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守護世界觀的艱難
1
雖然被稱作反抗軍,但其實他們並沒有正式的稱呼。
他們只是個團體,保護受【十三階梯】欺凌的存在,並以懷抱反意之人的身分,為對抗【十三階梯】而行動。
而這樣的他們會存在自有起源,也姑且存在著一位名義上可稱之為創始人的對象。
在租用的辦公大樓中,那名人物正在其中一個房間內獨自目不轉睛地凝視電腦螢幕,並發出沉吟聲。
螢幕上顯示的是網路新聞。
……關於偶像『莉薇婭』失蹤的各種報導。
有許多媒體、部落客和實況主針對這件事,妄想出各種臆測並發布出來。
有人說她被捲入企業間的紛爭,有人說她因為厭惡演藝界而躲了起來,總之就是毫無顧忌地隨意亂說。
雖然是「她」指示反抗軍成員凱文動手抹消莉薇婭,可就連「她」都無法斷言這些全屬謊言。
「真是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完全沒有頭緒。」
她猛地往後仰,把體重完全壓在椅子的靠背上。
「真不順啊。」
「她」名為賽芬•克朗。
反抗軍的創始人和負責人。
……她雖是領袖,但她卻不覺得自己站在能任意對反抗軍下達指令的立場。
說到底,反抗軍當初是以保護遭到迫害之人的名義誕生的。
所以反抗軍的成員們都有自己的苦衷,她無法強迫他們聽從自己的命令。
但最近隨著反抗軍的規模擴張,她的確也逐漸感覺到自己難以控制他們。
反抗軍成員間對於社會的不滿、不服,已經到了即將爆發的地步。
……儘管賽芬•克朗理解這一點,目前卻還沒找到可以紓解那些情緒的正確方法。
就算要打倒【十三階段】、把社會糾正回應有的軌道,她也不認為只能憑藉暴力這種手段。
可反抗軍中有許多人以自己遭到凌虐為由,試圖對服從【十三階段】的人們動用武力。
這不是能夠輕易解決的問題。
但——這是由自己開始的【故事】。
不能在半吊子的狀態下半途而廢。
「不過,我也很累啊——啊,進來吧。」
門被打開,一名少年走進房間。
是凱文。
他是反抗軍在某個實驗設施發現並加以保護的新成員,最近才前去討伐【十三階段】使喚的惡龍『莉薇婭』。
原本到半途都進行得很順利,卻還是以失敗告終。
……『莉薇婭』逃走並失蹤了。
如今不曉得她身在何處。
是被【十三階段】接回去了?還是『莉薇婭』基於本人的意志藏匿起來了?
只要不清楚原因,眼下她就無法發出下一道指示。
「怎麼了?」
「那個——大家好像都在等待下一道指示。」
「……就如我之前所說的,【十三階段】的動向不明,我們必須慎重以對。我既掌控著大家的性命安危,就不能做出不負責任的事。」

「知道了,我會轉告大家。」
「只是把之前預定的計畫往後延而已,不可能就此放棄,這部分也麻煩你轉達給大家。」
不過,還必須找個適當的時機讓大家釋放壓力。
不然會引發爆炸的。
賽芬目送少年低頭行禮、轉身離開房間的背影,等徹底看不見他後,才嘆了口氣。
「受不了——真是諸事不順啊。」
2
「塔娜托斯,可以請妳端這個盤子過去嗎?」
「人家才不要~」
「哥哥都提供住所給我們了,妳好歹該負責這點小事吧。」
「好……」
第一關的頭目和她的雙胞胎妹妹莫名其妙地成了我的房客。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空房間準備好兩床棉被,而她們目前就住在那裡。
……為什麼?怎麼回事?
我明明沒做任何壞事,為何會變成這樣?
