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瞒天过海的变装
12 瞒天过海的变装
发现幸助靠了过来,瑟莲娜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啊,你来啦。梅莉伊儿姊,我来向她说明就好,你继续工作吧。」
「可以吗?」
「嗯!说明和示范都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瑟莲娜拍拍胸脯表示胸有成竹。
「是吗。那就麻烦你啰。」
梅莉伊儿露出浅浅一笑,继续她的工作。
「收到!那么我立刻帮你说明吧。」
「拜托了。」
「嗯嗯,我终于有后辈了呢。」
瑟莲娜百感交集似地点点头。或许她真的很开心自己可以当前辈吧。
「我的指导可是很严厉的。你跟得上吗!」
「哼,不管是什么考验,都不可能难得倒生来就是为了当女仆的我!」
幸助向上撩起头发耍酷地回答。因为瑟莲娜的态度看起来很热情,所以幸助也试着表现得大方。
瑟莲娜咧嘴露出贼笑,幸助也有样学样地模仿了她的表情。
「啊哈哈哈!你还挺有趣的嘛。看样子我们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
「别玩了,快点工作。」
「好痛。」
梅莉伊儿拿掸子轻敲瑟莲娜的脑袋。
「对不起。」
「知道错就好。尤依丝小姐你要跟着起哄是无所谓,可是别在其他人面前这样。看到你们这样吵吵闹闹还不会破口大骂的,也只有赫伦大小姐了。」
「是这样吗?」
「没错,雷特尔老爷的观念是仆人就该有仆人的样子。他们的观念就跟一般贵族一样死板。所以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们大呼小叫,下场不是只有挨骂而已,小心甚至会被扣薪水喔。」
「我会留心的。」
幸助一脸严肃地点头表示了解后,梅莉伊儿也点头继续工作。
「哎~我们吵过头了。接下来要认真上课啰。」
「好的。」
幸助向板起严肃面孔的瑟莲娜点头。
「我们的工作地点……应该说你的工作地点是以这栋别馆为主。毕竟你来是为了当葛蕾丝女士的帮手嘛。工作内容是除了料理之外的所有家务事。料理会有主屋的厨师负责制作,所以不用我们动手。不过这里也有厨房,想展现一下厨艺也不是不行。葛蕾丝女士有时候也会自己动手做甜点呢。有时候主屋那边会有人手不足需要支援的情况,不过这种情况不多,我和梅莉伊儿姊去就好了,你不用帮忙。」
「所以说我完全没有机会去主屋啰?」
瑟莲娜摇头否定幸助的问题。
「机会可多着呢,不过都跟工作无关就是了。仆人的餐厅和浴室之类的设施都设置在主屋。还有卧房也是,不过你应该是会跟葛蕾丝女士一起住在这里吧。」
「是这样吗?我有订旅馆房间耶。」
瑟莲娜以为幸助会跟祖母住在同一间房,所以得知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真的吗?那你不就要从旅馆来这里工作了吗?等一下再问葛蕾丝女士好了。」
「嗯。」
简略地听完工作内容后,幸助向瑟莲娜讨教在贵族家里工作时必须注意的重点,接着实际开始工作。因为葛蕾丝还没回来,所以幸助一边跟瑟莲娜学习扫除方式,一边等待。
早已累积工作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瑟莲娜和梅莉伊儿的手脚十分俐落。幸助则看起来笨手笨脚的,相形失色。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幸助在地球时也常做一般的打扫工作。可是放在这里的东西全都是高级品,他不习惯碰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即便幸助的动作太过小心翼翼,瑟莲娜和梅莉伊儿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因为她们一开始时也是跟幸助类似的态度,所以很清楚如果冒然要求他加快动作,有可能只会弄巧成拙。
尽管幸助尚未适应,不过毕竟多了一个人帮忙,再加上没有任何失误,所以扫除的工作还是比平日稍微提早结束。
「室内打扫完毕。稍事休息后开始打扫户外。打扫完后吃午餐接着洗衣服!」
「了解!」
三人收拾好扫地工具,在休息室闲话家常。话虽如此,身为男人的幸助很难跟上女生的话题,现在是因为她们对幸助的兴趣感到好奇所以勉强还能聊得起来,一想到今后不知道能不能融入,幸助就暗地叫苦。
结束平白冒出了个鸡毛蒜皮的小烦恼的休息时间后,三人从屋子后面带着耙子和扫帚开始清扫四周。
屋外的清扫工作简单多了。感觉除了扫地之外应该还有拔草之类的工作可做,不过梅莉伊儿和瑟莲娜却一点也不在意。幸助好奇一问,梅莉伊儿才说那些属于园艺师的工作范围。
「杂草没有很多,用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拔干净了吧?不必特地麻烦园艺师了。」
「你的心情我懂,不过庭院是园艺师的工作场所。他们都有一套自己的计划来进行修整。现在院子里的草也有可能是为了配合几个月后的景观而特地保留下来的。如果我们擅自拔掉的话,可能会让为期好几个月的计划化为乌有。要是这样岂不是对他们很不好意思吗?除非园艺师拜托我们,否则我们不会去碰地上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是我管太多了。」
了解看似只是举手之劳的行为也有可能逾越工作范围或造成他人困扰后,幸助开口道歉。
「不用在意啦。我也问过前辈同样的问题。」
梅莉伊儿露出怀念的表情说道。
看来有过同样疑问的人并不在少数,瑟莲娜和葛蕾丝第一次工作时似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三人清掉身上的尘污后,前往主屋准备吃午餐。虽然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用餐时间,不过可以顺便介绍主屋里的设施。
幸助依序参观了仓库、浴室、厕所、卧室。到厕所时幸助借机进去重新施放魔法。因为时间上变装的效果刚好就快解除了。虽说有正当目的,不过要进女生厕所还是让幸助裹足不前,因为适合一个人独处的地方刚好只有厕所,幸助只能不断催眠自己「我也是迫于无奈」,才下定决心踏进女厕。
最后三人抵达餐厅。听说餐点就快准备好了,于是三人入座等待。
理所当然的,幸助刚才参观的浴室也是女生浴室。在这里生活的话,洗澡必须去女生浴室洗。厕所是一个人上勉勉强强还可以接受,可是浴室是大家一起挤在同一间一起洗,问题可就大了。
瑟莲娜发现幸助愁眉苦脸,开口向他攀谈。
「看你心事重重,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啦。」
男扮女装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当变态,幸助即使撕破嘴也不能承认自己在想这种事。只能摇摇头。
「是吗?有什么烦恼的话尽管开口跟我说喔。」
「知道了。」
