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魔龙参谋 其五—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眼感到剧痛，我惨叫了起来。
慌忙按住眼睛的手上沾满了血。
「啊，啊，啊啊啊！？」
潜藏体内的法夫纳——我的魔龙没有实体，只在精神世界现身，却被卡加里扎实地贯穿了。而且……还牵连到看着事态发展的我吗……！？
「胡、胡扯，这不可能……！！嘎啊啊啊啊啊！！」
痛楚太过剧烈，我无力地倒在办公室的地板，满地打滚。
我这个样子很滑稽、很难看、还很可笑。
但是，现在我眼睛痛得顾不得自尊心和其他事情了。还有胸口的——魔龙所受到的痛楚也直接转移到我身上，带给我人世间难以想像的痛苦。
简直像是中了诅咒一样。
开始想着难道要永远承受这种痛苦活下去吗。
甚至觉得活下去很辛苦，痛得我想恳求他干脆杀了我，这痛苦一直袭击着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不持续发出声音的话，我不知道还忍不忍得住。
我想要用别的疼痛来分散注意力，用手、脚和身体去撞击地板，但根本没办法跟眼睛和胸口的痛楚相比。只加深了我的绝望。
「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痛苦已经达到破表的境界，我忍不住笑出来。
说不定是脑内起了麻药的作用，这已经不是物理上的痛苦。没错，是在体内，对精神体的直接攻击所引起的。
所以，不管怎么做，不管做什么，都对身体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身上这恐怖的痛苦是不会消失的。
「哈啊，哈啊，啊哈，啊哈哈哈！厉害，厉害啊卡加里！！明明不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却能带给我这么大的伤害！！啊哈，啊哈哈哈！」
没错。我还能勉强维持正常意识，全靠对卡加里的赞赏。
对于『命运的魔皇龙·巴贝尔』深不可测的力量，感到无限欢喜。
又多引出一样卡加里的真本事。
虽然代价是我现在非比寻常的痛苦、恐怖及绝望。
但是，没错。目的终究达成了。
「哈哈哈哈哈！！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嘻，哈，哈哈哈哈哈！！」
剩下的另一只眼汩汩地流出泪水，停不下来。
右眼怎么样了，连自己也完全没有头绪。但是从那样的痛苦和出血看来，是无法恢复正常了。
「嘻～～！哈、哈、哈、哈！！」
我脑中冷静的部分发现自己的笑声听起来开始有点疯狂……但现在的我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叩。
除了我大吵大闹的声音以外，响起了别的声音。
有个正凝视着我的少女站在那里。
「咦，啊……啊？」
「看你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公司同学。」
「日、日和会长……」
「辛苦了。」
日和会长的手一碰到我额头……
像骗人的一样，眼睛和胸口的痛楚都变轻了。
她做了什么？她在帮我吗？
「给、给你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真抱歉。」
一压右眼血又猛烈溢出。看来不赶快止血的话还是很危险，我就先用手帕压在上面。
「怎么会。巴贝尔又取回他一部分的力量，这可是大功一件喔。真不愧是公司同学，作得很好。」
她脸上挂着爽朗的微笑，任谁看了都会很安心，甚至会觉得她的笑容灿烂得闪闪发亮。
但我却知道。
这个人体内，并不存在那样『温柔』的心。
我刚刚的痛苦……虽然不知她靠什么方法平息，但也不过是她的一时兴起，或是另有所图。至少，她完全清楚造成我痛苦的原因，却说得出『看你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这种话的人，不可能温柔到哪里去。
「法夫纳被消灭了吗？」
「啊……没有。他们在消灭之前离开了，似乎没有要消灭我的意思。……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
「那是因为莉维亚，把那样的『意识』放进『无限龙灭剑』中吧。嗯嗯，跟巴贝尔接触后完全变圆融了呢～～。他真是变得好受女孩子欢迎喔。呵呵。」
为自己弟弟开心的表情似乎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人身上有无止尽的『爱』。
那无法用『疯狂』，这类框架去简单地限制住。
她心里有的是黑暗、恐怖、令人失去理智的深渊，只有巴贝尔才能理解真正意义。
如果我心里有个干涸，等待滋润的沙漠。
