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神龍與老王（前世）　之4

　　第4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神龍與老王（前世）　之4

　　翌日──

　　英格莉絲等人搭乘機甲鳥，前往神龍•伏費爾貝因所在的領域。

　　為了來進行例行公事──砍斷神龍尾巴。

　　不過──

　　「咦……？好奇怪喔。」

　　拉菲妮亞握著星星公主號的控制桿，一頭霧水地歪著小腦袋。

　　「對啊──和平常不一樣。」

　　「那叫──幻影龍嗎？看不到牠們耶……？」

　　里歐妮與普菈姆與拉菲妮亞同乘一架機甲鳥，她們也抱持相同的疑問。

　　「…………！」

　　「拉迪同學，你怎麼了？你臉色很難看喔。」

　　莉潔洛特與英格莉絲同乘一架，注意到拉迪顏色有異，這麼對他說道。

　　「我、我不知道──但、但莫名地開始發抖……！絕、絕對很不妙，事情非同小可……！我、我們先回去吧──！」

　　「咦咦……！？你、你是什麼意思──？」

　　「克莉絲……！？妳知道嗎──！？」

　　「呵呵呵呵……嗯，我知道喔，我知道，呵呵呵──」

　　英格莉絲被拉菲妮亞這麼一問，露出心花怒放的笑容。

　　「哇，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才不是呢，因為這是我一直滿心期待的啊──我請拉妮做的衣服終於要派上用場了吧。」

　　至今為止，那套衣服只能用於細細品嘗如孫女般可愛的拉菲妮亞親手縫製的喜悅，以及攬鏡自娛。

　　「……！克莉絲，那代表──」

　　「嗯，一定是神龍醒來了呢──呵呵呵。」

　　早已享受過牠的肉味，但尚未問牠有關這世界的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還沒跟牠打過。

　　終於能體驗到夢寐以求之事了。

　　「「「「……！」」」」

　　英格莉絲的話令眾人神色為之緊張。

　　「總之，我先去和牠說說話，大家能遠遠觀望嗎？」

　　「不、不要緊的吧──？」

　　「嗯，交給我吧。啊，對了，我有件事想拜託大家──」

　　「？什麼事？」

　　「妳就盡量說吧，我會幫忙的。」

　　「謝謝，那個啊，請把我做的那個──這樣……那樣──」

　　「喔喔，就是妳用拳頭一直敲打的那個啊──」

　　「把那拿來────就好了嗎……？」

　　「嗯，麻煩了。」

　　英格莉絲告知拉菲妮亞等人程序後──

　　「那我去去就回！」

　　便笑容滿面地跳出機甲鳥──

　　她凌空翻了好幾圈，輕盈地降落於地面。

　　該處已經是幻影龍棲地的正中央，平時牠們會一擁而上發動攻擊。英格莉絲雖然穿著神龍巫女服，卻並未讓魔素（瑪那）滲透進衣服，而且她一如往常地對自己施加了目的為訓練的超重力魔術。

　　假設神龍沒有意識到，自己理應會被本能創造出的幻影龍所攻擊，而既然這事並未發生，代表神龍正以理性壓抑著幻影龍。

　　英格莉絲朝伏費爾貝因的龍尾走去──

　　她能靠著本能感受到對方那股蓋世無雙的氣息。

　　「──不對……果然──」

　　自己的感覺也有所不同。

　　神龍的距離變得更近，能親身感應到，這是多日來的變化之一。

　　既然如此，縱使不經過巫女服，也能直接──

　　當英格莉絲抵達神龍尾巴旁後，揚聲呼喚：

　　「神龍•伏費爾貝因啊──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吧，我有事想問問你。」

　　隨著這聲呼喊，她的腦中直接迴盪起一句話：

　　『老王啊，汝為何──？為何汝同時具有令人憤恨的神之力，卻又散發出吾眷屬之氣……？』

　　『喔喔──真不愧是神龍，認得出是我嗎？』

　　英格莉絲同樣回應了來自神龍的呼喚。

　　她如今能這麼做。

　　假使起初便能這麼做，或許也能和平地喚醒神龍──但因為她剛剛才發現，所以也莫可奈何。

　　這恐怕是龍族之間的溝通方法吧。

　　『吾怎會忘記，那力量──神氣波動……吾本以為無法於汝在世之時相逢，真教人開心啊……但對汝而言真是萬分遺憾，吾的封印似乎不完全──汝乃凡人，去日無多，卻在一命尚存時，遇到吾甦醒了。』

