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互相制衡的明暗
第四章 互相制衡的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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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第二天中局。
把深弦的「背叛」及與惡魔陣營的對戰帶來的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的我們,目前正順利地攻略著塔。
值得一提的是水上非常活躍。託了菫的福,我們已經知道水上的禁止行為是「使用防禦型能力」,因此她能毫無顧忌地使用與探索或開門有關的能力。《傳承之塔》的規則是只有在取得能力時才會消耗EXP,所以被惡魔陣營奪走的EXP(資源),如今已經恢復了不少。
「明明是那樣,但是為什麼呢……?」
解開了開放難度Ⅴ的問題後,立刻看向終端裝置的水上洩氣地說道……沒錯,她的渾沌值仍然是0。雖然說現在陣營裡多了一名役使者,所以攻略塔時沒有太大問題,但這種情況還是很令人疑惑。
「我想……畢竟名稱是渾沌值,所以必須滿足某些條件才能累積吧。例如只有做出妨礙其他玩家的行為才能得到渾沌值……之類的。」
「唔,不能當成,沒聽到……那是在說,我是一直妨礙別人的壞孩子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只在《傳承之塔》裡,大部分的《決鬥(遊戲)》都必須妨礙其他玩家,才能取得優勢。可是水上到目前為止,應該一次也沒有做過那類的事。不要說在交戰中施加減益或干擾對手了,就連解謎類的問題,水上選擇的,也都是絕對不會傷害任何人的路線。」
「咦……咦?是、是這樣嗎……?」
「嗯。既然妳沒有自覺,應該是下意識地就那麼做了。」
水上生性認真,正義感又強,從來沒想過要妨礙其他人──所以渾沌值無法增加,這說法相當合理。又例如採用正統攻略法的彩園寺,在渾沌值的排行榜中名次也不高;相反的,使用了《不可殘留之限制》的深弦,在渾沌值排行榜中是前三名。所以這是很有可能的推測。
「既然如此,我應該故意做一些能增加渾沌值的事吧?例如使用深弦學長取得的『干擾』……」
「唔……是這樣說沒錯……但不好意思,水上,妳可以再忍耐一下嗎?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我想渾沌值和『貢獻度』不同,不一定是愈多愈好。有些場合,說不定渾沌值低才有利。」
「渾沌值低才有利的場合……嗎?」
水上搖晃著亮澤飄逸的黑髮,以認真的表情發問……就如剛才說的,現在的我沒有任何能斷言的根據,只是莫名地覺得應該是那樣。
「不過……總之託了皆實加入的福,我們解決了『無法取得交戰類型能力』的問題。既然如此,水上妳就維持原樣──留意著不讓渾沌值上升──繼續開門吧。交戰類型的能力就請皆實取得。」
「好、好的!我會加油……!」
「知道了……我會嚴選適合女僕小姐使用的,可愛魔法。」
水上與皆實紛紛同意我的提議,『請多指教。』姬路禮儀端正地向兩名役使者道謝。
決定攻略方針後,我再次確認現況──目前我們的所在之處是四樓。與惡魔陣營交戰後,我們探索了一陣子三樓,發現升降機,因此前往四樓。
接著,我們開始攻略四樓……從踏上三樓起到離開為止,我們在三樓待了超過四個小時。可以得知深弦的《不可殘留之限制》的時限並不嚴苛。但是考慮到「途中遇到其他陣營」或「升降機的啟動條件相當困難」的情況,還是不能大意。
除此之外──雖然還不確定,而且是令人討厭的結論,但我大概推測出我的「禁止行為」是什麼了。昨天下午三點時,我的終端裝置顯示的次數是【5】,但今天早上變成【4】,現在則是【3】。在昨天做過兩次的事情多的是,但重點是晚上也會計數。昨天下午五點之後我做的與《決鬥(遊戲)》有關的事……不管怎麼想,都只有召喚姬路而已。使用召喚替身的技能,或者同意隊友召喚替身。佐伯知道我有透過姬路(替身)與外界聯繫,所以那麼設定的可能性非常高。
「……所以,差不多該打倒阿久津了。」
我回顧著這些,緩緩開口:
「如果我的禁止行為真的是『召喚姬路』,最晚必須在今天或明天之內解除《倒數》才行。再說,水上的禁止行為也是。進入對戰的話,每兩個回合就得設定一次防禦性能力,如果戰鬥拉太長的話,水上將會自動被淘汰。這樣的束縛太沉重了。」
『是。您說的沒錯,主人。』
站在我身旁的姬路搖晃著銀白色的頭髮同意我的話。
『如果是一般戰鬥,可以請皆實大人出馬,但對上《六芒星》時,水上大人的《單點突破》是絕對必要的技能,因此很想立刻解除《倒數》……但是,從《Libra》的轉播看來,阿久津大人的替身似乎有很不得了的性能。』
「很、很不得了的性能……是有多麼不得了呢,白雪學姊?」
『這個嘛,例如剛才升上四樓時打倒的中BOSS──皆實大人與我一起戰鬥時,花了五分鐘的時間將其打倒,但是阿久津大人只以兩秒就解決了同等級的魔物。』
「啊哇!?這、這也太……」
「……哼?還真是傲慢……」
聽了姬路的說明,水上純粹地感到驚訝,皆實則面無表情地露出些許敵意。
我想──阿久津的替身之所以強到異常,除了EXP總量高之外,他們的渾沌值極高應該也有影響吧。《傳承之塔》的能力通常有【渾沌值○○以上】的取得條件,反過來說就是「渾沌值愈高,能取得的能力愈多、愈廣」。就RPG來說,就是奧義或必殺技之類的凶惡能力,如果是他們,應該能簡單取得吧。
「嗯……這樣的話,也不能只靠《單點突破》交戰呢。」
『是啊。再說,假如對方知道我們有棘手的技能,就很有可能會以陷阱類型的能力去破壞。因為佐伯薰和阿久津大人都很清楚水上大人的個性……』
「怎、怎麼這樣……篠原學長!」
水上臉色慘白,以求助的表情朝我看來……姬路說的沒錯,只要佐伯或阿久津知道《單點突破》的存在,就很有可能會設法把技能無效化。
儘管如此,我還是對面露不安之色的水上揚起綽有餘裕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那些傢伙會使出什麼手段,不過……水上,告訴妳一件好事吧。《十人十色》就是為了應對各種狀況而存在的技能。若對方會設下陷阱,我們只要有避開的能力就行了。」
『是的。讓索敵或陷阱無效化……《潛伏》效果。這是《十人十色》中分配給第七區的能力。也就是說,只要革命陣營中有第七區森羅高中的玩家,就能消除佐伯薰設下的「陷阱」效果。』
姬路接著我的話,以清脆的聲音說下去。
沒錯──依陣營成員所屬的學校改變效果的《十人十色》。有這個技能的話,只要我們能滿足條件,就能應對任何狀況。至於在挑戰佐伯這點上,「和森羅合作」是相當有可能的選擇。從剛才深弦和柳的對立看來,《六芒星》與《阿爾比翁》之間有聯繫的可能性,幾乎完全消失了。
「《十人十色》……也太好用……順便一問,我的效果是?」
「聖羅莎莉亞是《鐵壁》吧。雖然只能使用一次,不過能讓能力完全失效。」
「一次而已……樸素……」
雖然效果不差,但皆實似乎有點不滿地嘟噥。她垂下眼睛,看向手中的終端裝置,微微搖晃藍色的短髮。
「我調查過了……不破不破隊,應該不行。他們和穿斗篷的人正一起被天使陣營追殺……原因應該是,禁止行為會被看穿。跟蹤狂,大量出現……」
「……這樣啊,是菫啊。」
聽了皆實說的話,我理解地點頭。的確,對佐伯來說,菫是意料之外的強敵──能藉著感應類型技能的輔助,解讀《倒數》禁止行為內容的玩家。雖然與我和水上的原因不同,但也是絕對不能讓其殘留在《決鬥(遊戲)》中的玩家。
「這樣一來,現在能接觸的森羅玩家,只有霧谷了呢。」
『……您是認真的嗎,主人?我想就算天崩地裂,霧谷大人也絕不會答應與您處在相同的陣營……』
「我也不認為他會二話不說地和我們合作。不過,無論如何下次碰到那傢伙時,絕對不可能不交戰不是嗎?既然如此,應該能以交戰的結果來要求他協助才對。如果他拒絕,只要用戰敗時的罰則來讓他『轉移陣營』就行了。」
