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在上/玛莉亚的凝望 1 『今野绪雪』『台/简』『录入完结』
轻之国度自录组录入
图源:ma0575
录入:saiae86
校对:
转载请保留信息
「平安。」
清爽的晨间问候回响在澄澈的青空下。
聚集于圣母玛莉亚庭园里的少女们,今天也展露出天使一般的纯洁笑容穿过高耸的门扉。
深色的制服 包裹住她们不知污秽为何物的身心。
慢慢地行走、不让群摆凌乱、也不使白色水手领翻起,随时注意自己的仪容是这里的教养;当然,在这里也不可能会有没规矩的学生因为快迟到而奔跑。
私立莉莉安女子学园。
创立于明治三十四年,原本是为了贵族千金们而创立的一间深具传统的天主教女子学校。
这所学园位于东京都内一处绿意盎然、且有着武藏野昔日风情的地区,是所受到神庇佑、可接受从幼稚园到大学系统性教育的少女园地。
只要在此接受十八年完整的教育,学校便能将这些千金小姐们以最娇贵柔美的教养风范送出校园。尽管时代变迁,年号从明治到平成历经了三次改朝换代,这里仍是硕果仅存、还留有这种修为养成训练的珍贵学园。
她——福泽佑巳,也是这群平凡千金小姐中的一员。
胆战心惊的星期一
1
「请等一下。」
某个星期一。
在两旁栽满银杏树的步道前方岔路上,佑巳被人从背后叫住。
由于是在圣母像前,佑巳一瞬间还以为是圣母玛莉亚叫住了自己,那凛然而响亮的声音,足以让人产生这这种错觉。
在莉莉安女子学园里,若是被叫住时要先停住脚步,然后—边回答一还转过身,即使出乎意料之外,也下能表现出慌张的模样,更别说是只有「转头」而不转过身的行为,这样一点也不符合淑女的教养。
无论处在任何状况下,仪态都要优稚而美丽,即使是很细微的部分,也要尽可能向高年级的姐姐们看齐。
转过身正视对方的脸之后,要先面带笑容地说声:「平安——」
然而很遗憾地,佑巳的嘴理并没有说出「平安」两个字。
因为在她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之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佑巳没吓到跳起来,是因为她身为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学生,平时就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做出没规矩的行为……当然绝不可能是这样!纯粹是因为佑巳惊吓过度,行动还来不及赶上心情的变化,因而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而已。
「请问……是在叫我吗?」
佑巳总算靠自己的力量回复一半的知觉后,半信半疑地问道。当然她也已经确认过对方的视线正对著自己,而且这条路上也没有其他人在,可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怀疑。
「没错,叫的人是我,而被叫的人是你。」
就算被回说没错,但是佑巳目前的心里还是想回答对方:「不,你好像弄错了。」然后逃走,佑巳不但想不出被叫住的理由,她的头脑更是陷入一阵恐慌。
压根儿不晓得佑巳目前心理状况的那个人,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笔直地走向佑巳,
由於是不同的年级,所以佑巳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的睑,而这也是她头一次清楚地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她那留到腰部的直发,光滑得令人想请她告知洗发精的牌子,尽管她的头发留到这种长度,还是会让人觉得说不定她连一根分叉都没有吧。
「你拿着这个。」
她将拿在手里的书包递给佑巳,佑巳不知所以然地接下后,她就将生出来的双手绕到佑已的颈后。
(啊!——
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佑巳,挡下反射性地闭上眼并缩起脖子。
「领结歪掉了喔。」
「咦?」
佑巳张开眼,眼前依然是那张美丽的容颜,她竟然帮自己调整领结。
「随时要注意仪容整齐,圣母玛莉亚在看着呢。」
如此说完后,那个人从佑巳那里拿回书包,留下一句「平安」后,就朝校舍走去。
(那……那身影……)
被留在原地的佑巳随着脑中逐渐能理解情况后,血液也慢慢冲上脑门。
没错。
那是二年松班的小笠原祥子学姐,顺带一提,她的座号是7号,学生们称她为『红蔷薇花蕾』。
啊……连名字都觉得不要配说出口,从我这样的人嘴里说出那个名字真的没关系吗?小笠原祥子学姐就是那种能令人产生这种心情,让全校学生为之崇拜的人物。
(怎么会这样……)
佑巳羞愧得无地自容。
(哪有这种事嘛。)
她茫然地呆站了好—阵子。
明明是跟仰慕已久的学姐初次对话,过程却这么丢脸,实在太过分了。
圣母玛莉亚真是坏心。
被她心怀不甘地仰望著的圣母玛莉亚,依旧露出平时相同的清纯微笑,静静地伫立在小小的绿色庭园中。
2
「什么嘛,是这种事啊!」
坐在前座的桂同学一边听著佑巳叙述,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一脸阴沉地来学校,我还以为是正电车上遇到色狼了呢。」
「遇到色狼可能还比较好吧,」
「为什么?」
「因为不会有后遗症。」
「佑巳同学以前没遇过色狼吧。」
「因为我是搭公车上下学的嘛。」
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学生大多都利用JR的M站北出门发车的循环线巴士上下学,虽然两人都同样搭乘这班车,但是桂同学搭乘非常拥挤的上行电车列M站的不适感,相较於佑巳搭公车到M站的舒畅,使得她们两人上下学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不过,最近不是说有莉莉安专用车厢了吗?」