原作死亡的角色活了下來,在某種意義上是粉絲之間特別普遍的妄想情節。
而這次在原作裡,因為兩人活下來所導致的改變應該很少——我是這麼希望的。
儘管死亡角色得以生存,但這兩人今後似乎也沒有要跟主角們扯上關係的意思,所以只要讓她們在這間公寓的房間裡自由度日,就不會妨礙到主角們的故事。
我很想這麼認為,卻不曉得實際上會怎麼樣。
至少可以知道,因為兩人跟我展開同居生活,所以餐費也增加了。
正確來說,由於她們是惡龍,不需要像人類那樣透過用餐補充能量。
只要她們正常地站在人群中,就能從往來的行人身上吸收生命力的樣子。
不過身為一個有工作的社會人,我不希望她們奪走本就因勞動而疲勞的人的生命力。
所以,她們的餐點也是我動用積蓄、自掏腰包準備的。
「來,這給你。」
「……這是什麼?」
「餐費。」
「……」
莉薇婭隨手給了我一百萬日幣耶!
「呃,這哪來的?」
「秘密。」
「……」
我之後又問了一次,她似乎一直在暗中一點一點地積攢自己在當偶像期間獲得的收入,她就是收回這筆錢後之後把錢交給我。
莉薇婭應該也是以自己的方式,感謝為她們提供食衣住、身為一家之主的我吧。
排除提供食衣住這點,雖說我是順勢救了塔娜托斯,她好像還是覺得我對她們有恩。
總之,有了莉薇婭給的錢,餐費便打平了,但因為房客增加,生活節奏還是有了不少變化。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可光增加兩個人就十分熱鬧了。
「王子殿下♡來,啊~♪」
……不對,說得更正確點,吵鬧的幾乎都是塔娜托斯。
不知為何,她對我傾注了莫大的愛意,可悲的是我對此毫無頭緒。
我的確是救了她,但即便如此,應當也不構成她對我產生如此感情的理由。
她主動黏過來的程度是只差一步就能算病嬌的地步,可每天因勞動而疲憊的我真的只想拜託她放過我。
在這種場合,錯的是黑心的勞動環境和可惡的上司,所以我沒辦法嚴厲指責她,這讓我更感棘手。
「啊——她好像對你產生了類似銘印(譯註:指動物出生後,將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認定為母親的現象。)的感覺喔,哥哥。」
我試著向莉薇婭詢問過她這麼行動的理由,而她則露出苦笑,這樣回答。
「那孩子叫你王子殿下,是因為她從以前就愛幻想。」
「這樣啊。」
「嗯,男性來拯救自己這個睡美人,這種情境對她來說應該就類似強效藥物吧。」
「這、該怎麼說呢……」
「所以,請你負起責任。」
「為什麼啊?」
「順帶一提,我們是卵生喔。」
「為什麼現在要說這種事!」
是說,妳們明明外表就像人類,卻是卵生嗎?這超不妙的吧!
不對不對。
「作為幫助妳們的人,我的確覺得連這之後的事情,自己都該好好負起責任承擔。」
「哎呀,好意外。」
「但是,關於這種情感糾葛,我真的不打算奉陪。」
「這又是為何?」
「只是因為我工作忙。」
「在那孩子面前,別提到這件事喔。」
「咦,為什麼?」
「如果你跟她說了,那孩子肯定會跑去毀了你的工作場所。」
「……」
惡龍真可怕。
因為不是人類,她們所遵循的倫理觀無疑不像人,但真的聽到本人說出口,壓迫感完全不同。
在這層意義上來說,眼前的莉薇婭就很沉著,看起來彷彿具有人類的思維,這又是為什麼?