这个人的心究竟该用什么来比喻呢。
「巴贝尔觉醒，第二阶段也完成了呢。莉维亚现在怎么样了呢？」
「啊，她已经无法复原了。能在心中和卡加里对话就已经类似奇迹了，但那对话结束后……她的身心都回不去了吧。法夫纳现身，就表示精神几乎被侵蚀殆尽了。」
如果在那状态之前打倒我的话。
比如说像樱华那样，将侵蚀的元凶击碎的话，就能得救吧。
但是，莉维亚彻底被侵蚀了。
一开始法夫纳的毒性就在她体内生根，靠着巴尔孟克活化，让他们措手不及。
这样卡加里就会感受到悲伤及无力感，又会在巴贝尔之塔中更上一层。
「嗯～～是吗？」
但是，日和会长难以置信似的歪着头。
「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啦。巴贝尔是能扭转命运的魔龙。是我们的神喔。」
「可能真是如此吧……但我的计划是完美的。这样卡加里就会超越悲伤、愤怒还有绝望，更进一步……」
「呵呵，如果能这么顺利就好了呢。『魔龙参谋』先生。」
她轻轻笑起来，在她非常有魅力的眼中，似乎隐含着什么。
——但是，这样的可能性是万中无一，不太可能发生的。
莉维亚的心已死了。
就算是巴贝尔，也不可能改写死亡的命运。
「没问题的。我的计划总是完美的。」
「是，我相信你唷。」
日和会长笑嘻嘻地环顾办公室。
「今天『店长』呢？」
「什么？啊啊，今天好像没有来。所以都交给我了。」
「这样啊。看来我刚刚在店外挂上『休息』是正确的呢。」
「咦？为什么呢？」
「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啊。」
日和会长用力地用指头顶我的额头。
我的头就像是要爆炸一般，马上被剧烈疼痛袭击。
「—————呃呃呃！！」
我应声倒地，因为太痛苦，身体连动都无法动了。
是因为刚刚的痛楚已经消失，所以现在更感到辛苦——不，似乎也不是。
这该不会是……
「公司同学。这样不行喔。莉维亚是我们得到巴贝尔的重要关键之一，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解决她。」
「……呃！……呃！！」
接着让我惊讶的是，我发不出声音了。
我果然被动了手脚。
我口吐白沬，几乎要翻白眼，在痛苦中连昏倒都办不到的我，只确定了这件事。
「被敌人打败的魔龙，我都必须要折磨一番。如果圣剑士原谅、放过他们又另当别论。躲在后方偷偷摸摸布局的孩子，比起前方光明正大出战的孩子，更该受到好几倍的惩罚，不是吗？这就是罪与罚的概念——是我的『爱』。」
如果这样。
如果这样你才是最该被折磨的人。
就算我想这样对她抗议，我的喉咙却完全失去功能。
只是持续无声地惨叫，变成只有呼吸功能的器官。
「啊，我吗？呵呵。早就受到惩罚了。」
日和会长说完笑了。
那张笑脸——非常冰冷，非常恐怖。
「那再见啰，今天辛苦了，公司同学。那痛苦大概二十四小时就会消失，所以我会跟『店长』说要休息到那时候喔。你就为你战败的部分负责，好好地——痛到发狂吧。」
日和会长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二十四小时。
我必须要持续痛那么久吗？
在连昏倒都没办法如愿的痛苦之中。
我见识了——魔龙这种生物恐怖的一面。
似乎是这样。
插话 『尾声』
登登登登。
那之后大概过了三天，学校开学了，我们终于去上学了。
我的座位很幸运地在窗户旁边，优点是可以一边眺望窗外景色一边发呆。
从这里可以看到美影塔，总觉得胸口掠过骚动不安的感觉。
——现在，莉维亚正躺在医院里。
我从精神世界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醒来。
连接传送精神体的灯花说『感觉不到她的心』，而差点哭出来，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把她的头抱入怀中。
雅莉她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只有樱华好好地躺在原地，烨澄慌忙地去叫车。
接着立刻把樱华和莉维亚送到医院。
虽然我也想跟着去，却被灯花和烨澄阻止了。
她们认为我全力使出了巴贝尔的力量，后遗症应该会很严重。
因为这样隔天的开学典礼我请了假，和灯花一起专心治疗。
没办法和雅莉她们一起出席开学典礼，总觉得有点遗憾……但她们两个好像不怎么在意，开学典礼好像也平安落幕。
然后是开学典礼两天后。我到了学校——看着窗外发呆度过。
「唷，卡加里。怎么了？」
「嗯？啊啊，公司呀。什么怎么了？」
「钟声响了，已经放学啰。」
……不知不觉，今天的课好像都已经结束了。
我发呆也发得太夸张了吧，心情忍不住阴沉起来。
「谢啦，我有点恍神了。对了，我才要问你是怎么了。」
公司的右眼戴着眼罩。而且脸看起来很累。
说起来他昨天也请了假。