「与其说是有专用车厢,倒不如说那不过是山百合舍干部们的呼吁,再加上莉莉安的学生配合后,大家固定搭后两节的车厢而己。可是如果因为当值日或有社团活动之类而要提早出门的话,那两节车厢的学生人数就会比较少,也就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了。」
尽管如此,除了莉莉安的学生之外,因为听到风声而选择那些车厢搭乘的女学生似乎增加了,就吓阻色狼而言好像颇有效果:当然,这并没有阻止男性搭乘该车厢的效力在,可是似乎没什么男性有勇气进入满载著年轻女子的车厢里乘坐,所以更别提敢做些可疑的举动。
莉莉安的制服运用了如同在无光泽黑色中注入—滴绿染料般的翠绿色材质地感觉十分高级;沿边镶上黑缝线的象牙色水手领绕到前方直接打成领结;现今这时代还采用洋装剪裁、长度过膝的低腰百褶裙,再加上三摺的白袜与芭蕾舞鞋款的皮鞋,这一整套制服简直可称之为国宝了!因此,不仅是制服迷,连在一般人之中,这套制服也相当受欢迎。
光是穿水手服就很容易被盯上了,更何况是穿著这套早就变成『千金小姐』招牌、如此引人注目的制服。
「因为电车很挤,所以下车后我一定会先在出站前整理仪容。」
桂同学边说边将佑巳当成车站的镜子,如同她所说的,做出整理浏海与重新打好领结的动作给佑巳看。
「这样啊,是我太大意了。」
佑巳说完便趴倒在桌上,於是桂同学就摸著她的头安慰地说:
「没关系啦,能优雅地坐公车上下学的人是顾虑不到这点的?别在意、别在意。」
「还是会在意啊!」
「只要你忘掉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
「毕竟对方是莉莉安女子学园的明星呀,明星哪会一一去记得普通人的事呢!」
明星跟普通人。
虽然这是事实,不过还是刺中佑巳的要害了,桂同学的安慰有点算是下了猛药。
对了,桂是她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在莉莉安里几乎不存在绰号这种东两,同年级之间的称呼要在名字后加上「同学」;而称呼高年级的学生时,则要在名字后加「学姐」。
「被叫住后感到畏缩也是没办法的事,让『山百合会』的干部叫住还能维持平常心的一年级学生,我们班上大概也只有她吧。」
说完后,桂同学将视线瞄向后方,顺著她的视线,佑巳正好见到藤堂志摩子同学走进教室里,
「平安,桂同学。平安,佑已同学,」
志摩子同学向两人打过招呼后,便优雅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佑巳与桂同学面面相觑地想著:「我们在害羞什么啊!」
明明是同年级的,却总觉得志摩子同学与自己不一样;虽然她是和祥子学姐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可是志摩子同学的美也同样是归类于「超」字辈的呢。
只要看见她,就会觉得漂亮的人从小就是很漂亮而感到失落;然而这么一来,希望升上高二时能突然变得像祥子学姐那么美的妄想方程式,大概就不可能存在吧。
「你听说了吗?」
由於桂同学小声低语着,所以佑巳也压下了声音。
你是说志摩子同学成为『白蔷薇花蕾』的事吧?她直接越过了二年级的学生呢。」
这是最近相当热门的话题,志摩子同学虽然身为一午级的学生,却与白蔷薇学姐缔结成为姐妹。
「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
由於是最新的独家新闻,所以桂同学将手指竖在唇前说道:「我是从姐姐那边听说的。」她的『姐姐』是网球社的学姐,好像跟祥子学姐是同班同学。
「听说不只是白蔷蔽学姐邀志摩子同学当妹抹,连祥子学姐也曾邀过呢。」
「什么?」
「佑巳同学,你太大声了啦。」
弓起背隔著桌子对坐的两个人部没有察觉,她们这样的坐姿实在难以被称为淑女。——圣母玛莉亚,请您原谅,无论哪个时代,女性都很喜欢谈论别人的八卦。
原本存在於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的姐妹(soeur)制度,可说是从学校尊重学生自主性的方针中产生的。义务教育期间,由教师及修女们管理的校园生活被托付到学生自己手中,在她们变成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过着有秩序的生活时,采用了像是姐姐引导妹妹的方式让学姐指导学妹,后来这规则被彻底实行,即使没有特别严格的校规规定,莉莉安清新纯正的校园生活,仍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soeur」是法语中姐妹的意思,大概是为了避免跟修女(sister)产生混淆,所以才避开使用英文。虽然一开始广义地让学姐学妹以「姐妹(soeur)」称呼,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变成指私底下紧密连结的两人了,而举行玫瑰念珠传授、约定成为姐妹的仪式是从何时开始的,则没有标准答案。
「据我所知,其实是祥子学姐先说的,可是志摩子同学却选择了后来才提出要求的白蔷薇学姐。」
桂同学骄傲地说著,看起来十分兴奋。
「是因为白蔷薇比红蔷薇好吗?」
「不是这种问题吧。真是的,佑巳同学多少也进入状况一点嘛!这个意思是说,到了志摩子同学这种等级,就可以把两种蔷薇摆在天平上秤斤论两。」
「秤斤论两,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可是,事实就是祥子学姐破拒绝了呀!」
「嗯……」
佑巳心想,志摩子同学这样做真可惜,
「不是嗯…而已吧,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为什么?既然不能选两个人当姐姐,不就一定要选一边吗?」
「可是,可以选后来才提出要求的那方吗?」
「这又不是先抢先赢。」
「是先抢先赢呀!」
桂同学作了深呼吸后,直截了当地断言:「这么说来,她是在进了网球社那天就举行姐妹仪式的吧。」
