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魔像研究者
第一幕 魔像研究者
距離我們離開聶姆聶西亞已經過一週。
在某天白天——
「我想去外面透透氣。畢竟外頭景致宜人。」
當我們在飛空艇內的餐廳用完午餐後，諾瓦兒同學提出想去眺望室的要求。剛好船艙內也傳來『已抵達亞利安王國』的廣播。
「那我們一起去眺望室吧。」
諾瓦兒開心地放柔了表情。
「……要叫林格蘭特先生一起過來嗎？」
「不，我想最好不要叫他。」
林格蘭特先生好像有懼高症。
雖然他本人並未親口證實，但他堅決不肯看窗外。
「抱我過去。」
「好好。」
於是我們倆前往眺望室。當我們甫踏入眺望室，
「褐色的。」這是諾瓦兒同學率先發表的感想。
實際上在眺望室看到的景色，的確舉目皆是褐色。
印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紅褐色大地——遍地寸草不生的荒涼大地，以及連綿不絕、一片荒蕪的石山。
「好煞風景。為什麼一點綠意也沒有？」
「是因為那個吧。」
我指向遠方後，諾瓦兒同學頓時瞇起眼睛說：「……遠方那根淹沒在雲間、看不到頂端的大柱子是什麼？」
「那是世界樹。」
換言之，那個柱狀物其實是樹幹。
「跟我知道的樹不一樣呢。這裡明明有座大樹，為什麼還會寸草不生？」
「因為世界樹霸占了土壤內的養分，所以其他植物無法生長。」
在我們談話的期間，飛空艇也逐漸駛離世界樹。當世界樹遠到看不見後，諾瓦兒同學遺憾似地斂下眼眸。
「我真想靠更近點看。我們沒有預定要去世界樹嗎？」
「雖然沒有預定要去，但我也想去附近看看。不過世界樹並非人人都可以去。」
「閒雜人等禁止進入嗎？」
「並非如此。而是世界樹存在重重結界，會把接近者彈開。」
我記得書內記載，保護世界樹的結界為自然衍生。
大概是世界樹為了防禦像是烏頭的毒或是仙人掌尖刺等外敵，才會生出結界吧。
「憑你絕對能突破結界，帶我去。」
「就算結界被突破也會立刻再生，而且唯有突破結界前方的人才能進去。」
再說愈接近世界樹，它的結界也愈強大。
「那只能自行突破了。要變得多強，才能全面突破結界呢？」
至於要多強……
「目前人類抵達的最深處在中間層——共突破十五層結界。」
「不曉得那個人有多強？」
「強到不像話啊！因為那人就是我的師父！」
雖然我有三位師父，但諾瓦兒同學似乎已經曉得我講的是哪位。
「莫里斯也對世界樹有興趣啊。」
「我也不曉得他是否感興趣。畢竟當時他是挑戰世界樹勇者團的團長。」
距今五十多年前——
莫里斯爺爺、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曾勢如破竹的對抗魔王軍。威震天下的三人，吸引眾多強者慕名而來集結成勇者團。聽說這群強者們屢屢對於三人之中誰最適合當團長而爭論不休。
即使莫里斯爺爺他們認為根本不需要團長……
但為了提高團員們的凝聚力，因此決定推舉團長。
「當初是用投票來決定嗎？」
「原本打算如此，但投票也得不到結論。」
因為三人皆同票數。
一拳擊敗魔物的莫里斯爺爺，獲得血氣方剛男性們的支持。
精通一切魔法的菲利浦學院長，獲得來自魔法騎士團魔法師的支持。
能調配各種藥物救人的柯瓏女士，也獲得許多男性們的支持。
雖然勉強要我選的話，我會推舉莫里斯爺爺，不過我同樣也很尊敬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所以可以理解為何三人同票。
「因此大家決定，由最接近世界樹的人出任團長一職。」
接近世界樹講求壓倒性的強大力量。眾人透過投票，認清三人皆倍受推崇的事實後，遂決定讓最強的人擔任團長。
「所以莫里斯是最接近世界樹的人嗎？」
「不是，據說三人抵達的位置都一樣。」
所以他們三人都成為團長，被譽為勇者。
順帶一提，日後勇者團內第四強的托崙葛先生也曾挑戰過世界樹，但在第八層的時候就宣告放棄。
換言之莫里斯爺爺他們在強者雲集的勇者團之中，力量是出類拔萃地強大！
