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前來救援的孩子

　　第26話　前來救援的孩子

　　阿基拉為了前往緊急委託的目的地最近戰場，騎著摩托車在荒野奔馳。沒有騎過摩托車的他技術連外行人都稱不上，在不適合高速騎行的荒野卻還是發揮出相當快的速度。

　　嚴格說來是阿爾法操作強化服來騎乘摩托車。其駕駛技術相當高超，已經能完全操控剛剛才獲得的摩托車。

　　『阿爾法！這輛摩托車說是報酬的預付款，隨隨便便就交給我了，原本以為是便宜貨，結果速度倒是很快嘛！』

　　在沒有鋪設道路的荒野奔馳的摩托車，竟然還能發揮出令阿基拉驚訝的速度。但是這並非摩托車的性能，絕大部分是倚靠阿爾法高超的駕駛能力。只不過阿基拉沒辦法了解這一點，所以認為是獲得了相當高性能的摩托車。

　　『這輛摩托車是折疊式小型摩托車，不過是越野車，而且性能頗為優秀。阿基拉，你拿到好東西了喔。』

　　阿爾法就在摩托車旁邊飛行。正確來說，是阿基拉的擴增視野裡繪出看起來是這樣的影像。連每一根隨風飄動的頭髮都準確地運算出來，在阿基拉眼裡，她就像真的在飛行一樣。

　　『是這麼好的東西嘛！說是預付款，似乎可以賺到不少呢！』

　　雖然阿爾法擁有高超的駕駛技術，但因為是趕往現場而強行騎在並非道路的地面，摩托車的晃動相當激烈。一般來說根本無法說話，因為劇烈的搖晃絕對會咬到舌頭。

　　要正常對話相當困難卻還能順利溝通意見，正是念話的一大優點。兩人就繼續以念話閒聊，並且趕往必須充分利用這個優點的戰場。

　　『多虧它也搭載了能與資訊終端機連線的控制裝置，很輕鬆就能加以占領了。嗯，真要說的話，希望能多搭載荒野用的機槍。』

　　阿基拉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要在摩托車上加裝機槍嗎？控制裝置的話還能理解，可以把車輛和戰車之類的操縱變簡單。我也覺得有比較好。』

　　『是啊。不只能輔助駕駛，也能與車載裝備連動，控制瞄準與裝填。』

　　東部大部分的車輛都搭載了相當高級的控制裝置。靠著其功能，單人乘坐的大型多武裝戰車算是很常見，在危險的荒野替獵人工作做出不少貢獻。

　　『摩托車的控制裝置也很重要喔。切換成即使打瞌睡也不會翻覆的自動駕駛來直接前進或安全地停止，在不穩定的地面也能自動保持平衡，可說相當方便。當然也要看搭載的控制裝置的性能啦。』

　　『等等，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在摩托車上安裝機槍也太勉強了吧。要怎麼處理機槍的後座力啊？』

　　『高性能控制裝置的話，是可以順利完成移動時的後座力控制。這在舊世界是很普通的事情，現在應該也有許多獵人使用同樣的機能。可能有人會說「那乾脆開車子或戰車就好」，但那就是使用用途與興趣的範疇了。』

　　阿基拉想像機車上理所當然般搭載機槍的光景，同時再次稍微加強了對舊世界的偏見。

　　『在舊世界，那是普通的情形嗎……越聽越覺得是恐怖的世界。』

　　『獵人還主動跑到那種地方的遺跡，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點都沒錯。』

　　看見微笑挖苦的阿爾法，阿基拉也回以苦笑。

　　就這樣在荒野迅速前進，附近一帶的氣氛開始改變。除了斷斷續續的槍聲、爆炸聲，還開始飄盪煙霧、血腥味、肉類以及金屬的燒焦味。這是戰場的氣息。

　　阿基拉一注視散發出這種氣氛的方向，視野就在阿爾法的輔助下獲得擴增。一部分視野擴大並且追加補充情報。該處可以看見持續交戰的眾獵人以及襲擊他們的怪物群。

　　怪物群是由各種生物類怪物所構成。除了肉食獸、爬蟲類以及昆蟲外表的個體，還能看見隨便把這些外表混合起來般的奇形怪狀個體。

　　小型的個體全長也有一公尺左右，其中也能看到超過三公尺的大型怪物。沒有能飛行的個體，全是以四隻或八隻甚至是以上的多足在地上爬行來襲擊獵人。

　　相對地，獵人們則是以強力的槍械應戰。無數子彈破壞敵人的毛皮、鱗甲、外骨骼並且造成內部損傷，持續擊倒、殺害、粉碎敵人。

　　阿基拉板起臉，將意識切換成戰鬥模式。

　　『那邊嗎？好近喔。』

　　『阿基拉，我想這是你使用強化服的首次正式戰鬥，我也會藉由強化服全力輔助你。接下來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會經常操作你的強化服。』