听姊姊说他开学典礼也请假。
「那是因为，我打工的地方在你们三个离开之后……」
对啊，他一提我才想起来，我们在他打工的地方吃了巧克力圣代呢。
「我在厨房整理厨具的时候，上面的架子……一阵劈哩啪啦的！」
「喂喂，没事吧？」
厨房的器具，也有能成为凶器的吧。就像菜刀之类的。
「唉，是没被什么刺到所以你放心吧。但撞到了眼皮，肿得很厉害，你要看吗？」
「不，不用了。……难得的大帅哥真是难为你了。」
「哈哈，会担心这个的只有卡加里了。谢谢你。」
不，刚刚班上的女生也好像很在意喔？一直往这里偷瞄，很担心的样子。
唉，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意我多过班上的女生呢……
「对了，雅莉她们呢？」
「早就回家啰。感觉是要去哪里，拉斯媞来接她，帮她带路喔。」
不这样做的话那家伙会迷路啊。
幸好拉斯媞来之前我没出教室。
——说起来，最近都没和雅莉她们说话呢。
战斗当天和隔天都充分用来治疗了。昨天她们不但迟到，后来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也没来我们家。
……果然，原因就是跟莉维亚战斗时护目镜坏了，围巾也被撕成碎片吧。
在那之前我的真实身分还只不过是『很可疑』，但我的脸应该被看光了。拉斯媞昏倒后被雅莉吸收所以可能没看到，但雅莉再怎么少根筋，没被她看到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最坏的情况，可能必须和她再战……
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欸，公司。」
「干嘛，卡加里。」
「臭屁地说『交给我吧』，但却无法遵守约定，像这种情况，该怎么收拾才好啊……」
灯花和雅莉都把莉维亚托付给我……但结果我却救不了莉维亚。
身体好像没问题，但有可能醒不来，医生的诊断这么说。
如果真是这样醒不来的话……那可能就算是我输了吧。
「卡加里明明没什么自信，却常常轻易许下承诺呢。」
「呜……这应该是，怎么说呢。是我的迷人之处吧？」
「自吹自擂可不好喔。呵呵。」
公司边笑，边用手撑着下巴帮我想办法。
「卡加里的迷人之处，是不服输吧。」
「嗯？」
「跟我在游戏中对战时也是，总是不轻易认输呢。然后，不管玩什么游戏，都会抓到诀窍，变得比我厉害，不是吗。这种不服输的个性虽然很像孩子气，但我想也是你的优点喔。」
我吃了一记单眼帅哥的温和微笑。
不过，这样啊。
我确实不服输。
「对啊，也是呢。嗯，没错。谢啦，公司，那我有事先走啦。」
「喔，眼睛好像在发亮呢。」
「唉，对啊。我一直消沉也不是办法啊。」
我拿着挂在桌子旁边的书包起身。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了。因为已经是冬天了，太阳很早就下山，我必须要快一点。
「那再见啰。啊，对了。如果你要去学生会办公室的话，帮我跟姊姊说我会晚点回家。」
「嗯，小心慢走，卡加里。」
公司挥着手，总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哀伤。
应该是教室被夕阳照射造成的错觉，我做了这样的结论后，急忙出了教室。
「啊，但是，日和会长今天……啊，算了。」
我也没发现后面传来的声音。
就这样脚步匆忙地穿过走廊，走到入口去换鞋子。
穿好鞋正准备出去的时候。
「哇。」
「哎呀，灯花？」
离开鞋柜马上就撞见灯花。
也难怪她感觉局促不安。
国中部的学生一个人跑到高中部，应该非常紧张吧。
「哥哥……咦，很有精神嘛？」
「对啊，刚才公司鼓励了我。怎么了？」
「啊，嗯……因为看你没什么精神。想找你一起去探病。」
「我正想要过去喔，好，一起去吧！」
我牵着灯花的手急忙往校门走去。
「哇，哇哇，还真的很有精神耶……」
灯花好像有点开心地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我。
没想到我让周围的人那么担心。
尤其是灯花，把我本来该持续三天的头痛、头晕、想吐等症状一天就治好了，我更该比以前珍惜她。
「因为躺在灯花大腿上，让我恢复精神了啊。」
「啊……真是的，不要在这里说啦……哥哥这个笨蛋。」
终于听到灯花骂我『笨蛋』，让我忍不住开心得笑了。
叩叩。
『来～～了。』
到了莉维亚住的病房，我敲了敲门，竟然有人回应让我吓了一跳。但是，现在这声音却不是莉维亚，而是雅莉的。
她应该会帮我开门吧，姑且先等等看吧……
『雅莉大人，那里是洗手间！』
『我想说卡加里比较爱这种地方。』
『雅莉大人心中的卡加里太变态了。』
门的里面似乎把我说成嗜好很怪的人。
灯花的表情也有点困扰，还是赶快进去好了。
「我们进来啰！」
喀啦一声打开门，刚好跟从房间里附的洗手间走出来的雅莉对到眼。