　　『原來如此，你是感應到我的靈素（乙太），才認得出我吧──』

　　英格莉絲用力點了點頭。

　　以靈素（乙太）認知對方，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個體──令人欽佩。

　　在當今之世，除了血鐵鎖旅團的黑假面之外，無人能為之。

　　意思是，可期待牠具備這等實力。

　　然而，也有令人遺憾之事。

　　正因為伏費爾貝因是依據靈素（乙太）識別個體，所以認為英格莉絲是前世的英格利斯王。

　　牠似乎以為封印不全，比想像的更早獲得自由了。

　　也就是說，這是神龍自英格利斯王封印牠後的初次甦醒。

　　『不過你搞錯了一點，封印非常有效喔。畢竟當時由女神•亞莉絲泰爾大人親自授予力量──你在那之後是初次甦醒嗎？』

　　英格利斯王壽滿天年，歷經悠久歲月才投胎轉世為英格莉絲•尤庫斯，之後又過了十五年歲月──

　　在此其間，伏費爾貝因一直都受到封印，沉睡多年。

　　既然牠睡得那麼沉，就算途中被人砍斷尾巴也並未察覺，可能也無可厚非。

　　『……汝在說什麼？汝去日無多卻依然在世就是最好的──』

　　『等你來到地表看看我就能知道了，你已經不用再埋在土裡了吧？假如那樣很舒服，我也不會阻止你──』

　　『少胡說，見到汝，吾怎能默不作聲……吾的力量足以弒神，卻遭區區凡人埋進地底深淵，這是何等屈辱──在吾長壽的龍生之中，無一事可相比……吾要親手誅殺汝，以洗刷吾的屈辱──！』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隨著一陣轟聲響起，地面開始大幅搖晃。

　　以伸出地表的神龍尾巴為中心，裂痕呈放射狀四散而去──

　　地面因為自中央隆起之物而徹底崩塌。

　　神龍自地底爬了出來。

　　英格莉絲站立的尾巴附近，地面也為之坍陷，因神龍的背部而被逐漸帶往高處。神龍的身影可媲美有著一定規模的城堡，雄偉壯麗，優美無暇。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龍吼迸發，令空氣為之震顫，並以其魄力掀起龍捲似的烈風。

　　神龍•伏費爾貝因這副完整英姿，至今仍清晰地留存於英格利斯王的記憶之中。

　　前世英格利斯王見識到這副模樣時，身軀曾為之顫抖。

　　為了制服這等強大的生物，必須付出多少犧牲──

　　自己當時已年華老去，無法獨力解決這個問題。

　　然而，為了國家與人民，卻又無法坐視不管。

　　縱使將喪失許多前途無量的青年性命，也必須命其挺身作戰──

　　假如自己並未衰老，將會有所不同，因此這令他萬分懊惱──

　　這種思緒令當時的英格利斯王為之顫抖──

　　「呵呵呵──呵呵呵……來了呢──」

　　而如今流竄於英格莉絲•尤庫斯身上的戰慄則──

　　源自於技癢難耐的震顫！

　　「喝！」

　　英格莉絲踩著伏費爾貝因的背跳了下來，降落於牠的正前方。

　　她露出端莊淑女的笑靨，深深一鞠躬之後開口：

　　「你好──闊別已久，所幸你別來無恙。」

　　神龍見到笑靨如出水芙蓉似的英格莉絲，似乎是困惑不已。

　　而儘管這隻龐然巨龍面無表情，卻歪著頭顱，彷彿在慎重觀察。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靈素（乙太）應是那老王的波動才是……！？』

　　流進英格莉絲腦中的嗓音也充滿困惑。

　　「對，我的確是我──你的感覺無誤，請別擔心──」

　　『那麼那副模樣是……？還穿上吾供品的服裝──汝應是用魔術或神技之類搶走那少女的身體……？』

　　「我才不會做出這種事，我在封印你後壽終正寢──透過女神的力量投胎轉世了，而且留下了過去的記憶和神騎士的力量──自從我和你交戰的時候算起，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了喔。所以說封印相當有效──你在那之後還是第一次醒過來吧？」

　　『哼──真教人難以置信……』

　　「證據就是過去封印你的庫拉沃伊德火山早已不復存在，你滲透出來的力量讓這片土片變得天寒地凍。這世界已經徹底改變了喔，你感覺不到嗎？神明的氣息自現今世界消失了──」

　　『──循環於這世界的氣的確和那時候截然不同了……神離開了這世界，又或者自相殘殺、同歸於盡了──無論如何，這都代表……汝等人類失去庇蔭了呢。』

　　「或許──算是吧。」

　　如今的世界的確感應不到諸神氣息。

　　英格莉絲也只能認同伏費爾貝因的主張。

　　『不過──這又如何……？』

　　「──此話怎說？」

　　『因為經過漫長歲月──因為世界截然不同──所以汝要吾將過去之事付諸流水嗎……？就像汝過去不希望與吾一戰，派出穿著那服裝的供品來傳話一樣──』

　　「供品啊……她們說自己是侍奉神龍的巫女。」

　　『那是汝等一廂情願的解釋，對吾而言不過是供品──那套衣服是證明她們隨時皆可犧牲生命的殮衣啊。假如吾吃掉某些人，卻又不吃掉某些人，甚至有人會執著於苟活，於吾面前醜態畢露──那種充滿恐懼和絕望的表情比什麼都來得美味──』