『原來如此……若是這樣,的確有機會。』
「是啊。那樣一來,勝過阿久津就不是夢────!?」
──喀嚓。
冷不防地鑽進鼓膜的刺耳音色,使我忍不住嚥下還沒說的話。我不可能聽錯,那是開門的聲音。毫無疑問,有人即將走進這個房間。
房間內充滿了緊張感……果不其然,眼前的白色門板伴隨嗡的聲音開啟,一名女學生走進我們的視野之內。銀灰色的長髮,在胸口發出耀眼反光的六角形徽章,以及高高在上地鄙視所有人的冷酷視線。
「吶──你們剛才在呼喚我嗎?區區野蠻人,居然好意思。」
……第二區彗星的6星兼《六芒星》幹部•阿久津雅。
就算說是最糟最差勁的邂逅也不為過。非打倒阿久津不可是事實,但是我們現在沒有做好任何準備。現在交戰的話,無論如何都一定是我們輸。
所以──
「──……大家,要逃了喔。」
我平靜地說完,便以EXP強制打開了身邊的另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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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四樓。
由天使陣營──不,由《六芒星》發動的狩獵,已經接近了尾聲。
「啊哈……」
從一開始,就明白結局會是如何了。因為光是人數就差距懸殊。雖然為了追殺篠原緋呂斗,阿久津雅一個人分頭行動了,但是天使陣營除了正式成員樞木、藤代之外,還有外部協助者結川、石崎,總共四個人能自由行動。再加上他們取得了相當多的探索能力,所以狩獵的效率非常好。
因此──
「三十五分二十秒……嗎?還真有本事逃這麼久。不愧是能晉級《SFIA》最終決戰的玩家,該這麼說呢。」
佐伯薰站在被逼到房間角落的三人面前,微微瞇細眼睛。
「《我流聖騎士團》的領導人•久我崎晴嵐同學……很榮幸能見到你。」
「咯咯……那是我要說的。《六芒星》的領導人•佐伯薰。居然有辦法讓我選擇『逃走』的選項。開心吧,你已經在我的歷史上留名了哦。」
「啊哈,謝謝稱讚。的確,我的記憶中沒有你敗逃的場面呢。」
久我崎掀動有領漆黑斗篷大笑,佐伯微笑著搖頭。
「不過,這次似乎是我們的勝利呢。雖然天使陣營(我們)與惡魔陣營(你們)的役使者都分頭行動……不過幸好,我有『死神』的力量。」
「咯咯咯……死神嗎?正義組織(六芒星)的老大是死神,還真是諷刺啊……」
說到這裡,久我崎暫停說話,推了推眼鏡。
「──回答我,佐伯薰。你認為《我流聖騎士團》的首領、肩負著音羽的我,面對死神之力,會不做任何準備嗎?如果你真的那麼想,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不,我完全沒有那種想法哦──對你的話。」
佐伯臉上掛著穩重的笑容,否定久我崎的質問……外號「不死鳥」的音羽學園5星•久我崎晴嵐。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做好了對抗「死神」的準備,不過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因為佐伯的目標並不是他。
「「……!」」
佐伯的視線看向的是久我崎──身邊的人。被哥哥保護在身後,雙腿不住顫抖的不破菫。從她的反應與臉色看來,她應該從一開始就知道佐伯的目標不是久我崎,而是自己了。雖然不知道那叫同理心還是什麼,總之是非常麻煩的體質。
佐伯笑了起來。不是對著菫,而是深弦。
「吶,深弦同學。管理《不可殘留之限制》的技能的人,是你對吧?雖然那技能對我們《六芒星》來說的確有利,但我們想更確實地上樓。可以的話,能幫我們解除限制嗎?」
「……原來。這才是目的啊。」
深弦並不回答佐伯的問題,而是理解似地點頭。他低下頭思考半晌後重新抬起,明確地搖了搖頭。
「不行……應該說,我現在不能點頭。《不可殘留之限制》是我們作戰的核心技能,你以為我會乖乖聽你要求,解除限制嗎?」
「是的。因為我是『死神』。不是你主動解除限制,就是我淘汰你,讓系統自動解除限制……總之,結果都是一樣的。」
「完全不一樣哦。如果你淘汰了我,『死神』的職業就一定會轉移到其他人身上。為了凍夜先生和菫,我會盡可能地做最好的安排。」
「……原來如此,你很聰明呢。而且嘴很硬。」
儘管壓倒性地處於弱勢,深弦仍毫不畏懼地拒絕。佐伯笑著舉起自己的終端裝置,發動死神限定的職業能力「制裁的巨鐮」──擴增實境的機能在佐伯的終端裝置上製造出特效,使終端裝置看起來有如死神之鐮。只要碰觸到那鐮刀的鋒刃,不論任何玩家,都會直接被驅逐出《傳承之塔》。
「那麼,就如你所願,選擇後者的方法吧。這麼做都是為了揭發篠原同學的造假行為……很棒吧?你將成為我們的正義的基石──」
「────不行!!」
瞬間。
佐伯的鐮刀還來不及切斷深弦,原本在深弦身後發抖的菫已經用力將他的身體推開了。當然不是向前,而是朝房間的角落推。菫不顧摔倒在地上發愣的哥哥,向前踏步,主動伸手碰觸死神之鐮。達成條件──行刑。螢光綠色的文字【第七區森羅高中/二年級/4星/惡魔陣營──不破菫。基礎狀態:淘汰】,無情地出現在菫的頭部上方。
……一切全如佐伯的計畫。
「啊哈……」
看著那光景,佐伯以帶著苦笑的神色瞇起眼睛。
「很抱歉,菫同學。雖然我的目標是妳哥哥,但是因為妳突然衝出來,害我來不及停手。真是令人悲傷的意外啊。」
也許是被那些話惹火,砰!深弦朝著地板用力揮拳。回過神的菫跑到深弦身邊,但深弦只是悔恨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唔……但是,這樣可就傷腦筋了呢。我想現在立刻解除《不可殘留之限制》……啊,對了,深弦同學的禁止行為很容易主動誘發呢。與其他玩家訂立契約類型技能的協定──如果是那個,馬上就能做到呢。」
「──咯咯,見好就收吧,《六芒星》的。」
就在這時,走到佐伯前方的,是原本沉默的久我崎晴嵐。
「使用了死神之力的你,渾沌值已經見底了。然後──你還記得昨天的渾沌值排行嗎?下一個成為『死神』的不是霧谷凍夜,就是在這裡的不破深弦。你該做的事,是盡快離開這裡哦?」
「是這樣嗎?但是我想盡快把他淘汰呢。」
「咯咯……說什麼蠢話?佐伯薰。根據惡魔陣營得到的斷章,從使用死神之力起到下一個死神誕生為止,需要的時間是『三十分鐘』。至於我,可不是與你交手時撐不到三十分鐘的無趣玩家。」
久我崎掀起有領漆黑斗篷──彷彿是為了以那斗篷遮住深弦和菫似的──與佐伯對峙起來。雖然語氣輕鬆,但眼神帶著堅定的對抗意識。佐伯輕輕聳肩。
「……我明白了。那麼就先放你們一馬吧──下次見。」
佐伯留下詛咒似地說完,轉身離去。天使陣營的人們也一齊離開。其中,綁著馬尾的少女……樞木千梨欲言又止似地回頭看著深弦等人,似乎碰觸了一下終端裝置,但是在佐伯的呼喚下,她也立刻離去。
──在他們身後的深弦,用力握緊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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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四樓──不對,六樓。
「──!我知道了!答案是【『天空飛翔』能力→『轟雷』能力】的連續使用!這樣一來,就能毫髮無傷地從追兵手下逃走了!」
「哦哦……厲害。不愧是水上妹妹,開放難度Ⅶ的解謎門,也輕輕鬆鬆……」
「沒、沒有啦。哪有輕輕鬆鬆……欸嘿嘿嘿。」
「害羞的水上妹妹,也很可愛……永久保存版。」
我們革命陣營正片刻也無法停歇地從天使陣營的追兵•阿久津雅手下逃亡。
在四樓遇見阿久津後,我們搶在她提出交戰申請前開門、關門逃走,跨越樓層玩起了好幾個小時的大逃殺。被開放的門在一定時間內只允許該陣營的人通過,所以《傳承之塔》內的追逐戰對逃跑的一方較為有利。話雖這麼說,只要對方從其他房間繞路過來,還是會被將死。因此我們依然馬不停蹄地在各房間穿梭。
之所以能做到這種半是胡來的逃生戲碼,當然是有原因的。