「嗯,別看我這樣,儘管非我本意,但我畢竟也在人類群體中生活過。」
「啊——」
「不過,幸好像那樣一邊從人類身上奪取生命力,一邊隨便唱唱跳跳也不無聊,但果然還是懶散度日比較符合我這個惡龍的性格。」
「這樣啊。」
懶散度日才是至高極樂,這點我完全同意。
真讓人羨慕,我也想要那樣。
只是存款還不夠我轉為家裡蹲,勞動的日子今後還得繼續吧……
「社畜的日子真難熬……」
「看起來真的很辛苦呢。」
「如果妳也成為社畜,就會懂的。」
「我覺得一輩子都不懂你的辛苦也無所謂啦。比起這麼做,讓你墮落還更好,但你不想變成那樣吧?」
「嗯,妳說得對。」
「那、麼——」
嘴角揚起。
她露出帶著一抹魅惑的笑容,並如蛇般扭動身體靠向我。
「讓我們一起舒服吧。」
這傢伙在講什麼啊。

3
「莉薇婭,妳在說什麼啊?」
擰——
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擰著莉薇婭臉頰的塔娜托斯——沒錯,就是泳裝。
她不知為何竟穿著泳裝。
而且不知為何還是學校泳衣。
這應該跟運動短褲一樣絕跡了啊……
因為她的肌膚非常白皙,我幾乎分不清泳裝的邊界,會有種她彷彿是全裸的錯覺。
幸好她的胸部很平坦,刺激較少。
若她是巨乳就不妙了,會太過變態。
「呃,畢竟我也很感謝哥哥啊……」
而被塔娜托斯擰著臉頰嘟囔的莉薇婭穿的是黑色泳裝。
繫繩纏著她的身體,遮住該保護部位的布料面積看起來相當小。
這套泳裝是怎麼穿上去的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巨乳。
在刺激性這方面,絕對是莉薇婭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唔……」
塔娜托斯不悅地噘起嘴,一直捏著莉薇婭的臉頰。
「……不,等等,為什麼妳們在室內還穿泳裝?」
「因為我們接下來要一起洗澡啊。」
「嗯?妳們平常不是都沒穿泳裝,直接去洗的嗎?」
「哥哥也要一起洗喔。」
「為何!」
「這個啊,怎麼說呢?就是懷著感謝的心意?」
「為什麼是疑問句……」
「我們會盡力為你服務喔~♡」
塔娜托斯邊說邊散發出愛心。
她眼中雖然也浮現出愛心,但那副模樣看起來只像個捕食者。
要是做錯選擇就會被一口吞掉的感覺清晰地傳來,讓人心底七上八下。
說真的,我超想逃出這個房間的。
想逃出去,去某間居酒屋喝喝燒酒。
最近我本就因為連續上班,連喝酒的餘裕都沒了,只能喝喝便宜的無酒精啤酒,也差不多想喝一杯高價酒了……
「明天是假日,就讓我好好休息吧……」
「我來替你做個會讓全身肌肉都融化的按摩~♡」
「別這樣,就算在語尾加上愛心,但因為是妳這惡龍說的,我只能想像到可怕的末路。」
「我來幫你按摩♡」
「瞬間就散發出強者的感覺了——不對,我不是要說這個。」
再這樣下去,我很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帶進浴室,於是我馬上摸索起打破僵局的選項。
「啊,對了。下個禮拜我跟妳們一起去遊樂園玩,現在能請妳們放棄嗎?」
必殺技。
拖延此刻,把一切都丟給未來的我。
又或者說是放棄思考。
遺憾的是,我今天也工作得很累,目前我頂多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幸好,因為那場反抗軍們的襲擊,我在工廠當警衛的打工已經被炒了。
畢竟重要的存在——塔娜托斯不見了,會被炒掉也是理所當然。雖非我願,但我的假日如今都空下來了。
「是約會啊,真期待~」
「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好。」
不過兩人都接受了,我也鬆了口氣,便想回自己房間,準備今天早點睡——
「啊,我來協助你更衣~♡」
但她們卻繞到我面前。
「快、快住手!」
「又沒關係~又沒關係~♪」
「住手,拜託住手,西裝要是撕破了,我真的會很困擾。」
「那就趕快自己脫吧,現在、立刻!」
「為什麼我非得自願在妳們面前脫衣服不可!?」
總之,現在就這麼累了,要是去遊樂園到底會有多累呢?光想像就覺得可怕。
4
在工作期間,我一直都懷抱著「這份痛苦要持續到什麼時候?」的心情,可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跟她們一起前往遊樂園的日子。
我們搭了一小時電車,才終於抵達遊樂園『企鵝樂園』。
這地方的主角是隻企鵝吉祥物,也是霓虹市當中最大的遊樂園,同時更是主角們總有一天會在此跟頭目戰鬥的舞台。
仔細想想,若考慮到與主角等人相遇的可能性,或許不要接近這座遊樂園才是對的,但會在這個地方戰鬥的姑且是第五關頭目——也就是要到終盤才會與之對決。
根據莉薇婭的說法,幾天前才剛發生原作中有的戰鬥,我不認為他們會突然跑到這個地方來,因此能在一定程度上放心地享受這個遊樂園。
「王子殿下。」
「怎麼了?」
在家中大多是穿運動服的塔娜托斯,用非常憂鬱的表情跟我說話。
「人家、想回去……」
「呃,我們還沒搭乘任何遊樂設施呢。」
「我想玩線上遊戲……」
「妳是現代人嗎?」
「我想刷手遊的活動……」
「……」
順帶一提,直到最近還作為偶像在活動的莉薇婭,以及與她外表一模一樣的塔娜托斯都變裝過了。
她們用魔法改變了髮色,還戴上眼鏡。
光是這樣,印象就瞬間轉變,讓我相當驚奇。總之,這樣應該能降低被人發現的危險性。
要是穿幫了,在最糟的情況下,裝傻說「不是」、「常有人說很像」就好,只要我們不坦白說「沒錯」,就可以當作只是外表相似即可。
嗯,總之,今天就好好放鬆一下吧。
呃,如果想要真正休息,在家中懶洋洋地躺著或許才是對的——不,等等,身為人類,這樣完全不行吧?
