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君瞳瞬刻·意动轨迹

所谓的不平凡,其实就藏在平凡之中。

之一

那个男人……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两个星期前。

啊呀,这么说可能有语病啦,严格说来,其实我和他同班已经一年多了,不过你也知道嘛,一个班级这么多人,总有一些和自己特别熟的,相对的也有一些比较不熟的人啊。

和他的关系,也仅限于见面时会打个招呼,但平时却没什么交流的同班同学而已。

不过呢,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我知道,那个人啊,和正常人之间一定有著什么关键性的不同,虽然外表看起来并没什么差异,但那一定只是他装出来的。

没错,因为他被我看到了那一幕……

还记得那一天,晴空万里,艳阳普照,是个适合把少女娇嫩的皮肤晒成见鬼黑炭的好日子,然后体育老师心血来潮的决定要同学们进行一场挥洒著青春汗水的棒球赛。

去你的青春汗水。

请恕我口出秽言,虽然身为一名淑女,理当要谨慎自己的言语礼仪,但如果你亲身暴露在那种可以轻易造成保健室的病床爆满的阳光下,还得戴著手套追著一颗芭乐大的白球跑时,我相信大多数的人都会跟我一样。两个小时的体育课,包含集合分组所花的时间,在仅仅二十分钟后,所有的女生都不例外地,放弃了挣扎,各自选择了阴凉的地方偷懒去。

这时我实在不得不佩服那些男生们,居然大部分的人都还留在场上,和那穿著无袖T-Shirt的无脑肌肉男,一边冒著臭汗,一面热血地打著球。那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么说或许对全国各地众多的棒球爱好者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并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啦,事实上,只是因为我对现存许多的运动,都有点提不起劲。

本来嘛,像是十几个人在小小的场地上抢著一颗球,然后再努力把它弄进篮子里的比赛,何必呢,这么喜欢,一人给一颗不就得了!

或是用一根小小的细杆子,小心地把一堆球排成倒三角形的形状,然后再把它们撞散,努力地把一颗颗鸡蛋大的球统统撞进台子上的四个水沟洞里;还有一种名义上是要抱著一颗变形的怪球冲到对方阵地,实际上却是联合队友一同对敌队进行冲撞的疯狂大干架……

真是够了!

像这种莫名其妙,却又乏味之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却偏偏有一堆人热衷其中,这真是让人搞不懂啊。不过说来也不能怪他们,这世上有趣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而且发生了也不一定遇得到,唉,难道这世上就不能再多一点有趣的事吗?

比方说……像是生存游戏,还是杀人现场或密室杀人的目击之类的。

不过每当我这么跟朋友们说时,她们的脸上就会出现好像看见外星人还是特异人种的诧异表情。干嘛,如果我真有这么有意思的身分的话,还用得著你们来提醒我吗?

不过现在渐渐的,她们也开始不再大惊小怪的了,大多时候只是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有所感慨的说“果然这样才像你啊。”

怎样,不懂就算了,居然还说这种话,真是够无趣的了。

就在我持续著这样的思考时,场上的比赛也在进行著,虽然实在很无聊,我又不想跟其他那群人一起讨论昨天连续剧里,某某某又绑架了谁,还是XXX喜欢的到底是哪个人,诸如此类的话题,所以我选择坐在球场旁,和几个女生一起看著场上的人跑来跑去的模样。

比赛似乎是到了七局了吧,但由于也快下课了,落后的A 队还输一分,自然急著要追回差距,想当然尔的也分外认真守备。

不过那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在一旁打著哈哈看著,倒是一旁的欣嬅急著不知什么劲的。

守备方的投手表情凝重,看著根本没意义的投手指示,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高举。

球,投出。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听到一旁某人发出呼喊。

“小心!”

啊,小心啥?

锵!

我不解地朝发出高喊的方向望去。

班上一名站在我右边不远处的男同学朝我这边冲来,正当我犹未明白他要干嘛时,他已冲至我们身旁,然后一掌推向欣嬅的肩膀,将她整个推倒,还撞到我身上来。

“搞什么鬼啊,你在……”

我甚至还来不及生气,一道白线就从我和他之间削过。

碰!

刚才划出白色轨迹的物体,打在了后方的铁网上,弹了回去。

我和欣嬅呆呆地看著那个东西缓缓的滚到我脚边,然后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颗棒球。

那似乎是刚才打击者面对投手投出的一球,在奋力一挥后击出的擦棒球,好死不死的,这速度奇快的一球,正巧朝我们这边飞来。

要不是他刚才的那一推,从落球点看来,恐怕会砸在欣嬅的脑袋上吧,然后轰她个头破血流这样。

“呼,真是危险,没事吧?”