『水上大人真的非常聰明伶俐呢……我覺得完全超出3星的範疇了。』
姬路站在與皆實一起挑戰下一扇門的水上身後,悄悄對我這麼說。
沒錯──水上摩理。痛恨說謊,不懂玩笑,不裝腔作勢……雖然她的個性如此,但是相對的,在面對這類「沒有對戰對象的思考戰」時,就強得不得了。就連姬路與皆實都得稍微思考一下的解謎門,也能於瞬間解開。
『儘管如此,水上大人還是說自己完全比不過認真起來的姊姊……』
雖然水上相當謙虛,但仍然可以說是能力非常優秀的人才。
總之,我們一路順利地開門。
「哦……總算找到了。水上,隔壁的房間似乎有升降機,我們要一口氣突破哦。」
「是!篠原學長!」
聽到我的話,水上搖晃著黑髮回頭,開心地笑著回應,接著咚咚地跑到門前。該說很像小狗或是什麼呢,有這麼乖巧聽話的後輩,感覺很好。
「呃……?是交戰門啊。勝利條件是在一回合之內打倒出現的怪物。失敗的話會被處以十分鐘的『禁止移動』。」
「交戰……那麼,是我出場的時候。水上妹妹,後退……」
「好、好的!麻煩妳了,皆實學姊……!」
皆實搖晃著藍色的短髮下指示,水上迅速地退到我身邊,緊張地吞著口水。這是我們決定好的攻略方針。為了消除水上選擇防禦型能力的可能性,所以盡量不讓她參與戰鬥。
當然,如果對手是皆實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的凶惡強敵,那就另當別論──我正低著頭思考時,皆實已經回身看我了。
「V。」
「咦……不會吧?已經贏了?才眨個眼而已哦。」
「你沒看到嗎……?這樣,太過分了。我要用力抗議……鬧上法院也在所不惜。」
「就、就是啊篠原學長!剛才皆實學姊的表現真的非常精彩哦!」
「沒錯……水上妹妹,很懂。男孩子們見到了,無不成為我的粉絲……令人憐愛的攻勢,好像也有,官能的場面……」
「有嗎!?」
以變化球的方式對我抱怨的皆實、認真地把她所有玩笑話聽進去的水上。雖然類型完全不同,但出乎意料地似乎能成為好搭檔。
「總之,妳立了大功呢,皆實。雖然令人憐愛或官能什麼的,我沒看到所以不知道就是了。」
「呣呣……態度,太隨便了。反正我是,女配角……在故事進行到一半時,因悲慘的命運而死,使主角記掛一輩子的,女孩……」
「……不要以退為進地幫自己加一堆屬性啦。」
雖然我對她吐槽,不過說不定皆實真的會因此洩氣,所以又再次說了一聲「謝啦」。皆實面無表情地點頭,心情明顯變好,轉身背對我。
不論如何──就如探索能力所提示的,門後的房間有通往七樓的升降機。儘管我們已經來到了高樓層,不過該走的路還很長。
「呃,升降機的啟動條件是……咦?這、這是什麼……?」
水上看著提示文字,困惑地發問,以莫名其妙的表情回頭朝我看來……不過,她會露出那種表情也是正常的。因為眼前螢光綠文字的內容,與前幾樓升降機的啟動條件截然不同。
【啟動難度0──無類別。條件:「做好覺悟」】
「……姬路,妳怎麼想?」
無法立刻明白文字的意思,我為了整理想法,向身旁的姬路發問。她稍微抬起三角帽的帽緣,一如往常地以平淡的語氣開口:
『我想,啟動條件應該被改寫過了。因為已經利用這部升降機上樓的玩家──霧谷大人搭乘時,並不是這樣的內容。』
「改寫啟動條件……不過,我們是第二組抵達六樓(這裡)的陣營對吧?也就是說,改寫條件的,只有可能是霧谷。」
『是的。而且根據《Libra》的轉播,七樓的構造有點特別……簡單地說,就是幾乎無法迴避交戰。而霧谷大人從幾個小時前起,就一直待在原地沒有行動。』
聽了姬路的說明,我忍不住抽搐起臉頰……到目前為止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攻略的人,卻停下了腳步。無法迴避交戰的特殊樓層。被改寫的升降機啟動條件。綜合這些因素後,答案只有一個。
「熱烈歡迎……或者,求愛?」
「……『或者』之後的部分不需要啦。」
雖然我不禁否定了,但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霧谷凍夜正在等我。做好萬全準備地等我。因為已經不想再被吊胃口了──所以打算在這裡做個了結。
(既然如此,我也得做點準備才行……不,不行。阿久津很快就會追上來了。這可是非常讓人吃不消的夾擊啊,喂……)
我在心裡咒罵著,為了轉換思考,輕輕搖頭……我早就知道了。假如我想在這場《決鬥(遊戲)》中獲勝,無論如何,都必須攻略《六芒星》與《阿爾比翁》才行。再加上我們現在的目標是「把森羅的玩家拉進革命陣營」,能與霧谷見面,反而是求之不得的事。既然如此──
「──走吧。覺悟那種東西,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我以無畏的笑容說完,毫不猶豫地踏上升降機的地板。姬路與水上跟著我走進升降機,最後進來的,是以自己的步調行走的皆實。
低沉的驅動聲響起,我們開始上升。大約十秒後──
「哦……」
一抵達七樓,我就發出類似佩服的嘆息。
特殊樓層──會被那麼說也是當然的。因為七樓的內圈隔牆都被打通,沒有小房間,只見得到通往外圈的三扇門。也就是說,整個樓層就只有四個房間。如此一來,確實無法迴避交戰。
還有……站在那異質的空間等著我們的,是一名戰鬥狂(玩家)。
「呀哈──你總算來了,篠原。」
「絕對君主」霧谷凍夜,以愉悅至極的笑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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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七樓──
我們革命陣營正與率領惡魔陣營的6星暴君•霧谷凍夜對峙。
「唷,霧谷,一層樓不見了呢。居然一直在這裡等我,還真令人感動呢。」
「還好啦。反正你看──這層樓的構造,根本就是為了讓咱們激戰而特別準備的會場吧?其實本大爺本來是想在最頂層再和你對決的,但是好像會出現很多不必要的阻礙。所以不如在那之前先做個了結,證明誰比較強吧。」
「誰比較強啊……」
我說著,揚起嘴角微笑。
「我是可以答應你的邀請啦,可是在那之前,有一件令人遺憾的事要告訴你。」
「啊啊?」
「因為我怎麼樣都甩不掉呢……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位客人會出現哦。」
話才剛說完,我身後的升降機就再次發出低鳴,動了起來。另一名玩家很快地現身。
至於那名參加者(玩家),不是別人──
「哎呀……不知自己有多少斤兩的野蠻人們,正在進行無聊的爭論呢。」
──正是《六芒星》的6星幹部•阿久津雅。
她一來到七樓,便馬上說了那些話,接著發出響亮的腳步聲,冷靜又冷酷地走進房間。銀灰色的長髮追趕在她身後。
「本來的話,我完全不想和你們那低俗的爭執扯上關係……但是既然被薰請求就沒辦法了。可以讓我一起參加嗎?」
「……哦?是佐伯派妳來的?」
「當然。我只會因薰的指示而行動。不過這件事,就算我單獨行動也是一樣的。《傳承之塔》必須以薰的勝利作結。篠原緋呂斗只不過是安排來輸給薰,出盡醜態的反派而已。霧谷凍夜則是稍微妨礙薰成功的反派配角──所以你們已經表演完自己的角色,可以安靜地死在這裡了。」
阿久津以同等冷酷的話語辱罵我與霧谷……連這種事都交給部下做,的確很像佐伯會做的事。無論如何,阿久津的目的很明顯。
「所以……霧谷,你怎麼樣呢?既然特地在這裡等我,不可能毫無準備吧?你準備的對決,只能一對一進行嗎?」
「啊?你未免也太冷淡了吧,篠原。好不容易等到和本大爺頂尖對決的機會,有人想混進來,你就無所謂嗎?」
「當然有啊。話說回來,難不成你怕阿久津?」
「別想激本大爺。本大爺可是從一開始就充滿幹勁了哦……算了,要來就來吧。如果妳是能和咱們勢均力敵的玩家,本大爺很樂意讓妳加入哦。」
「……你說話的樣子很瞧不起人呢。區區野蠻人,可以別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和我說話嗎?」
