第10話 終章

  第10話 終章

  「呼——你家的缺點就是沒辦法彈吉他呢。」

  「廢話,畢竟有兩個考生在啊。」

  晶穗在晚餐過後,不知為何待在春太房裡。

  她身穿小可愛與大腿畢露的熱褲,一身打扮過於放鬆。

  而且她理所當然似地坐或躺在床上,旁若無人。

  雪季與透子目前當然在用功。

  年關將至,無法悠哉度日。

  春太在擺放於地板上的矮桌上用著筆電。

  他用Excel管理雪季的學習進度,此時正在重新確認。

  「啊,電吉他的聲音也很大,就算沒插上擴大器也不行彈喔。」

  「我當然知道啦,如果我會彈電子琴就好了,那個不會發出聲音。」

  「什麼嘛,妳只會彈吉他啊,我以為會玩樂器的人,基礎都是鋼琴呢。」

  「怎麼可能,好吧,但其他樂團的金髮種馬會彈超有氣質的古典樂呢。」

  「妳太口無遮攔了。」

  春太愈來愈真心擔心晶穗是否會對兩名國中女生造成負面影響了。

  「嗯——鋼琴喔……」

  「什麼?妳想彈彈看嗎?從現在起也學得會吧?」

  「我超級討厭向人求教,吉他幾乎都是自學來的。」

  「原來如此,我超能理解。」

  春太難以想像晶穗乖乖向人求教的畫面。

  「如果不能發出聲音,那讓阿春彈奏我的身體也不行呢。」

  「彈妳身體是要怎樣!?」

  「你明知故問。」

  晶穗賊兮兮地笑著。

  從小可愛的胸口能見到她的傲人酥胸半露春光。

  她立起膝蓋坐著,從熱褲縫隙能窺見粉色底褲。

  晶穗在血緣上雖然是自己的妹妹,但在心情上,仍然屬於同學兼女友——

  見她露出這麼毫無防備的模樣,令人心神不寧。

  「……妳還是穿得那麼少,但我們家滿冷的,要多穿點啊。」

  「在家裡就沒關係,偶爾也必須給你看一點養眼畫面呢。」

  「什麼畫面啦!」

  假使那打扮是養眼畫面,可就不妙了。

  春太不去看晶穗春光乍洩的底褲——

  「算、算了,要是妳很無聊,也能一起打遊戲喔。」

  「但我不太玩遊戲啊,你現在也不太玩?」

  「不是完全不玩,因為雪季也在忍耐,所以我不好自己玩。」

  「附帶一問,你去年也是考生,當時小雪是怎樣?」

  「她玩得可爽了。」

  「哥哥真命苦……」

  「別真心憐憫我啊。」

  儘管這麼說,但實際上是春太嚴格吩咐雪季「別在意我,去玩吧」。

  對春太而言,雪季在玩遊戲時發出「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耶——你活該!」這些怪裡怪氣的叫聲,是一種令人舒壓的背景音樂。