「对了,那黄蔷薇呢?」
「黄蔷薇从三年级、二年级到一年级都很稳定不是吗?」
「也是喔。」
对佑巳而言,比起白蔷薇学姐跟红蔷薇花蕾争夺志摩了同学一事,更叫她吃惊的是直到最近,她们两人竟然都没有『妹妹』这件事。
「无论如何,她收到祥子学姐的意愿却没有接受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桂同学一边这么说,一边看了看时钟。
早祷的钟声响起。
紧接著,校内广播开始播放敬拜赞美的歌曲,除了每周一次在教堂早祷之外,其余的日子都是在教室里进行,先唱圣歌,聆听校长的话,然后静下心来对神祷告。
祈求今天一整天都能好好地渡过。
然而,尽管双手什,佑巳还是莫各地有种……似乎就要逐渐脱离安稳生活的预感。
3
「佑巳同学,佑巳同学。」
放学后,当值日生的佑巳正准备离开要去打扫音乐教室时,被人叫住了。
「啊,茑子同学。教室的打扫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为了怕你又跑上才赶快过来通知你,毕竟佑巳同学都是带着书包去打扫的嘛。」
因为音乐教室离—午级的教室相当远,所以轮到要打扫时,佑巳都会带著书包去,这边离校门和社团活动中心都很近,所以无论是要回家还是去社团都很方便。
「你找找有事吗?」
「有点事情想找你谈。」
「有点事情?」
被反问的茑子同学一边用手指头推了一下无框眼镜,一边点头。
「那么佑巳同学,我们还有社团活动,所以要先走了喔。打扫日志我们会拿到教职员办公室去的。」
一起轮值门扫的三个人,纯真的眼瞳中漾着微笑。
「啊……谢谢。」
「哪里,别在意,平安。」
「平安。」
佑巳跟茑子同学并肩站著,目送了那像是湿透的乌鸦羽毛色泽的制服缓缓地在走廊上移动。
「你知道我是摄影社的吧?」
茑子同学转向佑巳,唐突地说道。
「呃……知道。」
因为她是名人。
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是佑巳的确曾听过这样的说法:茑子同学除了上课之外,几乎是手不离相机,她只要一想到错失按快门机会的悔恨,就不得不这样做。虽然是高中入学后才跟她编到同一班,佑巳却已经收过两三次不知何时被她拍下的相片,尽管不是很懂摄影,不过她把佑巳平凡的长相拍得比本人还可爱130%左右。
「学图祭不是快到了吗?所以我这阵子早上都很早出门,赶拍社团活动的晨练。」
她拍摄的对象都是人物,说详细点的话,它的拍摄主题是「女高中生」。到此为之都没有问题,但是她以「被拍的人如果太在意相机的存,就无法拍到好照片」为理由,从事著偷拍般的行径。
「茑子同学,这种像偷窥似的拍法还是改掉比较好吧?」
「不好好活用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在籍学生身分的特权怎么行。我想将美丽的事物完好地封进底片里呀!我们总有一天会年老,而照片却能将光辉灿烂的『现在』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这是上天赐予被相机选中的我所肩负的义务啊!」
她将拳头用力地向上挥举。
「就算是这样……」
「请放心,对拍摄对象我都各有原则,没采用的相片会连底片一起烧掉;而且要发表时一定会事先取得当事人同意。」
「原则?」
「就像这样呢。」
茑子同学朝佑巳递出两张照片,
「这是什么?」
佑巳花了整整三秒钟才理解那是什么照片。
「啊!」
佑巳发出莉莉安的学生不该有的大叫声,接著马上被茑子同学捣住嘴巴。
「这、这是!」84737
啊,这是……
这是想完全从记忆中抹去的晨间情景——小笠原祥子学姐跟佑巳的合照。
不愧是摄影社的王牌,从不会让拍照的大好时机跑掉。相片中,祥子学姐的手正牢牢地握著佑巳的领结,仿佛连打完领结时布料扎紧的声音都能听见。
即使拿著的书包都快掉下去了,佑巳仍然像要吞掉照片似地掹盯著瞧。
祥子学姐果然很美,身边的佑巳也连带被拍得像天使一样。
「这一张是用长镜头拍的特写,拍得不错吧。不过,你看全身的这一张,不觉得散出一种『禁忌』的雾围感很好吗?」
「对了,照片的标题是『教养』……」佑巳拉著正在说话的骂子同学请求道:
「这张照片给我!」
佑巳说完的同时,茑子同学立刻把照片举高地笑了,她的表情就像是看到鱼咬住了钓线一样。
「可以呀,不过有两个条件。」
「条件?」
「第一,学园祭时,照片要贴在摄影社展示区的展览板上。」
「咦……」
展示?展览板?这太疯狂了吧!
无论是课业、身高、体重还是容貌全部只有一般平均值的自己,竟然要跟所有条件都是满分的小笠原祥子学姐一起在全校学生面前展示!?这太乱来了。
「鸟子同学,你是开玩笑的吧。」
「怎么会是开玩笑呢。我在拍的时候就确信,这张照片绝对会是今年的最佳作品,所以才耗掉午休时间把照片洗出来的。」
茑子同学这么说的同时,佑巳听见她的肚子发出了不淑女的咕噜声。原来如此……所以她的便当才会好好地躺存书包中没动过,世就是说,她那浓厚的兴趣胜过了青春期的食欲。
「可是贴在展览板上……」
佑巳低下了头。
「你不想要照片吗?」
茑子同学抓著两张照片在佑巳面前摇来晃去。
「我知道你暗地里崇拜茗小笠原祥子学姐的事。然而,别说是合照了,你手边连一张她的半身照都没有。校外教学旅行的照片张贴在教职员办公室前时,明明有很多好照片,却因为学年不同而无法申请加洗,所以你觉得很不甘心,对吧?没加入社团的你连想拜托二年级的学姐帮忙买都不行,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张,还是运动会的照片呢。那张照片刚好拍到你背后的祥子学姐正等苦要接捧,虽然不至於说是米粒般的大小,但大概也只有豆子般大吧。」
「太失礼了吧!有铅笔那么大啦!就算是那样,我也是很珍惜的。」
茑子同学应该可以马上胜任私家侦探。
「那今天过后,那铅笔大小的尺寸可以让你满足吗?」
她的眼镜镜片像闪光灯般划过亮光。
「……真是引人把罪啊!」
都看到这么好的照片了,怎么可以安於以往的东西呢!
可是,祥子学姐可能不会答应吧?