「呀哈……喂喂,妳忘了這場活動開始前,是你們主動來邀本大爺加入的嗎?說想聯手擊垮篠原什麼的,真是一點品味都沒有的合作提議。本大爺只不過拒絕了你們的請求,就翻臉成這樣啦?」
「那當然。雖然薰認可你的實力,但我死都不可能把你當成『同伴』。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臭女人,本大爺要撤回前言。妳一定要參加本大爺和篠原的對決。本大爺要讓自以為高尚的妳知道『位格不同』是什麼意思。」
「真是煩人……應該說,區區野蠻人也好意思談論位格?實在讓人火大。」

霧谷以低沉的聲音威嚇,阿久津則以冷酷無比的語氣反擊。當然,兩人都是不可小看的狠角色。擁有雙彩星的6星•霧谷的強度當然不用說,阿久津也是非常強的玩家。她是代表第二區彗星學園參戰的人物,也是《六芒星》的核心成員。實戰經驗遠遠勝過其他玩家。
承認阿久津的正式參戰後,「……呀哈!」霧谷的嘴角愉悅地扭曲。
「那麼,接下來是正題──從現在起,咱們即將在這個七樓戰鬥。但不是普通的交戰哦,是依本大爺的喜好改變過規則的『特殊交戰』。」
『……霧谷大人,我可以請教一件事嗎?《傳承之塔》的交戰規則是系統事先設定好的,應該無法變更才對……?』
「一般而言是那樣。妳以為本大爺是為了什麼,才一個人提早到這裡的?」
『當然是為了出風頭……不,難道您是為了做什麼準備才提前上樓的嗎?』
「就是這樣。」
霧谷說完漾起壞笑,踹了一下地面。
「本大爺在這個七樓賦予了某種技能效果──《再構成•改》。是把彩星的特性全部塞進去的雙色複合技能。只要這技能還有效果,在這層樓進行的所有交戰,不論規則、形式還是報酬,全都能依本大爺的高興來設定。」
「哼……?也就是,老子就是規則……真是蠻橫。粗暴,到極點……」
「少囉唆,屁孩。臉不紅氣不喘地背叛惡魔陣營(本大爺)的人,沒資格抱怨啦。」
「……呣,居然說了正經話。」
皆實面無表情地說完,搖晃藍色的頭髮,不再說話。
她說的沒錯。這的確是蠻橫又粗暴的規則──但是對我來說,這樣的發展並不壞。以我們目前的條件與阿久津進行一般的交戰,可說是完全沒有勝算,但如果是三方制衡的特殊交戰,依規則不同,也許找得出勝利的機會。
想到這裡,我把對話拉回正題。
「總之……簡單來說,就是三組人的交戰對吧?不是《決鬥(遊戲)》內的《決鬥(遊戲)》,而是一般的『交戰』,所以戰敗時的懲罰也是一樣的嗎?」
「沒錯。拿走一半的EXP,並選一個罰則實行……不過只有這樣,果然還不夠痛快──所以改成贏的人可以隨意設定一樣報酬。例如本大爺的要求是──【淘汰篠原緋呂斗和阿久津雅】。」
「……還真敢說。」
「呀哈!本大爺只對強者有興趣──不如本大爺的傢伙,全都不需要存在。」
霧谷直接地放話,「是嗎?」我輕輕聳肩。
「那麼,我的要求是這樣──霧谷,如果我贏了,你就要成為我的同伴。」
「……啊?那是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吧?我的敵人不只你而已。想打倒《六芒星》的話,我的戰力還不夠。所以如果我贏了,你就在革命陣營裡為我做牛做馬吧。」
聽了我的宣言,霧谷露出相當微妙的表情,沉默下來。我正暗自對他的反應感到驚訝時,他忍耐不住似地放聲大笑。
「呀哈……呀哈哈哈哈!你果然很好玩啊!啊──啊──所以本大爺才戒不掉《決鬥(遊戲)》嘛──……好啊篠原,如果本大爺輸了,直到《傳承之塔》結束為止,我都會加入你的部隊。然後妳呢,阿久津?裝模作樣地擺出支配者嘴臉的妳,要求一定很苛刻──」
「──【如果我贏了,你們兩個要跪在佐伯薰的面前,傾訴對他的憬仰之情】。」
「「…………」」
「當然要在《Libra》的轉播拍得到的地方跪哦。我在你們身上感覺不到半點價值,至少為了提高薰的身價,就請你們貢獻一切吧。」
「……比被淘汰,這下場更討厭呢。」
「是啊。不過無所謂,反正贏的一定是本大爺。」
對於阿久津的要求,我苦著臉訴說感想,霧谷則好戰地揚起嘴角。
不過……總之,這樣一來,環境就整頓好了。
「呀哈!本大爺快等不及了,該開始了吧──戰鬥的時刻到了。」
惡魔陣營VS天使陣營VS革命陣營──
大幅左右《傳承之塔》命運的三方特殊交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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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七樓──特殊交戰。】
【各陣營派出一名玩家交戰。沒有參與交戰的玩家無法干涉交戰中的一切,且交戰途中,不可更換玩家。】
【七樓存在四個房間,各個房間有三扇門。這些門現在全部都「可以任意改寫開放條件」。】
【交戰為回合制,三名參加者中的一人擔任「出題者」,另外兩人是「回答者」。所有玩家都擔任過出題者後,比較各玩家的pt(後述),由pt最多的玩家獲勝。】
【出題者:分別在三扇門上設定開放條件。類別是「有條件的戰鬥(任務)」,世界觀與舞臺設定為所有玩家共通。各扇門皆會依出題者設定的開放條件,分成Ⅰ~Ⅹ的「攻略難度」。】
【回答者:在只知道各扇門「攻略難度」的情況下選擇任意一扇門,挑戰將門打開。雖然攻略時會使用替身,但是不能使用任何改變職業間有利或不利條件的能力。但是替身能反映EXP總量(基礎狀態),也能以交戰限定的「道具」來取代能力。】
【道具:輔助攻略門的物體。對應所有任務準備了十種道具,玩家每次進行「抽選」時,能從中獲得一樣交給替身使用。道具的稀有度分成S~C四個等級,抽選機率為《S:A:B:C=1:2:3:4》。S級的道具本身就具有達成開放條件的力量。】
【抽選道具後,玩家可以選擇「立刻挑戰任務」或「再抽一次道具」。只要任務不開始,玩家就能一直抽選道具。這段期間抽中的道具,全都可以使用。】
【關於pt:假如開門失敗,玩家的pt會直接歸0。若開門成功,玩家將獲得《門的攻略難度(Ⅰ~Ⅹ)》與《抽選箱殘留的道具數(1~10)》相乘得出的pt數字。
例:若攻略難度Ⅷ,殘留七個道具→8×7=56pt。】
「……呼。」
由霧谷凍夜設計的三方特殊交戰。
我把展示出來的規則塞進腦中,與姬路稍微交談,做了最低限度的作戰會議後,安靜地調整呼吸,順便集中精神。
「請、請加油!篠原學長!還有白雪學姊……!」
水上在一旁幫我們加油。她臉頰微紅,握成拳頭的手用力到發顫。一定是因為自己只能在旁邊看,所以很焦急吧。接下來的交戰是三陣營的混戰,每個陣營只能派出一個人參加。而且這一戰,我不能交給其他人做。
所以為了除去她的不安,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嗯──應該說,我怎麼可能輸呢?我可是『學園島最強』哦。」
「……是、是的!說的也是呢!那麼我會和皆實學姊一起為你們加油的!」
「?我是無所謂……因為陣營隨時都能換。」
「喂。」
「……內心話,洩漏出來了而已。其實,是有在加一點油……」
皆實迅速別過視線,這麼說完後,被水上帶到牆邊。雖然分不出她究竟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但我還是照著字面意義接受吧。
『那麼──我們上前吧,主人。』
就算換成魔女的裝扮也不改變站立位置的姬路說道。我依言轉換身體方向……映入眼中的,是已經呈臨戰態勢的另外兩名玩家。第七區森羅高中三年級•6星兼雙彩星的持有者霧谷凍夜,以及第二區彗星學園高中部三年級•6星兼《六芒星》的幹部阿久津雅。而我必須以和他們對等──不,比他們更強的絕對「7星」身分,在這裡打敗他們。
(雖然很辛苦……)
也只能上了。這種交戰(這種事),只是為了打倒佐伯薰的前哨戰而已。
「總之──讓你們久等了。革命陣營是由我參戰。」
「呀哈!那不是當然的嗎──如果派出篠原之外的人參戰,本大爺會立刻以『死神』的力量把那種傢伙淘汰的。」
「死神?……難道,是從佐伯那裡轉到你這來了嗎?」
「是啊。剛才轉移來的。那傢伙八成淘汰誰了吧……不過那種事無所謂啦。就算不動用什麼死神的力量,這場交戰後,你們都會被淘汰。」