虽然现在烦恼的问题难以启齿,不过幸助点点头心想以后若有烦恼打算找瑟莲娜商量。瑟莲娜的体贴令他心怀感激。
吃完员工伙食后,幸助领取了专为赫伦准备的料理,以及三点下午茶时间吃的蛋糕。这些蛋糕原本是做给赫伦等贵族享用,可是因为形状有缺陷无法端上台面。餐厅的厨师们将这些多出来的蛋糕送给第一次见面的幸助当招待。
回到别馆后,葛蕾丝也回来了。艾莉丝好像去外面吃饭的样子。
于是瑟莲娜开口了:
「我有问题想请问葛蕾丝女士。」
「什么问题?」
「尤依丝她要去哪睡觉呢?」
「旅馆呀。」
葛蕾丝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原本葛蕾丝的打算是让幸助搬到仆人的寝室生活。不过考虑到要是被人发现幸助是男儿身的话会有大麻烦,而且留在这里生活会碰上使用女生浴室等诸多问题,所以才改变心意让幸助继续住在旅馆。
幸助的烦恼早在艾莉丝等人的掌握之中,也想好了对策。
只不过幸助住旅馆的话,晚上就没办法保护赫伦,所以艾莉丝征得雷特尔的许可施放了警报的魔法,晚上的护卫工作就麻烦警卫负责。
「我觉得她可以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一直投宿旅馆也很花钱吧。」
「她没有永远留下来工作的打算,特地帮她腾出房间太浪费了。因为是长期投宿所以旅馆有开给她折扣了,而且有她的薪水和我的存款可以使用,负担不大。在这里工作可以让她学习礼貌,得到的东西比金钱有意义多了。」
「监护人葛蕾丝女士都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有意见,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浪费钱就是了。」
这样的理由就连葛蕾丝自己也觉得牵强,也难怪瑟莲娜会感到疑惑了。
「对了,接下来的工作是洗衣服吧?」
葛蕾丝转移话题免得瑟莲娜多做联想。
「是的。」
「我带尤依丝去找大小姐,洗衣服的工作就麻烦你跟梅莉伊儿了。」
「了解。不过带尤依丝去找大小姐做什么呢?」
梅莉伊儿点点头,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她要当大小姐的药学助手。我的孙女她有学过一点基础的药学。」
梅莉伊儿和瑟莲娜点头表示理解后,前去洗涤衣物。
幸助随葛蕾丝往二楼移动。由他端着上面摆放了料理的托盘。
「大小姐,为您送来午餐了。」
「谢谢。」
「我先回楼下。尤依丝,饭后记得把餐具送回厨房。」
「了解。」
葛蕾丝鞠躬说声「告退了」后,退出了房间。
确认房门关上后,赫伦压低声音向幸助攀谈。
「艾莉丝有说过,只要讲话小声点就不用怕会被人听见了。」
「我知道了。」
听赫伦这么说,幸助这才放松紧张到僵硬的身体。
「上午的工作感觉如何?」
「目前为止没什么大问题。比起工作,我还比较烦恼和她们聊天的问题呢。」
「聊天?」
「我跟不上女生的话题。」
因为梅莉伊儿和瑟莲娜都把幸助当女生看待,所以幸助也努力让自己的回话像女生,其实这样的做法有些多余之嫌。
即便多少有点男孩子气也无所谓,只要别刻意表现出奇怪的地方就没问题了。梅莉伊儿和瑟莲娜对尤依丝这个人一无所知,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幸助不需多想只要正常应对,她们自然会接受他是那样的性格。
「是吗。我的朋友也不多,所以关于女生的聊天方式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好的建议。不过只要别被拆穿你是男扮女装,就算感觉有些怪怪的也没关系。」
「是这样子吗?我回旅馆后再找艾莉丝商量看看好了。」
「也可以啊。」
话匣子打开的话只怕精心准备的料理会冷掉,所以两人暂时停止对话。
在赫伦用餐的期间,幸助浏览着陈列在柜子上的书籍的书背。虽然看得出有特定偏好,不过大致上种类算是丰富,从医学书到童话故事书一应俱全。
幸助随便抽了本童话故事书翻阅。书名是『米克和扭曲』。内容描述的是主角米克躲进荒废的屋子里后,被『扭曲』困在里面出不来,最后在动物们的帮助下才成功逃脱的故事。幸助看完后,感觉这本童话着墨的重点有三,一是不要随便进入可疑场所,二是扭曲是可怕的现象,最后是大家做事要同心协力。
「你在看什么?」
用完餐后,赫伦向幸助攀谈。
幸助将书的封面给赫伦看。见到那个封面,赫伦不禁莞尔一笑。
「好怀念。那是哥哥送我的童话故事书。」
「原来是你的宝物啊。」
「没错。对了,你现在看得懂字了吗?」
「还不到可以完全看懂的地步。现在还在学习。」
「加油。多学一种语言有益无害。」
幸助把书本放回柜子上,开始和赫伦谈话前,先把餐具送回餐厅。帮赫伦把赞美转达给蔚师后接着离开。
在回到别馆的路上,幸助听到有讲话的声音从走廊转角后面传来。内容谈论的是有关赫伦的婚姻,讲话的人似乎是仆人,幸助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好像又有人来求婚了耶。」
「这是第几个了啊?」
「嗯~应该是第三十个了吧?」
「好多人喔。」
「大小姐人长得漂亮,又是鼎鼎大名的医者,我觉得这数字还算少的吧?」
「来求婚的尽是些贵族和大商人不是吗?好羡慕喔。」
其中一人用双手捧着脸颊说「我也想跟那样的对象结婚呢」,并从口中吐出热气。
「有什么好羡慕的?有些人都超过五十岁了,大小姐才二十出头耶。如果是我我才不要。」
「可是可以一生都不用烦恼经济的问题,过着安稳无忧的生活耶?上次来求婚的侯爵家的人你觉得呢?长得一表人才,年纪也没有太大不是吗?应该才三十岁左右吧。我就觉得他有年轻人所欠缺的魅力。」
「虽然只是听说,不过他家好像因为经商失败而家道中落的样子。因为欠钱,他为了还清债务和重建家园才来求婚的。」
「负债吗,那就扣分了。」
「不过反过来说,只要提供援助帮对方重建家园并且生下继承的男丁,往后的日子就自由了吧?就算夫妻感情不像我们家的老爷夫人那么和睦,也没什么要紧。」
「是啊,我的朋友在其他贵族那边工作,听说她们家的贵族虽然夫妻感情不和,可是也没有怎样。」
「听说只要尽完应尽的责任后,就算丢下老公跟一群男人厮混,或者在身边安插看上眼的男人当仆人都可以呢。」
「反正做老公的应该也都在外面拈花惹草。」
只要不破坏家庭,夫妻都会对彼此的不贞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吧。
「贵族的婚姻,目的只是为了把两个家庭串连在一起而已。」
当然也不是所有贵族都这样,有的贵族夫妻也是恩恩爱爱相处融洽。甚至有恩爱到名声远播,连其他国家都知道的贵族夫妻。
「大小姐也会变成那样吗?」
「……有点难以想像耶。」
「是啊,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像我的朋友就是这样。」其中一名仆人面露困扰的表情喃喃说道。感觉这话题再说下去有些敏感的两人决定言归正传。
「不知雷特尔老爷和罗兰少爷会怎么定夺呢?」
仆人们也都知道,最终决定结婚对象的人是赫伦的父兄吧。