「所以呀……」
茑子同学竖起一根食指,得意地笑了。
「另一个条件就是你要取得红蔷薇花蕾的同意。」
「咦!?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啦!绝对不可能!」
她又一派轻松地说出这种惊人的提议。
「为什么?」
茑子同学瞪大了双眼。
「明明就这么亲近,好像『姐妹』一样呢。」
「怎么可能!」
只是今天早上在上学途中偶然被对方叫住,原以为有什么事,结果是被告诫服装礼仪而已。佑巳对茑子同学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喔。可是居然能承蒙学姐重整领结,要是被同年级的人知道了,可是会非常羡慕吧。」
「羡慕?」
光是回想起来,佑巳的脸似乎又快要变红了。
「祥子学姐一定认为我是没规矩的学生。」
真的没想过会那样。
总有一天,在不久的将来会与崇拜的姐姐邂逅,那本来应该是更美好的状况寸对。
就好像是在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一样。即使毕业了,光是回想起来,心底就会升起一股暖流般,哪怕只是—瞬间也好,捡起祥子学姐披风吹走的手帕,然后递还给她之类的……像这种微不足道的光景就好。
没想到邂逅的原因居然是歪掉的领结,而且还因为惊慌失措,沦为连打招呼和道谢都不会的没礼貌低年级学生。
「没礼貌也没关系吧!你也是托这中福才能接近崇拜的姐姐,不是吗?」
「唔……」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点情何以堪啊!毕竟要是领结没歪的话,想必对方一辈子都不会跟自己说话吧。
「茑子同学自己去交涉如何?平常你都是这样做的吧。」
「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茑子我,还是会畏惧山百合会的干部啊!」
所谓的山百合会,就是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的学生会,身为干部的红、白、黄蔷薇学姐们,尽管身为学生,但是跟一般学生相比却居於持殊的地位,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而祥子学姐就是那位红蔷薇学姐的妹妹。
「而且呀,佑巳同学,我认为这时候由你出面交涉比较有利。」
「为。为什么?」
「因为祥子学姐注意到你了。」
「我刚刚不是说那是因为领结——」
「只是领结歪了就能让祥子学姐帮忙整理的话,那莉莉安所有的学生可能都会松开领结走路啰。」
茑子同学笃定地断言。
「怎么可能。」
「事实上,我就看过打这种如意算盘的一年级学生。」
一心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於是就故意弄松领结经过祥子学姐面前,做出这种大胆行为的一年级学生,她的下场是如何呢?茑子同学宛如在舞亭中央被投射灯聚焦的女主角一般,用嘹亮的声音说:
「祥子学姐她的洁癖可说是全校第一,可是也因为她出了名的讨厌不整齐的服装礼仪,所以才会出现做这种事的傻瓜吧。」
为了拥有合乎教养的精神,首先要从端正服装礼仪做起。打破了那条从幼稚园开始约十一年来持续不间断地被耳提面命的教诲,只为了让崇拜的学姐对自己说话,而等著她的,却是祥子学姐冷冷的一瞥……接著就无视那位一年级的学生离开了。
事情没有就这样结束,听说后续还有那名学生的姐姐被找出来并遭到告诫的发展。
「祥子学姐……真可怕。」
「你现在才知道吗?小笠原祥子学姐很可怕呢。虽然只限於不合规矩的事啦。」
「所以你要我去面对那位可伯的祥子学姐……?」
佑巳心想,要说恐怖的话,茑子也一样恐怖。
佑巳已经萌生退缩之意了,她脚上拖鞋的鞋尖正朝着门口的方向。
「佑巳同学,你没搞清楚状况呢。毕竟祥子学姐不是恶魔呀!应该说她是天使,是大天使米迦勒。」
「大、大天使米迦勒……?」
茑子同学望向了远方。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位学姐呀,本来是位高尚又宽容的人,但是她绝不容许违反她自身美学意识的行为,因为她天生就是品德高雅的公主啊!在那位学柹心中,有著自己的法则。」
茑子同学自顾自地把话题扯远了。佑巳没有保持沉默,她出声示意后举手发言:
「茑子同学,我的国文成绩是中等中的中等。」
「什么?」
「可以稍微把语文程度降低点再做说明吗?」
「要我降低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拜托你使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辞汇。」
嗯……茑子同学交叠起双手沉吟,要把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一套理论完整地传达给他人是很困难的。
「简单的说,就是祥子学姐不会没来由地生气,所以没关系,你用不着害怕,学姐会生气,通常都是有道理的。」
「所以呢?」
「你就放心地去说服她吧。」
「为什么要我去?」、
「因为你跟祥子学姐好像很合得来。」
真是的。佑巳完全不懂茑子同学的思考模式。
「你的根据是什么?」
「根据?才没有根据这种东西呢,这种事要靠第六感,要靠直觉!」
祥子学姐并不会一直去注意区区低年级学生的领结,偏偏在今天早上她不只是出声告诫,还亲手帮人重新绑好,这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创举。茑子同学极力地劝说佑巳。
「就算当事人没察觉,合得来的人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近。」
」你又说这种没道理的话。」
换句话说,她只是为了她自己好,把讨厌的差事推给佑巳而已吧。
「因为被当成是没规矩的女孩而郁闷的话,就让祥子学姐留下新的印象不就好了?『今天早上承蒙告诫,非常感谢。』像这样有礼貌地道谢的话,就能变成教养得宜的女孩子了唷!」
「哇,茑子同学你的口才真是太好了。」
「谢谢,我也被辩论社招揽过呢!」
她呵呵笑给佑巳看的表情,纯熟得足以让戏剧社的人也来招揽她了。
於是十分钟后,佑巳就站在山百合会的本部——『蔷薇馆』的门前
「你不要照片了吗?」佑巳最后在茑子同学的威胁利诱之下,还是接下了跟祥子学姐交涉的任务。
4
莉莉安女子学圆高中部学生会——山百合会,名称取自於圣母玛莉亚之心。
圣母玛莉亚的心是蓝天、是橡树、足黄莺、是山百合、也是蓝宝石,这是进了幼稚园后最先被教会的歌。
(可是为什么是蓝宝石呢……?)
小时候佑巳就感到不可思议,到现在还是不了解。蓝天、橡树、黄莺、山百合、接下来为何是蓝宝石?