年幼的我聽到這段往事，便發誓將來要成為像莫里斯爺爺般的大魔法師，精益求精的修行……雖然我最終是進行武鬥家的修行。
但我也是因此才能成為魔法師，結果還不算壞。
「等武者修行結束後，我想跟你一起仰望世界樹。光是從遠處遙望，感覺就魄力十足。」
「屆時我會欣然結伴同行。」
「我很期待。」
諾瓦兒同學開心地瞇起眼睛笑著。
過沒多久，飛空艇也抵達亞利安王國。
◆
抵達亞利安王國一週後——
我們從王都轉乘火車，在最接近巨石的城鎮睡一晚後，隔天早晨就離開城鎮。
雖然是一般腳程約莫半日就能抵達的距離，然而我的旅伴是幼兒跟老人，就他們的體力而言，毫不間歇地趕路會吃不消，所以在移動的路途上，我們都得定期休息。
因此即使我們離開城鎮已過了半日，卻尚未抵達巨石。
我並沒有在趕時間，即使要野營也無所謂……但這附近有多不勝數的魔物，稍有閃失林格蘭特先生他們就會被吃掉。
「唔！又是魔物啊！亞許，打倒牠！」
林格蘭特先生望見對面約五百公尺高的魔物後，便迴避到我身後去。
另一方面，諾瓦兒同學卻在我身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魔物。林格蘭特先生的反應雖然正常……但經常跟我一起行動的諾瓦兒同學，恐懼心好像已然麻痺。
「那是……翅膀被折斷的龍嗎？」
「不，那是蜥蜴——乾蜥蜴。」
「乾蜥蜴？」
「是種會奪去觸碰之物水分的魔物。」
「只是奪走水分，不會吃人嗎？」
「並非不吃，而是不能吃。因為乾蜥蜴沒有嘴巴。」
「好像不太恐怖。」
「才沒那回事呢。動物一旦觸碰到乾蜥蜴，瞬間就會產生脫水症狀，因此無法施展遠距離攻擊的魔法時，就得立刻逃跑——書上是這麼寫的。」
「脫水症狀有這麼危險嗎？」
「嗯。因為人類只要體內流失20％的水就會死亡。」
諾瓦兒同學聞言後似乎有點害怕，連忙提起水壺湊到嘴邊大口飲著。
「今後我會勤加喝水。」
「這是好事。」
「喂！難道你們倆都沒有危機意識嗎！？」
林格蘭特先生忍不住吐嘈。
「別再打情罵俏了，趕快打倒牠！牠很快就要逼近我們了！」
林格蘭特先生望著來勢洶洶的乾蜥蜴，不免慌張起來。
於是我吹了口氣把乾蜥蜴吹走。
林格蘭特先生疲憊似地嘆了口氣。
「受不了，這裡魔物太多了！羅泰拉為何要選在這種地方建造研究所！」
「你的研究所也是座落在類似的地方。」
諾瓦兒同學的吐嘈顯然踩到了地雷。
但林格蘭特先生毫無嚴正反擊之意，不曉得是因為被戳中要害，還是出自對諾瓦兒同學的內疚。
「畢竟我的人體實驗……是違法的，所以得建在掩人耳目之處。但羅泰拉不一樣。那女人會將研究所建造在這種地方，純粹因為她是笨蛋。」
「我想她是認為杳無人煙處較安靜，能潛心研究的緣故吧。」
畢竟羅泰拉女士有可能會成為我的師父，於是我連忙為她講話。
「哼。比起這種魔物橫行肆虐的場所，大城市還比較安靜呢。」
雖然林格蘭特先生貌似不滿……但我卻期待萬分。
能定居在魔物橫行的地方，就代表羅泰拉女士實力堅強。
以現階段而言，羅泰拉女士是紅點的最強候補者。
但唯一令人擔心的，是紅點位在巨石外側。
根據林格蘭特先生的說法，研究室座落於巨石內部。所以紅點也有可能是魔物。
但也不排除羅泰拉女士將研究所移往外面的可能性。
總之也只能前往紅點之處一探究竟。
「就是這裡。」
我們擊退魔物後繼續往前走。這時林格蘭特先生停下腳步，將地圖秀給我看。
只見標示強者住處的地圖——巨石附近出現兩個紅點。
其中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師父候選人。
……不過真是微妙。
因為附近既毫無人跡，空中也沒有魔物。
紅點究竟在哪裡——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周遭驀然響起地鳴聲。
地面的土壤微微隆起——
咕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魔像冷不防從土內躍出。
它舉起雙手威嚇著我們。
「這麼快就要拜師啦？」