「我看到有不少人进罗兰少爷的房间。应该就是从那几个人里挑出一个吧?」
「可是我也看到有人进雷特尔老爷的房间耶。」
「用膝盖想也知道,连见他们俩的机会都没有的人不可能中选。」
听到聊天话题从结婚转为其他后,幸助离开了现场。刚才仆人们的对话内容听在幸助耳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因为从其内容听来,她们不像是真的在为赫伦担心。至少真心祝福赫伦能拥有幸福的婚姻也好。
对仆人们来说,赫伦的婚姻事不关己,不过只是个刺激好奇心的话题而已。虽然应该也有仆人像葛蕾丝一样会设身处地为赫伦着想,不过就幸助听到的对话看来,会这么想的恐怕只是少数。
回到赫伦房间后,幸助向赫伦谈起他在贝拉圣的经历。时光缓缓地流动。
一如要抒发听完仆人的对话后变得郁郁寡欢的心情般,幸助滔滔不绝地分享着领到生平第一份报酬时的成就感、有人向自己道谢时所获得的喜悦、得知薇亚乐的忌妒时所受到的冲击、以及两人最后开心成为朋友等各种感受。幸助讲到情绪比较激动的地方,赫伦也会适度地流露感情做为回应。
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和乐自得,假如两人身穿质感相近的衣服的话,即便被误认成姊妹也不奇怪。
就在幸助准备提起他带回孤儿院的小孩子们的事情时,有人敲了房门。
「请进。」
「打扰了。」
行了一鞠躬后进门的是梅莉伊儿。
「小姐,方便借一下尤依丝吗?」
「找尤依丝有什么事吗?」
「我准备泡茶,想趁机教她泡茶的方法。」
「尤依丝。」
赫伦用眼神示意幸助跟梅莉伊儿一起离开。看懂意思的幸助起身和梅莉伊儿一起离开房间。
两人来到一楼的厨房,梅莉伊儿把茶叶放置的地点和赫伦最爱的三种口味告诉了幸助。顺便教他哪些茶要加砂糖、添加量又是多少,以及如何加入提香用的酒类等诀窍。
贵族就是不一样,准备好的茶具全都是高级品不说,茶叶的种类也非常丰富。梅莉伊儿表示,以后幸助得将所有茶叶的冲泡方式给记下来。见幸助面色凝重仿佛没什么自信,梅莉伊儿赶紧补充说「不急可以慢慢来」、「我自己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记住」。
「我用实际示范的方式再教你一次。」
「是。」
「啊,对了对了。你顺便学一下魔法。」
「魔法?」
幸助感到纳闷,泡茶也有魔法吗?
「嗯,可以判断水温的魔法。以后你就用这个魔法拿捏泡茶的温度。」
「原来有这么方便的魔法啊。」
这方法似乎也可以用在调节洗澡水温度的样子。
学会如何使用魔法后,幸助打开正在烧热水的水壶的盖子,实际试验。
「你有看到什么吗?」
「我看到有橘色球体从水面冒出然后又消失不见。」
「那就表示有正常发动。」
梅莉伊儿也一边发动魔法,一边为幸助说明效果。
球体颜色表示大致的温度,从生水的状态到沸腾总共分为十种颜色。生水是白色,沸腾之后则是酒红色。详细的水温则透过球体大小显示。现在幸助所见的状态已是球体最大的体积,以下还有三种不同大小。
幸助看到的橘色四号球,以摄氏温度来说大约是六十八度左右。
附带一提,这个魔法是创造来测量水温的,没办法用来探测岩浆和火的温度。这些东西另有专用的魔法可以探测。
「现在的水温还不适合泡。再等一下好了。」
等候两分钟左右,水温差不多够热之后,梅莉伊儿把茶壶从火炉上提走。
只见她手脚俐落地开始泡茶,倒了一杯茶水。
「这茶泡这样就算完成了。你喝喝看,把这个味道给记起来。」
幸助接过梅莉伊儿递上的茶杯试喝。闻起来依稀有股茶香,喝完后口中会留下淡淡的涩味。这样的茶应该是适合搭配点心一起喝。若有茶又有点心,感觉一定会是绝配。就幸助的感觉,比起日本茶或红茶,这味道比较接近中国茶。
「很好喝。」
「谢谢夸奖。接下来换你试泡了。步骤还记得吗?」
「是的。」
把稍微退温的热水重新加热后,幸助依照梅莉伊儿所教导的步骤开始冲泡。
「我泡好了。」
「那我们一起来品尝看看。」
这次是两人平分一杯茶。
「味道有些不太一样呢。」
「嗯。不过第一次泡就有这样的水准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你也喝得出味道的细微差异,只要稍做修正,就能泡出合大小姐口味的茶了。」
重复练习两次后,幸助泡得顺手多了。接下来只缺经验的累积。
「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让大小姐等太久也不好意思。看你是可造之材,一不小心就愈教愈多了。」
梅莉伊儿尽可能地迅速准备好茶点后,把放好了茶和点心的托盘端给幸助。
点心是幸助在二楼的时候葛蕾丝所制作的。
「你端去给大小姐吧。」
「好的。」
目送幸助四平八稳地端着茶点离开厨房后,梅莉伊儿泡了仆人们自己要喝的茶,回到瑟莲娜和葛蕾丝正在休息的房间。
来到赫伦房间的门前,幸助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敲门,然后进入。
「我端茶点来了。」
「谢谢。幸助要不要也一起享用。这里有多的杯子。」
「不必了,练习泡茶时我有喝过了。点心我可以吃吗?」
「吃吧,不用客气。」
幸助挑了一块小块的玛芬往嘴里塞。
「这个玛芬也是配合赫伦的口味制作的吗?」
「应该是。至少我不会觉得难吃。」
「那些厨师是不是知道你们家每个人的口味啊。如果是的话,那可就厉害了。」
「是啊。换作是我的话,光是要做好一道菜就焦头烂额了。」
「我也差不多。」
两人又开始闲聊了起来。
当话题聊到和狂暴球茎的战斗时,担心幸助有没有受伤的赫伦露出了不安的表情。见幸助满不在乎地表示自己连根寒毛也没受伤后,赫伦才露出宽心中又带有些傻眼的笑容。不过一听到幸助不仅和恐龙搏斗,还毫发无伤地把恐龙赶走,她完全吓傻了。
「你遇到多古巨兽,还把它赶跑了?」
「原来恐龙在你们世界叫那个名字啊。恐龙在我们地球已经灭种了,所以在路上撞见时我还大吃一惊咧。」
「你的反应只有大吃一惊才更教我吃惊呢。」
「没有啦,我一开始也很害怕。以为自己一定赢不了。不过实际交手过后发现没我想像中那么强,所以才能成功把它赶跑。这边的恐龙还满弱的呢。」
「不弱啊。至少我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冒险者独力打败多古巨兽。艾莉丝或许有那个实力,不过那也是在有完善事前准备的前提之下。」
「咦?是这样吗?」
得知即便是优秀的魔法师艾莉丝,如果半路突然遭遇恐龙也有可能败下阵来,幸助才知道自己错估了恐龙的强度。
「平均B-还真的很夸张耶。」
幸助也被自己的身体潜能给吓到。把恐龙当小狗应付。即便是动手的当事人也很难不惊讶。
后来工作时间就在闲聊中结束。不过从明天起幸助就真的要当调制药品的助手了。此外赫伦也会教他药学和医学的知识。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幸助退出房间来到一楼。
葛蕾丝等人发现幸助下楼全靠了过来。
「尤依丝,辛苦你了!」
「大家辛苦了。其实今天的工作倒也没有那么累人啦。」
「哦,口气很大喔。照这样看来明天起不会有问题了。」