  「好吧,你雖然有很多要費心的地方,但也有好多好處。」

  「好處是什麼啦。」

  「家裡有三個女生陪你,你是哪來的戀愛喜劇廢柴主角嗎?」

  「抱歉我是廢柴呢!」

  「但你其實莫名地條件不錯呢,長得高,頭腦也不錯,運動神經也好,真不愧是和我有一半相同的基因呢。」

  「妳這是假稱讚我之名,行自賣自誇之實吧?」

  晶穗曾經嘲笑過春太的條件,但似乎被選擇性遺忘了。

  「話說,我們別聊天比較好嗎?」

  「沒那麼誇張……別大吵大鬧就好。」

  春太不打算逼晶穗這麼拘謹。

  「這樣啊,雖然我看起來沒事,但其實也很緊張呢。」

  「妳意外地有些正常之處呢……」

  畢竟對晶穗而言,『櫻羽家』有著特殊意義。

  他當然會緊張。

  「感覺我會擔心被小雪晚上暗殺,擔心到晚上都睡不著。」

  「妳是擔心這個喔!」

  「也絕對不能對小透掉以輕心呢,這就是元配的困難之處。」

  「我是有幾個側室啊?」

  「要我數給你聽嗎?」

  「別數、別數。」

  自己理應沒有任何側室,但也不想聽人提出具體數字。

  而先不論這些閒扯淡——

  「不過,晶穗,妳真的不必客氣喔,因為就某種意義來說……」

  「這裡也是我的家?就算本姑娘再怎麼厚臉皮,也不會那麼認為喔。」

  晶穗哈哈大笑,往後躺到床上。

  此時——

  「喔。」

  「嗯?晶穗怎麼了?」

  晶穗忽然坐起身,爬下床鋪,走出房間。

  「那傢伙要幹嘛……?」

  當春太感到納悶時,從一樓傳來開門鎖的聲響。

  晶穗似乎是下樓去了。

  莫非是——

  「喂、喂,晶穗,等一下!」

  春太也急忙離開房間,一口氣跑下樓梯。

  「真虧妳能知道我爸回家了。」

  「因為有開門聲,本姑娘的耳朵超靈的喔。」

  春太爬下樓梯與晶穗會合時,她便露出賊笑這麼說道。

  春太卻笑不出來。

  縱使他明白會有這一刻,但當這個時刻真的到來——

  父親在玄關脫鞋,接著直接去洗手台洗手與漱口,之後沿著走廊走來。

  「您好,我來打擾了。」

  「…………」

  而理所當然——父親對驀地出現的晶穗吃了一驚。

  儘管如此——

  「晶穗,晚安。」

  父親露出和藹笑容點頭致意。

  欸?老爸,你看到她居然笑得出來啊?

  春太見父親的反應過於冷靜,大感震驚。

  「妳可以把這裡當自己家喔,妳媽媽已經聯絡過我了。」

  「欸!?秋葉小姐嗎!?爸,是什麼時候……!」

  「畢竟我們要幫忙照顧人家的掌上明珠,家長之間自然會互相聯絡吧。」

  「那、那倒也是啦……」

  不過晶穗並非『別人家』的掌上明珠。

  儘管表面上是如此——

  眼前的中年男子與少女確實是一對骨肉相連的父女。

  而且對春太的父親而言,聯絡的對方『母親』則是過去的外遇對象——

  「晶穗,因為我們家很小,所以可能會有些侷促的地方,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盡量和春太或雪季說吧,當然也可以對我說。」

  「好的,謝謝您,蒙您一家人關照了。」

  晶穗露出燦笑低頭鞠躬。

  父親也回以笑容,接著走去自己房間。

  「……爸爸……和妳都意外地平靜呢。」

  「因為我的叛逆期已經結束了。」

  「問題不在那兒吧……」

  春太在內心吐槽「話說妳的叛逆期根本還沒結束吧」。

  無論怎麼看,晶穗都對母親無謂地冷淡。

  「阿春,現實就是這樣啊,雖然有些疙瘩,但也只能假裝不知道祕密,虛情假意地敷衍過去。」

  「……妳意外地成熟呢。」

  「身體是小孩,內心是大人,但其實是被你轉大人了♡」

  「最後那補充是怎樣!?」

  「討厭啦,你明明玷汙了人家的清白♡」

  「妳的個性真的變了耶!」

  然而,春太沒想到自己最為擔心的父女見面——

  竟然這麼地平淡。

  縱使這是第二次見面,但這對父女未免過於成熟。

  令春太不禁懷疑兩人是否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有過什麼互動。

  「啊——………………!」

  此時,晶穗驀地發出呻吟,並蹲了下去、垂頭低喃:

  「嚇死我了……這明明是第二次,但可能比第一次還要緊張……」

  「……這也不像妳吧。」

  晶穗果然也無法保持平常心。

  在父親也認知到她是自己女兒的狀況下見面,是否又另有不同呢?