　　『也就是強化服會擅自行動對吧？』

　　『正是如此。雖然會很困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持冷靜。回想一下近身戰鬥的訓練，基本就跟那個一樣。』

　　阿爾法操作阿基拉的強化服來讓身體記住適切動作的近身戰訓練。當時，阿基拉在持續配合強化服動作活動身體當中有了奇妙的體驗。

　　是自己在控制強化服，還是強化服在阿爾法的操縱下行動呢？當時有種兩者的區別變得曖昧的感覺。那是身體率先讀取意志，然後動作比意志還要快結束的奇妙感覺。

　　『那個嗎？我知道了。』

　　『為了有效率地跟怪物群作戰，我會以相當強硬的手段操縱強化服。老實說會給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不想回頭的話就咬緊牙關忍耐。有所覺悟了嗎？』

　　阿基拉以嚴肅的表情回答：

　　『沒問題。因為覺悟是我負責的部分。』

　　阿爾法像是要提升氣勢般笑著說：

　　『好，要走嘍。』

　　阿基拉以左手抓住龍頭，只用右手架起AAH突擊槍。阿爾法藉由完成掌控的控制裝置將摩托車加速到極限，然後直接全速衝過荒野，縮短與戰場之間的距離。

　　阿基拉將槍口對準遠方看見的怪物。雖然是沒有確實瞄準的動作，準星卻因為阿爾法藉由強化服的修正，準確得完全不像是坐在摩托車上。

　　扣下扳機。無數子彈連續從槍口擊發，附近一帶響徹與子彈數量相同的槍聲。彈無虛發地持續命中視野前方的標的，怪物不斷在荒野上癱倒。

　　連射的後座力朝阿基拉襲來。快被從摩托車上甩落時，就靠著強化服的身體能力將身體固定在摩托車上加以對抗。阿爾法靠著控制摩托車兩個輪胎的轉數，成功抑制傳導到摩托車上的後座力。

　　阿基拉就這樣持續邊騎車邊開槍，然後迅速穿越被擊倒的怪物旁邊。

　　『好厲害！』

　　阿基拉對身體感覺到的一切發出感嘆。不論是摩托車的駕駛技術還是瞄準的準確度，對阿基拉來說都像是神技。

　　阿爾法驕傲地笑著表示：

　　『看來你再次感受到我的輔助有多厲害了。阿基拉，確實跟上我的動作吧。』

　　『嗯！』

　　阿基拉他們直接闖入戰場。

　　◆

　　兩輛卡車在荒野進退不得。車輛周圍被生物類怪物的屍體以及機械類怪物的殘骸凌亂地包圍住。這是獵人拚死抵抗的證據，而抵抗現在仍在持續。

　　從崩原街遺跡出現的怪物群基本上會直接朝久我間山都市前進。都市的防衛隊將會迎擊怪物群的主力。

　　這個地點離主戰場相當遠，所以敵人的數量也很少。慎重起見也跟其他卡車會合以增強戰力。車裡的眾人這麼想著，判斷已經備齊了充足的戰力。

　　但是他們的運氣不好，遭遇的怪物群裡參雜著多數擁有強大火力的機械類怪物。

　　這些機械群的個體有著在橫向大砲下方硬是焊接上多足且多關節的腿部，活像某個人胡搞所設計出的外型。然後用無數的腳靈活地抑制大砲的後座力，對著卡車發射符合口徑威力的砲彈。

　　砲擊的瞄準並不是相當正確，但很倒霉地有數發命中了車體。更倒霉的是，驅動裝置與控制裝置因此遭到破壞。

　　失去移動手段的獵人只能留在現場拚命抵抗。

　　應戰有了成果，好不容易擊退了機械類怪物。但不清楚是成功破壞還是令其撤退了，又或者只是為了補充彈藥才暫時退下。

　　而現在，他們持續拚命地對抗怪物群的殘存勢力。

　　沒辦法捨棄卡車徒步回到都市。大型車體成為防禦敵人遠距離攻擊的遮蔽物，也是救援到來時的標的物，而且重傷者無法從這個地方移動了。

　　已經集中火力解決掉靠著強韌的生命力硬是襲擊過來的敵人。剩下的怪物不是想窺探對手的空檔般在車輛周邊緩緩徘徊，就是躲在不成原形的屍體與殘骸後面。

　　獵人警戒著這些對手與敵人的增援，並且持續零星的戰鬥。這樣的狀況慢慢消耗他們的餘力。

　　躲在車斗後面警戒周邊的獵人臉上露出瞞不過同伴的疲憊神情。

　　「你打倒幾隻了？」

　　夥伴臉上也透出疲勞之色。

　　「哪有那種時間去數啊，不過應該打倒了不少才對。可惡，這次的戰鬥履歷，應該能確實統計出來吧？」

　　「卡車上的情報收集機器沒壞掉的話。如果壞了就只能按人頭分攤了吧。不過那也得是我們能活著回去才行，救援不知道怎麼樣了。」

　　「誰知道。辦公室的職員被機械臭傢伙的砲擊轟飛了吧。只能希望那傢伙在死之前確實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獵人們互相抱怨，舒緩恐懼。還可以抱怨就是他們仍然從容的證據，但也不知道能維持到什麼時候了。