瑟莲娜像在说「看你的了」似地拍拍幸助的肩膀。瞧她摸了幸助身体后也不觉得有异状的反应看来,魔法应该是有正常发挥作用。
「尤依丝,明天我会教你收拾棉被等内部整理的工作和其他茶的泡法。」
「好的。」
「单就你今天的工作表现看来,你学习能力很强,明天教你的东西你应该很快就能吸收吧。」
「我会努力加油,不会让你失望的。」
「加油喔。」梅莉伊儿投以亲切的笑容说道。
「我送孙女到大门口。」
向梅莉伊儿和瑟莲娜告别后,幸助随葛蕾丝走出别馆。
「明天起你就能自由进出官邸了。明天你就在同一时间来别馆报到吧。」
「了解。」
「那么明天也拜托你了。」
「好的。」
幸助抵达大门口,和跟早上不同批的站岗警卫打过招呼后,告别葛蕾丝返回旅馆。
接着他和艾莉丝一起边吃晚餐边聊今天发生的事,然后回自己的客房就寝。
隔天和再隔天幸助也没出错,对工作环境的适应度很好。也结识了梅莉伊儿和瑟莲娜以外的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际关系,可以说发展得十分顺遂。
十天后,他已经可以一个人完成别馆的工作了。即便有时候梅莉伊儿和瑟莲娜会被叫去支援人手不足的主屋,他也能稳稳当当地处理好所有工作。
某天午后,幸助把赫伦用毕的午餐餐具端回餐厅准备返回别馆的路上,有人叫住了他。转头一瞧,有个貌似贵族的访客站在那儿。
对方是名二十五岁左右,把整头金发向后梳,身穿做工精致的衣服,外型帅气的男子。感觉很受女性欢迎是幸助对他的第一印象。
「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也是这里的女仆吗?」
「是的。」
「我在这里住了四天,之前都没看过你呢。」
男子边说边用鉴定的眼光迅速从头到脚打量幸助一遍。
「我跟在赫伦大小姐身边工作,很少有机会前往主屋。所以没看过我也是很正常的。」
「原来如此。」
「请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嗯,待会儿你腾得出时间吗?」
「太久的话恕难配合。我还有工作要忙。」
听到幸助的回答,刹那间男子的眼睛发出色欲的光芒。幸助没注意男子的眼睛,所以没有发现。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幸助不晓得男子有什么目的,乖乖地跟着他走。
男子一路鬼鬼祟祟,朝没什么人会注意的建筑物暗处移动。慢慢有了不祥预感的幸助忍不住开口问话。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两个预测都不是什么好事。
「请问您要带我上哪儿去?我还有工作。」
男子一语不发继续往前走。
不久,抵达男子设定的目的地后,他一把抱起幸助。
「等一下!」
「你都跟我来到这种地方了,我想干什么你应该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男子面露女生看了或许会枰然心动,但看在幸助眼中只觉得恶心的笑容后,把脸贴近幸助说道。
虽然预测之一成真,但幸助没料到竟然真的会猜中,只能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身为男性的幸助一点儿也不想体验被男人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他原先的另一个预测是自己男扮女装被识破。
「那个生涩的演技也很棒。我愈来愈喜欢你了。我去跟雷特尔先生交涉请他把你借我一晚吧。我可以付钱给你,如何?」
男子用手托起幸助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四目交会。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快给我放开……请放开我。」
差点忘记自己是女儿身而露出本性,幸助赶忙改口用敬重的语气拒绝。光是被男人一把抱住,他就全身起鸡皮疙瘩了。继续搂搂抱抱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力量差距不小,幸助如果用蛮力的话,简单地就能摆脱对方。可是这么做可能会使对方受伤。仆人若弄伤宾客势必引发轩然大波,所以幸助无法仰赖蛮力甩开对方。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打算退而求其次用破口大骂的方式逼退男子时,有人从上方跳了下来。
「到此为止!」
一跃而下的男子也穿着一身贵气的高级衣物。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幸助还在想这男的是谁,从上空跃下的男子就拉住幸助的手,把他牵到自己身后保护。
「你这无耻之徒,竟敢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本人班杰士三世将使用我身怀的暗黑力量惩罚你,做好觉悟吧!」
自称班杰士的男子指着被他吓到的男子的鼻头,摆出帅气的姿势。
班杰士跟骚扰幸助的男子一样长得相貌堂堂,脸上挂着正经的表情。一身褐色的皮肤,黑色的长发用带子系成一条马尾。光看这副模样的话,应该任谁都会觉得很帅气吧。
不过,被英雄救美的幸助听到「身怀的暗黑力量」这句话后,想起了几年前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症状,心情无比复杂。
「怎么了!不敢放马过来吗!」
「……你是谁啊?」
和热血沸腾的班杰士相反,金发男的声音显得意兴阑珊。
「我不是已经报上名号了吗?」
「我不管你叫什么。只想问为什么冒出来破坏我的乐子?」
「因为我心中的正义在大声呼唤着『消灭邪恶』。」
班杰士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回答。仿佛对自己说的话毫不存疑。
「你的回答根本牛头不对马嘴。算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我反问你。我做错了什么?人家女生也不排斥啊?」
「睁眼说瞎话,你没看见她明确地表示出拒绝的态度吗!」
「那只是故做矜持而已。真的排斥的话也不会跟我来到这里。」
「……是这样吗?」
稍微想了一下后,班杰士转头询问幸助。
幸助摇头否定。
「跟你说的好像不一样耶?」
「那是因为你跳出来当电灯泡,她现在已经失去兴致了。」
「不,我是真的很排斥。追根究柢,我根本没想到您竟然会把我这种人当成做那种事的对象。」
「什么『我这种人』,你不需要妄自菲薄。虽然你不若贵族那么华丽绚烂,可是你的内在洋溢着大自然野花般的旺盛生命力,闪耀着璀璨耀眼的光辉。我想没什么人会去否定那个光芒的。」
班杰士大方地赞美幸助。
「虽然跟他持相同意见有些不快,但我不否认他的说法。我也是因此才看上你的。」
金发男也点头表示同意。
「呃。」
幸助的反应则是颇不以为然。他只是用魔法男扮女装,内心还是百分之百的男人。被人当女生夸奖,他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而且他们提到内在的光辉,也就表示他们并不是只有欣赏自己的外在,幸助不禁纳闷,认识还不到三十分钟的这两人到底了解他什么地方。