他伸出手说道,惊恐未定的欣嬅握著他的手掌,让他拉起。

“谢、谢了,游君翔。”

“好说,没事就好。”

他拍拍手掌,对著欣嬅一笑,然后朝著自己的队友喊道:“喂,小心点啊。”

“抱歉抱歉,不过真多亏你啦,好快的反应啊。”

方才的打击者挥著手高声回应著。

而我则是愣愣地望著游君翔走离的背影。

好快的反应?

别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

我握紧拳头。

难道都没人注意到吗,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多奇异?

没错,他的反应的确是很快,但刚刚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单靠反应快就能做到的。

或许在击出擦棒球到飞向我们之间,由于他站离我们不远,要来得及反应还说的过去,但由于我刚才并没有太专注于球赛上,所以我有注意到……

——刚才他的那句“小心”,是在球棒击中球之前就喊出的!

虽然时间点几乎同时,但就算这样,我仍然可以确定那声音比球棒打中的一瞬,快了这么一点。

如果是这样,那他到底是怎么察觉的……那球会朝我们这里飞来的事实?

从投手的球路轨迹和打击手的姿势?

别傻了!就算我不懂棒球,我也可以确定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和人类的反应无关,因为那早超越了反应的时间。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既然问题不是人类的反应速度,那么重点就一定在于某种我不知道的东西。

哼,很好。

虽然我不懂为什么,但像这么有趣的事,我决不会放过的。

就算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我也绝对会找出真相的。

一定会的!

自从那天后,已经过了快两个星期,在这段时间内,我也没有闲著,除了平日对他的监视,在课余时也做了不少额外的调查和询问,然后发现,原来游君翔这个男生,还真的和一般学生有点不同。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其实真要说也还好,不过就是在学校运动加学术性总计五十余种的社团中,参加了一半以上的社团罢了。

而且,参加的总类也五花八门,完全找不出任何规律,像是体育性社团就不用说了,一些柔道或是空手道等等武术同好会也有参加,此外,连一些棋艺、天文、辩论等等完全凑不上边的社团,也都有接触。

虽然他并没有在哪个社团待上较久的时间,但也不是单纯挂名而已,大多都在该领域有了相当的熟识后,才又快速转战新战场。

或许因为他在许多领域都有不坏的表现,加上对他这种奇怪的行径早有耳闻,大多数的社团并不会太计较他在活动方面的配合度不足,甚至有时那些社团在参加一些比赛时,还会抓他来充实战力。

说到比赛,这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了。

他这个人参与活动算是相当踊跃,除了团体战外,有时他也会参加一些校内、外的个人赛,不过很奇怪的,有相当多的比赛,他却坚持不参加,比方说羽球桌球啦,还是柔道等等的比赛。

据那些社团的学生所言,他的实力倒也不算太差,但却从来不肯参加任何正式比赛,反而是像西洋棋或是辩论比赛倒是从不避讳。

真是搞不懂他。

啊,或许有人会想说为什么我不直接去问他就好了。唉,拜托一下,谜题这种东西,就是要拿来解开的,直接问出答案,不就像是看侦探小说,却直接翻到最后看真凶是谁一样的无聊吗?

从他的所作所为,我总隐约察觉到什么,虽然还说不出具体的内容,但也差不多了,只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资讯,我就可以确定事情的真相。目前虽然只能推测,不过现在的我倒也有了一个可能的猜测,那就是……

他能穿梭时空!

等等,先且慢笑,我知道这想法很奇怪,不过这样不是很合理吗?不然怎么解释他能够事先判断未发生的事呢?

不过这样说好像也怪怪的,能穿梭时空的人,应该不会只拘泥于那种小事吧,而是会做些更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比方说组织秘密结社,称霸地球之类的。这么说,或许他并不能穿梭时间改变过去,事实上,是他看的见未来吗?

这样想想似乎比较合理一点。比方说曾因不小心掉进时间洪流,又被吐了出来,结果时间轴因此和我们有了差异,而能察觉尚未发生的未来……这样的设定好像也不错喔。

哎呀,就算我自己随便创造一些连我自己都不懂的新名词,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啊。

总之,还是进行实验吧,嗯!

我轻轻抛弄著手中的橡皮擦。

如果是从正面来,就算他闪开或接住了,那也只能证明他的反射神经好,那么!

甩出。

白色的物体划出抛物线后,落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没中,那就再来一次。

咻!……但这次虽然击中了,命中的却是他右边的同学后背。

呿,难道是我误判了我的技巧值检定吗!