虽然理应用美好的事物来比喻圣母玛莉亚之心,但是将宝石这种俗物跟天空或动值物并列在一起,就是会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而且蓝宝石是有价奢侈品,佑巳认为这无法跟任何人抬头就可以仰望的蓝天相比。
(不过,如果像祥子学姐那种等级的千金小姐,大概不会觉得跟蓝宝石放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吧。)
站在蔷薇馆前的佑巳茫然地思考这种事。
被称为干金小姐学校的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学生们,大多是家境富裕的女儿,从幼稚园起便就读於这间学校的佑巳,因为父亲经营设计事务所,所以也称得上是社长干金。
同班同学之间虽然不会特地告知彼此父亲的职业,但是从日常对话所透露出的内容看来,确实也有不少像是医生、律师、中小企业的社长、大企业的部长或是大学教授之类了不起的头衔。
然而,现在要拜访的小笠原祥子学姐跟那些千金小姐的等级完全不,小笠原集团经营的触角遍及百货业和娱乐产业,而小笠原祥子则是集团总裁的孙女,母亲的娘家还是所谓的旧贵族,可说是连家世都很正统的公主。
蔷薇馆虽然称作『馆』,不过仅是一栋建地只有数室一半大小,位在高中部校舍中庭角落的小建筑物。不过它是学生会专属的独悚建筑,而且从那木造的两层楼建筑外观来看,确实也有披称作『馆』的风雅蕴含其中。
「祥子学姐真的在这里吗?」
佑巳放下伸出去要敲门的拳头,问著茑子。
「她不是不在教室吗?听说山百合会的干部们因为要准备学园祭,听以痉连几天放学后都会聚集在蔷薇馆。」
边这么说,茑子同学边让佑巳再度面向大门的方向,她似乎坚持自己只是陪著佑巳过来才会在这里的,主角还是佑巳。虽然佑巳想抱怨自己到底是为了谁才会来到这边,但是在合照的照片到手之前要努力忍耐;况且正如茑子同学所说,顺利的话就能洗刷污名,说不定还能亲近地跟对方交谈呢。
「这样啊,这几天都有来……」
这么说来,就表示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佑巳再次举起握拳的手,然而,她却迟迟无法将手敲上木制的门扉。
(唉……我怎么这么没用。)
不过,不是只有佑巳,换成是其他很普通的一年级学生,要敲这扇门也需要有相当的胆识吧,正因为明白这点,所以茑子同学也没有催促她。佑巳在心中想著,要是茑子同学说:
「你连敲门都做不到吗?」她就要:「那你来敲。」
握住手心有汗渍的感觉。真奇怪,现在明明不是会出汗的季节呀!
心脏的跳动变得剧烈烈,连脚也开始发抖了。
打开的大门前方会有什么事在等着自己呢?这里简直就像是未知的世界一样。
果然还是做不到。就在佑巳这么想着而打算放下拳头时,两人的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到山百合会来有什么事吗?」
「啊!?」
佑巳跟葛子同学像装了弹簧般地颤抖了一下并回过头。
「哎呀,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吗?」
站在那儿的,是藤堂志摩子同学。
佑巳喘了口气,要是祥子学姐在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时就现身,那可是会让人昏倒的。即使说昏倒太夸张,但是也一定会因为乱了阵脚而做出比今天早上更失态的行为吧。
「志摩子同学,你为什么会……」
佑巳才开口,—旁的蔦子同学对她说了声:「傻瓜!」然后又用手肘轻顶她一下。
「志摩子同学是白蔷薇花蕾,会出现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啊,对喔。」
她不是「普通的一年级学生」嘛。
「佑巳同学跟我有话要和红蔷薇花蕾说,志摩子同学,可以请你转达吗?」
茑子同学以「这样正好」的心态,对同班的志摩子同学说道。即便同样是蔷薇花蕾,白与红给人的舒服度却相当不同。
「那么,既然是这样就进来吧。我想祥子学姐大概在二楼。」
志摩子同学边摇曳着柔软的卷发,边打开门对心生畏惧的两人招手。
藤堂志摩子同学不知美丽,还是个温柔又可爱的人哪!佑巳楞楞地看呆了。
这样的她……难怪祥子学姐个白蔷薇学姐会去询问她当姐妹的事,毕竟她会让人想跟她走在一起的类型——肤色白皙,又有一头看起来很柔软的茶色卷发。
相对地,同样是自然卷的佑巳不过是一头乱发,必须努力地用缎带分成二束绑起的头发,才能把佑巳那尽情乱翘的粗硬头发压制住。——一个是棉花糖,另一个则是热带草园的野生动物,它们两人头发的差别就是如此地。
「请进。」
志摩子同学维持抵著门的姿势,再次对两人说道。
「走吧,佑巳同学。」
咕嘟一声吞下口水,茑子同学抓住佑巳的手臂进入蔷薇馆,她好像打算同行到底。
—踏进里头之后,不可思议的空间顿时出现在眼前。
「哇……」
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即是面积不大却有天井的客厅,正面左边的则是微陡的楼梯,上到二楼的楼梯尽头,有面门板般人小的大小的大片采光用镶嵌玻璃,因此夕阳的光线宛如笔直落下般地延伸到楼下来。
客厅里没有人。虽然右手便和正上方好像各有一间房间,但是一楼不像志摩子同学所说有人聚集活动的感觉,这样一来,就算是佑巳在入口敲门,也不会有人察觉。一想到这点,她好像有种在进行一番大事业前的疲惫感。
「是这边喔。」
志摩子同学收拢裙摆,避免让百褶裙的裙角磨擦到阶梯,并以灵巧的姿态上了楼梯,佑巳跟茑子同学对看了一下,嗯了一声点点头之后,便跟在她的后方。
进入高中部大约半年,蔷薇馆在佑巳眼中,是跟修女的居住区并列第一的禁忌空间。
「呃……志摩子同学。」
佑巳忽然不安起来。
「什么事?」
「这么轻易让外人进来没有关系吗?」
「这个嘛……」志摩子子同学脚步还踏在楼梯的最后—阶上就直接回过头,一瞬间好像很惊
讶似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外人呢?这栋建筑物是作为山百合会的本部,所以由干部们来管理,可是所有学生都是山百合会的会员唷!理所当然很欢迎大家来拜访,不过要是一次涌进上百名学生的话,地板说不定会破掉吧!」
志摩子同学轻轻轻地耸了耸肩并微笑著。
的确,这栋老旧的木造建筑顶多也只能容纳五十个人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时代建造的呢?莉莉安高中部的校舍虽然也不是新的建筑物,但是至少楼俤不会像这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走上二楼后,右手边出现一扇像饼干的门。跟著走在前头的志摩子同学来到门边时,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了像是会让耳朵聋掉的声音。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我非得那么做不可呢!」
隔著门还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是相当大的声音。大声嚷嚷的举动跟蔷薇馆不太搭调吧……就在佑巳这么想的同时,同样的嗓音再次迸出。