不过他怕问题愈扯愈麻烦,所以放弃询问。
「兴致都没了,我要回去了。」
见幸助的反应,得知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后,男子很快就拍拍屁股走人。
「唔。对方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嘛。」
幸助很想吐槽事情才不是他想的那么美好,不过看在他拔刀相救的份上把话又吞了回去。
班杰士心满意足似地点点头,幸助则烦恼自己原则上是否该向他道谢。不过承蒙相救也是事实,所以幸助决定向他表示谢意。
「谢谢您助我脱离纠缠。」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做了热爱正义与秩序的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好了不起。」
幸助怀着夹杂了感叹与畏惧等复杂的心情说道。
「不会啦,你也做得到!只要倾听灵魂的声音,鼓起勇气向前迈步,每个人马上都能成为英雄!」
(意思是顺从自己的本能行动吗?总觉得跟一般认知的英雄好像不太一样。)
幸助以自己的角度解读了班杰士的话,思考他的用意。不过他还是保持沉默不说出来。
「不过,您突然跳下来吓了我一跳呢。」
「想要制造震撼,一定得从没有人意想得到的地方登场才行啊。也不枉我偷偷摸摸跟在你们后面伺机行动了。」
「……原来你在跟踪我们?」
「是啊。我走出来想在院子透透气的时候,偶然看见了你们两个。我的预感告诉我一定有事情会发生。」
本来班杰士大可早早现身,可是他觉得从建筑物影子后面走出来太过普通,所以才急忙跑到屋顶上评估登场时机。
得知他的行动算尽了机关,幸助也不禁怀抱起敬畏的念头。
「总、总之谢谢您。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了。」
「唔。你要小心喔。要是碰上类似的情况,可以找我商量。」
班杰士露出爽朗的笑容目送幸助。
背对着班杰士的声音,幸助默默地心想,类似的事情打死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回到别馆后,葛蕾丝等人好奇地询问幸助跑去了什么地方,于是幸助老实地回答。
听完,大家都警告他不可以表现出暧昧的态度。虽然说别暧昧,可是幸助不懂到底什么样的行动符合暧昧的标准。
有些女仆也包办陪主人过夜的工作,今天那名男子就是误以为幸助是这样的女仆。所以其他人耳提面命地强调,下次若有男性邀约,一定要明白拒绝。
葛蕾丝向幸助投以歉疚的视线。因为幸助今天会碰上这种事,都怪葛蕾丝事先没提醒他必须留意。
「以为你也有意思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幸助向瑟莲娜详细交代了那个人的长相和服装。
「啊,那个人喔。我也有被他搭讪过。好像很多人都被他搭讪了。」
梅莉伊儿也点点头,似乎她也没能幸免于难。因为她们都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男人,所以有办法不伤和气地婉拒。
那男子好像名叫赛德彼特,似乎是陪前来跟赫伦求亲的朋友借住在这里。
根据女仆情报网所收集到的消息,赛德彼特早有未婚妻,所以才没有参加这次的相亲。他会到处搭讪女性,也是考虑到结婚以后就必须金盆洗手,不能再过这种豪放不羁的生活,所以才想在婚前好好放纵一番。尽管他好女色又霸道,可是似乎不会采取以蛮力逼迫就范的手段。因为他擅于跟女性交际,所以在女仆们的评价中,如果只想逢场作戏的话他是个还不错的对象。
听说了这些事后,幸助也不知该如何反应。见幸助那副愣头愣脑的模样,梅莉伊儿等人不禁莞尔一笑,心想:「看来尤依丝还太小了,没办法理解那种事。」
「救你的那个人叫班杰士对吧?」
幸助点头回答梅莉伊儿的疑问。
「原来他不是只会耍怪的怪人啊。」
梅莉伊儿感触良多似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虽然说客人是怪人很失礼,不过这是官邸所有人一致的意见。
班杰士来自其他大陆,而且是不同种族的人。不仅如此,他的言行举止给人感觉也很夸张。所以官邸的人都觉得来了个怪里怪气的人。
这样的观感也连带让雷特尔对班杰士怀起戒心,所以他到现在仍未获准跟赫伦相亲。
雷特尔在冥族那边缺乏可以利用的关系,所以他打算借相亲这个机会开拓门路。不过他至今仍举棋不定,无法下决心跟班杰士接触。
假如班杰士行为举止正常的话,他可能早就跟赫伦相过亲了,他迟迟无法达成目的,原因就出在他自己身上。然而他却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想着何时才会轮到自己相亲。
「班杰士先生是冥族的人吗?」
「对啊,从他五官轮廓和香水味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第一次看到冥族。」
原来冥族就是那副样子啊——幸助对冥族产生了刻板印象。
虽然事实上其他冥族都很正经,班杰士只是个案,但没人发现幸助对冥族产生了奇怪的偏见,所以他也无法修正。
「聊到这里为止吧,该回去工作了。」
葛蕾丝拍拍手,催促三人动工。
幸助的女仆生活无风无浪,十分平和。他学会裁缝和制作点心等技艺,身为女仆一天比一天称职。
自从有了那天的遭遇后,幸助和赛德彼特跟班杰士建立起了见面会聊天的友情。跟赛德彼特聊过后,就知道其实他不是什么坏人。
赛德彼特看幸助打扮朴素曾拿香水送他,班杰士也找他商量过妹妹的问题,和他们的交情慢慢地愈来愈熟。
得知幸助不知怎么擦香水,赛德彼特还特地示范给他看;班杰士则把不懂女孩子心情的幸助所凭空想像说出的意见当宝贝并表示感谢,幸助也因此看见了两人还算正经的一面。
这段期间艾莉丝一直尝试跟雷特尔交涉,不过雷特尔的反应并不如预期,所以她考虑放弃温和的方式,配合威胁手段继续交涉下去。
某一天,幸助获准休假。虽说是休假,也只有下午半天的时间。
艾莉丝今天也跑去官邸,嫌待在旅馆也是无聊的幸助怕被人认出,解除变身后才前往里卡多的市区进行观光。
他一边参观比贝拉圣还要热闹的商店街,一边漫无目的地移动。肚子饿了的时候,他买了路边摊的烤鸡、法兰克香肠和蒸芋头解馋。
他就这样在精神散漫的状况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散步时,不小心和抱着巨大货品从角落冲出来的男子撞个正着。
「啊。」
「呜哇!」
对方虽然没有跌倒,不过食材和杂货散落一地。
幸助一边道歉,一边帮忙捡东西。见男子捡好所有东西抬起来后连路都走不稳,幸助向他做出提议。
「我帮你把东西搬到家里当作赔罪吧。」
「不用了,我可以的。」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没问题。」