諾瓦兒同學用一派悠哉的口吻說著。
魔像流露無比巨大的敵意……她會同意我拜師嗎？
話說回來，我該如何跟它對話呢？
「林格蘭特先生，你知道要如何跟魔像溝通嗎？」
「你說什麼！？你打算跟魔像交朋友嗎！」
「我想拜師！」
「你想怎樣都行啦！還不快把它劈成兩半！用你當初對付我的魔像的方式！不然會被襲擊！」
魔像確實蓄勢待發的旋轉雙臂，眼看就要發動攻擊。
然而卻是在虛張聲勢。
它只有威嚇我們，完全沒發動攻擊。
換言之除非我方先出手，對方才會出手。肯定是打造該魔物的人所下達的命令。
至於魔像製造者，我能想到的只有兩位。
一位是林格蘭特先生。
另一位則是——
「快停止戰鬥！否則就不只是威嚇而已！」
某處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有位婆婆從魔像後面走向我們。那位走到我們身旁的婆婆，先是惡狠狠地瞪著林格蘭特先生，再抬頭望著魔像。
「這些傢伙不是敵人！潛入土內去！」
咕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魔像發出嘶吼聲，然後潛入土中。
從魔像依指令行動這點來看，這位婆婆肯定是如假包換的魔像製造者——
是叫羅泰拉沒錯吧？
「受不了……無論是前陣子的小姑娘還是你們，跑來這種偏僻的地方來幹嘛？這麼多人跑過來，我都無法安心從事實驗了。」
看來是羅泰拉女士本人錯不了。
羅泰拉女士是位高個子、大嗓門的婆婆。相形之下，柯瓏女士在別種意義上根本看不出來是位婆婆。
「有事拜託妳，羅泰拉。」
「哼。你會來拜託我還真是稀奇。我原以為此生都不會再看到你的臉。那邊兩位年輕人是你的助手嗎？」
「並非我的助手。這些傢伙是……嗯，姑且算我的朋友吧。」
「咦，能與你這種男人和睦相處，這群孩子真是心胸寬大……咦。」
羅泰拉女士驀然瞪大眼睛。
「你不就是打倒魔王的人嗎！？」
「是的，我叫亞許。」
「果然沒錯！我的實驗剛好遇到瓶頸！亞許能來真是幫了我大忙！」
「幫忙……？」
雖然我很開心她歡迎自己……但我的力量會對她的實驗有幫助嗎？
「詳情進屋內談吧。這裡日曬太強烈，待在這兒皺紋會增加呢。」
「妳早就滿臉皺紋了。」
「既然如此，你就站在那邊曬個夠吧。來來，亞許先生和小不點來我家，我會給你們送上冰水。」
「好開心。因為水喝得少，就會出現脫水症狀。」
「年紀小小就知道如此艱澀的詞，真是厲害。」
「我跟亞許同年，我是喝了藥身體才會變小。」
「是哦是哦？妳長大後肯定會變成大美人。」
「我也不曉得。」
她抱起有點害羞的諾瓦兒同學，將我們帶往巨石。
林格蘭特先生也跟在我們後頭，縱然羅泰拉女士貌似厭煩地咂舌一聲，卻也沒有趕走他。
「好，進來吧。」
眼前的洞窟八成是她讓魔像挖出來的。只見巨石上有個大洞，進入洞內後的景象豁然開朗。研究所內部設有多盞燈光，將室內照得猶如白晝般明亮。
「水在哪裡？」
「在那條通道的深處。去拿大家要喝的份。」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她邊發牢騷邊走向通道深處，端了與在場人數相同的杯子及水瓶過來。
「亞許和諾瓦兒跟這位可惡的老頭是什麼關係呢？」
待大家喝完水後，羅泰拉女士這麼問。
如果要交代我們之間的關係，免不了要提到魔像……但林格蘭特先生使出眼色示意我『別講出人體實驗的事……』
「我被林格蘭特埋下魔力迴路，而且他還想殺掉我。」
諾瓦兒同學直言不諱。
「但我不恨他。因為林格蘭特先生養育我。再說多虧有他，我才能跟亞許感情融洽，還結交了許多朋友。」
雖然諾瓦兒同學接著補充說明，但羅泰拉女士似乎沒在聽。
她一把揪住林格蘭特先生的前襟並怒吼著：「你這傢伙！我都快說破嘴勸你不要進行人體實驗，你到底在幹嘛！？」
「為、為了打造世界上最強的魔法師，人體實驗是無法避免的道路！」
「請你們別為了我爭吵。」
羅泰拉女士看到諾瓦兒同學驚慌失措起來，這才放開林格蘭特先生。
「我的弟弟實在太過分了……」