「卡加里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吗？」
「现在这阶段，雅莉跑来黏着我，或是穿泳装跑到浴室，就让我无法消化了，所以麻烦你意思意思就好了。」
「了解。我会拿捏分寸。」
「……发生过这种事吗？」
惨了，这些情报灯花不知道。
「对啊，我晚上跑去泡澡的时候莉维亚跑来。后来雅莉也莫名其妙进来，总之真是够呛……」
「……这、这样啊……」
就算听了解释，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吧。
如果是当场逮到应该会生气，但像现在这样，在事后对她老实交代，好像就不会生气。
我又学了一课。
「对了，莉维亚的状况怎么样？」
我往床的方向走去……
「咦，哥哥也来啦。」
日和姊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
「姊姊？你没待在学校吗？」
「我最爱的莉维亚状况这么糟，我也没心思去学生会了！」
「唉，虽然一天的话是没关系。但平常还是要好好去学生会呀。」
「嗯！就算我不在，公司同学也会好好帮我处理的，所以我想是不要紧……啊，但他的眼睛不是受伤了吗。嗯～～……」
姊姊好像认真地烦恼起来。
确实那家伙很有能力，就算姊姊不管，他也会妥善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吧。但毕竟人家现在受了伤，希望能体谅一下他。
「也是啦，本来想多看一会莉维亚睡着的脸。我今天就先回去，打电话给公司同学，问问看现在的情况。」
姊姊似乎很苦恼地叹了口气，同时拿着包包站了起来。
「那我走了，莉维亚。下次我来你就要醒来喔！」
听到姊姊抛下一句这么天真的话，让我胸口微微地痛了起来。
「嗯，没问题的。卡加里会叫醒她。」
「哇，哥哥办得到吗？」
「他行的！把她吻醒！」
为什么雅莉要帮我挂保证。
「我又不是王子，没那个自信啊！」
我不是王子而是魔龙，还是魔皇龙。但就算跳了一级也不表示行得通啊。
「你可以先跟我试试看。」
「不、不行雅莉大人。」
虽然这两人的对话，一直都是这个调调，但是……
「你不要一脸为难地说出这种性骚扰发言，自己还脸红，会害我真的想试。」
看来雅莉自己说了都很难为情，她雪白的双颊染上红色，眼睛水汪汪的，也就是『害羞女生』的表情。
雅莉这个样子，让人难免看呆了。
「……嗯，我刚刚太积极了……」
她难得一见地反省了自己。
看来雅莉似乎也很在意莉维亚昏迷不醒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她今天性骚扰梗的功力差强人意。
「呵呵，看哥哥那么受欢迎，让姊姊有一点点吃醋。」
「我对姊姊也很温柔啊。」
「你对小灯比较温柔，对人家都不一样！」
「咦，啊，那个……你也要温柔对姊姊啊，哥哥……」
灯花应该也有感觉到我比较看重她，红着脸害羞地念了我。
我眼前是两个很可爱的美少女。
嗯。
「我的好姊姊。我会去买布丁再回家喔。」
「哇，谢谢你，哥哥～～」
然后姊姊就一脸雀跃地往门走去。
「那大家再见啰。莉维亚也要赶快出院啊！」
她轻轻挥手拜拜，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一声自动关上了。
本来应该是莉维亚也住在我们隔壁，大家热热闹闹的。
但现在她却躺在这里。
姊姊可能也想让大家心情好一点，才故作开朗。
「咳……我能坐在莉维亚旁边吗。」
「嗯，但在那之前，卡加里。」
雅莉也恢复平常的表情直视我。
「嗯？」
「……算了，没事。」
然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惘，接着低下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要我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圣剑士吧。
但是，如果我承认了我们的关系有可能就此改变。
可能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每天理所当然地一起过平凡日子了。
所以。
所以雅莉才放弃追问。
「这样啊……」
而这件事也强逼我做下决定。
要以巴贝尔的身分……变成雅莉她们这群魔龙的伙伴呢。
还是以圣剑士的身分，成为魔龙的敌人呢。
可以的话我不想加入雅莉她们，只想和她们过平静的日子。
而雅莉她们也是这么想。
虽然身为魔龙，要用恐惧包围世界。
但相反的，还是梦想着能过平凡生活的魔龙公主。
我能让雅莉从这种状态解脱吗？会有那一天吗？
而解脱后……有办法维持和平，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说话吗？
如果我真能操纵命运的话。