男子看似与幸助同龄,感觉不像身强体壮的人。实际上他露出一副快被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表情,体力应该不大好。
「我对力量有自信,而且多的是时间,搬个东西而已,只是小事一桩啦。」
「呃,这样的话就麻烦你帮忙搬杂货好了。」
幸助点点头接过货物。
负担变轻后男子露出开心的表情。
「那么请你跟我来吧。」
男子带头领着幸助开始移动。两人离开商店街的区域,往住宅街的方向前进。
路上两人互做简单的自我介绍,男子名叫李比昂。年纪十六岁,比幸助还小一岁。
走了十分钟左右后,两人抵达一栋比一般民房还大的建筑。不过不是有钱人的房子。给幸助的感觉比较像公民会馆。
「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是住家耶。」
「嗯,这里是教会。」
「教会?」李比昂向纳闷地嘟囔道的幸助点头。
「原来是教会……跟我们家那里的教会不一样哪。」
浮现在幸助脑海中的,是以前看过好几次外观的基督教教堂。
「有不一样吗?我只知道这里的教会,所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同就是了。」
「请跟我来。」幸助跟在这么说的男孩身后进入教会。
里面的空间跟幸助所想像的教会不一样。他想像的是里面摆放了许多长椅,有教坛以及彩画玻璃窗。不过眼前的空间只比超商略大,放置有许多长桌和椅子,墙上则有少数的装饰和玻璃窗,感觉非常简朴。
虽然透过赫伦的解说,在知识面上幸助对于这世界的教会已有初步的了解,不过实际见识过后又发现跟自己想像的并不一样。见幸助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般左右张望的模样,李比昂有些纳闷。
「有这么稀奇吗?」
「嗯,跟我的想像大不相同。」
「是吗。」
李比昂把箱子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东西。幸助把杂货放在旁边,开口向他攀谈。
「李比昂你是神父吗?」
「我还是实习生而已啦。」
尽管幸助很有兴趣想了解神父的工作内容,可是又不晓得该怎么问才好,只怕问了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会让李比昂觉得不自然。
「……实习生的工作跟神父一样吗?」
「嗯,因为我都在帮忙神父,说工作性质一样应该也可以吧?」
李比昂边忙边回答。
「好比说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啦。例如帮忙举办婚丧喜庆活动、像今天一样外出购物、打扫教会、陪民众说话。」
「陪民众说话吗?你会听人家诉苦?」
「是有人会来跟我诉苦啦,不过大多数的时候真的就只是闲聊而已。」
幸助本以为是类似忏悔之类的谈话,不过从李比昂的回答听来,似乎是两回事。
他的口气不带一丝厌烦的感觉,看得出他对现状并未感到不满。
「现在的工作好像能带给你成就感。真教人羡慕。」
「是啊。我喜欢这份能为人群尽一份心力的工作。虽然我很早就找到适合的天职了,不过我相信幸助你一定也可以找到的。只要怀着希望持续努力寻找的话。」
「我也希望如此。」
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前,必须先找到回家的方法就是了——幸助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愿世界神指引你。」
李比昂的这句话听起来有几分神父的感觉。
「对了,这间教会好像很多人耶。」
「只有四个人啦。」
「真的吗?看你准备了这么大量的食材,我还以为人口众多呢。」
食材里有些东西不尽早吃完可能会坏掉,感觉至少要有十个人才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那些份量给消费掉。
「这些食材是准备分送给贫民窟的。虽然穷困潦倒到连明天三餐都没有着落的人并不多,可是在外开伙济贫的话,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
「你们还会去外面开伙济贫啊。」
得知教会做这么多事,幸助深感佩服。
后来,幸助帮忙李比昂做明天料理的事前准备,李比昂也招待他吃晚餐当做回礼。饱餐一顿后幸助才返回旅馆。
用餐时幸助见到了神父与修女,他们跟李比昂一样都是温和敦厚的人。幸助心想,原来宗教如果跟权力没有勾结,吸引到的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的人品在不知不觉间纾解了幸助这段生活期间所累积的压力。幸助将这里列为私房景点,有机会还想再来晃晃。
幸助以女仆的身分开始工作,已经过了二十天的时间。友人相亲结束后,赛德彼特也跟着打道回府。至于班杰士则仍在官邸逗留。
今天,幸助又被班杰士唤住了。
「今天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见班杰士一脸正经,幸助困惑地侧起脑袋。最近他都在模仿梅莉伊儿和瑟莲娜的动作,所以行为举止愈来愈有女人味了。
「嗯。我听说你在赫伦小姐身旁工作。所以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送给赫伦小姐吗?」
「这是情书吗?」
「不不不,不是什么情书啦。其实我想见赫伦小姐目的不是为了结婚。而是想请赫伦小姐以医者的身分帮我一个忙。」
「我觉得你应该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来意求见比较妥当。」
「我又何尝不想呢,无奈女方暂时不接受求婚以外的见面。短时间之内相亲活动都还不会结束对吧?我当初并没有做长期居留的打算。所以我本来想借相亲的场合说明我的来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轮不到我跟赫伦小姐相亲。」
班杰士一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幸助无话可说。只能向他面露干笑。
「所以,能拜托你帮忙带信给她吗?」
从认识幸助以来,班杰士便一直在斟酌请他带信的可行性,最后他判断幸助这个人值得信任,决定请他帮忙。因为这是封很重要的信,所以不能轻易交给他人。
「如果你愿意发誓这封信不会为大小姐带来任何危害的话。」
「我以性命和众神之命发誓。我们只是想请求医者相助一臂之力。纵使帮不上我们的忙,我们也不会做出威胁和伤害的行为。」
班杰士把手放在胸前,以最有诚意的敬礼姿势发誓。
幸助定睛直视班杰士的眼睛想看出他的真意。班杰士也目不斜视地正面迎接幸助的视线。
注视了大约三十秒后,不见他的眼神有丝毫动摇的幸助点点头,答应为他带信。
「太好了。明天黄昏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我想听赫伦小姐的答覆,无论她最后做出的决定是什么。」