原來他們是姊弟。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兩人的眼睛很像。
「不用放在心上。雖然我打從以前就不怎麼喜歡他，但也不會討厭現在的林格蘭特。因為他變得圓融許多。」
「圓融？在我眼中看來，他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副臭屁的死德性。也罷，既然本人願意原諒，我也不便多做置喙。」
林格蘭特先生惡狠狠地瞪著林格蘭特先生。
「那你來找我幹嘛？」
「有事情拜託妳。我的研究所連同魔像被一分為二。希望妳借我研究所和器材。」
羅泰拉女士聞言眉頭深鎖。
「……一分為二？」
「嗯。妳眼前的亞許親手將它們分成兩半。」
「是亞許把它們分成兩半的嗎！？」
羅泰拉女士頓時兩眼發亮起來。
縱然她貌似喜悅，但林格蘭特先生的研究所和魔像被一分為二，有這麼值得高興嗎？
「對，是被我分成兩半。」
「那你是使用鐮風嗎？」
「雖然名義上是鐮風，但其實是物理性質的鐮風。」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力量是源自於武鬥家。我只要揮手就會產生鐮風，所以林格蘭特先生的研究所和魔像才會一分為二。」
「雖、雖然我聽不是很懂……呃、這代表什麼？亞許並非是魔法師嗎？」
「不，我是魔法師！」
「是嘛！屬於哪種系統？」
「風系統！」
「真、真的嗎！？」
羅泰拉女士頓時笑容滿面。
剛才她也詢問我是否使用鐮風，我是風系統這點似乎正合她意。
「對，是真的。雖然只會用鐮風和飄浮魔法，但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成為大魔法師！」
「是！換言之，亞許是希望變強吧！？」
「是的！我是為此目的進行武者修行！」
「是！既然如此，我的研究可能會派上用場！」
「真的嗎！？是什麼樣的研究！？」
雖然我曉得羅泰拉女士是魔像製造者，但也僅限於此而已。既然她會譴責人體實驗，我應該不至於淪為體內被植入魔力迴路的下場吧……
「我的夢想就是打造最強的魔法師。雖然我利用魔像進行實驗，卻遇到瓶頸。原因出在我的魔像能力不足。」
原來想讓實驗成功，需要比魔像更強的勇者啊。
「請問我該怎麼做呢？」
「我希望亞許能去一趟世界樹。」
「世界樹啊！我明白了！我立刻就去！」
「先、先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羅泰拉女士連忙喚住我。
看來並非純粹走一趟世界樹就好。
羅泰拉女士看到我當場坐下後，才貌似安心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也很盼望亞許現在馬上去世界樹一趟。總之這個實驗當中，有件唯獨亞許才能辦到的事。」
只有我才能辦到的事……
「您曾說過魔像的力量不足吧？」
「沒錯。我的魔像無法抵達世界樹。」
「請問魔像可以抵達第幾層呢？」
「攻至第九層後就放棄。」
羅泰拉女士頓時垂頭喪氣。但第九層也打破了勇者團第四強托崙葛先生的紀錄，也算是很厲害了。
「嘿嘿嘿，你的魔像居然連第十層都攻不破！這代表我的頭腦比妳優秀！畢竟我的魔像可是具備打倒菲利浦的力量！」
林格蘭特先生顯得沾沾自喜。
但林格蘭特先生的魔像，在與菲利浦學院長戰鬥前就被我不小心弄壞，所以無法證實它的實力是否真有超越勇者團的紀錄……
只見羅泰拉女士輕蔑地用鼻子嗤笑，不曉得是否心裡有數。
林格蘭特先生見狀後不悅地皺起眉頭。
「有、有什麼好奇怪的！難道妳認為我的魔像很弱嗎！？」
「我並沒有這麼說。只不過你比我優秀這點是錯的。」
「妳的意思是妳比我還優秀囉！？」
「請你們別為了我爭吵。」
諾瓦兒同學開口。剛才用這句台詞平息爭執的她，似乎是嚐到了甜頭，才會再度如法炮製。
雖然他們現在並非是為了諾瓦兒同學起爭執……
但羅泰拉女士也許是內心難受的緣故，感覺有稍微冷靜下來。
「我比較優秀。因為你滿腦子都只想著提升魔力迴路的性能對吧？」
「沒錯。這又有什麼不對？」