「这太蛮横了!姐姐们真是坏心眼!」
挂在门上的『开会中请安静』的板子跟「坏心眼」这词语,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真了不起啊!居然有学生敢对著高年级的学生说出「坏心眼」这种话。
这里是蔷薇馆,里头一定蔷薇学姐带头的杰出成员们在场坐镇。
普通的学生即使能够出席会议,也一定说不出「姐姐们真是坏心眼」这种话吧。
「太好了,祥子学姐好像在。」
志摩子同学伸手握住门把。
「咦!?」
「也就是说,刚刚的声音是祥子学姐的吗……」
祐巳着实地吓呆了。祥子学姐说话竟然那么大声,而且还说出像在闹别扭的「坏心眼」这一句。茑子同学似乎也同样地感到吃惊。
「这是常有的事喔。」志摩子同学微笑地说著,然后门也没敲地就缓缓打开。
就在这一瞬间——
「我知道了。既然你们都说成这样,那我去把人带来这里就行了吧!好,我现在立刻带她来见你们!」
伴随著这句像是威胁的台词,一名学生很有气势地从房间里飞奔而出,就在那个人从内侧要开门冲出来的时候,门刚好被走廊这边的志摩子同学打开……不幸的意外就此发生。
「啊!」
「哇!」
有人冲出来了!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佑巳的身体前方受到了轻微的撞击,然后她的视野逐渐倾斜到天花板的方向,臀部接着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那个人不是撞上以门为盾的志摩子同学,也不是撞上低调走在最后的茑子同学,而是像 瞄准好一样,直撞上站在中间的佑巳。
也就是说刚才「啊!」是冲出来的人大叫;而「哇」则是佑巳的声音。
「没事吧?」
佑巳听到志摩子同学跟茑子同学的声音。
「唔……嗯……」
虽然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场的状况变得很混乱。
撞到的好像好像只有臀部而已,不过从胸部到腹部附近的上方有着柔软又有弹性的奇妙压迫感;而且脸部虽然被头发盖住,那却不是自己的头发,所以即使佑巳是仰着倒下的,却看不清周围,她连上下都无法分辨,更别说是方向了。
「好痛……」
压在佑巳身上的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慢慢地起身。视野拉开来后,最先见到的正是佑巳崇拜的红蔷薇花蕾——小笠原祥子学姐,她好像也还无法立刻判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蹲坐在原地轻晃着自己的脑袋。
笔直的黑色长发像广告一样,弹性且富光泽地摇摆着,最后又回到了固定位置与电视上不同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随之散发。
「哎呀,跌得真华丽啊!」
「咦,她被五十公斤的祥子压扁了吗?真悲惨。」
「喂,被害者,你还活着吗?」
学生们察觉到骚动,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来。红蔷薇、黄蔷薇、白蔷薇,只能在山百合会本部拜见的惊人阵容都到齐了,而且黄蔷薇那方连身为花蕾的妹妹都在场。
「咦,我把人压扁了!?不好意思,你还好吧!?」
终于掌握现场状况的祥子学姐急忙要将佑巳抱起。
「祥子,不要随便移动她比较好喔!因为要是有撞到头的话就严重了。」
推开人群走出来的是黄蔷薇花蕾,她是二年菊班30号的支仓令学姐。不愧是武术家的女儿,大概时常看到练护身法(注1)失败而引发脑震荡的例子吧。
可是,身穿水手领结搭配低腰百褶裙这种制服,看起来仍然十分男装造型的美人在莉莉安里也是很稀奇的人物吧!修长的身躯加上超短发,这身像是古董洋娃娃般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男性的群式和服。
「啊,我没事,只是臀部撞到而已。」 佑巳急忙起身,虽然她的臀部还隐隐作痛,可是再这样躺在地上的话,似乎会演变成不得了的情势。
「真的吗?」
祥子学姐露出不安的表情,直盯著佑巳瞧。
啊……在这么近距离的注视下,真是浑身不对劲。这样凝视著我,会污染您那双美丽的眼睛。
「是呀,你看:」
无法忍受现场气氛的佑巳像不死鸟一样站了起来,并当场十分动感地又舞又跳,虽然很讨厌自己的小丑摸样,但是依这时候的状况来看,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学姐们恐怕真的会叫救护车来。
「太好了」
或许是感到安心了吧,祥子学姐紧紧地拥抱住佑巳,佑巳胸口感受到跟刚十相同的压迫感。啊,原来如此,刚才的感觉似乎是祥子学姐的胸部。虽然制服的设计难以表现出个人的体型差异,但是她似乎是相当丰满的人……现在才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虽然觉得惶恐,不过自己现在可是被祥子学姐拥抱著呢。
「对了。」
祥子学姐就那样抱着佑巳在她耳边低语。
「你是一年级的吧?有姐姐吗?」
「啊?」
佑巳瞬间想到的是那位故意松开领结的一年级学生的事,那女孩的姐姐代替她被祥子学姐告诫了。
不过……
只是撞在一起,会连姐姐也卷进来吗?这可说是意外事故,更何况,事实上应该是祥子学姐将站著没动的佑巳卷进这场灾难的。
「有没有?」
祥子学姐小声地催促著佑巳。
「没有……怎么了吗?」
因为当下的气氛像在说俏悄话,所以佑巳也压低声音回答,
「那就好。」
而后,祥子学姐拉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抓著佑巳的手走到蔷薇学姐们的面前。
「请。请问……」
「什么都别问,照我说的话做。」
她还真强势,於是,不知所以然的佑巳整个人就像破拖著走一样,来到了阵容坚强的成员面前。
「在此向姐姐们报告。」
与刚刚隔著门就可以听见的歇斯底里大叫声不同,此时的祥子学姐又恢复了平时的凛然嗓音。
「哎呀!又要做什么啊?」
红蔷薇学姐脸上露出知性的微笑询问,不愧是祥子学姐的姐姐,拥有过人的从容与威严,能够将祥子学姐翻弄於于手掌中。
「这女孩——」
祥子学姐嗫嚅著……又顿住话语,对著佑巳要她自我介绍,她到现在才发现还没问过佑巳的名字。
「啊,我是一年桃班35号的福泽佑巳。」
佑巳正打算朝着祥子学姐做自我介绍,结果突然被强转过身,看样子祥子学姐是想让蔷薇学姐们认识佑巳。
「原来如此,你是福泽佑巳,你名字的汉字怎么写呢?」
红蔷薇学姐交叠起双手问道。
「福泽谕吉的福泽,示字旁的佑,然后巳是蛇年,他就是巳年的巳。」
「似乎诗歌很有福气的好名字。」
白蔷薇学姐露出美丽的微笑。
「然后呢?」
黄蔷薇学姐则像是在估价般地从头到脚打量著佑巳。
「这位福泽佑巳同学怎么了吗?」
不知不觉间,佑巳被三色蔷薇学姐们团团围住了。
所谓被蛇盯上的青蛙,就是指这种情况吗?就算名字里有巳字,跟蛇多少有点关系,但是这种状况还是希望能免则免。如果不是蛇的话,那就是荆棘森林吧,美丽的蔷薇总是有刺,而蔷薇学姐们果然不只是美丽的姐姐而已。
虽然只是撞到臀部,可是无形的压迫感快要令佑巳头昏脑胀了,祥子学姐抓住柔弱的一年级学生,到底打算要做什么呢?