「…………」
「那就快點讓第一個人出題吧──抽籤。」
霧谷一說完,我們前方便出現巨大的輪盤投影。原本高速旋轉的指針逐漸緩慢下來,最後靜止在某個人的名字上。
【第一出題者──惡魔陣營:霧谷凍夜】
「呀哈!很好,本大爺是第一個出題者嗎?這發展很不錯呢──」
「很不錯……?出題的順序會影響優劣勢嗎?」
「不會哦?可是這場交戰只有成為『回答者』時才能得到pt……也就是說,出題者是守備方哦。本大爺最喜歡獲勝了,自己逆轉勝是一回事,本大爺才不想被別人逆轉呢──」
「……是是是,原來如此啊。」
認真發問的我是笨蛋。
總之,系統給予了第一個出題者霧谷一定的準備時間,讓他在三扇門上分別設定開放條件。只要是「有條件的戰鬥(任務)」類別的內容,要怎麼設定都行。根據設定好的開放條件,每扇門都會被賦予「攻略難度」。回答者可以參考難度,挑選想開放的門。
『──因此,簡單來說,這就類似選擇式的※膽小鬼賽局呢。』(編註:賽局理論的一種,指兩方相爭時,獲得利益取決於彼此如何行動,但無人退讓時,必定兩敗俱傷的情況。)
這時,姬路搖晃著柔順的銀白色頭髮悄聲說道:
『對出題者來說,準備難度高的門,被攻略的可能性就會降低;但相反的,萬一被破解的話,風險就會增加。至於回答者這邊,選項也是重點。難度低的門容易破解,但得到的pt就不多;而選擇難度高的門,卻抽不到好道具的話,就是最糟的結果。』
「是啊……說到道具,簡單說就是手遊轉蛋般的東西吧。從十個道具中隨機抽出一個,完全是碰運氣的遊戲。然後,得到的pt是攻略難度乘以殘留的道具數,沒早點抽到好道具的話,殘留的道具數會愈來愈少呢……」
『是的。可能必須見機行事……』
姬路以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觸嘴唇,一面思考,一面說道。
隨後──站在我們對面、做好準備的霧谷,安靜地舉起終端裝置。
「唷,讓你們久等了。本大爺已經在這房間的三扇門上設定好開放條件了。攻略難度從左到右是Ⅲ、Ⅴ、Ⅹ。你們照順序選一扇門吧。」
「好……是說霧谷,如果兩人選了同一扇門,該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就是用抽籤決定順序挑戰同一個任務。因為替身的性能和道具都不一樣,就算看了別人的攻略法,也沒辦法當成參考哦──」
「原來如此……」
選擇相同的門,似乎不會有不利之處。既然如此,就不需要管阿久津是怎麼攻略的,只要依自己的方便做選擇就好。
(就如姬路說的,選哪扇門是非常重要的事……還和道具有關,所以不是一味地選高難度的門就好。可是……)
想到這裡,我輕輕搖頭,接著──
「用不著煩惱──我選難度Ⅹ的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擇。」
「呀哈!很好哦7星!學園島最強果然要這樣才行呢!!」
「……不,這和等級無關吧。」
我無奈地低語……我不是為了裝模作樣,單純是因為能得到的pt差距有天壤之別,所以才選高難度的。選擇攻略難度Ⅹ的門,抽了四個道具的話,得到的pt是【60】;選擇攻略難度Ⅴ,但是不抽任何道具,就算過關了,得到的pt也只有【50】。既然如此,就算是賭運氣的遊戲,也該選擇難度高的門。
「……我也選難度Ⅹ。雖然和野蠻人撞選擇,感覺很不愉快就是了。」
呼!阿久津無奈似地嘆氣。雖然說話口氣帶刺(不只帶刺,根本是主動攻擊人),但還是選擇了一樣的。我們都選了最高難度的門,因此又抽了一次籤決定攻略順序。抽到「先攻」的是我。
「呀哈!──那你就快點死吧!」
霧谷高高舉起單手──世界改變了。
(啥……?)
廣大的平原、荒地與森林、山地與城堡周圍的城市──
魔女打扮的姬路,站在能一眼見到所有地形的半山腰上。
由擴增實境(AR)展現的影像,擴張到整個房間──我得花上一點時間,才能理解這件事。這是萃取正統RPG元素而成的世界。但並沒有悠閒的氛圍。抬頭向上看,天空是紫紅色的,遠方似乎有地鳴般的聲音。風很強,身體似乎會被吹跑。姬路以手用力按住帽子。
接著……見慣了的螢光綠文字,出現在我眼前。
【──你因為某些原因,觸怒了統治這個世界的龍。】
【龍想取你的性命。假如不獻出生命,就絕對無法平息龍的怒氣。】
【儘管知道這麼做有勇無謀,你還是想反抗命運,將龍消滅。即使你沒有找到能一擊刺穿龍的心臟的「神聖之箭」。】
【倘若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想挑戰龍,就拿起武器吧。】
【攻略七樓的基準EXP:49000】
【「統治這個世界的龍」──EXP總量:250000】
(!? 25萬……超過十樓的標準EXP!?是結局之後才冒出來的隱藏魔王嗎!!)
見到系統提示的敵人強度,我在心中抽搐臉頰……真是豈有此理。雖然我們在躲避阿久津追殺的途中,還是有一直強化替身,但現在姬路的EXP總量是47000,稍微低於樓層的攻略標準,與龍的差距更是不在話下。
儘管如此,我還是冷靜地分析起現況。
「能一擊刺穿心臟的『神聖之箭』……應該是S級道具吧。」
開放條件文中的重要單字──消滅龍。既然如此明說,應該就是只有十分之一的機率能得到的必殺王牌(殺手鐧)般的道具吧。只要抽中那道具,就等於消滅龍了。
『是的。這樣的理解沒有錯。其他的道具也都是能在戰鬥中派上用場,或者能改變劣勢的物品,假如活用道具,還是有充分的獲勝機會。』
「是啊……那麼,總之就抽到好道具出來為止吧。」
姬路輕輕點頭,我開始挑戰抽道具。
飄浮在我眼前的黑色立方體,就是道具抽選箱。只要把終端裝置放在上面,就會開始抽選。箱內的道具會隨機交付一個給擴增實境(AR)世界的替身,我的終端裝置也會出現該道具的詳細情報。
「然後……」
我抽到的第一個道具,是能讓所有攻擊失效一次的B級道具【聖者的羽衣】。只能防禦的話,無法打倒龍,所以我又抽了第二次,得到的是能使對方暫停一瞬的C級道具【光煙筒】。雖然這道具不壞,但還是沒有必殺的效果。
接著──
「第三個……很好,來了。」
S級道具【紫電弓矢】──
抽到開放條件中明確提到的最強道具後,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之後的抽選,輕碰螢幕,開始進行任務。原本拿著魔杖的姬路在不知不覺間舉起帶著電光的大弓。雖然旁邊還有【聖者的羽衣】與【光煙筒】,但是似乎不需要特地拿起來使用。
如此這般,擴增實境(AR)世界的風愈來愈強。到處都是龍捲風般的暴風,天空被染成地獄般的深紅色。發狂的龍,有如神明般從天而降──
『嘿。』
……因姬路射出的箭受到致命性的傷害,於轉眼之間墜落。
【革命陣營:篠原緋呂斗──通過開放條件。】
【獲得pt:攻略難度Ⅹ×殘留的道具數7=70pt】
(哦、哦哦哦……好厲害。)
些微的安心感與足以使人忘記安心的充滿迫力的影像,使我在心中驚嘆……總之,這樣一來我就通過霧谷設定的開放條件了。得到的pt也不差。
但是──在一旁觀戰的阿久津雅似乎不怎麼滿意。
「好無聊的戰鬥。如果第三次也抽不到S級道具,你想怎麼辦?剛才的戰法,連1星玩家都能做到。」
「……哦?還能品評,看來妳很有把握呢,阿久津。接下來換妳了哦。」
「不要轉移話題。要說幾次你才聽得懂?算了,就算和你說話也沒有任何價值。再說──這是讓你親身體會自己有幾分斤兩的好機會。」
阿久津冷冷地說完,安靜地走到房間中央。她召喚出與自己外表相同的替身,世界再次變化為擴增實境(AR)。龍的屍體消失,但是牠摔落時的地點出現巨大的凹陷,姬路使用過的【紫電弓矢】也掉落在一旁。
(唔……原來如此。因為世界背景是共通的,所以上一回合發生的事,會被下一回合繼承呢。不過道具的效果應該會消失就是了……)
我回憶著特殊交戰的規則,如此心想。
就在這時──原本注視著站在阿久津前方的替身的姬路忽然倒抽了一口氣。
『怎、怎麼會……』
「……怎麼了?姬路?」
『不,那個……主人,阿久津大人役使的替身的EXP總量超過20萬。就算以技能強化過,這數值還是很驚人……』
(!…………啥、啥啊!?)