「對。提升魔力迴路的性能固然能增加魔力，但光憑這樣，無法打造出世界最強魔法師。」
「難、難道還有別種變強的方法嗎！？」
林格蘭特先生會感到困惑也在所難免。
羅泰拉女士的語氣彷彿是在宣稱『有不用增強魔力就能變強的方法』。
「如果有這種方法，請務必告訴我！」
身為魔法師的我之所以弱，是因為天生具備的魔力少得可憐。
因此我才會為了增強魔力從事修行。
如果有辦法能在不增加魔力的情況下就變強，我想立刻試試看！
羅泰拉女士貌似感受到我的熱誠般，隨即向我說明。
「亞許，你曉得精靈和魔力的關係嗎？」
這個世界的人相信有精靈的存在。
人類是靠畫出盧恩符文與精靈交涉，換取魔力的靈異現象——來發動魔法。
但實際上根本沒人親眼目睹過精靈。
「對精靈而言，魔力形同於飼料吧？」
從精靈的角度來看，魔力等同飼料。
只要你給的飼料愈多，精靈就會卯足幹勁。
一旦精靈卯足幹勁，魔法的威力就會提高。
由於我根本沒有飼料，因此精靈自然也死氣沉沉。
「亞許真聰明，居然有這種認知。」
羅泰拉女士笑容滿面地說完後，接著講下去。
「那麼我再問你。亞許會選擇『好吃的麵包』還是『不好吃的麵包』？」
「當然是好吃的麵包。」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吧？任憑誰都會想吃好吃的麵包。同理可證，精靈也一樣。」
我聞言後大吃一驚。
「換言之……是重質不重量嗎？」
看來這應該是正確答案。
羅泰拉女士點點頭。
「我提出的假設是『施放等量魔力之魔法的情況下，高品質的魔力威力會更強』。因此我會製造兩個相同魔力的魔像進行實驗。」
「慢著。製造兩個魔像還說得過去，但最重要的品質又該如何呢？妳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已成功提升品質了……」
「這點就是難處所在。製造兩個魔像都沒問題，但最關鍵的提高魔力品質方法，我目前還想不到。」
「但您現在已經想到了吧？」
面對我滿懷期待的詢問，羅泰拉女士用力點頭。
「那件事距今已超過十年了吧……為找尋提升魔力品質的方法，我與魔像踏上旅途。因為我想去平常不會去的地方找尋靈感……然後某天，我在『魔之森』遇到一位在洞穴深處沉睡的小孩。」
……她說什麼？
「我看到那孩子，突然靈機一動。該不會在土內生活，魔力就會偏土向吧——亦即成為土精靈偏好的魔力。」
「以妳來說的確算是突發奇想……但那孩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魔之森』可是一級危險區域。」
「我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但如今回想起來，那孩子八成是土精靈吧……」
那是我！
為鍛鍊身體徒手挖洞，直接睡在洞內的就是我！不是土精靈！
但羅泰拉女士的臉上洋溢著浪漫的光輝……為了不破壞她的夢想，索性將錯就錯吧。
「總之我看到那孩子後就重返研究所。然後將魔像深埋在地底整整一年。」
「然後呢？結果如何？」
「非常成功！施放出的魔法威力，比沒有提升魔力品質的魔像還多兩成！」
「好厲害！」
我聞言後感動萬分。
只要使用精靈喜歡的魔法，儘管魔力稀少也能使用強力魔法！
問題是那個魔像是土系統，但我是風系統。如此一來就不能以相同方法來提高魔力品質。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變成風精靈喜歡的魔力呢？」
「去世界樹頂端就可以。」
又導回最初談論的話題了。
但風精靈和世界樹之間究竟有何關聯呢？
羅泰拉女士看到我一臉疑惑，便對我詳細說明。
「依照我的假設，風精靈喜歡純淨的風。吹著世界上最純淨的風的地方，就是世界樹的頂端。」
啊啊，這麼說我就能理解『風精靈喜歡純淨的風，勝於汙濁的風』。
然後進一步推論出『鄉下的空氣比都市乾淨』。
既然如此，沒有比世界樹頂端更適合的場所了。
因為那是人類尚未到達過的地方。
想必那裡應該颳著無比純淨的風吧。