「姐姐们,这样一直盯著人看不是很没礼貌吗?你们看,佑巳都已经在害怕了。」
(佑·佑巳!?)
这、这……
明明到刚才为止都还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祥子学姐,怎么突然叫得好像很熟的样子?虽然佑巳想这样反驳,但是对方可是祥子学姐,於是她茫然了起来。
佑巳。
在名字后习惯加上「同学」的莉莉安里,直呼名字的叫法只限於有极为亲密的交情时才会使用的。由於家中希望亲子关系可以像朋友一样,所以父母都叫她「小佑巳」 ,会直称她佑巳的,大概只有最近变得嚣张的弟弟而已吧。
被祥子学姐直接叫「佑巳」,总觉得感觉很好。
尽管不太能消化眼前的局势,但是佑巳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她决定再多配合祥子学姐一点。就算是像我这样的人,或许也能派上什么用场。——佑巳就是抱持著这种心情。
「也对,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在这里对你说声抱歉。嗯……福泽佑巳同学。」
白蔷薇学姐有点迟疑似地微歪著头,她是志摩子同学的姐姐,虽然她跟志摩子同学是属於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是因为拥有近似外国人的轮廓,所以同样是禁得起镜头特写的美女,她打了层次的中长发在耳后如风般飘逸,刹是美丽。
「不过,我们总是会去注意身为红蔷薇花蕾的祥子的行动。你能了解这点吧?」
「……呃,是。」
尽管能够理解蔷薇学姐们很注意祥子学姐的原因,但是佑巳不懂这跟她们紧盯著自己有什么关联。
「白蔷薇学学姐,请别擅自跟佑巳说话。」:
祥子学姐像是要保护佑巳般地站到她前面。
「唉呀,佑巳同学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所有物了?」
白蔷薇学姐扬起单边的眉毛,忍不住笑了起来;而被逮到消遣机会的祥子学姐,美丽脸颊旁的太阳穴在抽动著,连在她斜后方的佑巳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么,白蔷薇同学,我们就先听听祥子的说法吧。」
「是啊,毕竟她说有事要报告嘛。」
大概是红蔷薇学姐跟黄蔷薇学姐抢先开口,祥子学姐恢复了冷静,表情也没那么紧绷地点了点头。
「我要请你们实践刚才的承诺。」
「承诺?」
红蔷薇学姐回问。
「只要现在决定的话就没话说了吧?所以我选这位佑巳。」
祥子学姐揽著佑巳的肩膀,不断地将她往前面推出去,简直就像是把刚买给她的玩具拿出来炫耀一样。
「请问……」
佑巳对於那关键性的「刚才的承诺」内容完全不知情,也搞不清楚状况,自己该不会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卷入很严重的事情里了吧。
虽然佑巳用眼神向茑子同学跟志摩子同学求助,但是她们都摇了摇头,毕竟他们也是跟佑巳一起到的,所以不可能了解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你该不会是指你冲出门时那句听起来像睹气的话吧?」
三位蔷薇学姐们试探性地看著祥子学姐。
「正是。」
祥子学姐脸上浮现出犹如获胜般志得意满的笑容,接著顺口说出让在场所有人大为吃惊的话语。
「我现在宣布,我要选在场的这位福泽佑巳当妹妹。」祥子学姐这么说。
5
「请用。」
冒出热气的深红色液体注入白色茶杯内约七分满的高度,然后摆到了佑巳眼前。
这是叫做红茶的饮料。
「需要牛奶跟砂糖吗?」
个子娇小且扎有两条辫子的少女将原本放在篮子里的棒状物递了过来,这名女孩子好像跟自己一样是一年级的学生,虽然有点想不起来她的班级跟姓氏,但是她是黄蔷薇花蕾支仓令学姐的妹妹,记得是叫由乃同学。
「不,不用了。」
下意识地婉拒了由乃同学的好意后,佑巳茫然地思索著:「呃,牛奶是什么啊?」
啊……真是一团混乱。
听见祥子学姐宣布的话后,最吃惊的不是别人,而是佑巳自己,她跟不上周遭那喧腾的骚动,只能楞在原地,一天里到底要被祥子学姐石化几次呢?
总之先冷静下来再谈吧,因此,一行人就把谈话场所移到了门上挂著「会议中」牌子的房间里。
擅自做出宣言的祥子学姐,丢下了只是一时被她当成「妹妹」来介绍的佑巳,摆起架势率先进入房间。战斗模式……最适合用来形容现在的祥子学姐的字眼。
(……祥子学姐与战争。)
在印象中原本应该是最不可能摆在一起的组合,现在合在一起了。
「唉,居然把妹妹丢下来,真是糟糕的姐姐呢。」
红蔷蔽学姐揽著佑巳的肩膀进入房间后,祥子学姐似乎世发觉自己的疏忽,便把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告诉佑巳:「你坐这边。」
一行人就座之俊,红茶就送了上来。这就是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
这间房间虽然位於校内,却拥有学校任何场所部没有的气氛。跟楼梯及走廊一样,房内的地板与墙壁的木板会发出少许嘎吱的声响,除了走廊之外,三面墙都各有一扇木造的观景窗,窗上挂著的干净棉质窗帘被拉开来并用细缎带绑住。这间房间的大小约是教室的一半,安置在房间中央那张可容纳八人坐的椭圆桌上放著鲜花,这种风雅感与其说像是学生会本部,不如说像旧时洋房的餐厅。
蔷薇学姐们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另外还坐著祥子学姐、佑巳、志摩子同学,一同前来的茑子同学也以访客的身分坐在桌旁,而令学姐跟由乃同学则一起坐在墙角的小流理台旁的椅子上。
刚加了水的电热水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放学后,学生在学校里优雅地喝著红茶,这种景象佑巳至今连想都从未想像过,不知不觉间,摊开的纸巾上甚至还放上了饼干。
只要成为山百合会的干部,就会得列这么优厚的待遇吗?