我看著手中仅存的最后一枚炮弹,小心地握紧。

喝哈啊啊啊啊!

我阖上了眼,在心中累积著气势,并不断对自己进行心灵的深层催眠,逼出自己潜藏的无限可能,要说服自己,要让自己相信,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没有我打不中的目标,

也没有失误的可能,

本来这个橡皮擦,

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文具!

块·魂·一·掷!

正如我的呐叱,这次的子弹漂亮地直击他的后脑,啊,不对啊?

我看著他困惑地回头环顾的模样,我暗暗咬紧了牙。

如果依照我推测,他应该可以很漂亮的闪开才对,怎么会这样?

“你玩的倒是很高兴嘛,方岚倩?”

糟糕,看来我太大意了。

老师站在我的后方,青筋微露,嘴角抽动的瞪著我笑著,呃……你要怒要笑选一个嘛,不然这样会让你本来就很畸形的脸,变得更畸形喔。

“这么无聊是吧,你给我带著课本站到最后面听课去!”

呜……壮志未酬身先死。

我抓起课本,不甘心地离开了座位。

此时我发现在班上一众嘻笑声中,只有游君翔看著我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地、带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神情,难道被他发现我的企图了吗?

可恶,看来投石问路的策略不但失败,还暴露出我的位置,这下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像这样的小挫折是不能阻碍我探求真理之路的,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瞒骗世人的话,那你就错了。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我笑了,而且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没错,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认输的!

在这个时候,好像有一句话很适合拿来用喔,奇怪了,那是什么来著?

我在脑海中搜寻著那句词汇。

啊,我想起来了。

“——为了不负爷爷的名誉!”

我握紧了拳头。

之二

眼中看见的是——

我败了!

虽然前阵子还信心满满,不过之后的这几天调查却毫无进展。

不知是否我的举动被他发现了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尽管我再仔细的观察或测试他,却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类似当日的情况了。

应该说,是有这么几件,但都是微不足道,难以作为确切证据的小事情。

此外,我甚至还看过他在整理理化教室时,被挂在墙壁上无意间松落的挂图打中,这种和我推测完全矛盾的鸟事。

可恶,难道要查出这个特异点,真的是这么难以跨越的高墙吗?

真实,就真的在那么遥远的彼岸吗?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不足的地方,就靠勇气弥补吧,只要有勇气,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听他在放屁!

这么了不起的话,就叫他靠勇气查出真相试试啊,还是靠勇气ALLPASS 给我看,这世上可不是只要大吼大叫就可以把所有麻烦事都变光的!

唉,老实说,我实在有点沮丧。

虽然,也只有这么一丁点啦,跟西瓜子差不多大小的程度吧。

本人方岚倩,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女人!

今天,终于有变化产生了。

那个家伙,游君翔在上到第二节课后,向老师请假外出。

这是很稀奇的事情。我可不认为他会因为感冒不舒服还是什么贫血经痛之类的事,而得告病假回家休养,他不是那种人。

而且我也隐约记起,去年似乎这个时候,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天啦,他好似也如今天般中途请假离去过喔。

看来,这并不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我敢说,这之中一定隐藏著什么惊人的秘密!

没错,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我突破现今困境的好机会!

我不会放过的,呵哼。

于是,我收拾了书包,尾随著他,离开了校园,唯一的差别是他从大门离开,而我是从侧门翻墙而出的。

……是的,我翘课了。

不过这也是不得已的。

人没有什么牺牲的话,就什么都得不到,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那就是炼金术的等价交换原则,而那也是世界的真理。所以,我的翘课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了探求真实,我已经有了牺牲学习时间的觉悟,我相信老师知道后,也一定会体谅我的作为,并为我坚强而壮烈的决心感到骄傲。

呜呜,太感动了,说著说著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我就这样抱著刚毅而不动摇的信念,小心地跟在游君翔后面。

正如我所料的,他前进的方向并不是他家。

啊啦,不需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吧,那当然是因为我调查过了啊。

不管怎样,总之我有预感,今天一定会有某种关键性的突破。

这就是所谓女人的第六感吗?