  「我的人生是不是歷經波折啊?明明才活了十六年,未來真教人擔心透頂。」

  「會這樣抱怨也不像妳呢。」

  「……你對我幻滅了?」

  「我和妳感覺還要來往很久,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幻滅,那可相處不下去。」

  「那倒也是,你也變得相當豁達了呢。」

  「豁達啊……」

  春太雖然還沒到開悟的程度,但人生遭遇過太多風風雨雨。

  不能總是大驚小怪。

  而且能見到淡漠的晶穗做出頗有人性的反應也不賴。

  「晶穗,要不要去外面散步一下。」

  「欸?我是想讓大腦冷靜一下啦……」

  「應該會冷靜到凍傷的程度吧,但妳要換上厚衣服喔。」

  「說得也是,也許剛剛好。」

  「啥?幹嘛?妳有話想對我說嗎?」

  春太嚴陣以待。

  他還沒忘記晶穗在自己家裡道出爆炸性宣言的衝擊。

  春太感覺自己會後悔魯莽地邀請晶穗散步。

  晶穗大多穿得輕便,但時值年關將近之時,依舊會穿得密不透風。

  儘管如此,她穿著繡紋夾克、牛仔迷你裙與黑絲襪,一如往常,今晚只有多在夾克下套了一件連帽衫。

  她也沒圍圍巾或戴手套,看在春太這怕冷的人眼中,簡直要懷疑她是否腦袋壞掉。

  「我不在乎我家魔女和你爸媽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畢竟那是大人的事。」

  「幹嘛突然這麼說。」

  春太愣了一愣,注視著一旁的晶穗。

  「不過,一對好閨密為同一個男人生了孩子,孩子還是同一年出生,這一點有夠扯的呢。」

  「別明白說出來……因為我不太想去思考這一點。」

  至少父親同時與妻子以外的女性有染是事實。

  就一般常理而言,這並非值得誇耀的事。

  「回到我不想和你爸鬧僵的事,畢竟那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因為妳要住在我家,氣氛不尷尬是再好不過了,因為家裡還有兩個考生。」

  「我會加油的,你爸看起來沒問題。」

  「因為我家老爸莫名地撲克臉啊……」

  春太原本認為父親除了喜愛音樂這點之外,是一名平庸至極的男子。

  然而,他或許另有兒子所不知道的面貌。

  「我們的父母可能都很古怪呢,古怪到能生出我和你這麼正常的孩子,反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很正常,但妳說自己正常也太不要臉了吧。」