「我知道了。明天黄昏是吧。为了慎重起见,可能会请其他人先确认过信封里面的内容。您可以接受吗?」
「啊啊,我不介意。只要能确实送到赫伦小姐手中就足够了。」
「我一定会帮您送到的。那么我先告退了。」
幸助向班杰士行礼后返回别馆。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赫伦房间,而是先找葛蕾丝商量,把信交给她。
葛蕾丝使用魔法检查信封有无被动手脚。在贵族家里工作,收到被施放了危险魔法的信件乃是家常便饭,所以早已建立起一套应对机制。
「没问题,没有被动任何手脚。」
葛蕾丝如此说道,把信件退还给幸助。
「不检查内容没关系吗?」
「班杰士先生虽然有些地方怪怪的,不过他应该不会骗人才是。信里写的应该是医学相关的内容不会有错。不必特意检查内容了。」
「那我可以送去给大小姐了?」
「嗯,麻烦你了。」
幸助爬到二楼,敲门进房。他走到赫伦身边,递出信封。
「这封信是名叫班杰士的贵族给你的。他说希望赫伦能以医者的身分帮忙。」
「医者的身分吗。」
赫伦收下信封撕掉封口,打开信纸。
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等赫伦扬起视线后幸助开口说道:
「他说希望能在明天黄昏的时候听到答覆。」
「这样子啊……你可以把这封信拿去给艾莉丝过目,问她能不能同行吗?如果她可以,我愿意接受这份委托。」
「知道了,把信送去给艾莉丝是吧。」
幸助接过信后收进了怀里。
接着他一如既往地和赫伦聊聊天、制作点心,等时间到了后幸助返回旅馆。
他把信拿给艾莉丝看,并且为赫伦带话。艾莉丝沉思了半晌后,开口说道:
「你帮我跟她说声没问题。」
「了解。」
考虑到信还是由赫伦收着比较妥当,所以由幸助送还给赫伦。
之后两人一起享用晚餐,平静无事地上床就寝。
和度过平静夜晚的幸助俩不一样,官邸这边发生了事件。
由于事件并未对赫伦造成伤害,以至于警报魔法没有起动。因为艾莉丝设定的警报魔法,作用只是让她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赫伦出现状况,所以那一整晚她都没有发现官邸发生了骚动。
等到隔天早上幸助来到官邸时,事件已经落幕了。
昨晚发生的是企图对居留中贵族行凶的杀人未遂事件。犯人是在官邸服务了十年以上的资深仆人。
犯人与被害者无冤无仇,真正与他结怨的人是雷特尔。犯人是某个过去在政争中败给雷特尔的贵族的三男,他易容后用假造的身分和名字混入官邸。之所以能通过职前的身家调查,是因为一般人以为他的家族早已灭门。
在政争中落败,领地遭到变更被迫迁徙,死在幸助手中的那头龙还跑到他们一家移居的地点四处肆虐发泄。不只家人,连家臣也失去的他,把复仇的目标摆在复兴家族之前,企图对雷特尔不利。
可是想杀害有护卫如影随形保护的雷特尔并非易事,就这样虚耗了十年的光阴。
花了十年时间,他明白想夺走雷特尔的性命非常困难,所以他决定借这次相亲的机会,葬送雷特尔的贵族生涯。
一旦居留中的贵族有人丧命或受伤,假如没能揪出行凶的嫌犯的话,雷特尔势必会受到许多贵族追究责任。
即便被查出是家中的下人行凶,应该还是会被人以用人不当为由弹劾,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凶手拖下水。
犯人一开始为明哲保身,也想好如何嫁祸给外人的诡计,并在昨晚展开行动。
解决事件的人是班杰士,提供协助的则是一名在主屋工作的女仆。班杰士在正义感使然下发挥了精湛的推理揪出嫌犯,走投无路的犯人坦承罪行,事件也得以在黎明之际宣告破案。
犯人在经过调查后当场处死,事件本身就此落幕。
「原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啊。」
葛蕾丝等人,向好奇官邸怎么会陷入动荡不安气氛的幸助说明了昨晚到黎明为止的经过。
幸助在进入官邸前还被好几名官员拦下来问话,多亏有警卫出面才能顺利进来。
「真想不到奥伯华德先生是来报仇的。」
「大家都称赞他工作很勤劳呢。」
深感意外的梅莉伊儿和瑟莲娜互相点头。两人都一副舍不得他去世的表情。看来犯人在她们眼中是个好人。
「听说相亲活动要取消了。所有居留中的贵族都必须在今天之内离开官邸。何时重新举办相亲尚未决定。」
「这个节骨眼确实不是相亲的时候。」
因为雷特尔得出面收拾事件的残局才行。
事件虽获得解决却余波荡漾。由于受伤的人物是外国的贵族,很难用敷衍的方式解决。假如对方是和雷特尔关系亲密的贵族,还能动用人情债使大事化小,可是这次的问题没那么简单,想要完全摆平至少得花一年的时间。
结果,雷特尔成功保住了贵族的地位,事件也没恶化到演变成两国之间的国际问题,但雷特尔不仅损失了财力,在各方面欠的人情债也变多了,无法再像事件发生前一样呼风唤雨。连带地他想更进一步出人头地的难度也变高。奥伯华德的计划也可以说是成功了。
即便雷特尔打算在风波完全平息下来后再次为赫伦举办相亲,借此重新拿回部分权力,也因为赫伦离家不回的关系,计划无法实行。
艾莉丝和葛蕾丝的计划,也因为这起事件的关系,尚未实行就已达成了目的。幸助也变成纯粹假扮女仆来工作而已。
「我们的工作没有变动。期待你们能拿出平日的工作表现。」
三人点头回应葛蕾丝,开始进行打扫。
幸助取得葛蕾丝的允诺,在打扫前去向赫伦转达艾莉丝的答覆。赫伦也托他向班杰士传达愿意帮忙之意,于是幸助回去进行扫除的工作。
还不到约定的黄昏时刻,幸助中午就有机会为赫伦带话给班杰士。他是在送回赫伦午餐用完的餐具时见到班杰士的。碍于今天之内就得离开官邸,班杰士害怕可能无法等到傍晚,所以一直在寻找巧遇幸助的机会。
「赫伦小姐答应了吗!很开心能收到这样的答覆!尤依丝小姐看起来比平时还要耀眼呢!简直是可爱无比的神明使者啊!」
收到答覆的班杰士笑容满面地想要给幸助一个拥抱,却被躲了开来。
「这是性骚扰。」
「性骚扰?」
「绅士不可以随便碰触女性身体的意思。」
听到幸助的话露出惊愕的表情后,班杰士可以理解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抱歉冒犯了。看来是我太过得意忘形。能麻烦你帮我送这封信给赫伦小姐吗?里面装有进入我国所需要的东西。」
「了解。」
幸助收下比昨天的那个更厚更大的信封。
「那么我先告辞了。期待来日有缘再见面。」
班杰士留下开心的笑容后转身离去。
幸助也回到别馆,请葛蕾丝检查过信封的安全后交给了赫伦。
五天后,虽然梅莉伊儿等人依依不舍,幸助和葛蕾丝还是一起告别了官邸。
隔天,赫伦做好旅行的准备,告诉家族和仆人自己要去找艾莉丝玩后离家了。
她的家人以为那只是短时间的行程,但赫伦这一趟是要远赴贺涅辛格,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返家。即便艾莉丝和班杰士安排的人物决定使用传送术,去程还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赫伦和艾莉丝也没有完成工作后要直接回家的打算,就当这一趟是在四处游山玩水,所以何时才会返回里卡多目前尚未有明确答案。