总之,我持续地跟踪著他的步伐。

值得一提的是,游君翔自从走出校门后,脸上就开始笼罩著某种近乎忧郁的漠然神情。这和他平常不一样,平日的游君翔虽然还不至于称得上是什么班上的开心果或发笑桶,但倒也微笑常驻,几乎不曾见他发飙咆哮过,总是一派悠哉乐观的模样。

虽然我不太能够分辨这之间的差异究竟有何含意,不过这让我更加确定他此行的目的地,必定有相当重要的事。

一路跟踪下去,真不是我要自夸,我都很顺利的隐藏著身影,没有被他注意到。

哎呀呀,看来我有著超乎自己想像,做一位一流跟踪者的潜力啰,看来以后若学校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似乎还可以考虑去做征信社的工作喔,或是转职成警察跟监嫌犯的线民之类的职业。至于深喉咙的爆料者……这就算了,大嘴巴的三姑六婆不是我的型。

随著时间的流逝,他的步伐也越跨越快,让我要一边跟上他的脚程,还得注意隐藏起自己行踪的行动,益加吃力。

真是的,干嘛不坐公车还是计程车呢?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他上车后,高高的举起手叫住另一台计程车,然后潇洒地开口。

——什么都别问,给我跟紧前面那台车就对了!

哇,这样不是很帅气嘛,真是。

正当我对著自己碎碎念时,前面的游君翔在走到十字街口的红绿灯旁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一望。

糟糕!

我吓了一跳,此时附近正巧没有障碍物可以躲,连忙找了个最近的街角躲了起来。

他狐疑地朝我这个方向看了看,在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后,轻轻搔了搔颈部,转头继续移动了。

我轻轻呼了口气,好险本人反应快,要不然就被他发现了。

啊,不对!

在游君翔走过斑马线的同时交通号志已经转成黄灯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条街口的号志变换,要达五十秒啊。

开什么玩笑,盖特林十秒可以跑一百公尺,如果等上五十秒那还得了!

可恶,这下可不能等了。

也不管这样不保持距离地跟上会不会被发现,我迈大脚步地跑追了上去。

结果在这个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

而且,是连我自己都无法置信的愚蠢错误。

……我跌倒了。

不知道是我太急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在那平缓的斑马线,没有任何阻碍物的地面上,我居然就像个漫画人物般地,被空气给绊倒了,还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好险我及时用手撑住,才没有跌得四脚朝地。但我还来不及为我自己的白痴行为感到不可思议,我就听到了一声急锐的喇叭声,于是我转头一看。

那是一辆砂石车。

就在我人生第一次如此狼狈的摔倒同时,又这么刚好的有一辆为抢黄灯而加速疾驰的卡车出现,命运真是捉弄人。

不要觉得奇怪,事情就是这么的神奇,虽然我也希望它是一台可变形的机动铁马,或是圣诞老人驾驶的驯鹿车,但它最终仍然残酷地只是一辆蓝色的卡车……一辆即将压扁我的卡车!

我当场吓到软脚,只是无法动弹地眼睁睁看著那辆砂石车,止势不住地向我冲来。

——一秒。

啊,再见了,我那短暂的十六年岁月。再见了,没有解开的谜,虽然只差一点点,但终究仍是没有成功,就当你不战而胜吧。再见了,这个我最近才正开始喜欢上的世界,虽然和你不熟,但我会想念你的。再见了,再见了……人生——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人生的跑马灯之类的,很小气的一张都没有。

真是的,老天你也太吝啬了吧。

就在我光速般回顾著我的一生时,我突然感到肩膀被人一搭,好像有人来到了我身边,我转头一看。

是游君翔!

——两秒。

他身躯微倨,半蹲在我身边扶著我,神态在慌张间仍有某种镇静。

但是接下来他没有动,只是带著气魄的眼神,悍然地直瞪著前方。

蓝色的卡车车身在我眼界中由小迅速变大,拖著刺耳的刹车声,朝我们滑冲过来,看那车势已是来不及止住了。

但游君翔仍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著,好像这样就可以发射出Beam 融掉卡车一样。

你这笨蛋!难道你也和我一样吓到脚软了吗,如果不行就不要逞英雄,耍什么帅啊,好死不如歹活,多活一个算一个啊!

就在我以一秒一千次的频率痛骂游君翔时,卡车已经离我们只有两公尺远了。

——三秒。

霎时,游君翔终于动了,粗鲁的紧抱住我,然后向右一扑。

同时,卡车司机方向盘向右急转,车头一扭,整辆车就这样从我们左侧擦身而过,车势啸起的劲风自我脸颊抚过,扫动我的头发。

那间距只有半公尺不到!

沿著刺鼻的煞车黑痕焦味,空气中扬起灰尘,砂石车就这样斜停在路中央,被阻碍的车流就这样混乱的塞成一团,喇叭声四起,卡车司机冲了下来,但却不是如我预期般的关切慰问,反而是指著我们破口大骂。

“你妈的小兔崽子不想活啦!想死自己找边边撞墙自杀去,别跑到大街上给老子找麻烦!”