  「哎唷,你好不貼心,真虧小雪能長成個天真單純的孩子。」

  「因為她可是我含辛茹苦拉拔長大的啊。」

  「……感覺好像真的是這樣,你要不要寫本育兒指南啊?」

  「這話題真是可有可無。」

  春太呵出一口白氣。

  「那要不要來聊重要的事呢?」

  「什麼事?」

  「我家魔女當年帶著你媽來找過你吧。」

  「她有這麼說過。」

  雖然春太並未聽到最後部分的詳細狀況——

  但聽說當秋葉一沒看著自己母親,她就慘遭橫禍。

  既然帶病患外出,那就必須盡可能地留意對方,秋葉可說是怠忽義務。

  不過秋葉實現了母親強人所難的心願。

  至少春太完全不認為秋葉有錯。

  「如果這世上有誰有資格原諒我媽,可能就只有你了吧。」

  「……會嗎?就算我什麼也不說,秋葉小姐也最清楚我媽八成不會怪她吧?」

  「原來如此,那倒也是。」

  晶穗也呼出白色氣息,淡淡一笑。

  兩人漫無目的地晃著——

  「你媽當年大概就是走到這附近吧?」

  「你媽說他們到了我家附近,不知道有沒有到這裡……」

  「我想起來了喔。」

  「欸?」

  「魔女也說過了吧,說我小時候有見過你媽。」

  「啊——……妳是回想起當時的事啊。」

  五、六歲時即便有記憶也不足為奇。

  「對,雖然我想不起對方的臉和名字,但記得有遇見一位溫柔的姊姊,每次見面時,她都會帶蛋糕或冰棒。」

  「妳都只記得吃的嘛。」

  晶穗雖然身材嬌小,卻喜歡吃東西。

  她小時候也如出一轍。

  「剛剛有提到鋼琴的事吧?講到這個我才想起來的,她帶了一台玩具鋼琴——還教我彈喔。」

  「……這麼說來,我媽在樂團時也是鍵盤手吧。」

  那溫柔的母親拉著年幼晶穗的小手,「咚咚咚」地彈著玩具鋼琴。

  春太腦中忽然浮現出那幅畫面——

  「彈鋼琴只是好玩,但非常快樂,我想起了這段快樂的回憶。」

  「這樣啊……」

  「她一直說『好可愛、好可愛』,非常疼我喔。」

  「……她真的轉而疼愛妳來代替我呢。」

  「畢竟我們有一半的基因一樣啊。」

  「我們到底在聊什麼啊……」

  連想都不用想,這是一段有多危險的話題。

  這代表山吹翠璃疼愛著丈夫外遇對象的女兒。

  而且論及還取代了春太這親生兒子——令人無法理解山吹翠璃這人的所思所想。

  「所以我就隱約記住了。」

  「記住什麼?」

  「那位姊姊常常這麼說——『妳要是遇到我家阿春,要和他好好相處喔』。」

  「我家阿春……」

  春太的母親稱呼自己兒子為『阿春』。

  她為自己生產後立刻骨肉離散的兒子起了小名——

  「我之所以會叫你阿春就是因為腦中有這段記憶吧。」

  「但幫春太這名字取綽號的話,阿春也是很普通啦……」

  縱使春太這麼說,但晶穗不一定未受到山吹翠璃影響。

  假使晶穗繼承了母親所取的暱稱——

  那似乎能慰藉自己香消玉殞的亡母。

  「那已經是我在公園找到『春太郎』之後的事了,但我當時不知道那位姊姊就是春太郎的媽媽呢。」

  「……也對,她也不會刻意說明『我是生下妳同父異母哥哥的母親』吧。」

  即便對年幼的小孩說明,也不知對方能否理解——而就算對方能夠理解,不說出真相也比較好。

  「不過,我們陸陸續續地知道了一些真相呢。」

  「對啊。啊,就是那公園耶。」

  春太兩人抵達附近的兒童公園。

  這是春太與雪季得知身世祕密之後來到的那座公園。

  也是年幼的晶穗初次見到春太兄妹的地點。

  「回去吧,這天氣要在公園坐坐也太冷了。」

  「要是感冒然後傳染給小雪和小透就不好了。真沒辦法,就折回去吧——」

  此時,晶穗身上傳來手機震動聲。

  「啊,抱歉,有電話打來。」

  「喔,接吧。」

  當春太示意後,晶穗便坐到公園長椅上,開始講電話。

  「喂,我是月夜見晶穗,是,是——」

  「…………」

  晶穗發出對外人講話的嗓音。

  春太好奇電話是誰打來,並回想起一件事。

  討論如何分房睡時,曾有LINE傳來,但他尚未打開來看。

  他拿出手機,點開來看後——發現訊息是月夜見秋葉傳來的。

  「嗯?這是……」

  【秋葉】〔我忘記提一件事了。〕

  【秋葉】〔翠璃學姊過世前還有一些意識。〕