　　「原來如此……你出於玩心沒吃掉的人，後來就自稱為蒙龍選召的神龍巫女了呢──」

　　『那也未必有誤──卻相當滑稽。』

　　「這樣啊──不能讓她們知情呢。」

　　神龍巫女並未察覺到真相，便消失於歷史洪流之中，就某種意義而言或許是一種幸福。

　　「這打扮本身非常可愛，所以我很喜歡──」

　　『呵呵──吾也贊同這一點……』

　　「哎呀，我們的品味相合呢。」

　　『仔細一看，這個丫頭的身體遠比當時的乾枯老人柔軟得多──肉看起來也很嫩，非常美味。』

　　「……現在的我的確比當時好吃吧。那麼，你打算吃我嗎──？」

　　『吾剛才也說了──要親手誅殺汝，以洗刷吾的屈辱，見到汝那看似美味的模樣後，更刺激了吾的食慾──吾一覺剛醒，正好餓了。對汝而言，或許是想避免與吾一戰，真是遺憾呢……！吾不會放汝逃走的──！』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伏費爾貝因再度厲聲咆哮。

　　空氣振動撲打著英格莉絲的俏頰，令她一頭銀髮劇烈搖曳。

　　然而她依然笑容滿面，眉飛色舞。

　　「呵呵呵呵──謝謝你，謝謝你即便歷經漫長歲月都始終如一……我要向你道謝。」

　　『……？』

　　「我已經和當時不同了，我投胎轉世後，享受著不同人生的時光──我才不想避免與你交戰，無論發生何事，我都不躲不藏……！你想吃我的話，還請自便──因為我們彼此彼此呢。」

　　自己已經充分享受過伏費爾貝因的肉了。

　　自己大吃特吃卻不許對方吃也不合理。

　　龍族果然──與人類勢不兩立。

　　對龍而言，人類是美味的糧食，對人類而言，龍也是美味的糧食。

　　自己親自品嚐過龍肉滋味，而非源於道聽塗說，已經回不去了。

　　既然雙方都瞭解彼此相當美味──

　　或許只能互相掠食了。

　　美味的勁敵真是曠世絕品。

　　畢竟魔石獸雖然強勁，而且宜於交手比劃，但基本上不能吃。

　　『彼此彼此──？指什麼？』

　　「呵呵，沒事，和你無關。」

　　倘若伏費爾貝因知道自己沉睡時尾巴被一切再切、被人享用，心高氣傲如牠，理應會暴跳如雷吧。這事還是別說的好。

　　「話說回來，你肚子餓了吧？來，請吃我吧，但──要看你吃不吃得到。」

　　英格莉絲擺出架式，巧笑盈盈地朝神龍勾了勾手。

　　『汝態度何等傲慢──但好吧……！既能祭五臟廟，又能洗刷過去所受的屈辱──正合吾意！』

　　吼喔喔喔喔喔！

　　伏費爾貝因起身咆哮，舉起前腳砸向英格莉絲。

　　儘管這具龐然巨軀足以令人抬首仰望，動作卻敏捷靈活。

　　眨眼之際，那長出狠戾龍爪的前腳已經迫於眉睫。

　　轟隆隆隆隆隆！

　　龍爪命中地面，揚起有如爆炸似的轟聲。

　　而縱使有無可比擬的質量與威力為之迸震，卻並未揚起塵埃砂土飛濺四散。

　　這是因為──英格莉絲踏穩步伐、交錯雙臂，正面擋下了伏費爾貝因這一腳。

　　多虧如此，使得她腳下的地表免於碎潰飛散。

　　雖然地面也因伏費爾貝因那過甚的壓力而龜裂塌陷。

　　『……怎麼了？汝明明返老還童，功夫卻退步了啊，汝可別說那是因為變成一介弱女子所致。』

　　「怎麼可能，我現在和你所知的老王判若兩人──我只是單純想擋看看你的攻擊。」

　　假使是肩負社稷蒼生的君王，無論面對何種征戰都應當盡量減少損害。因此閃避伏費爾貝因這形同寒喧的一招，乃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然而，英格莉絲•尤庫斯的作戰方式為正面承受對手的實力，並贏得勝利。這最能幫助自己有所成長，因此她才那麼做。

　　神龍的前腳意圖踩扁英格莉絲，不斷對她施加駭人的壓力，這卻令英格莉絲渾身舒暢一臉上笑容不斷。

　　『哼，這不過是硬撐，讓吾試試汝的身手──！』

　　「還請你盡情地試──！」

　　『吾要教汝悔不當初……！』

　　嘎啊啊啊啊！

　　伏費爾貝因厲吼一聲後，身上便生出無數幻影龍。

　　幻影龍群同時衝向承受前腳壓力的英格莉絲。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旦以肉身承受龍群的利顎，肯定難以免於負傷。