「雖然這個論點好像非常偏激……但我對於風系統提出的只是假設而已。」
雖然實驗證明提升魔力品質可以變強，但最關鍵的提升方法，目前好像只有土系統獲得證實。
她表示自己實行無數次實驗，但火系統、水系統跟風系統的驗證皆以失敗收場。
像是為了提高火系統的品質將魔像泡在岩漿浴內，結果魔像熔化。
甚至為了提升水系統的品質派魔像潛入深海，卻怎麼樣都浮不起來。畢竟魔像很笨重嘛。
至於當初為提升風系統品質前往世界樹的魔像，目前為了提升冰系統的魔力品質，已經潛入冰山之中。
「如果假設錯誤，很可能無法提升魔力品質。去世界樹會遭遇魔物襲擊，可能會發生危險——儘管如此，你也願意配合我的實驗嗎？」
「當然願意！我一定要抵達世界樹，爬到樹頂給妳看！」
羅泰拉女士如釋重負般放柔了表情。
「這樣啊！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我相信亞許肯定能抵達。」
「是！對了，到了世界樹頂端後我該做什麼？只要吹風就好嗎？」
「沒錯。可以請你待在那裡深呼吸三十天嗎？」
「原來如此！將純淨的空氣融入體內！」
比起吹風，呼吸感覺更能提升魔力品質。
如果深呼吸三十天就會變強就謝天謝地啦！雖然世界樹頂端的空氣稀薄，但我一定要忍耐三十天！
「好，在你啟程前，可以先全力施展魔法給我看嗎？這樣我才能進行前後對照。」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使用飄浮魔法。」
我連忙讓附近地上的磚頭飄浮起來。
「呃……只浮起了1公釐呢。」
「因為亞許幾乎沒有魔力……」
「是的。但對我而言，光是擁有魔力就足以讓我開心到死！而且實驗成功，我離大魔法師就會更進一步！所以——諾瓦兒同學，我要去世界樹一趟！」
雖然諾瓦兒同學也很想去世界樹，但我不能帶她去。
因為世界樹有重重結界，只有攻破者才能邁向下個階段。
就算讓她陪我走到半路，也無法抵達樹頂。
「將來你願意陪我去抬頭仰望世界樹嗎？」
「那是當然！等我成為大魔法師後，就一起去看吧！」
原本落寞的諾瓦兒同學，泛起了欣喜的笑容。
「好期待那天的到來。」
於是我在諾瓦兒同學一行人的目送下，拔腿奔向世界樹。
◆
在亞許啟程往世界樹後。
林格蘭特和羅泰拉在巨石研究所內爭執不休。
「妳居然叫我去廢棄物擺放場做研究！？」
「足以遮風避雨你就該感激了！還是說你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唔……」
林格蘭特頓時語塞，羅泰拉用鼻子嗤笑。
「想必是無處可去吧？既然如此給我去廢棄物放置場忍耐！無論如何還是想要自己的研究所的話，就去牆壁挖洞。」
「如、如果我這麼做，雙手不是就廢了！」
「沒有人要你徒手挖。就用那邊的十字鎬去挖吧。」
「那還不是一樣！我不擅長體力勞動！別給我十字鎬，借我魔像吧！只要對魔像一聲令下，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在此挖出一個新洞吧！」
「沒辦法。我的魔像全派出去了。」
「土裡不是還有一尊嗎！」
「要我為了你中斷實驗？那就更沒得商量了。」
「唔……算、算了。我會在廢棄物放置場忍耐！但妳要我怎麼做研究！」
「隨心所欲地利用還能使用的廢棄物就行了。憑你的程度，利用廢棄物製造機材應該難不倒你吧？」
「廢話！妳等著瞧！我會製造出最棒的器材，創造出世界最強魔法師！」
林格蘭特誇下海口撂下這句話後，轉為瞄向凝視磚頭的諾瓦兒。
「諾瓦兒啊！妳也來幫忙！跟我一起從那座垃圾山內尋找能用的材料！……怎麼啦？快回答我啊諾瓦兒！」
聽到林格蘭特如此喊著，原本低下頭的諾瓦兒抬起臉。
只見諾瓦兒的臉濕潤一片。
「你把諾瓦兒弄哭了嗎！？」
「我、我沒有！那才不是眼淚，是汗水！」
「你說汗水？」
「沒錯！究竟發生什麼事，諾瓦兒？」
諾瓦兒用虛弱的聲音回答：「……身體好熱。然後有點痛。」
「身體嗎？」