平常拚死拚活地工作,休假就耍廢虛度時光,根本就是極限社畜啊!
勞動很重要,但休假也該過得有意義。
像今天這樣來遊樂園玩,是非常合乎人性的健全生活。
儘管成了大人後,我已經到了恥於坦率玩鬧的年紀,至少還能被允許搭乘遊樂設施享受吧。
「所以,要先搭什麼?」
「伊甸山如何?」
「突然就來個驚叫類嗎……」
我不是不喜歡驚叫類,只是搭這種遊樂設施會很累啊。
要使用體力的設施有點……
「那就企鵝世界之類的。」
「享受世界觀的類型啊。」
不過,像這樣來遊樂園玩是很好,但我目前完全沒有這個『企鵝世界』的背景知識。
遊戲自不必說,既沒看過漫畫,也沒看過能取得最低限度知識的導覽。
這一切都是工作太忙的錯。
當然也可以在電車裡看,但我基本上都在睡覺……
「……那摩天輪呢?」
「那有什麼好玩的?」
「哎唷,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抱怨,難得都到遊樂園來了,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欸,要不要回去~?還是去哪間餐廳休息一下~?」
「給我停下妳玩手機的手。」
最終,我等於被莉薇婭強拉著,前往以欣賞外觀為主的遊樂設施。
不是乘坐設施,而是走在路徑上,欣賞設置的角色。
途中能找到隱藏的標誌,也有看過原作的人會感到驚喜的要素,但很遺憾地,這裡只有完全沒看過原作的人(和惡龍)。
「喏,你看。那企鵝掉進瀑布潭時,使用巴頓術(譯註:一種神祕武術,福爾摩斯自稱是靠它才得以在萊辛巴赫瀑布戰勝莫里亞蒂教授。)得救的橋段場景喔。」
「那種名偵探因為各種要素而得救的發展是怎麼回事?啊——妳是不是挺瞭解這座遊樂園的?」
「……嗯,但也非本意啦。」
「嗯?」
「我、我很閒啊,所以偶爾會看看動畫,也不是特別熟悉企鵝,但還擁有基礎知識——啊!那該不會是企鵝弄掉玩具船,遇見小丑的場所吧!」
「……」
妳根本就挺享受的啊。
唉,起碼有一個人能像那樣享受這座遊樂園,這樣可能還不錯吧。
我就完全搞不清楚什麼是什麼,而塔娜托斯都在玩手機,好像已經玩膩了。
……我以為這傢伙會再嗨一點,但她原本就是室內派,勉強這種人享受室外活動的樂趣也許才是殘忍。
只是,走路時玩手機很危險,希望她能把臉抬起來。
啊啊,她前面就站著吉祥物,再這樣走下去會撞到——
「咦耶?怎、怎麼回事……!」
塔娜托斯驚訝地抬起臉。
看到她這副樣子,莉薇婭搖搖頭說「妳在幹嘛啊?」,而我則為了道歉而衝向吉祥物。
「不、不好意思。」
我就像平常在公司那樣,不斷地低頭致歉,吉祥物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說話。
不,它沒有開口,但卻從中傳出說話聲。
「呵、呵呵,沒想到竟會在這種地方時來運轉……!」
「啊?」
這個吉祥物明顯沒在看場合,發出不能被人聽見的聲音。
裡頭的人繼續說:
「沒想到惡龍大人會特意來到我打工的地方,我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
這、這傢伙知道、並且看穿塔娜托斯和莉薇婭是惡龍嗎?