  【秋葉】〔我聽到了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

  春太用眼神依序掃視這些訊息。

  【秋葉】〔是『我家阿春真可愛呢』。〕

  【秋葉】〔你媽媽叫你『阿春』。〕

  【秋葉】〔翠璃學姊最後似乎見到你了。〕

  「……阿春,是嗎?我剛剛才恰好知道了。」

  春太不禁低喃出LINE的回信。

  這樣啊,母親在最後的夢中遇到我了啊——

  母親於臨死前獲得了救贖——能夠這麼想,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

  春太認為秋葉或許難以啟齒,但所幸她願意告訴自己這件事。

  訊息的語氣看似輕描淡寫,但感覺裡面蘊含著秋葉滔滔不盡的情感。

  她或許並非忘記說,而是不知道要怎麼告訴自己——

  除了訊息之外,她還傳了類似檔案網址的東西。

  按下網址之後,開啟了雲端儲存空間的下載頁面。

  「檔案名是……『harutahimitu』……這是什麼啊?」

  看過副檔名後,他發現那應該是一個壓縮檔。

  別用手機,之後再到電腦上看比較好吧。

  「嗯?什麼?還有訊息…………欸?」

  春太見到最後一條訊息後,原地定格。

  那雖然是一句簡短的訊息,但令他不由自主地反覆看了好幾次。

  「騙人……」

  春太瞥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晶穗。

  她則是還在講電話——

  「是,是……我知道了,呃,現在馬上過去可以嗎?有需要什麼東西嗎……是,是,那麼……是,沒問題,謝謝您。好的,麻煩您了……不會,再見。」

  當春太望著晶穗時,她已經結束通話,將手機放進繡紋夾克的口袋。

  「……妳說現在過去是要過去哪裡?」

  「嗯……」

  而聽見春太的問題,晶穗僅是微微低語一聲。

  在那之後,她將雙手放進夾克口袋,站起身來。

  「我只剩下哥哥了。」

  「妳又叫我哥哥了……只剩下我了是什麼意思?」

  當春太發問後——感覺到自己心臟怦通作響。

  晶穗的表情沒有變化。

  然而,她的眼眸——有些陰霾。

  「我原本就有預感了,她叫我用功讀書,又說要介紹經紀公司給我——就算不必想,也知道這不像她的作風。」

  「妳說預感……晶穗,發生什麼事了?」

  「真傷腦筋。」

  晶穗露出僵硬的笑容——

  「我媽死了。」

  「…………!?」

  當春太還在震驚之時,雙手依舊放在夾克口袋中的晶穗,彷彿撞來似地撲到春太身上。

  「死了……她死了……阿春,我媽死了……!」

  「晶穗……!」

  晶穗的身體瑟瑟顫抖,像是要將臉埋進春太胸膛中一般地——哭泣著。

  她嚎啕大哭,淚珠撒在春太大衣的胸口處。

  春太第一次見到晶穗明顯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她明明那麼有精神,為什麼……!我、我……要是沒了媽媽……就剩自己一個人了啊……媽媽死了的話,我……!」

  「妳不是自己一個人。」

  春太勉強擠出這句話,摟過晶穗的身體。

  摟緊她曾多次抱緊自己的嬌小身軀。

  然而,春太目前並非抱緊女友——而是抱緊『妹妹』。

  「我是妳大哥,晶穗,妳是——我的妹妹。」

  「阿春……哥哥……」

  春太點了點頭,更進一步地緊緊抱住晶穗。

  他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但那是他的真心話。

  他不會讓晶穗孤單一人。

  春太原本就決定好接納失去親人的晶穗——將她也視作自己的妹妹。

  月夜見晶穗是櫻羽春太的妹妹——

  『晶穗也和我一樣,遺傳了心臟疾病。』

  春太回想起剛剛看到的訊息。

  月夜見秋葉的訊息是她的『遺言』。

  春太必須遵守秋葉最後託付的遺言,必須守護她留下的女兒。

  自己一直以來都擱置了一切問題——

  然而,如今在此,他找到了應當決心守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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