我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

“混蛋!你还敢说,明明还没绿灯,是你闯红灯耶!你难道不知……”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司机先生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们会小心点的。”游君翔插入我们中间说著。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游君翔你在说啥鬼……”

我才刚开口,他就马上伸手捂住我的嘴,连拉带拖的把我拉退到一边,同时还跟司机持续点头致歉。

没气魄!胆小鬼!对恶势力屈服的懦夫!亏我刚刚还对你佩服了一下!把我的敬意还来!

完全不顾我的反抗,他把我拉到一旁,放任那恶司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上车离开了,而少了那阻隔物,混乱的大街也很快的回复正常车流运行。可恶,来不及了。

在我终于能够自由行动后,那司机早已车去人空,我开始转头骂他。

“你这家伙!明明就是他不对,干嘛跟他道歉啊,难道你是怕了他吗,胆小鬼!”

游君翔并没有为我的指责感到汗颜,反而只是万分无奈样地叹了口气。

干嘛干嘛,你那什么表情?

“你还敢说,你刚刚做的事有多危险知道吗?你可是差一点点就被辗过去了喔。罢了,刚刚的事情暂且不论,”他转头直视著我:“请问这位方岚倩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喔。”

呃,糟糕……

“啊、啊哈哈,对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呢,真是奇怪啊,啊哈哈,大概是天气不错,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出来逛逛啦……对、对了,好巧啊,刚好遇到你耶!”

天哪,我说出来的玩意连我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游君翔眯著眼,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可恶,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我支支吾吾的,赶紧尝试转移话题。

“刚刚啊,那个……谢谢你喔,要不是你的话,我可就真要名副其实的仆街了喔,哈哈。”

“好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喔喔,成功转移焦点,继续!

“虽然刚刚有点危险啦,但是最后没事就好,不过你刚才还真神耶,假如再晚一点点,还是闪错方向,那可就真的稀里哗啦惨啰,还真亏你的反应准确,简直就像能看穿那司机的心思似的……”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低著头陷入了思索。

“方岚倩?”

游君翔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刚简直就像……能看穿那司机的心思似的?

假如不是“简直就像”,而是“根本就是”呢?

线,开始串联起来了。

由刚刚他闪避车辆前没来由的停顿,以及从结果来看精准无比的判断,再搭配前阵子我观察所得到的结果,都在说明同一件事,那么,这个代表的可能只有一个。

这就是胜利的钥……不,关键之钥!

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

我抬起了头,带著胜利的微笑对游君翔开口。

“你……其实看得见人的思想吧!”

之三

意动的轨迹

游君翔倏地一下转了过来,那脸上充满了错愕的神态。

嗯,很好,那表情不错。

“你刚刚……说什么?”

哼哼,还想装下去吗?

“没用的,你的秘密已经全部都被我识破啦!”

我向前直指著他的鼻头,宛如胜利者的姿态般……是根本就是胜利者的身分宣判终局。

他现在的表情非常微妙,那并不是因为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或是某种胡言乱语的台词会有的神态,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不过那些表情我看过太多次了,实在是熟悉无比。

而现在游君翔的表情并不是。

他那摆明是被揭破了秘密而有的窘迫神色,错愕中犹带有一丝不解。

呼,不懂是吧,好!

就让我一一说明吧,让你以后仍能带著无憾的心情,来面对秘密的克星、谜题的终结者——方岚倩,也就是本人!

开始了……

“最初时我曾经认为,你能看的见未来……不过那是错误的推测,事实上也因为那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我早前有了推理上的盲点,对于这点,我不否认我自己的错误。”

看见了吧,这就是“格”,就像华盛顿练空手道时无意用手刀劈倒樱桃树后勇于承认一样,这是我身为一位伟大人物所必备的气度,即使犯了错,我也不会耻于承认。

“然而在刚才那事件的一瞬间,我弄通了,虽然只是小小的现象,但我没有放过,而那正是开启沉重的谜题大门,最关键的一只钥匙。”

我顿了顿,噎了口口水。

“首先,你的能力发动时都有一个重要的共通性,那就是‘注视’!

那些你没有注视著、看不见的事物,就没有办法准确的判断,这点我在课堂上已经证明过了。”

“嗯嗯,合理。”

游君翔手倚下巴,另一只手撑著手肘,沉吟地点了点头。

喔,好家伙,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来你的等级也不低,至少也有宿敌级的水准!