既然知道這件事,那它無疑就是……!
「喝!」
它以完全看不出是穿著玩偶裝的敏捷速度,瞬間原地跳起,然後在半空中直接脫下玩偶裝的頭。
從中冒出一個給人感覺十分輕浮的金髮男。
「本大爺名叫拉姆達。我要殺了妳們,瀟灑地當上幹部!」
5
為什麼原作的第五關頭目會穿著玩偶裝?
……他在設定上算是企鵝樂園的員工,所以穿著玩偶裝也不足為奇,但頂著那副輕浮的外表卻身穿企鵝玩偶裝,該怎麼說呢?就是很荒唐。
「怎、怎麼會這樣……!」
而看到那個男人——拉姆達,莉薇婭的身體顫抖不已。
自己的身分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曝光,她會驚愕也是理所當然——
「你這傢伙,員工脫掉玩偶裝破壞世界觀,是違反倫理、再怎麼樣都絕對不能做的事吧!」
即便在這種狀況下,莉薇婭也很享受企鵝樂園。
「人、人家好不容易才沉浸在企鵝當中的,可惡……!」
「啊、咦?啊——這個,總覺得很抱歉……」
見到莉薇婭是真的在生氣指責的樣子,拉姆達終究感到有些愧疚,低頭道歉。
「呃,不對不對!比起這種事,妳有瞭解狀況嗎?接下來妳們會被我打倒,落入【十三階梯】的手裡喔!」
「什麼?你是想說,還有比保護企鵝樂園的世界觀更重要的事嗎?」
「就——說——了——!」
節奏都亂了——拉姆達用力抓了抓頭。
聽著兩人之間好像對得上、又似乎對不上的對話,我開始思考著該怎麼辦,而塔娜托斯則嘆了口氣,像是在說「發生了麻煩事」。
不過,塔娜托斯突然雙眼放光,並目不轉睛地望著我,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麼主意。
「欸,王子殿下?」
「……怎麼了?」
「那傢伙似乎是想襲擊我們。好可怕~好恐怖~我想要王子殿下的保護~」
「啊?」
呃。
妳們即便衰弱,也還是惡龍,儘管設定上是第一關頭目,但完全能跟身為第五關頭目的拉姆達一戰喔。
不如說,把事情甩到我身上,我會感到很困擾的。但很遺憾的是,聽到她這句話的人不是只有我。
「哦——你很強嗎?」
拉姆達的注意力轉到我身上了!
「沒、沒啦,沒你厲害,拉姆達先生。我實在不認為自己能勝過身為幹部候補的你。」
「我想也是,我準備靠物理攻擊取得霸權,如果你覺得自己能輕易贏過我,我就真的要認真扁你了。」
太好了。
「但這樣一來,我突然對你感興趣了。喂,小子,跟我打一架吧?」
「結果你還是想扁我啊!」
「我就先進攻了——喝啊!」
在我準備回答前,拉姆達已舉起拳頭,然後如同光速猛衝而來。
恰如堅硬長槍的一記刺擊,直線朝我襲來。
「『分開』威力。」
……如果不用【切斷】分散威力,我的身體應該真的會當場破裂吧。
見我用魔法劍擋下這一擊,拉姆達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哦哦,你真厲害!我已經好幾年沒看過擋下我一擊還能正常站著的人了。」
那,這招又如何?
他彷彿在這麼說般,當場轉了一圈。
並趁勢朝我的側腹來了記開腳踢。
我當然也用【切斷】接住這一招,然後因為覺得不能就這麼單方面挨打,於是揮動魔法劍掃了過去,碰到男人的身體。
「哦?明明是魔法劍,卻完全不痛——」
「『分開』距離。」
我割去自己與剛剛看過、莉薇婭口中的『企鵝掉下去的瀑布潭』之間的距離,直接把拉姆達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
男人一邊發出慘叫聲,一邊掉了下去。
確認他消失在冒出純白泡泡的水中後,我嘆了口氣。
「……回去吧。」
「真不愧是王子殿下,真厲害~♡」
塔娜托斯抱住我的手臂,雙眼冒出愛心。
「原、原作再現……!」
至於莉薇婭,她的雙眼閃閃發光。
這樣妳可以接受啊?