　　周邊還存在不少怪物群，而且敵人也可能增援。我方被迫停留在這裡，沒有多餘力量主動出擊，每個人都知道現在處於逐漸惡化的狀態。

　　在這樣的情況中，警戒周圍的獵人注意到除了這裡的地點傳出槍聲。警戒著可能是帶有槍械的機械類怪物前來增援，慎重地確認該方向。

　　結果就在那邊看到跨坐在摩托車上對著怪物開槍的阿基拉。

　　◆

　　抵達目的地的阿基拉停下摩托車，環視周圍。以卡車為中心的廣大範圍散落著大量生物類怪物的肉片以及機械類怪物的殘骸，另外也能看見許多還能動的個體。

　　遭到擊破的怪物數量讓阿基拉忍不住繃起臉。

　　『太多了。都打倒這麼多了，仍然有存活的怪物。』

　　另一方面，阿爾法則露出沉著的表情。

　　『這也只是怪物群的一部分吧。卡車那邊也躺著怪物的屍體，現在應該是如此激烈的戰鬥過後的小歇狀態。』

　　『這樣算小歇嗎？來這裡的途中已經遇到許多怪物，劇烈戰鬥的時候究竟有多慘烈呢？』

　　『可以進行遠距離攻擊的麻煩個體似乎都被這些人解決了。就這樣保持距離把剩下的怪物都收拾乾淨吧。』

　　『了解了。』

　　依然跨坐在摩托車上的阿基拉舉起AAH突擊槍。阿爾法考慮到摩托車的傾斜與重量後，操作強化服讓阿基拉擺出最適合的姿勢。

　　從獵人們所在位置的話，遭到擊破的大型怪物屍體與殘骸都變成了掩蔽物，很難攻擊剩下來的敵人。

　　但從阿基拉的位置就能毫無問題地狙擊。依然坐在摩托車上的阿基拉瞄準目標後扣下扳機。

　　子彈在阿爾法的輔助下，以極為精確的射擊連續發射出去。無數子彈不斷命中堅硬鱗甲縫隙、脆弱的眉間、關節部、強韌裝甲的連結處等怪物的弱點部位。

　　具備痛覺的生物類怪物因劇痛而發出咆哮。一部分零件遭到破壞的機械類怪物因為異常動作，發出怪聲。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的生物與機械癱倒在地。