我心中暗暗佩服,继续说道:“接下来一点,你对非生物的纯物质存在,也没有办法发动能力,虽然第一次引起我注意的棒球事件时,那是非生物没错,但那却是由‘人’所引发的事件!”

“原来是那时候啊……”

他低声自语道,从他的话听来,看来我暗中调查他的事,也已被他注意到了,看来若不是今天的偶发事件,我大概也没有办法查出真相,真是侥幸。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今天胜利女神已经被我俘虏啦!

“加上后来我发现,比方说落下的画框、还是被风吹起的领巾,诸此之类的物体走向,你都无法判断,综合刚才那些,你的能力只适用于有思想有意识的生物!”

“喔喔!了不起的观察!”

他小声的赞叹,甚至一副差点要鼓掌的模样。

“最后,在刚才发生的事件中,你虽然终究看出了车辆的走向并漂亮地闪开了,不过老实说却非常惊险,事实上你应该有更充裕的闪避时间才对,而且你也早已直视著那名卡车司机的脸了,但你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当时的确是还看不出来,因为那名司机当下根本还没做出‘要如何闪避我们’的决定!”

嘿,虽然短暂,不过也该结束了,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很愉快,再见了,准备迎接我最后的一击吧!

“所以总结以上讯息,你!游君翔!是个拥有看穿他人思想能力的人!”

正如惯例,在向凶手一一叙说完我精湛的推理和判断后,然后接著的,应该就是等著凶手乖乖地吐露出自己的动机和悔悟啦,哈哈哈哈。

他愣愣地望著我,难道是在“看”我的脑袋在想什么吗?

无所谓,要看就看吧!不过在这之前,请你做出你应该负的最后责任,像个男子汉的承认吧!

来吧来吧,我正等著呢。

咦,怎么了?他突然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地颤抖著。

唉呀唉呀,难道他是在哭吗?不会吧,难不成是怕我之后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吗?

呼呼呼,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岂是那种人,秘密就是要越少人知道才越有趣的,别紧张,抬起头来看著我啊,这样你就知道我不会随便说出你的秘密啦!

放心放心,抬起头来看著我,来,笑一个。

“噗哇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就像这样开怀地大笑著……

给我等一下!

怎、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就算照我的观察,你的确不是会就此沮丧失志的那种人,但也绝不该像现在这样爆笑出来啊!

那家伙给我捧腹狂笑到几乎要抽搐的地步,一手扶著路灯断断续续地笑著,看他那模样,就算他等等在街上滚来滚去地笑著我也不觉得惊讶。搞什么,看他那样子真是让人超不爽的!

游君翔终于努力抑止笑势,轻轻擦著眼角的泪珠,开口了。

“很遗憾,你猜错了。”

什、什什么,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啊……似乎不只是愣住的水准。

“怎么可能猜错!我这么精妙至极的推理,绝对没错啊,游君翔你别骗人了,像个男子汉的承认吧!”

“我没骗人喔,如果你猜中的话就算了,不过既然你猜错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呀。”

“呜呜,怎、怎么会这样?”

我好歹也在这段时间内,对他仔细、深入的了解过了,加上他现在这副有恃无恐的表情,看来的确也不像是在说谎。

那么说来,真的是我的判断错了吗?

可是,感觉上应该没错啊,而且也满合理的。

呜呜哇哇——“哎呀,都这个时候了。”

游君翔看了看表,然后对我挥著手说道:“那就这样啦,我要先走了。”然后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慢著,我都差点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我还没查出他到底要去哪里呢,事情还没结束,这是最后一次的逆转!

“等一下,我也要去,反正都被发现了,那我也不需要继续躲了,带我一起去吧。”

“带你一起去……”

他歪著脖子,困扰地看著我,不过我也用著坚决无比的眼神望了回去。

怎样,从我坚毅的眼神中看到我坚定的意志了吗?

没多久,他率先放弃了。

“唉,算了,看来是不可能说服你了,爱跟就跟吧。”

很——好——!

我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边。

“那么,这位游君翔同学,既然你都打算让我跟了,那可以先说一下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吗?”

“这位方岚倩同学,既然你都打算要跟了,那说不说都终究会知道不是吗?”

“这样说是也没错啦。”

我耸耸肩。

无所谓,正如他说的,知不知道都没差,到时就明白一切了。

然后又走了几条街后,他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了下来,买了一束花。

“我话先说在头,就算你买花送我也没有用喔,我跟定了。”

虽然看起来还满漂亮的说,不过我没兴趣。

“想太多,这不是给你的啦。”

这样啊,其实有一点点遗憾说,不过我当然不会说出来就是。

不过你居然连贿赂的手段都不懂,好一个死老百姓,扣分!