我想要选择那样的命运。
而如果其中没有脸上带着笑的莉维亚，我也不要。
「我跟莉维亚说好了。深蓝大海，蔚蓝天空，要一起去看这样的风景。」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在睡着的莉维亚旁边坐下。
哔，哔，哔，安静的病房中响着定期示意脉搏的声音。
那张脸很苍白，眼皮也像完全没动静。
听说没办法确定意识是否会恢复。
但是。
「我等你喔，莉维亚。」
我把手放在她脸颊上，又握住她另一边伸出病床的手。
我不知道心被消灭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样跟她接触。
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她的眼睛会张开。
就在这时。
我的手被反握住。
「呃！」
虽然力量很微弱，但确实有了反应。
「莉，莉维亚！？」
「怎么了，卡加里？」
「啊，莉维亚的手刚刚反握住我的手……」
一听到我的解释。
「啊……」
灯花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两手捂住了嘴。
「……莉维亚……」
拉斯媞也发出感慨万千的声音。
在我们的围绕守护之下，莉维亚的眼睛——慢慢张开了。
「……泳装……我还没买……喔，大……哥哥。」
然后她用沙哑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只是张开眼睛。
她的意识也恢复了。
光是这样，就让我快要热泪盈眶。
「虽然除了陪灯花以外，怀着不陪逛街主义的我，就破例陪你去吧。」
我也听出来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我继续紧紧握着她瘦小的手。
「莉维亚，莉维亚。」
雅莉她……一边哭，一边开心地笑了。
她像是要盖住莉维亚整个人一样抱住她。
「哇……」
莉维亚也含着泪，看着那样的雅莉，「嗯」地一声点了点头。
「太好了，莉维亚……真的是……呜呜」
灯花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拉斯媞拍了拍她的肩膀。
「冲绳比较早开放的地方，大概三月底就可以去海边了，到那时候就照我们说好的，大家一起去吧，莉维亚。」
「……大家一起去啊……如果是只有我跟大哥哥的……冒险就好了……呢。」
她又握住我的手，力道微弱得教人担心。
但像这样恢复意识……已经叫人够开心了。
◆ ◆ ◆
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我轻轻地笑了。
「哥哥，这算是给你的一点点甜头喔。」
虽然真的像公司同学说的，就这样让莉维亚沉睡下去，哥哥……『巴贝尔』会更认真，更容易让真正的力量觉醒。
但像那样剧烈的变化，还是再等一下好了。这是我的想法。
我已经从莉维亚脑内，消除了我和公司同学是『魔龙天使』和『魔龙参谋』的记忆。这次那孩子也很努力，就算是给她的一点奖赏。
但是。
这种甜头我不会给第二次。
这种奖赏，我也不打算再给了。
因为，我已经开始进行下场战斗的准备。
「好，那我们走吧？小樱。」
「是的，天使大人。」
我跟压下自己气息的小樱打了声招呼，走了出去。
巴贝尔在对魔龙的战斗中充分努力过了。
雅莉跟灯花也稳健地成长着。
所以，下次要换人来平衡一下。
「这次谢谢你喔。在公司同学的策略扮演那么难堪的角色。」
「不会，完全没问题。拜您所赐……我充分了解到烨澄还很嫩，是很大的收获。」
「对妹妹很严格呢。」
「我没有妹妹，天使大人。」
「呵呵，是呢。」
她的顽固和一板一眼。
还有最重要的——她的『天赋』，是足以与巴贝尔匹敌，甚至超越他的逸材。
就是樱华=哈涅丝。
我的王牌之一。
「接下来，要靠你多多努力啰，没问题吧？」
「当然，天使大人。我是您的——三把剑。我赌上我的圣剑『巴尔孟克』、『戴因·斯雷夫』以及『提尔·锋』之名。」
小樱以手抵胸，谦恭地低下头。
「我发誓，必定会将这城市的魔龙，还有他们的祝福，赶尽杀绝。」
这就是『誓约』。
行完献身礼，对誓约对象说的『话语』，就产生了强大力量。
没错。
跟巴贝尔的『无限语言』一样。
所以啊，哥哥，接下来你会变得非常非常辛苦唷。
忍住眼泪好好努力喔。
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呵呵，那么接下来回家休息后——再开始吧？」
我一说完，小樱的嘴角浮出冷笑，说出那句固定台词——
「好的。开启圣剑与魔龙的世界，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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