　　怪物群一部分開始將攻擊目標從眾獵人改為阿基拉，因為它們判斷阿基拉的威脅比較大。

　　阿基拉一邊確保安全距離一邊持續用槍射擊朝自己攻過來的集團。

　　『一些跑過來這邊了，我們能用摩托車拉開距離來攻擊。那種程度的話，我們不會被數量擊潰。跟葛城他們那時候比起來輕鬆多了。』

　　『因為那時候的怪物群參雜了更多棲息於東側的怪物。靠近到一定程度後就開始移動，難得騎摩托車就要有效活用這個優勢。』

　　『了解。』

　　阿基拉以摩托車跟敵人保持一定距離，持續單方面的攻擊。

　　◆

　　獵人們看見阿基拉與怪物交戰的模樣後產生騷動。

　　「救援嗎？有多少人？有沒有車子？」

　　「只有一個人？沒了？先遣部隊的其中一個人嗎？」

　　「只有一個小孩子？開玩笑嗎？」

　　不理會產生騷動的夥伴，一名獵人架起了槍，狙擊像要追上阿基拉般從掩蔽物後面衝出來的肉食獸。頭部被轟飛的野獸噴灑出肉片後立即死亡。

　　「別大聲嚷嚷了，你們也盡量攻擊！現在應該能命中吧！」

　　「等等，那個小鬼是救援嗎？」

　　「小鬼和救援什麼的根本不重要！無所謂！我只知道把剩餘的怪物全部幹掉的話，我們就不會陣亡了！」

　　其他人聽見他吼叫般的斥責，急忙開始射擊。

　　獵人們開始援護阿基拉。結果阿基拉占據的位置也發揮出效果，變成他與眾獵人其中之一一定能瞄準敵人集團。

　　追著以摩托車移動的阿基拉，從遮蔽物後面衝出來的爬蟲類怪物遭到獵人們射擊，阿基拉則從背後開槍射擊想襲擊獵人的小型機械。陷入非常規夾擊狀態的敵人集團不斷倒下。

　　原本獵人們的火力就比較強大，周邊的怪物不久後就被殲滅了。

　　◆

　　阿基拉來到卡車旁邊後，其中一名獵人就出來迎接他。

　　男人在近處看著阿基拉，發現救了自己這些人的真的是個小孩子，就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但是看起來沒有輕視阿基拉。獵人工作與年齡無關，至少他認為在意外表歲數的傢伙只是外行人。

　　也有不少人裝成小孩子，為了讓對手鬆懈。除了有人喜歡外表十幾歲的義體，也有服用舊世界製作的藥來保持年輕身體的老手。

　　而這樣的人通常都實力深厚。男人從阿基拉騎摩托車的技術與精準的射擊判斷他也是這類的人。

　　「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得救。你應該是……救援的獵人吧？」

　　「嗯，我接了緊急委託。」

　　「這樣啊。抱歉，如果有回復藥之類的請賣給我吧，裡頭有重傷者。」

　　卡車的車斗內躺了數名負傷的獵人。從大量的血累積在車斗地板上就能知道出血相當嚴重。車斗的角落已經躺著五個裝了屍體的屍袋。

　　阿基拉放下背包，從裡面拿出回復藥的盒子交給男人。那是在崩原街遺跡得手後沒有賣掉，留在身邊的物品之一。

　　男人看見遞過來的回復藥，表情變得嚴肅了些。這是因為他知道這種商品相當昂貴。

　　在戰場買賣回復藥的話，價格通常又會變貴許多，因為賣給別人就無法用在自己身上了。在嚴苛的狀況下，這就等於零售自己的性命。男人的表情因為害怕無法支付讓對方滿意的金額而變得陰鬱。

　　「……竟然擁有這麼好的東西。啊～～不好意思……」

　　男人準備開始原本就居下風的價格交涉，阿基拉卻打斷了他。

　　「價格之後再談吧，就算免費也沒關係。都來到這裡救人了，原本可以獲救的人因此而死的話，我也不會開心。」

　　「抱歉。太感謝了。」

　　男人對阿基拉道謝完，立刻開始治療同伴。一些傷者口服回復藥，一些傷者則是拆開膠囊直接撒在負傷處。回復藥直接撒在傷口的獵人因為更強烈的痛楚，發出痛苦的聲音。

　　「忍耐一下，這樣就死不了了。」

　　知道效能的男人不在意傷者的叫聲，持續進行治療。

　　這時其他男人來到阿基拉身邊並且詢問：

　　「欸，只有你前來救援嗎？沒有其他人了？」

　　阿基拉稍微猶豫該如何回答，但他認為保持沉默或說謊也沒用，於是冷靜地回答：

　　「我只是在附近接了緊急委託，無法得知是不是有其他獵人被派遣到這裡。」

　　「……這樣啊。」

　　對方的沮喪比阿基拉預想的還要輕微。阿基拉對此感到驚訝，同時也覺得佩服。

　　『只有這樣的小鬼前來救援還完全沒有動搖，太厲害了。』

　　阿爾法像同意他的看法，微笑著說：

　　『精神力還沒脆弱到因為差點死亡就產生動搖吧。和普通的獵人不一樣呢。你也得好好跟人家看齊才行喔。』

　　『說的也是。』

　　阿基拉對男人問：

　　「沒辦法問獵人辦公室的職員救援狀況嗎？」

　　「那傢伙死了，被附有大砲的怪物發射的砲擊打中。既然你來到這裡，就表示是完成緊急委託的申請才死的嗎？結果提出申請的本人死了，真的很遺憾就是了。」

　　「無法自己從這裡移動的理由是？」

　　「卡車被那隻附大砲的傢伙轟壞了。被敵人攻擊根本無法認真修車，何況也沒有會修車的人。原本打算搭前來救援者的車回去，不然就是請他們幫忙拉卡車……」

　　看見男人露出苦笑，阿基拉也回以苦笑。

　　「抱歉。光是騎摩托車到這裡，抵達的時間就比當初預定的還要快上許多。一個搞不好，可能還得用跑的來這裡呢，所以已經很不錯了，也只能請你們忍耐一下了。」

　　「已經很好了。看來我們的運氣還沒耗盡。」

　　男人以為阿基拉是在開玩笑，就笑了起來。阿基拉也注意到這一點，但是沒有特別指出來，因為他認為如果自己站在對方的立場，恐怕也會覺得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