　　這是神龍一種攻其不備的攻擊方式。

　　不能因此讓這套衣物破損。

　　對神龍而言，這或許只是象徵活祭品的殮衣──

　　但那無關緊要，這是拉菲妮亞為自己做的貴重衣物。而且衣服俏麗可愛，自己也頗中意這款設計。

　　「喝啊啊！」

　　──靈素殼！

　　籠罩於英格莉絲身上的靈素（乙太）波動彈開幻影龍牙，而她本人毫髮未傷，衣服自然也平安無事。

　　『唔……！這神力教人厭惡──』

　　「還不只如此！」

　　她方才並未發動靈素殼便擋下了神龍之力。

　　如今發動後──！

　　「喝啊！」

　　雙方的推擠原本不分軒輊，此時瞬間由英格莉絲佔了優勢。

　　她正面推回龍腳，硬生生地彈回了它。

　　前方視野原本被巨掌擋住，現在頓時開闊，當神龍全身映入眼簾之時──

　　牠的嘴邊已經凝斂起淒冷輝煌的光芒，宛若漩渦似地翻騰。

　　「──！」

　　不愧是神龍，毫無破綻──！

　　這是神龍•伏費爾貝因的龍息，濃縮了牠體內的凍結之力。

　　正面承受的話，脆弱如人體將瞬間結凍，要是又承受震動，將會不幸裂得粉身碎骨。

　　英格莉絲於前世與神龍交戰時，曾目睹許多人落得如此下場。

　　那是伏費爾貝因的攻擊中，威力最強的其中一招。

　　轟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極寒光芒發出震耳龍嚎順勢噴出。

　　「正面對決！」

　　──靈素彈！

　　英格莉絲朝著耀眼的龍息射出靈素（乙太）光彈回擊。

　　滋轟嗡嗡嗡嗡嗡嗡嗡！

　　龍息與靈素彈的彈道正面交鋒。

　　雙方威勢相衝，旗鼓相當──

　　但靈素彈開始佔據優勢，逐漸逼近神龍。

　　『唔唔唔──！？』

　　「──看招！」

　　施展靈素彈後所需的短暫間隔已過。

　　──自追擊的靈素殼轉而發動靈素壞！

　　英格莉絲發動了靈素殼。

　　正當她蹬地疾馳，試圖縱身跳向步步進逼的靈素彈之時──

　　『唔唔唔唔唔唔唔！？』

　　神龍以驚人的速度扭身旋轉，劈出巨樹般的粗長尾巴。

　　鏗嗡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尾巴命中靈素彈，使之大幅偏離原本的彈道。

　　──這樣無法如自己所想引爆發動靈素壞。

　　「真有一套……！不過！」

　　英格莉絲立刻轉換步法的角度，繞到被震開的靈素彈彈道上。

　　「機會難得，就請你收下吧！」

　　轟隆隆隆隆隆！

　　她狠狠踢出一腳，再度將靈素彈打向神龍的方向。

　　『──放肆！』

　　伏費爾貝因的反應與動作毫無一絲源於龐然巨軀的笨重。

　　牠也迅速地對擊回的靈素彈做出反應。

　　鏗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牠再度揮出尾巴，將靈素光彈彈向其他方位。

　　「還沒完呢！」

　　英格莉絲這次以拳頭痛毆飛向伏費爾貝因上方的光彈，將之往下轟去。

　　『──真纏人！』

　　恍若巨樹的神龍尾巴如同鞭子般柔軟，彎曲並低聲鳴響。

　　而這甚至足以震飛神光的一招──如今卻發出劇烈風切聲，撲了個空。

　　『唔……！？』

　　靈素彈於途中大幅轉變前進方向，偏離了尾鞭的軌道。

　　那動作──英格莉絲必須為了改變靈素光彈彈道，而繞行施予攻擊，但伏費爾貝因卻並未見到她做出動作。

　　牠憑這一點確定了。

　　沒錯──這號稱投胎轉世的少女遠比那老王實力堅強。

　　自當時之後歷經了悠久歲月，但以沉睡多年的伏費爾貝因的感覺而言，與該名老王之戰仍然記憶猶新。

　　他當時並未做出這種無法辨識的迅速動作。

　　對伏費爾貝因而言，英格利斯王並非無法戰勝的對手，對方也有自知之明，因此大量派出麾下將士，運用種種謀略，企圖封印自己──

　　眼前這名少女卻不同──判若兩人。

　　有別於老王，她並未散發出使命感與悲壯氣息，當與自己對峙時，甚至露出一抹竊笑，樂在其中地力抗自己。

　　她的態度傲慢，對自己毫無懼色，此時正以遠超神龍反應的速度靈活奔走。