眼看十五天过去赫伦仍没有回家,赫伦家人前往艾莉丝家打算带人回去时,根本没想到整间屋子竟会空无一人,只能眼睁睁看赫伦离家出走的事成为定局。
有一艘帆船航行在吹拂着清爽夏风的海上。赫伦等人是该艘帆船的乘客。
这艘船是由先行出发的班杰士所安排,乘客只有艾莉丝、赫伦和班杰士三人。其他都是船员和护卫。护卫是花大钱聘请公会介绍的值得信赖的冒险者。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遭遇到任何魔物和暴风雨的侵袭。
赫伦站到甲板上。她用手遮住眼睛上方,面露微笑仰望青空。虽然阳光刺眼,不过仍是个光出来晒晒太阳就让人感觉心情舒爽的好天气。
赫伦戴着草帽在甲板上移动,坐在阴影底下的椅子上。头发和裙摆在凉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摇晃摆动。
赫伦阖上眼睛乘凉时,班杰士走上了前来。
「不好意思,方便跟你说说话吗?」
「嗯,当然可以了。」
赫伦睁开眼睛望着班杰士点头。
「这回承蒙赫伦小姐热情帮忙,感激不尽。」
班杰士把右手臂放在腹部前面,以慢条斯理的动作弯腰致敬。其实刚上船时他便已经道过谢了,不过他想再当面道谢一次。
「只要有人需要我的医术,我都乐意尽力而为。」
「太伟大了!这世上有些医生可是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啊!那些人都应该以赫伦小姐为榜样。」
医术分为仁术和算术两派,这一点不管在哪个世界恐怕都是一样的吧。
赫伦本身属于仁术派的,不过她的父亲满脑子想的都是利益,所以说他是算术派的也没什么不对。
这个事实赫伦也心知肚明,所以听到班杰士的说法后不禁露出了苦笑。
「这么说来我也应该跟班杰士先生道谢才是。听说是你出面解决奥伯华德所犯下的案件。那起事件的肇因是家父,却劳烦局外人的你帮忙解决,我感到非常愧疚。也很感谢你化解了我们家族的危机。」
虽然收拾事件残局的人是雷特尔,不过班杰士在短时间内揪出犯人,对保全赫伦家族的门面功劳也不小。
「恕我直言,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解救赫伦小姐家的意思。我只是想消除那位犯人内心里的长年悲伤,让他从过去的咒缚中获得解脱而已。我希望我的行动能成为那名男子的救赎,所以才挺身而出。」
「那么,你的愿望达成了吗?」
班杰士左右摇头。他摇头意思并不是否定,而是表示他无法判断奥伯华德在认罪后内心的想法,不确定自己的行动是否为他带来了哪些方面的影响之意。
「我不清楚。我只能祈祷他有得到救赎。」
同时班杰士也为奥伯华德祈祷冥福。虽然他没有询问奥伯华德的下场,不过他不认为攻击贵族后被抓还能平安无事。据他个人推测,奥伯华德八成是死了。
「我听说被害者从来不希望复仇,复仇向来是遗族的心愿。如果从这个角度思考,你的行为破坏了他的心愿,或许很难算得上是救赎吧。」
班杰士点点头,对赫伦的说法表示接受。即便如此,他仍期望奥伯华德在死去的当下有那么一点点得到解脱的感觉。因为他认为只为复仇而活的人生实在太悲哀了。
严格说来,或许奥伯华德也不完全是饮恨而终。他的复仇行动或多或少伤害到了雷特尔的贵族生涯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想再多终究都只是推测,奥伯华德的想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了呢。真不好意思。今天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要不要聊聊适合这种天气的话题呢。」
「好是好,不过要聊些什么呢?」
「这么说或许有些厚颜,不过本人班杰士身为外交官,曾去过形形色色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话题!不嫌弃的话是否愿意听听我的所见所闻?」
班杰士一如要一扫阴霾般,用夸大的肢体动作询问赫伦。
赫伦见状不禁轻声笑了出来,点头答应。
没想到两人意外聊得来,从这天起在甲板聊天便成了两人的日常习惯。
某一天,两人一如既往地站在船边一边眺望大海一边闲聊时,赫然发现海面有异状。
「那是鱼的影子吗?感觉以前看起来没这么清晰。」
赫伦指着水面,上头可以看到好几道黑影。
班杰士转头往水面一瞧,发现确实有比鲭鱼还大的影子在动。
同一时间,水手们也发现海面有异,慌慌张张地采取了行动。
「待在这里可能有危险。我们回船舱里去吧。」
见水手们惊慌的模样,班杰士提议避难。
「说得也是。」
赫伦点头赞成,迈步离开船缘。
两人转身背对海面后,听到了溅起巨大水花的声音。两人惊讶地转头一瞧,只见有条表面长着三公分左右尖刺的鱼。位在身体两侧的鱼鳍偏细长状,长度约有三十公分。这条鱼应该就是用两侧的鱼鳍和尾鳍从水面跳到甲板上的吧。
「是食人齿鱼!」
某个水手大嚷着这条鱼的名字。
食人齿鱼个性凶残属杂食性,是一种无论是人类或魔物都照吃不误的魔物。虽然以强度而言只有下等中的普通程度,不过它们连船只也照样攻击,所以被视为麻烦的魔物。
「危险!」
班杰士用手臂打掉朝赫伦飞去的食人齿鱼。
他搂着赫伦往后倒退,以免她受到食人齿鱼的攻击。被班杰士紧紧搂抱,意识到这是第一次被亲人以外的男性拥抱的赫伦,脸颊隐隐泛起红晕。
食人齿鱼接二连三从海面跳上甲板。班杰士尽管手臂挂彩见血,仍勇敢地挥手把朝两人飞来的食人齿鱼击落。
多亏水手和护卫,以及察觉外头状况有异而赶到甲板的艾莉丝英勇击退食人齿鱼,船上并未发生严重的伤亡情况。
伤势最重的是整只手伤痕累累的班杰士。
「我马上帮你治疗。」
被保护得毫发无伤的赫伦抓起班杰士的手臂,立刻开始治疗。见赫伦一气呵成地完成了诊察、消毒、治疗的作业,班杰士感觉得出她拥有非凡的医术。
「了不起。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医术者了。」
「我的治愈天赋可不是只有好听而已喔。谢谢你挺身保护我,我才能安全度过危机。」
满脸笑容的赫伦板起严肃面孔道谢。
「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无论是把你当作敝国的贵宾,还是美丽动人的女性。」
「你真会说话。」
或许是班杰士的夸奖并未让赫伦有不舒服的地方,她笑得很开心。
挺身保护自己的举动令赫伦对班杰士产生了好感。
而且被他用力抱紧的感觉令赫伦觉得他很有男子气概,对他的感觉一点一滴地慢慢转变为对异性的爱。
虽然幸助也救过赫伦一命,但班杰士是亲身保护赫伦,让她感受到了男子气概。
赫伦对幸助的好感,在两人后来相处的过程中,转变成了关爱而非异性爱。
假如当初前往艾莉丝家的路途上,幸助没有表露出不安,并且采取积极主导的行动的话,或许今天赫伦爱上的就是幸助也说不定。
船载着才刚萌发的淡淡爱意,继续朝目的地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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