林格蘭特聞言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應該是退化藥的藥效在消退吧？」
看到諾瓦兒點點頭，林格蘭特朝羅泰拉伸出手。
「伸手幹嘛？」
「羅泰拉，借我魔法杖。」
「為什麼？」
「別問了快借我！」
「知、知道了。受不了，別大聲嚷嚷啦。」
林格蘭特從羅泰拉的手中接過魔法杖，然後畫出盧恩符文。
只見諾瓦兒當場倒地。
「……你讓她睡著了嗎？」
「沒錯。呵呵呵，我的催眠魔法相當強大！足以讓她睡上一整天！」
羅泰拉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如果你是想幫助諾瓦兒，直說無妨啊。」
「幫助她？別說蠢話。是因為她醒著會妨礙我，我才讓她睡著。」
「你剛才不是叫她幫忙尋找材料嗎？」
「別把我當老年人看待！尋找材料靠我一個人就行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休息片刻。床鋪在哪裡？」
「在這條通道的另一邊。」
林格蘭特抱起諾瓦兒，朝床鋪的方向走去。
◆
我從巨石朝世界樹直衝而去後，看到了世界樹的樹根。
只見無數條樹根錯綜複雜地相互纏繞，並凹凸不平地隆起，遠看宛如山脈般壯觀。真不愧是世界樹的樹根，規模就是不一樣！
咻——！
我一躍跳上樹根，施展蚱蜢式跳法。當我朝樹根上方前進時，突然有種像是被蜘蛛網牽制住的感覺。
我摸向自己的臉，但上面空無一物。
「……難道剛才的就是結界？」
我原以為會受到猶如撞牆的衝擊……不過才遇到第一層嘛。離世界樹愈近，結界也會愈來愈強大。為了防備那時的衝擊，跳躍時得繃緊神經才行！
咚！
樹根下突然竄出一座冰山。是誰在使用魔法？姑且過去看看吧。
我用蚱蜢式跳法來接近冰山，跳到樹根下方去查看——嗯，相當深嘛。距離地上應該有50公尺高。
「你、你快從那裡逃開！」
聽到呼喚聲的我回頭一看，有位看似跟我同年的女孩，披散著一頭黑髮奔了過來。
「我不是叫你快逃嗎？還杵在那裡幹嘛？」
「妳要我逃，是要逃離什麼？」
「那個啊！」
她指向冰山。
只見猶如水晶般的冰山內部，封印著對我來說算是淵源很久的魔物——貝西摩斯。
牠是我第一隻遇到的魔物。當然並非是當初那隻。眼前這隻比當時的貝西摩斯還小一號，不過我也曾擊敗過牠。
也罷。雖然我已經記不太清楚當時的情況……
「那個還活著嗎？」
女孩聞言搖搖頭。
「我只是封印牠而已！那傢伙太強了！光是封在冰內，我都快耗盡全力！」
魔物八成正試圖從冰山內逃脫。當她聽見劈哩啪啦地冰塊碎裂聲響，不禁發出悲鳴聲。
「你、你是哪個系統？」
「風系統。」
「真的嗎！？太好了！可以使用飛行魔法幫助我逃到空中嗎！？」
「抱歉，我還無法使用飛行魔法。」
「是、是喔……想必來到此地，已經耗光你所有的魔力吧……」
「並非如此，我的魔力相當薄弱，本來就無法使用飛行魔法。」
「憑、憑你這等魔力究竟是怎麼來到此地的！？光是到這裡，應該就得攻破三層結界耶！？」
先前我以為是蜘蛛絲的東西，原來就是第三層結界。
劈哩！！
冰山碎裂，貝西摩斯轉動眼珠望向我們。
「待會兒再聊吧！總之現在先想著要怎麼活命——」
咻啪啪啪！！！！！！！！
我用鐮風（物理）將貝西摩斯削成兩半。
「難道這塊大陸上盡是些妖怪嗎！？」
女孩見狀後失去理智。
我還以為擊敗貝西摩斯會讓她安心下來……
「我不是妖怪。而且利用手刀發動鐮風，不是只有我才會。」
我指的是莫里斯爺爺。
「用手刀發動鐮風！？不是用魔法而是用手刀！？」
「對。剛才並非是魔法而是武術。」
「武術！？」
只見女孩抱頭。
「憑我的實力來大陸還是太操之過急……不是被魔像襲擊，就是被貝西摩斯襲擊。最後還碰到會發動鐮風的武鬥家……真是糟糕透頂。」
此時的女孩已是淚眼汪汪。她說自己被魔像襲擊，看來羅泰拉女士口中那位『前陣子的小姑娘』八成就是她。
「不過最像怪物的，還是那位讓魔王粉身碎骨的男人……」
她口中的怪物就是我……看來她似乎不曉得。
難道她沒有看魔王轉播嗎？
但她卻曉得魔王被粉身碎骨的事……
「呃，請問妳是……」
「我叫麗克絲。」