终于,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

不过、不过,大出我意料之外的,那竟然是一个墓园!

这下连白痴都猜的到那束花要拿来干嘛的了。

“你今天是来祭拜的?”

“嗯,总不会是来捡骨的吧。”

“那……你要祭祀的对象是谁?”

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的救命恩人。”

他只简单的留下一句,然后就进去了。

我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跟上去。

因为我看见了他在笑。

虽然他在笑,不过那是自责的笑。

那对漆黑眼瞳中有我不熟悉的深深感伤,隐藏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那里面,没有我可以容身的空间。

一段时间后,我终忍不住地朝里面走去。

不过,这次我只是单纯关切他而已,刚刚他的那副表情实在很令人在意。

进去墓园后,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发现他了,毕竟在这个时日,并不是什么扫墓的节日,也没有太多的人可以误认。

远远望去,墓碑前放置了两束花束,当然其中一束是游君翔的。

除了他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穿著附近学校凤创高中制服的一名青年。

另一个是从外表判断,年纪看来约略三十出头的一位美貌妇女。

游君翔正跪在墓碑前,上了一束香,虔敬地双掌交合,拜了拜。

然后站起来后,他又对著那名少妇,深深地鞠了个躬。

虽然远远的听不见,但看样子似乎是他正在道歉的模样。

少妇将他扶了起来,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旁边那名青年也拍拍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不知说了什么。面对他们的体谅,他看起来更加愧疚了,我总觉得,他似乎随时一副要跪下去的模样。

老实说我很讨厌这种场面,并不是排斥,只是……不能承担这种气氛。

不过我没有离开。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我没有离开,只是继续看著。

一直,注视著。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段时间。

他们又交谈了一段时间,不过那股弥漫在他们之间的哀伤气氛似乎淡了不少,甚至,中间那名少妇还指著我这边,不知问了什么,但见游君翔回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他们挥动著双手表示否定样,接著又不知说了什么后,那三人居然笑了起来。

这感觉真糟!

本来嘛,被别人指指点点,却不知对方在说什么,那种心情实在很难好得起来不是吗?不过好在这种情形没有维持很久,又过了几分钟后,游君翔跟他们点头致意后便挥手告别了。

我想反正刚刚已经被他们看到了,所以也没有特别躲起来。

看到他走近,我努力用我最温柔善解人意的语气开口问道:“结束了吗?”

“啊咧,这么有气质的口气不像你喔。”

什么!

我气到当场差点冲口就给他痛骂下去,不过想到这里是墓园,终究硬是忍了下去。

看著我的模样,游君翔那家伙竟然还给我笑了出来。

“嗯嗯,都结束了,我们回去吧,还来得及上下午的课。”

啊啊?

“真的假的,你都请假了不是,干嘛还特地赶回去啊?”

“真的真的,而且你也没请假不是,当然要赶回去点名啦。”

唉,看著他现在这副嘻皮笑脸的样子,真怀疑他刚刚是不是装出来的,真是白费本姑娘难得的怜悯心了。

“你不开口问吗?这不是你跟来的目的吗?”

正当我们返回学校的途中,他突然说了。

“算了啦。”

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刚刚的那些画面,让我实在提不起兴致去问,也不好意思去问。

此外我累了,也倦了,一连串的事件加上推测失败,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不由得灰心丧志啊。

叹了一口气,我迈大了步伐,超过了他。

干脆回去睡觉吧。

此时——“我看的见轨迹……”

背后的游君翔突然开口。

“咦?你说什么?”

我回过头,只见他定定望著我,再重复了一次。

“我说,我看的见轨迹。”

那家伙一派从容的笑容。

“其实你之前的推测很正确,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猜中了,不过可惜最后仍然猜错了,因为我确实看不穿他人的思想为何。”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下子说我的推理是正确的,一下子又说我的结论是错误的,那到底是怎样。

对了。

我向他踏出一步,右手后拉,然后——“打不中的。”他说道。

什么!

我的右手臂停在空中。

“你这家伙,果然看的见我在想什么是吧!”

我大声喝道。

刚刚我几乎甫在脑海闪过那念头时,就随即让身体反应,做出我打算要做的事。

——那就是赏他一巴掌!

不过才正打算要动而已,却已经被他看穿说破了。

“没这回事,我是真的看不见你在想什么啊。”

“骗人!”