過於破天荒的內容,使我忍不住停止思考。
EXP總量20萬──遠超過最上層的攻略標準。再怎麼保守地說,也是超群絕倫的數值。如果這是因技能才暫時強化的數字,那麼該技能的性能說不定比水上的《單點突破》還強。
(既然如此,那傢伙是以什麼樣的「制約」提升效果的呢……?次數限制?還是其他的不利條件……)
不論如何──阿久津雅的替身,確實能打倒龍。
「首先是抽道具……但是不抽也行呢。」
「……哦?沒有道具也能打倒龍,是嗎?」
「就是這樣。因為那條龍的行動相當遲鈍。剛才的戰鬥也是,連閃躲會造成致命傷的箭的動作都沒有。就速度來說,是我的替身贏。」
「不是……但也不等於必勝吧?」
「不,我絕對會贏。因為《傳承之塔》的規則中,沒有EXP總量會因疲勞而減少的條目。也就是說,只要速度比對方快,就算連續戰鬥好幾個小時,也不會被對方擊中。既然如此,只要時間夠多,找出擊墜那隻龍的方法,是易如反掌的事……所謂的《決鬥(遊戲)》,就是要享受這種樂趣,不是嗎?」
阿久津以冷酷到令人發毛的聲音,如此說道。
如她宣稱的,她與她的替身不使用道具地挑戰龍……只花了一個小時,就把龍的攻擊模式、弱點、習慣全部摸透,彷彿在折磨一般消滅了龍。
【──天使陣營:阿久津雅。通過開放條件。】
【獲得pt:攻略難度Ⅹ×殘留的道具數10=100pt】
(……不妙呢。)
在那之後,時間繼續過去。
依抽籤,第二個出題者是我。我設定的門的攻略難度是Ⅰ、Ⅶ、Ⅹ,霧谷和阿久津選的都是難度Ⅹ的門。雖然我出的題目是無法以蠻力獲勝的,但霧谷用了五個、阿久津只用了兩個道具就過關了。
因此,現在這個時間點,三人的pt如下:
【阿久津雅──180pt】
【篠原緋呂斗──70pt】
【霧谷凍夜──50pt】
「呼……然後呢?」
阿久津看著螢光綠色的pt,以無趣的表情撥動銀灰色的頭髮。
「這場交戰能得到的pt,一題最多能得100pt。也就是說,就算你們兩人能完美通過我設定的開放條件,也不可能翻轉得分順位。繼續比下去,有意義嗎?」
「啊?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霧谷以打從心底傻眼的聲音說道。
「果然不該找妳加入的。妳只是普通人而已。這種程度,有什麼好以為自己穩贏的?一次的挑戰最多只能得到100pt,本大爺會設定那種缺乏激情的規則嗎?本大爺設定的是『獲得的pt是門的攻略難度×殘留的道具數』。除此之外的都是妳的主觀想法……是說,外人不要來打擾本大爺的好事啦。」
「區區不良少年,還真能長篇大論呢……而且,好事又是什麼?」
「啊啊?當然是本大爺和篠原的頂尖對決啊。接著是最後的出題了哦……?而且咱們兩人都是回答者,差距只有20pt。呀哈!有比這更令人熱血沸騰的展開嗎?對吧篠原?」
「……嗯,是啊。」
霧谷以完全不把阿久津看在眼裡的態度向我說話。我也安靜地點頭。阿久津的確是強敵,但是至少在這場交戰中,該警戒的不是她。而是熟知規則與漏洞的霧谷。
「那就試試吧,霧谷──不管你能拿到幾百pt,我都會比你更高。」
「……呀哈!!」
也許是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霧谷揚起無與倫比的愉悅笑容。
看著我們,阿久津以微顯不耐煩的表情開口:
「是嗎……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反正對野蠻人說什麼都沒用。我準備的門的攻略難度,從左邊起是Ⅰ、Ⅱ、Ⅹ──本來應該全設定成低難度的門,但是我不想用那麼無聊的方法打倒你們。我要你們被彗星的、被《六芒星》的強大打垮……因為反抗正義的,全部是『惡』。」
阿久津一口氣說完,以冷酷的表情彈響手指。
「你們應該不知道我的替身為什麼有這麼超群的性能吧。聽好了──因為我採用的是《失控狂飆》的技能。讓事物或狀況『失控』,在限定的情況下極度提升數字。雖然威力超群,但是在《決鬥(遊戲)》開始後,我會有三天無法行動。」
「……果然是附加了不利條件的技能呢。是說這樣好嗎?把技能的內容告訴我們。」
「沒問題。因為只要有薰在,《六芒星》就能成立。即使我無法戰鬥也無所謂。而且我已經做好替身的繼承準備了。」
阿久津以意味深長的說法否定我的話。
「總之──回到正題吧。難度Ⅹ的門已經因為《失控狂飆》而扭曲了。打比方的話就是天崩地裂等級的災害。雖然抽中的道具可以應對攻略難度Ⅹ的狀況,但眼前的難度已經遠超過原本的Ⅹ了……如果你們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耍什麼小把戲,我就多少承認你們有一點價值。」
「!……學、學長!」
聽了阿久津的話,我身後的水上祈禱似地叫道。就如同她的緊張,現狀完全被阿久津的節奏帶著走。但是──
就像之前說過好幾次的,這是我和霧谷的對戰。
「──那本大爺就先上了。可以吧篠原?」
「是抽籤決定的,本來就沒有什麼可不可以。因為我們選的是同一扇門。」
「呀哈!是也沒錯。這種程度的挑戰,多的是逆轉的方法,不過……剛好可以來比本大爺和你誰才高明。」
「……咦?」
阿久津微微蹙眉,霧谷嘲笑似地揚起嘴角──
「發動技能《貪婪的身體•改》──!」
──一邊揮下終端裝置,一邊說道。隨後,除了他選擇的攻略難度Ⅹ的門之外,另外兩扇門也同時顯示了開放條件。
【難度Ⅰ:在逼近的威脅中拯救(超過一名)人民。】
【難度Ⅱ:在逼近的威脅中拯救(超過一個)城市。】
【難度Ⅹ:消滅逼近的威脅。】
【「逼近的威脅」──EXP總量:無法計算。】
「所有的門,同時……難道這是──!」
「沒錯!《貪婪的身體•改》是能把選擇的東西數量增加到極限的技能──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吧?在這場交戰中獲得的pt是『門的攻略難度』乘以『殘留的道具數』。既然如此,只要強行增加開門的數量,pt就會大幅增加了!」
「……!」
無視第一次露出錯愕表情的阿久津,霧谷迅速地召喚自己的替身。那是生著巨大的角,穿著黑衣的替身。接著他無視抽選箱,舉起終端裝置,在不抽選道具的情況下開始進行有條件的戰鬥(任務)。
「……不使用道具?你很看不起人呢。你打算怎麼贏?」
「啊?那種事很簡單啊,臭女人。已經失控的威脅,就算放著不管,也會自我毀滅。不值得讓本大爺特地出手。人民和城市毀成什麼樣也都不關本大爺的事,反正只要剩一個城市或有一個活人,就是本大爺贏。」
「……!」霧谷簡單粗暴的理論,使阿久津煩躁地沉默下來。
如此這般,半晌後──被強化到自身無法承受程度的「逼近的威脅」,如霧谷預料的自行崩毀。霧谷同時通過三扇門的開放條件。道具殘留數是十,把門的攻略難度全部乘上去後,是1×2×10×10=200pt。霧谷持有的pt成為遠高於阿久津的【250pt】。
目睹一連串的光景,阿久津有些懊惱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得到100pt以上……還真的做得到呢。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了……」
「就是這樣。不過,妳也很難搞呢。選三扇門的話,攻略時間自然會變長──那樣一來,你們就會因《不可殘留之限制》而自動被淘汰了。妳是故意設計成敵人會自我毀滅的對吧?」
「那不是當然的嗎?不要把我和見識淺薄的野蠻人混為一談。說起來──」
「啊──啊──不好意思啊,但是本大爺現在沒空和妳扯淡──……上吧,篠原。」
霧谷低聲說著,以好戰的眼神看著我。那是期待我會做「什麼」,想看看我有什麼祕策般的表情。是承認我是強敵,想正面擊垮我的駭人笑容。
可是──
「嗯……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霧谷。」
──如果只是250pt,那麼就是我贏。
我微微揚起嘴角,如此說完,以最後回答者的身分走到門前方。我只有70pt,但阿久津是180pt,霧谷甚至有250pt。原本的話,這是不可能逆轉的情況。但就如同霧谷以「選擇複數的門」來逆轉劣勢,我也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翻轉局面。
『基本上,就如霧谷大人剛才說的──』
站在我身邊的姬路輕觸三角帽,以清脆的聲音開口:
『在這場交戰中「獲得的pt」,是以門的攻略難度乘以道具殘留數目而來的。是乘法,只要擁有選擇複數門的手段,就能最簡單易懂地獲得大量pt。』
「沒錯。可是我沒有登錄能打開複數門的技能,做不到那種事。再說,用霧谷做過的攻略法進行攻略,也很沒意思。所以我要使用另一個方法來翻轉局面。」
『是的。不同於門攻略難度的其他得分要素──也就是道具。』
說到這裡,姬路朝著擴增實境(AR)的世界安靜地邁步。她看了一眼飄浮在我前方的抽選箱後,朝著某處前進。