　　自己生平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

　　下一刻，靈素彈命中了伏費爾貝因的背部。

　　『嘎啊啊啊啊啊！？』

　　「很好──！」

　　英格莉絲並未放過這破綻。

　　她頓時乘勝追擊──！

　　她朝著中彈地點衝刺而去，不過──

　　神龍卻搶先一步，扭動身軀，展翅高飛。

　　牠明明身軀龐大，動作卻靈活敏捷。

　　正因為如此──才更有趣！

　　英格莉絲並未減緩衝刺的速度，繼續一往直前。

　　伏費爾貝因飛起逃走，但她在仍然完好的靈素彈貫穿地面消失前，踢起它追擊！

　　然而──

　　破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寒氣熒煌的奔流迸射而出，搶先攻擊了命中地點。

　　「──！」

　　靈素彈承受這一招之後，終於失去力量、煙消霧散了。

　　『這樣汝就無法故技重施了──！』

　　「有你的──！」

　　龍息抹滅了靈素彈後，直接追蹤英格莉絲而來。

　　直接命中的話──即便以靈素殼防身也無法全身而退吧。

　　龍這種族本身便蘊含力量，能夠操縱超自然現象。

　　這種獨特生命體的力量、結構、原理──過去於英格利斯王的時代中，研究龍族者將之稱為龍理力，那是一種於本質上迥然不同的力量，有別於運用魔素（瑪那）的單純魔術。

　　因為那並非以這世界萬物根源之靈素（乙太）為其源頭。

　　意即，是一種徹底獨立於世界法則之外的異類之力。

　　至於如何解釋，則有各派學說。

　　比如說，龍族原本就是來自於異世界的產物；龍族的造物主與英格利斯等人所知的諸神截然不同；龍族原本身為神明的奴僕卻弒主奪力，獲得了獨樹一幟的力量等等說法──

　　英格莉絲並不知道何者正確。

　　不過──唯一可確定的是龍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弒神奪力。

　　龍理力以力量本質而言，與靈素（乙太）並駕齊驅，尤其神龍•伏費爾貝因高居龍族頂點，力量更是超群絕倫。

　　英格莉絲奔馳於四周，不斷閃躲龍息。這種壓縮至極致的寒氣甚至足以散發出冰晶燦芒，每當接觸到地面就會化為偌大冰塊，逐漸製造出障礙物。

　　「你果然很厲害呢，真不愧是神龍之力……！」

　　冰塊猶若寶石般閃耀，覆蓋四面八方，這幅畫面令英格莉絲瞠目結舌。

　　竟然能長時間不斷釋出這種威力，能量令人嘆為觀止，而且絲毫沒有衰減的跡象。

　　假使英格莉絲長時間釋放出這等強度的力量，應該早已精疲力竭。

　　雖然並不直接影響到勝負結果──但在持久力方面，自己無從匹敵。自己依舊有持久力的問題，不得不老實地承認這一點。

　　需要更多訓練，為了彌補這段差距，除了訓練別無他法。

　　『怎麼了──！？汝只會四處竄逃嗎！』

　　「這可不好說呢……！？」

　　對方位於空中，自己位於地面，以位置來說，居高臨下者佔地利之勢。

　　自己想要反擊只能跳起拳打腳踢，抑或射出靈素彈──但這些都是直線攻擊。

　　但雙方拉開這麼長的距離的話，身手矯健的神龍必定會迎擊或者加以迴避吧。

　　尤其是靈素彈，以她目前餘力難以再射出多發。

　　即便射出後試圖毆打它改變彈道，空中也無處落腳，難以如願。

　　考慮到持久力的差距後，英格莉絲打算確實地使出有效的攻擊。

　　因此英格莉絲目前只能四處逃竄，等待機會成熟──

　　『怎會讓汝一直逃！』

　　神龍維持滯空高度噴出龍息，而且狠狠搥下前腳。

　　因為牠位於空中，那並未命中英格莉絲，當然揮了個空──

　　但巨大前腳的動作看在英格莉絲眼中，宛如二重疊影。

　　出現了一隻色澤如幻影龍似的半透明白色巨型龍手。

　　那隨著本尊的動作而顯現。

　　可說是幻影手，而非幻影龍──

　　「──！」

　　龍手甚至飛到遠離本尊的地表，襲向英格莉絲的頭頂。

　　其排山倒海的破壞力似乎甚至凌駕了神龍本尊之威力──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幻影龍手在地面上鑿出大洞，震天價響。