你是白痴!笨蛋!说谎的智障!自恋狂!萝莉控!恋尸癖——我在心中不断的大声骂他。

怎样,受不了了吧,那就快承认吧……啊啦,你怎么还在笑?

“我没骗人啦,我刚不是说了吗?我看的见的不是思想,而是轨迹——意动的轨迹。”

“意动的……轨迹?”

那是什么鬼?

“你以为随便自创名词,就可以将我唬弄过去了吗?”

“这个嘛……既然你都相信我可以看见人的思想了,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看见轨迹呢?”

“这是两回事,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不能相提并论!就算拳四郎的北斗神拳再厉害,也没办法变成超级赛亚人啊!”

游君翔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罢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解释清楚,不过还是试试吧。”

“其实和你的推测很接近,我的确是能看见一些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过那不是思想,如果要确切说的话,应该是‘思想的动作轨迹’……”“听不懂。”我说。

当然啦,有人如果敢说听得懂的,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那个是神经病!

我自认很正常,所以听不懂也是很合理的。

游君翔看著我,叹了口气。

“我再解释一下吧,我个人之所以称之为‘意动的轨迹’,因为那是人们产生意识后而准备动作前,所显现的一种预见轨迹。简单的说明,的确是和预见未来有一点点相似,不过我只能看见有意识的生物直接或一次间接影响的动作现象。”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所以当时那个擦棒球,虽然是非生物,不过因为那是由投手直接投出的球,被打击手的挥棒动作击中所导致的,就算打击者本身无法判断,仍是由有意识的动作所直接影响的,所以我仍能看的见。”

等一下,这样一来,那其实和我的推测的确是差不多耶,那……我懂了!

虽然在结果上不太一样,但原理仍是相同的。

“那你当时闪不掉我的橡皮擦,不是因为你看不见我在想什么,而是因为你看不见我预备投出的‘擦子轨迹’啰。”

我说出了我的判断。

“没错,所以如果你当时由正面投来,那我就有办法接到或闪掉,剩下的,只要换上同样的逻辑,就都和你的推测一致了,不过啊……你那一下真的很痛耶。”

他摸著当时的伤口位置,吐著舌头说。

“哎呀哎呀,那还真是抱歉哪,不过为了寻求真理,多少都得有所牺牲啦。”

“那下次请牺牲自己好吗,而且你似乎搞错了牺牲的定义喔。”

“哈哈哈,别在意别在意!”

豁然开朗!

原来并不是我猜错,那根本就是解答错误,这就好像选择题的选项只有A、B、C、D,结果答案却是E、F、G 一样,本来就该送分嘛。

所以,照这样判断,有错的是出错题目的游君翔这家伙,而本人当然就算不战而胜啦!

啊,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我突然想起,对他问道:“游君翔,你为什么有些比赛固定不参加?

我本来以为你参加辩论或棋艺比赛是因为可以看透对方思考,较占优势,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这回事耶。”

他愣了一下,笑笑道:“想不到你连这都注意到了,不过其实你只要反过来想想我不参加的,其实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太无聊了。”

咦?

我转了身,倒退著边走边看著他,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著什么。

太无聊?

啊!我懂了!

“像剑道、桌球,还是柔道之类的东西,料敌先机是很重要且关键的,即使我只能看到对方有思考反应时的短短一瞬间,不过那对比赛的影响却是很大的,这样子,就算赢了也一点意义都没有啊,我参加那么多社团是希望能多方位的尝试体验我不熟悉的新世界,并不是单纯想要获得胜利的快感。”

耶耶,关于这点,我满能体会的,说不定我的想法出乎意料的和他颇像喔。

我双手叉胸,低头思索著。

“对了,方岚倩……”

“嗯?怎么?”

还有什么我没弄懂的吗?

我转头看向他,而他正伸手直指著我。

“前面……”

啊,是我后面吗?什么东西?

我回头向前方看去。

碰!

我的脸整个撞上了街道上凸出来的商店招牌。

“呜呜呜,痛死了!游君翔你看到是不会早点说喔,看的见‘轨迹’了不起啊!”

我捂著额头大喊著。

那家伙……仗著有能力居然给我骄傲起来了!

“你是白痴吗?那种东西不用轨迹也看的到好不好。”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奈何个头!

好、好,游君翔你好样的,我记住你了,居然给我玩这招!

我偷瞥了他一眼,还是那副笨头笨脑的样子,好家伙……

之后回学校有得你受的!

哼哼,不过他看不透我的意识真是太好了。

没错,你可得供起我之后的学生生涯里,玩弄你的乐趣啊!

我笑了,嘿嘿。

——看来以后的生活,会比现在有趣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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