『想以道具來調整pt的話,必須利用「抽選箱內殘留的道具」。抽選箱內原本有十個道具,抽選一次的話,箱裡剩下九個;抽選兩次的話,剩下八個……以此類推,pt會愈來愈少。但是嚴格說來,抽選多少次的資訊本身,與得到多少pt沒有任何關係。因為計算時使用的,只有「殘留在箱內的道具數量」而已。』
「是啊。也就是說,只要讓抽選箱內的道具比一開始時更多,就能讓道具調整的數值超過10pt。對吧,霧谷?」
「……呿!是用這種理論喔。」
對於我的問題,霧谷咂嘴道,懊惱地點頭。
「這個想法沒錯。雖然本大爺沒有想到可以讓道具的數目超過十,不過不管是怎樣的數字,得分的算法還是一樣。」
「!……等、等一下。從剛才起,你們就一直在說假設性的事,但是那又怎麼樣?雖然理論上行得通,可是增加道具的數量那種事──」
「──吶,阿久津。」
我簡短地打斷阿久津的話。她晃動銀灰色的頭髮,以煩躁的表情閉嘴。我掛起得意的笑容,繼續說下去:
「規則中也有提到,不過對妳來說也許是為時已晚了……這場交戰的任務舞臺一直都是同一個場所。不只背景或設定共通,還具有連貫性。例如霧谷出題時,姬路在地面製造的大坑,在換妳回答時也依然存在……對吧?」
「……那又怎麼樣?」
「當然關係可大了。既然是在相同的場所戰鬥──既然會繼承先前玩家的結果,表示使用過的道具也會散落在周圍,對吧?」
『是的……找到了,主人。』
蹲在地上的姬路乾脆地同意我的話,同時撿起了「什麼」。那是剛才射落狂怒的龍、功成身退的【紫電弓矢】。
『除此之外還找到【聖者的羽衣】和【光煙筒】。包含霧谷大人與阿久津大人的道具在內,這場交戰抽出的道具總共有十個。假如讓這些全部回歸道具箱,殘留的道具數就會變成二十個──調整數字是「20pt」。』
「!……原來如此。不過,能夠把已經抽出的道具恢復成『抽選前』的狀態,是操作時間的技能……不對,能重複使用效果又那麼強的技能,就算是7星,終端裝置的容量應該也不夠。」
「不,不需要那種誇張的技能哦。」
我說著,瞥了一眼站在我身後的皆實,一面在心中感謝面無表情地搖晃藍髮、偏著頭的她,一面平靜地開口:
「發動《劣化拷貝》……以這玩意兒的效果複製皆實的《回收》。雖然皆實平常是把《回收》和《數值管理》合併使用,但《回收》的單獨效果是『把使用過的東西再次化為資源』。是很適合現在使用的技能,對吧?」
「──────!」
我挑釁地說完──阿久津安靜地閉上眼睛,發出看開似的嘆息……應該是明白已經無力回天了吧。「哦──……」我聽著皆實的感嘆,透過姬路幫忙,開始《回收》道具。就像姬路剛才說的,散落在擴增實境(AR)中的道具總共有十個。只要把這些全部塞回抽選箱,我就能得到在現狀中能獲得的最大pt。
……就在這時,表情近乎死心的阿久津忽地以怪罪的語氣發問:
「……吶,難道你想把所有道具全部《回收》?也許你打算用和他剛才一樣的方法開門,但是我們來到這層樓,差不多要滿三個小時了哦。如果慢慢等到失控的『威脅』自取滅亡,我們會因《不可殘留之限制》而被淘汰哦。」
「我知道。我當然已經做好對策了。不用一分鐘就可以結束。」
「一分鐘……?你在開玩笑嗎?」
「呀哈!……是啊,如果你是說真的,連本大爺都會嚇一跳哦。」
阿久津眼睛微睜地說道,霧谷同意她的話,對我露出猙獰的笑容。
「你到底想幹嘛?」
「……沒有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壞笑起來,輕輕搖頭。
「你們啊,在我當出題者時──在設定三扇門的條件時,都毫不猶豫地選了攻略難度Ⅹ的門呢。雖然我也是這麼預料並做準備的……總之,你們不知道其他扇門的開放條件。」
「廢話。這場交戰的規則就是這樣。」
『是的。所以主人才能加以利用──其實上一個問題,攻略難度Ⅰ的門的開放條件是打倒與阿久津大人出的任務中登場的「逼近的威脅」差不多等級,也就是EXP總量【無法計算】的敵人。』
「……啥?既然如此,為什麼攻略難度會是Ⅰ啊?」
『是。因為題目是這麼寫的──【但是,這個世界有能橫掃一切的「最強的咒文」】,【那是只要說出口,不論誰都能使用的神的恩賜。就算不是天選之人也能使用】,【只要說出那咒文,任何威脅在你面前都會失去力量】……之後記載的是成為咒文的關鍵詞。』
「……!?難道你是故意留到下次用──!?」
「是啊。除非選了我出的攻略難度Ⅰ的門,否則不會知道這個世界有能一擊打倒『逼近的威脅』的最強咒文。正確來說,是我創造出了那種咒文。能自由設定門的開放條件,等於自己擔任出題者時,可以盡情創造這類的外掛。接著只要想好自己擔任回答者時,要如何『繼承』這些外掛就行了。」
──沒錯。
說穿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我在擔任出題者,出低難度的問題時,不是把內容朝「削弱敵人的力量」,而是「賦予替身最強的力量」的方向調整。接著再設定成「只要詠唱關鍵詞,不論是誰都能使用的最強咒文」。如此一來,就算換人出題,也能毫無問題地使用咒文之力。能橫掃一切的最強咒文──成為姬路白雪的力量,摧毀了逼近的威脅。
衝擊的瞬間。
「……結束了呢。這樣一來,我的得分就是270pt──你滿意了嗎,霧谷?」
在一切逐漸崩壞的世界中,我平靜地笑著,如此發問。至於霧谷,他在沉默了半晌後──
「啊啊……果然,還趕不上嗎?」
他小聲地說。那是由衷感到不甘心的、憤怒的,但同時又感覺到鬆了一口氣般的表情。接著他撥了撥整個向後梳的黑髮,微微揚起嘴角──
「本大爺就承認吧,篠原……這次算你贏。」
──他以完全不認輸的口吻放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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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惡魔、革命──三陣營同時戰鬥的特殊交戰,以革命陣營(我們)的勝利落幕。
雖然說是特殊交戰,不過因為我打敗了阿久津,因此設定在我和皆實、水上身上的《倒數》效力被順利解除。除此之外,基於交戰前說好的「報酬」,霧谷離開了惡魔陣營,轉移到革命陣營。
無言地看著一切的敗者阿久津嘆著氣,開口道。
「不只打倒我,解除了《倒數》的效力,甚至把連薰都感到顧忌的森羅6星拉進自己陣營……嗯,我不得不承認你有點優秀呢。」
「那還真是謝了。不過,如果是普通的交戰,我應該完全贏不過妳吧。」
「就算以假設的情況做自我安慰,也不能怎麼樣……然後呢?接下來你到底想做什麼?既然是個性扭曲的你們,應該會以汙言穢語辱罵已經沒用的我,然後把我處刑吧?『死神』剛好也在你們那裡呢。」
「啊?哦──不,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被阿久津冷冰冰地看著,霧谷將單手放在頸部,否決她的話。
「因為本大爺現在已經不是死神了……交戰途中,死神又轉移到別處去了。應該是誰在哪裡幹了啥好事,使渾沌值爆增了吧。」
「誰……嗯?」
說到這裡,阿久津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搖晃起銀灰色的頭髮。雖然她裝出在思考的模樣,但似乎已經心裡有譜,猜到那個「誰」是誰──而且是以什麼樣的手法成為「死神」了。
「是嗎?既然如此,我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雖然說身為野蠻人的你們,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但是果然不夠呢。勝利的人一定是薰。」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斷言後,不想再多說似地轉身,以一定的步調走到牆邊,背靠著門,閉上雙眼……她被處以交戰落敗時的罰則「一個小時之內無法行動」,所以現在無法做任何事。儘管如此,只要時間一到,她應該會立刻上樓吧。既然死神不在這裡,就沒人能阻止她了。
(話雖這麼說,成為「死神」的,究竟是誰呢……)
我略帶焦躁地把右手放在嘴邊。不──算上阿久津的反應,可能的人物幾乎可以縮小到只剩一人。可是,曾經使用過死神之力的玩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取得大量渾沌值,用常識想的話,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那個,學長。其實,我有個東西想讓你看一下……」
就在這時,水上來到我身邊,戰戰兢兢地開口。她臉上帶著苦惱的神色,遞出終端裝置,讓我看螢幕畫面。
「那個……我剛才收到這樣的訊息。」
「訊息?……!這是……」