　　同時也摧毀了即將覆蓋周遭的冰塊，致使冰晶迸濺飛舞。產生一片眼簾之中盡是如星辰般璀璨晶耀的夢幻景致。

　　這是應用幻影龍的攻擊招式。

　　生命體的氣自然形成眷屬外型，化為攻擊敵人的現象，此乃幻影龍。

　　如果刻意導引這種力量的流動，集中於肉體的某一部位──

　　便能化為另外的四肢，發揮出超越原本肉體的破壞力。

　　一如幻影龍能在與本尊稍有距離的地方活動，這也能作用於遠離神龍的地點。

　　英格莉絲發動了靈素殼後，幻影龍牙無法咬穿。

　　因此牠便集中力量，提升破壞力。

　　英格莉絲判斷這一招的破壞力甚至超越本尊。

　　假使進行本尊也能攻擊到自己的肉搏戰，牠於攻擊時疊加施展這一招，威力將單純提升至兩倍以上吧。

　　真想與這一招正面比拚──但目前的戰況並不允許。

　　再加上來自遠距的龍息，這招幻影手也追蹤著四處奔馳的英格莉絲，導致接連閃避變得更加困難。

　　英格莉絲跳離原地，閃躲從天而降的幻影手，極寒氣息則化為冰劍，率先插進她的著地點，令她只能緊急剎車。

　　龍息又倏地轉換方向追擊而來，但她奔向前方，甩開攻勢。

　　此時半透明的神龍右手又從天而降。

　　英格莉絲感應到動靜，立刻轉向左方前進。

　　幻影左手又擋住她去路似地劈來，砸碎了大量冰塊，而非英格莉絲本人。

　　這一招落在她的前進方向，卻並未直接命中她。

　　可謂是──神龍追趕著她，卻追不上。

　　應該能繼續閃避──

　　『吃吾這招！』

　　神龍彷彿想說「既然如此」般舉起了粗如巨樹的尾巴。

　　假如腳不夠，加上尾巴即可。

　　幻影尾出現於地表，自英格莉絲的視野右方──

　　橫掃軌道上廣闊範圍內的冰塊，直逼而來。

　　哐鏘────────！

　　這是粗如巨樹的龍尾震碎冰塊的聲響，以及冰塊互撞的聲響。

　　龍尾具備供自己大飽口福的極致肉質，破壞力也堪稱極致。

　　而威力更勝一籌的幻影尾破壞力自不待言。

　　英格莉絲縱身一躍閃避尾鞭攻擊──

　　轟然巨響與鋪天蓋地的大量迸濺冰晶令人極難掌握狀況。

　　──伏費爾貝因並未放過此刻。

　　『抓到汝了！』

　　「！？」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陣橫劈而來的撞擊命中了英格莉絲，那是幻影右手發動的攻擊。

　　這記攻擊讓她的身軀猛力震飛，狠狠撞向地面。

　　身體因為反作用力而高高彈起了兩、三次──並於第三次重整態勢，安然著地。

　　「唉，衣服有點破了耶──」

　　『就這樣壓扁汝！』

　　幻影左手疾風迅雷似地逼近英格莉絲面前。

　　「不，恕我婉拒──！」

　　畢竟這套巫女服是拉菲妮亞難得手工製作的貴重衣物。

　　不能在此害它報銷──！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英格莉絲刺出右拳，與幻影左手正面衝突。

　　交鋒所生之震撼震飛了遭神龍掃起又飄落四周的冰霰。

　　龍理力專精局部攻擊，發揮出甚至能超越神龍肉體所具備的威力。一人一龍勁勢相衝，結果不如以鐵拳痛毆幻影龍時能順利破敵，致使雙方威力互抗，兩相僵持。

　　「……！呵呵呵──值得一較高下！」

　　英格莉絲略佔上風，將幻影左手格向斜後方──

　　但那威力近乎發動靈素殼所使出的掌打。

　　手臂因為相搏產生了麻痺感，令人通體暢快，致使英格莉絲忍俊不住。

　　像這樣一直享受激戰，肚子餓的時候再砍斷牠的尾巴祭五臟廟。

　　神龍真是令人讚嘆的生物，全無無謂之處。

　　『嘖──！但只要吾有翅膀……！』

　　伏費爾貝因似乎想說自己的地利優勢無可撼動，但──

　　「那倒也不一定啊──！」

　　英格莉絲全速奔馳。

　　她縱身騰躍，卻並非筆直朝向神龍。

　　目標地點是──冰塊，剛才被伏費爾貝因的尾巴橫掃後漫天飛舞的其中一塊。

　　冰塊因為那來勢洶洶的威力而被掃至高空，此時仍在朝著四面八方墜落。

　　「喝啊啊啊啊啊！」

　　英格莉絲以冰塊為落腳點，踏冰又跳向另一方位。

　　接二連三──她接連踩蹬冰面，逐漸凌空而去。

　　縱使筆直跳起發動攻勢，目前的距離也會遭到對方反制。

　　像這樣以冰塊藏身，藉由複雜路徑接近，伏費爾貝因便難以徹底掌握住英格莉絲的動向。

　　龍尾攻擊雖然製造出能命中英格莉絲的契機，但也製造出她的大好機會。

　　『唔唔唔唔唔唔唔！？混帳東西，跳來跳去的──！』

　　「謝謝你幫我製造出落腳點……！還有──可別以為你位於空中就佔上風了……！這是因為──」

　　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當至今最為劇烈的轟聲鳴響之時──

　　英格莉絲儼如弓矢般筆直突襲的一腳，連人帶腳地深深插入伏費爾貝因的腹部。

　　『嗚呃……！？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伏費爾貝因的龐大身軀於空中大幅傾斜。

　　「你的肚子可沒覆蓋著──超硬的龍鱗呢。」

　　伏費爾貝因的頭、頸部、背部與尾巴皆包覆著極硬的龍鱗，但腹部並未如此堅硬。飛上青天，居高睥睨──即代表對位於下方者而言，牠徹底露出較為柔軟的腹部。戰局並未如神龍所想，全面對英格莉絲不利。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這點攻擊──！』