「麗克絲小姐是古龍王國的人嗎？」
「是啊。」
「妳沒看過讓魔王粉身碎骨的人的臉嗎？」
「嗯。儘管我到處向朋友打聽，但他們都說那人的臉很模糊。從身高和體格來看，只知道是位男性。」
原來如此啊。
換言之位於大陸以外——身為島國的古龍王國，魔王轉播的收訊不佳。
「難得前往大陸修行，我還在想一定要見到他，向他打聽變強的秘訣呢……但我只有一樣線索，應該是遇不到吧。」
「線索？」
麗克絲小姐點點頭。
「他穿著女童的內褲。」
為什麼只有那個部分沒有模糊啊！！
比起自己的臉，我更希望那個部分被打馬賽克啊……！
「難道你看得很清楚嗎？真是如此，可以告訴我他的長相嗎！？我無論如何都想見他一面！」
麗克絲小姐向我逼近。
雖然被她得知自己就是內褲男很丟臉，可以的話超想絕口不提，但麗克絲小姐是為了變強才造訪大陸。
身為武者修行的同道中人，我也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我知道變強的秘訣時也曾開心不已。
「打倒魔王的人就是我。」
「就是你打敗魔王！？」
「對。」
「怪不得你可以把貝西摩斯劈成兩半……」
麗克絲小姐露出自嘲的笑容。
「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雖然我也想變強，但來到大陸，才知道世界有多麼大。不愧是大陸……不負怪物巢窟的盛名。」
她說完後，對我投以認真的視線。
「你是如何變強的？請你務必告訴我變強的秘訣！」
變強的秘訣啊……
意思是說，希望以魔法師的身分變強囉？
雖然我還不是很成熟的魔法師……儘管如此也有所成長。
既然如此，我將跟隨蒂可小姐和米羅小姐修行時學到的心得告訴她吧。
「總之請鍛鍊精神力。」
「鍛鍊精神力……例如就算不擅長也要設法克服，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這樣。」
「原來如此，謝謝！離開這裡後我會試試看！」
「妳要回去啦？」
「嗯。如果要繼續前進，至少得成為國內第一高手吧。不然有幾條命都不夠。」
「這樣啊。那我先陪妳走回第一層結界吧。」
「真是得救了！……可是這樣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人遇到困難時要互相幫助，請別在意。」
「謝謝！不過陪我到第二層就好。第二關的魔物，我還有能力打倒。啊，可以請你稍待片刻嗎？」
麗克絲小姐從背包內取出木樁。那根木樁表面雕刻著『麗克絲』的字樣。
「這是什麼？」
「是我在離這裡最近的城鎮上買的標記。代表我來到此地了。難道你來到這裡的一路上都沒看到嗎？」
「樹根上面沒有。」
「你是從上面下來的！？摔下來會死耶！？」
看來樹根下方好像才是正規路線。
但我就是要走樹根上面！那邊比較方便施展蚱蜢式跳法。
先撇開這個不談。麗克絲小姐將木樁豎立在地面上後，我就陪她原路折返。我目送著麗克絲小姐以魔法破壞結界回到第二層後，又再度朝樹根上方移動。我朝著世界樹重新施展蚱蜢式跳法——
直到眼前出現一道褐色牆壁。
「這……這就是世界樹嗎？」
仔細看才發現那不是牆壁而是樹幹，而且頂端隱沒在雲層之中，並能依稀看見樹枝……錯不了。
這就是世界樹！
「好！到這裡就只差一步了！」
咚！！！！！！
於是我躍向正上方。猶如火箭般不斷上升。我穿越雲層和重重枝葉——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到樹頂了！」
抵達世界樹頂端的我，降落在某片約三坪大的葉子上。
我環視四周，眼下是遼闊的雲海。
「這裡就是世界最高的場所啊……」
雖然我感觸良多，但連細細品味的時間都是種浪費！
從今天起為期30天，我都要持續深呼吸的生活！
「咻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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