6
之後,我們在土產區購買土產,就直接回去了。
「妳可別買什麼纏繞著龍的劍的鑰匙圈喔。」
「你、你在說什麼啊?這是勇者企鵝討伐惡龍時用的『聖劍』。他那句『可惡的惡龍,我要把你剁爛』真的很英勇……」
「啊~如果是這個的話,我是也聽過。在OTube上,『我、我、我、我要把你剁爛ZEYO』的音聲MAD播放次數已經達到100萬了吧~」
「……」
「很、很鬨,鼻要捏臉頰~」
莉薇婭用力擰著塔娜托斯的臉頰。
她們感情真好啊——我一面想著,一面倏地附近的紀念品。
勇者企鵝的玩偶。
它雖然一副認真的嚴肅表情,但因為原本就偏向可愛型,所以看起來有些傻。
每一隻企鵝全都是這樣的表情,我分不清有什麼不同,不過如果真的說出口,莉薇婭肯定會生氣的。
死忠粉真可怕。
「話說回來,那傢伙不知道怎麼樣了……」
雖然掉到瀑布潭裡,但應該還活著吧。
況且他還是第五關的頭目,瀑布潭說到底也只是遊樂設施的一部分,我不認為他會這樣就死了。
至於今後會怎麼樣,只是被推下瀑布潭,應當不會對原作造成什麼變化。
只是,他要是把惡龍活著、還去企鵝樂園的事情向【十三階梯】報告,那就麻煩了。
嗯——還是讓兩人暫且老實一點吧……?
「下禮拜再來吧。」
「……」
看到莉薇婭已經不再隱藏自己最喜歡企鵝樂園的模樣,想要抱頭崩潰的衝動隨即襲捲了我。
7
這是三人前往企鵝樂園、將頭目打落瀑布潭後,又過了幾天的事。
反抗軍為了對抗【十三階梯】,平常就總是被該做的事情追著跑。
與其說是追著跑,也可以說是專心從事破壞或抗議活動。
反抗軍們過著忙碌的生活,連因權宜之計才擔任領袖的賽芬也忙到暈頭轉向,然而因最近因討伐【十三階梯】麾下的惡龍失敗,他們不得不暫時停止活動。
至於在這偶然產生的空檔,賽芬給凱文的指示是……
「我們在這種地方玩,真的不要緊嗎?」
他拿著在企鵝樂園購買的爆米花桶,顯得有些心神不寧,而站在他身邊的少女說:
「沒關係、沒關係,放鬆也是重要的工作喔——!」
……藍髮少女葛蕾•克朗擅自從凱文手上的爆米花桶中抓了把爆米花,大口咀嚼著。
見同事如此無拘無束的模樣,凱文不曉得自己該做出什麼行動,只能無奈地模仿身旁的她,在嘴裡塞滿爆米花。
法式清湯口味的爆米花鹹味有點重,會讓人不禁想喝飲料。
凱文一邊喝著帶來的茶,一邊詢問葛蕾。
「……今天的任務是?」
「在這座企鵝樂園中玩樂,就這樣。」
「這種孩子氣的事情——」
「我們就是小孩啊!」
在身為反抗軍之前,葛蕾還是個孩子,因此她很想跟凱文一起玩。
在這段期間,因為惡龍討伐計畫失敗,目前有許多計畫遭到凍結,讓葛蕾在內心比出勝利手勢。
今天他們能因為賽芬的命令(名為體貼),來到這座主題樂園——企鵝樂園,她覺得純屬僥倖。
這裡當然也是【十三階梯】的相關設施,在這裡支付的金錢都會被他們納入囊中。
想到這點,就教人有些不甘心。
「我說葛蕾,等等。」
看到凱文即使有些不安卻仍享受此處氣氛的模樣,葛蕾再次覺得能來到這個地方真是太好了。
「怎麼了,凱文?」
「呃,爆米花吃完了。」
「哎呀呀,真的耶……怎麼辦?那個桶子是可以帶回家的喔。」
「帶回去幹嘛?這只是爆米花的容器,要丟垃圾桶嗎?」
「啊哈哈……當作土產帶回去,以後再來時可以交給員工,他們會再幫你裝爆米花喔。」
「……唔,我們的確也付了錢買這桶子,考慮到下次再來的可能,還是帶回去、吧?」
「對啊~」
兩人就這麼一面聊著沒什麼內容的話題,一面享受企鵝樂園內的氛圍。
要是這種愉快的氣氛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葛蕾是這麼想的,但這個地方還有連原作製作人員都直言其不懂察顏觀色的角色存在。