　　伏費爾貝因短暫地搖晃一下，又立刻重整態勢。

　　這一踢似乎有效，但牠不愧是神龍，極為耐打。

　　儘管牠火冒三丈，戰鬥方式卻仍維持冷靜。

　　神龍迅速地降落至地面，壓低身體，擺好架式，不露出沒有龍鱗的部位。儘管如此，英格莉絲依然需要抬頭仰望牠。

　　「這次換成──近戰了吧？」

　　『吾剛才有所了悟──單憑力氣的話，吾能獲勝──！』

　　伏費爾貝因的推論的確合理。

　　牠濃縮龍理力的幻影尾或手的威力，幾乎等同於英格莉絲環繞靈素殼的直接攻擊。

　　若是處於近戰的攻擊範圍進行搏鬥，對方的攻擊不僅有龍理力，還會再加上肉體本身的威力。

　　藉此，伏費爾貝因足以壓制英格莉絲。

　　壓制再加以推擠──局面一旦淪落至此，渺小人類的身體將輕易地毀壞。

　　伏費爾貝因根據方才的戰況，判斷這麼做才正確，毫無疑問。

　　然而，牠卻錯估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鏗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伏費爾貝因粗獷尖銳的巨手，以及英格莉絲與之相比嬌小纖弱的柔荑。

　　雙方正面交鋒，發出轟然巨響──

　　而遭受壓制並跌得四腳朝天的是神龍•伏費爾貝因。

　　『什……麼──！？怎麼可能──────！？』

　　牠不由自主地大喊出聲。

　　奇怪，太奇怪了，為什麼──為什麼？

　　牠的疑問不僅針對抗衡的結果。

　　伏費爾貝因能明確地理解到自己於正面雙拳對決中敗下陣來的原因。

　　這很簡單，該名老王投胎轉世而成的這少女身上蘊含著其他力量。

　　伏費爾貝因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領略到這一點。

　　英格莉絲那邊也出現了半透明的白色碩大龍手，與她的拳頭重疊，助她一臂之力，那與自己所施展的幻影手如出一轍。

　　由於追加了這份力量，使得自己在劇烈衝突中比輸力氣，不禁被反彈到身體翻覆。

　　計算力量總和的話，牠能接受這結果，不過──

　　『為什麼……！？汝為什麼會……！？』

　　伏費爾貝因揚聲嚷嚷──卻並未放鬆專注於戰局的注意力。

　　四腳朝天會導致腹部門戶大開。

　　牠預測對方將趁隙攻擊，將龍理力集中於腹部以防衝擊，並盡速起身。

　　所幸牠反應靈敏──

　　於腹部遭受攻擊前，順利地重整態勢了。

　　『吾之龍理力……！究竟為何──！？』

　　伏費爾貝因望向英格莉絲──

　　她卻已不在原本的位置。

　　『唔唔唔！？在哪裡……！？』

　　「不管鱗片有多硬──衝擊都會傳到裡面吧！？」

　　『──在上面！？』

　　當伏費爾貝因轉向上方後──

　　見到英格莉絲扭轉身軀，即將踢出一腳。

　　而那隻形狀姣好又極其美味的腳上──

　　一如方才，環繞著龍理力所引發的幻影龍尾。

　　那便是──伏費爾貝因當日最後所見的畫面了。

　　「吃我一腳！」

　　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英格莉絲施展靈素殼並加上龍理力的這一腳狠狠命中伏費爾貝因的頭部。

　　即便牠包覆著超硬的龍鱗，但頭部所遭受的強烈震撼會搖晃到內部的腦。

　　神龍承受了英格莉絲傾盡全力的一招，身軀疲軟地傾頹──

　　發出劇烈地鳴，倒伏於原地。

　　「…………」

　　英格莉絲則嚴陣以待，暫時觀察狀況。

　　──牠並未爬起來，看來自己成功令牠昏倒了。

　　英格莉絲稍微解除警戒，她吁出一口氣，擦拭額上冒出的汗水。

　　「呼──啊，真好玩……」

　　真不愧是被譽為甚至足以弒神的神龍•伏費爾貝因。

　　實力超乎尋常，縱然與自己身為英格莉絲•尤庫斯所交手過的強者相比，仍是鶴立雞群。

　　能正面對抗伏費爾貝因而且戰得勢均力敵的人，就只有血鐵鎖旅團的黑假面，抑或吸收了虹之王力量、似乎會異常進化的由亞了吧。雖然說由亞的力量依然謎團重重，擁有許多未知數。