我看著水上的終端裝置,臉色微變……也難怪她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了。必須立刻思考對策才行。
我正如此心想……
「──喂,篠原,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霧谷追擊似地開口。我忍不住回頭看他。他把自己的終端裝置展示給我看。螢幕上的是利用「遠端通訊」的能力進行通訊的畫面。發訊人的名字是惡魔陣營的不破深弦。
我交互思考著他和霧谷聯絡的事實,與水上收到的訊息──
「換個場所說話吧……現在立刻。」
為了離開阿久津雅的視線範圍,全陣營的人一齊前往八樓。
『……菫,被淘汰了。』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八樓。
我們一來到八樓,這句過於簡短的話便毫無預警地從霧谷開了擴音的終端裝置傳出。
那是精神被打擊得千瘡百孔,雖然想逃走、想放棄,但還是勉強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聲音。雖然與我記憶中穩重而且有些捉摸不定的氛圍不同,但毫無疑問,這是森羅的二年級──不破深弦發出的聲音。
深弦啞著嗓子繼續說下去:
『那是幾個小時前的事了……是佐伯幹的。《六芒星》的領導人,以死神的力量把菫趕出《決鬥(遊戲)》……在我眼前,把挺身保護我的菫給……!』
「…………」
『不只這樣。那個人還拋棄了自己的同伴。和他們一起追捕我們的,王國陣營的人……叫石崎和結川是吧?他讓那兩人被淘汰了。那兩人的「禁止行為」是說出特定的話……很驚人對吧?一開始時,我本來以為他們的作戰和我們的一樣,可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因為《倒數》可以主動達成禁止行為,就「強制淘汰的條件」來說,比《不可殘留之限制》優秀多了。』
「……嗯,是啊。你的黑心程度和佐伯不能比呢。」
我聽著深弦的告白與霧谷的回答,在心中整理現況。
大致上的過程是這樣──不破菫是擁有高度同理心,會對《倒數》造成威脅,非消除不可的少女。為了「處死」她,佐伯使用了死神之力。死神因此轉移到霧谷身上。可是佐伯早已準備好再次搶回死神職業的方案了。也就是「殺自己人」……故意讓《六芒星》的同伴們做出禁止行為,一口氣獲得大量渾沌值,是非常粗暴的做法。
「可是深弦,為什麼你能知道這麼多?菫是在你眼前被淘汰的,但另外兩人應該不是吧?難道你在同一個房間裡參觀?」
『不是哦,凍夜先生。是天使陣營的人──樞木小姐告訴我的。她以能對附近的參加者(玩家)傳送訊息的「求救信號」能力告訴我這些。應該是見到同伴被淘汰,覺得自己也有危險吧……總之,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根據這些事,我覺得佐伯已經想結束《決鬥》了。』
「……啊?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的意思。那個人擬了好幾階段的作戰計畫──首先是以《倒數》的禁止行為拖住其他玩家的攻略速度。如果有人被淘汰,就是賺到。不行的話就進入第二計畫……利用「指定條件」的彩星準備好通往最上層的特快車票。條件(關鍵)是「人數」,被《倒數》淘汰的玩家人數滿三人時,就滿足條件,同時還會解放捷徑效果──自由使用《傳承之塔》中央電梯的權限。』
(什……那是什麼啊!?)
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動搖和錯愕仍然使我握緊拳頭。塔的中央電梯──是只有《決鬥(遊戲)》開始與結束時能搭乘的,乍看之下「存在於《決鬥(遊戲)》之外」的移動路線(系統)。門上沒有提示啟動條件,而且說起來,《決鬥(遊戲)》時根本找不到通往那電梯的門……不過,那的確也是「存在於塔內的升降機」。只要滿足條件,還是能啟動。最重要的是,那電梯可以從地下一樓直達頂樓。
『不過基本上──也許是因為效力太強了──似乎無法立刻啟動。但是明天……假如明天的《決鬥(遊戲)》開始時,佐伯已經滿足電梯的啟動條件的話,那麼《傳承之塔》就等於被他破關了。』
「呀哈!……也許吧。佐伯那傢伙,只有勝負已定時才會開始行動。」
霧谷臉上揚起好戰的笑容,如此說道……他的看法沒錯。明天《決鬥(遊戲)》一開始,佐伯就會啟動塔中央的電梯,搶在我們前面前往最上層。以《倒數》和阿久津拖住其他陣營的速度,趁著這段期間整頓好勝利的條件──只能說是完美的計畫。
我默默思考著。深弦對霧谷自嘲地道:
『其實啊,我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弱。我自告奮勇說想當凍夜先生的幫手,可是別說打倒篠原同學了,我連他的戰力都沒有削弱。而且還和《六芒星》起衝突,最後害菫被淘汰……我真是太差勁了。對《六芒星》來說,菫的「同理心」是極大的威脅……明明是我該挺身保護菫才對的。』
「……挺身保護嗎?」
『是啊……那個啊,凍夜先生。說真的,我其實不怎麼喜歡你。你既我行我素又自我中心,很愛出風頭,腦中只有勝利……可是,你就是有這麼強。我從很久以前起,就很憧憬你哦。所以我想得到你的認同,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戰鬥。是我的任性造成現在這種結果的……所以我不會再抱著那種願望了。如果我的失態害凍夜先生輸了,我──』
「呀哈!……你煩惱的事太無聊了吧──」
霧谷簡單地打斷深弦的話,以猙獰的笑容繼續道:
「你的失態害本大爺輸?不要太自以為是了,那種事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就算真變成那樣,也是連帶責任。本大爺才不會用幫手之類的藉口隨便把責任推出去──你和菫都早就都是本大爺的『同伴』了哦。」
『咦?……可、可是,那種事──』
「吵死了,閉嘴。說起來,本大爺才不會把重要的技能交給不是同伴的傢伙使用咧。為了獲勝,把計畫交給不信任的人實行,只有蠢蛋和廢物會做那種事。本大爺──不對,《阿爾比翁》可不是那種貨色哦。」
『!……』
聽完霧谷的反駁,終端裝置的另一頭是漫長的沉默。應該是因為得到霧谷凍夜認同的真實感,以及困惑與驚訝同時出現,使深弦說不出話吧……然後──
「而且還有一件事。想對佐伯報一箭之仇的話,你找錯商量的對象了。」
霧谷說著,轉身面對我。
「唷,篠原,就如你聽到的──從現在起,咱們《阿爾比翁》會把力量借給你。本來的話,咱們是絕對不可能在你的指揮之下行動的,但是本大爺也看《六芒星》的傢伙很不爽。所以簡單來說,這是對佐伯的特別聯合戰線。」
「……哦,原來是這樣啊。」
『咦?……呃,欸!?篠、篠原同學也在那裡嗎!?』
深弦訝異的聲音從終端裝置中傳出,我安靜地點頭……再這樣下去,《傳承之塔》肯定會以天使陣營的勝利作結。為了阻止他們勝利而攜手合作,我沒有異議──應該說,如果相信水上收到的訊息,想阻止佐伯獲勝,深弦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既然如此,我會不客氣地借用你們的力量的。我們革命陣營與你們惡魔陣營,還有彩園寺她們的王國陣營……為了阻止《六芒星》,需要所有殘留在《SFIA》的玩家的力量。」
『!……所有玩家?不只我,連王國陣營也要拉進來……?』
「聽好了,深弦。接下來是總體戰──我們所有人要一起讓天使墜落。」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第二天終盤──佐伯等天使陣營已經開闢好通往最上層的捷徑。身負《倒數》效果的其他陣營完全處於落後狀態。現況只能說充滿絕望,但仍然有逆轉的可能。只要能集滿某些碎片──完美地處理好一切,讓佐伯敗北,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
「好了──大家做好覺悟吧。最後的高潮要開始了哦?」
環視在場者的臉,得意地笑道。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中間進展(第二天即將結束時)】
【天使陣營──阿久津雅/佐伯薰/藤代慶也/樞木千梨
(現在地:只有阿久津雅單獨在七樓/其他三人在五樓)】
【惡魔陣營──不破深弦/久我崎晴嵐(現在地:五樓)】
【王國陣營──彩園寺更紗/夢野美咲(現在地:一樓)】
【革命陣營──篠原緋呂斗/水上摩理/霧谷凍夜/皆實雫(現在地: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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