「哦?你是反抗軍的人吧!」
那個男人穿的是清潔工的服裝。
……凱文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直到幾天前還被允許穿著企鵝玩偶裝。
他就是那名跟客人發生衝突、被推下瀑布潭的男子——拉姆達。
如今他成了清潔工,正為了升職從零開始努力。
「……!凱文!」
反抗軍目前在社會上還是無人知曉其行動的存在才對。
知道的只有【十三階梯】的人,所以眼前的員工能夠猛地看穿他們隸屬反抗軍,就必定是【十三階梯】相關人員。
聽到葛蕾提醒,凱文馬上展開臨戰姿態,但拉姆達卻早他一步展開行動。
不對,凱文和葛蕾連動都沒辦法動。
「喝、破!」
掌擊。
——凱文的身體飛舞到半空中。
不是飛向前後左右,而是飛往正上方。
會變成那樣的理由極為單純,這是在打飛凱文時,拉姆達為了不讓他的身體破壞企鵝樂園內部的設備而斟酌的結果。
要是他再引發問題,就很有可能真的被解雇。
「咳、咳……!」
「凱文!」
這一擊讓凱文連取出聖劍的時間都沒有,他受了致命傷害、倒在地上。目擊到這一幕,葛蕾發出慘叫。
看著這兩人,拉姆達不耐煩地哼了聲。
「嗯、嗯——?看起來是有些素質,卻還不夠熟練啊,真沒用。該怎麼說呢?之前打爆我的傢伙強了好幾倍,即使打倒這種人,也不可能升職、吧……」
他低聲自言自語了一陣子後,露出客套的笑容說:
「啊——客人?像我這樣的人或許還會出現,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你打算怎麼樣?」
「不怎樣啊,就我個人來說,沒意思的傢伙怎樣都好。要逃就趕快逃,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
葛蕾看剛剛那一擊,就知道對方明顯是現在的自己無法應付的強敵。
既然對方願意讓他們逃走,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麼判斷的葛蕾揹著凱文,迅速離開現場。
8
「……凱文——那個少年被輕而易舉地打倒了。」
說話的男子面無表情,但表情卻隱隱帶著困惑。
他侍奉的女王口中的『無可抗衡的變數』。
在女王呈現的【故事】中,他本該將他們悉數打倒,並在未來的某一天抵達女王的所在之處。
可目前觀測到的,卻是凱文輕輕鬆鬆地就被連幹部都不是的人——不,若單論戰鬥能力,那男人的確位於上級——打倒的一幕。
這明顯不是記載於【故事】的情節,不過話說回來,凱文本該在更晚的時間點才會造訪那座企鵝樂園就是。
有哪裡怪怪的。
有什麼錯位了。
「難道,那個男人就是原因……?」
『或許、是吧。』
女王愉悅地低笑。
『我在這個【故事】看到了兩種可能性,正期待著那一個未知數會為我帶來怎麼樣的變化呢。』
這個世界真的很有趣。
『沒想到竟會有非變數也非定數的未知數介入,也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的女王……」
『那個未知數,無疑不只是突然變異而生出的存在。說不定那個叫做盧克斯的男人背後有著強勁的組織。關於這方面我也想進行調查,真苦惱啊。』
「是、嗎?」
『不過,還是繼續觀察吧。那個男人會為這個【故事】帶來什麼變化,我還想繼續探索一段時間。』
電視螢幕再次出現雜訊。
顯示出的——是以瀕死表情喝光能量飲的盧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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