　　「我好開心，因為我變得能用蠻力降伏那麼強大的神龍了──呵呵呵。」

　　英格莉絲用力握拳，露出嬌俏的微笑。

　　這是前世的英格利斯王力有未逮之事。

　　雖然只有自己知道，但算是一樁豐功偉業。

　　自己目前在實力上──明確地超越了前世的英格利斯王。

　　她藉由正面制伏了神龍•伏費爾貝因，證明了這一點。

　　儘管唯有自己明白，但這項事實還是令人開心。

　　畢竟自己十五歲時就已經達成這項創舉，距離衰老仍有很長一段時間。

　　自己能夠更上一層樓。

　　英格莉絲不滿足於現今的實力，意圖繼續讓自己的武藝更加登峰造極。

　　這次不巧靠了才剛獲得的龍理力，但下次要不用龍理力，唯獨用靈素（乙太）的力量獲勝。

　　假使英格莉絲不具備龍理力，將會更難分出勝負吧。

　　就這一點而言，英格莉絲恰好走運，伏費爾貝因則運氣欠佳。

　　此外，神龍也嚇了一跳，英格莉絲為何會擁有龍理力──有一個可能的原因。

　　那就是因為英格莉絲吃了伏費爾貝因的肉。

　　過去於英格利斯王的時代──他曾聽過『屠龍剋星』的傳說。

　　據說──屠戮龍族的戰士將獲得該龍超乎常理的力量。

　　然而，他當時並未見過實例，原本認為這不過是似真若假的無稽流言。

　　畢竟當一名戰士足以屠戮龍族時，便已經擁有超越常人的實力，因此也難以辨別。

　　不過這個傳說似乎真有其事。

　　有鑑於伏費爾貝因的龍理力棲宿於英格莉絲身上，可說是千真萬確。

　　她雖然並未殺死伏費爾貝因，但割肉食用一事等同於『屠龍』行為。

　　這與傳說有些出入，但傳說原本便無憑無據，因此只能當作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另有一點與傳說不同──吃下伏費爾貝因的人並非都能獲得龍理力。

　　龍理力棲宿於英格莉絲體內，但拉菲妮亞與里歐妮等人卻沒有變化，問題也可能在於攝取量，但拉菲妮亞食用的量與她不相上下，卻未見到這種跡象，因此原因在於攝取量的可能性也不高。

　　簡單而言，根據傳說，只要殺死龍族，任誰都能獲得龍理力，實情卻並非如此，唯有與神龍的龍理力契合者才能獲得龍理力。

　　雖然適性條件不明，但對英格莉絲而言，可是舉雙手歡迎全新的力量。

　　因為這能邁向更強更臻極致的武學之巔。

　　未來也要勤加鍛鍊這份龍理力，將之融會貫通、納為己用。

　　自己目前只能靠龍理力施展出神龍幻影手與尾。

　　可以推測這不過是獲得了依樣畫葫蘆的力量而已。

　　倘若徹底將龍理力化為己力，龍理力應該會根據自己的身形凝斂，形構出英格莉絲的四肢形狀。

　　就這一點而言，自己還有得精進。

　　操縱靈素（乙太）方面明明仍有不及之處，竟然甚至獲得了龍理力，令她不得不發出開心的哀嚎。

　　而為了駕馭嶄新的力量，需要更多的鍛鍊。

　　所幸頂尖對手近在眼前，之後再多次拜託牠來切磋吧。

　　不枉自己特地千里迢迢地來到遙遠的北國•阿爾卡德。

　　「克莉絲──！不要緊了嗎？我們可以靠近了嗎！？」

　　拉菲妮亞的嗓音自上方傳來。

　　拉菲妮亞等人分別搭乘星星公主號與另一架機甲鳥，運來某樣物品。

　　那是──一條超粗又超長的鎖鏈。

　　那根本無法放在機甲鳥上，因此將鎖鏈兩端各綁在兩架機甲鳥上，搬運而來。

　　「嗯，拉妮，不要緊了喔！謝謝，能把鎖鏈丟下來嗎？」

　　「OK！要丟囉！」

　　唰啦啦啦啦啦！

　　鎖鏈發出聲響從天而降，又被英格莉絲一把抓住。

　　觸感堅硬，形狀扭曲尖銳──這條鎖鏈雖然畸形，硬度卻非比尋常。

　　畢竟這是用──伏費爾貝因的龍鱗編成的鎖鏈。

　　由英格莉絲在營區外圍挑戰當地加工龍鱗所製成。

　　她認為應該會發生這種事──便事先做好了。

　　就算是神龍•伏費爾貝因，應該也無法輕易扯斷牠自豪的超硬龍鱗所編成的鎖鏈吧。

　　牠得繼續擔任糧食來源與切磋對手。

　　儘管這麼說，但神龍也不會乖乖照辦。

　　既然如此──便別無他法了。

　　「不好意思──但請你稍微乖乖待在這裡喔。」

　　英格莉絲用龍鱗鎖鏈團團捆住伏費爾貝因的身體。

　　接著，一會兒後──

　　「我今天很開心──非常謝謝你。」

　　她彬彬有禮地向依然昏厥的伏費爾貝因一鞠躬。

　　「不對，妳雖然規規矩矩地鞠躬了，但這超暴力的啊──」

　　「對、對啊……感覺有點可憐──」

　　「說、說得也是──」

　　拉菲妮亞等人發出傻眼的嗓音。

　　「會嗎？不要緊的，等到明天較量時，再由我向牠道歉。」

　　「妳還要打喔──可別牽連到屯駐地啊。」

　　「英、英格莉絲，麻煩妳了……！」

　　「嗯，那我們回去吧。盡情戰鬥之後，肚子也餓了呢。」

　　留在原地的是──

　　癱倒在地的伏費爾貝因不僅被龍鱗鎖鏈五花大綁，尾巴還被整整齊齊地砍斷，當成糧食帶走。

　　當天夜裡──聽似怨恨不已的龍嚎整晚縈繞於營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