「话先说在前面,我们是靠自己的努力才布置出这么舒适的场所,所以在这方面你可别误会了。」
身旁的祥子学学姐宛如看透佑巳的心思般低声说道,大概是在说山百合会并没有茶点费的预算吧。茶叶是成员们拿来的,而饼干也是碰巧从有上烹饪课的班级那边分来的
「你想喝的话还有咖啡或可可,不过因为只是即溶的,味道都差下多。」
红蔷薇学姐莞尔一笑。
「所以欢迎你随时来玩。毕竟你是祥子的妹妹,对我们来说也是重要的同伴呢。」
先令人放松,再不著痕迹地切入正题,蔷薇级的学姐果然部不是普通人物吧。
(对,对了。重要的话题还没结束啊!)
当听见祥子学姐爆炸般的发言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虽然不可能,不过老实说,佑巳很想忘记这件事。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甚至不懂身为追撞意外被害者的自己,为什么非得像现在这样被安置在座位上不可呢?这样子好像是什么官司或是国会的证人传讯一样嘛。
「那么,红蔷薇同学,你认可祥子说的话吗?」
「可是黄蔷薇同学,如果祥子已经决定了,那就不是我们能说东说西的事了吧?白蔷薇同学的意见如何呢?」
「承认或不承认这类的结论还要再晚些才能做出来吧。至少在其中一位主角还很吃惊的时候,是没办法有结论的,对吧?」
这句话说完的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佑巳身上。
(其、其中一位主角,是指我吗!?)
「真可怜,这女孩还没进入状况呢。」
蔷薇学姐们小声地笑著。佑巳开始认为,她自己该不会破捉弄了吧。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也知道这群华丽闪耀的成员们不会把刚才的玩笑话当真,再说,不论祥子学姐有什么苦衷,天塌下来都不可能认佑巳当妹妹。
(不,等一下。)
说不定这是包含祥子学姐在内所有人的游戏吧!对,一定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就能理解目前的状况了。『对不起呀!我们的玩笑开得有点太过火了。』——现在对方微笑地说的话,或许自己就能笑著回应:『我就觉得很奇怪嘛!』然后勉强原谅对方了。
可是……
「不管谁说什么,佑巳都是我的妹妹。」
祥子学姐仍然没有改变主张,她在做什么打算呢?
「不只是祥子的说法,我也想听听佑巳同学怎么说。」
「我、我吗……!?」
突然被问到的佑巳胆怯了。正如学姐们所看透的那样,她尚未掌握情况,虽然老实的说不知道很简单,但是从现场气氛可以察觉到,这么做的话,似乎会演变成把祥子学姐逼入绝境的结果。
「呃——」
可能的话,佑巳想当崇拜的祥子学姐的盟友,但是一个无论敌方或盟友的事都不了解的人,到底该怎么出击呢?真希望以兵法闻名的孙子老师,务必能教导自己这样的战法。
「既然我都这么说就没错了吧!没必要向佑巳确认。」
好强势。祥子学姐始终维持著强势的姿态。
「呃,我……」
「你别说话。」
锐利的一击!祥子学姐即使对应该是盟友的佑巳世毫不留情。
如果有实质姐妹关系,姐姐的命令是必然绝对的,所以保持沉默也比较好,但是实际上祥子学姐并不是佑巳的姐姐,所以还是应该用稍微温柔的语气说话吧。
「你打算排除佑巳同学进行谈话对吧,那可不行喔。」
白蔷薇学姐的眼眸瞬间闪动著光芒。
「祥子,你只是因为一心想从被交代给自己的工作里逃开,所以才把刚好经过的佑巳同学卷进来吧?」
(被交代的工作……?)
就在佑巳感到疑惑时,远处座位上的人物出声并举起了手,那是已经完全被佑巳遗忘了她的存在的茑子同学。
「怎么了,武嶋茑子同学。」
「能承蒙您认识真是光荣,白蔷薇学姐。」
「佑巳同学就姑且不论,没有学生不知道茑子同学的事,你可是位名人呢!」
真抱歉,我是不起眼的人,——佑巳在心里嘀咕着。
「这么说真让我诚惶诚恐。」
茑子同学把眼镜的位置调整好后,继续说道:
「虽然只要把我当成外人就能打发了,不过身为承蒙各位准许在此列席的人,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当然。」
「我完全听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祥了学姐突然非得将佑巳当妹妹介绍给蔷薇学姐们?这件事跟『被交代的工作』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连呢?茑子同学希望大家能针对以上几点做个说明。
的确,没讲清楚实在太失礼了。
黄蔷薇学学姐点头同意后,祥子学姐就急忙站了起来。
「根本不需要。我已经决定好谁是妹妹了,就是这样而已,今天可以解散了。
「说什么任性的话,想解散的话你就自己先回去吧。当然,佑巳同学必须要留下来。」
红蔷薇学姐的话让祥子学姐无奈地就座。
「简单扼要地说明,就是祥子她到今天才拒绝曾经接下的学园祭相关工作。」
「因为内容不一样啊。」
虽然祥子学姐很不高兴,但是红蔷薇学姐毫不在意地继续讲下去:
「才没有不一样。而且即使不是说得很清楚,但是那是你的工作这点仍旧是不变的事实吧。」
「请问……祥子学姐的工作是?」
这次换成佑巳开口询问。
「啊,又没说明清楚了呢。其实,今年的学园祭我们决定要演出话剧。」
「演一出山百合会干部齐聚一堂的话剧。」
佑巳心里有种届时排场会非常华丽的感觉,这出戏务必要去看。
「我们三位蔷薇也兼任学园祭的执行委员。所以连续几天都会很忙,因此戏剧当然就是以花蕾们为演出的重心了。」
黄蔷薇学姐补充说道:「不过,我们也有向舞蹈社借人来表演。」
「舞蹈社?到底是要演出什么戏呢?」
茑子同学探出身子问道,感觉上她身体里摄影人的血液又在奔流了。
「我们要演灰姑娘舞会的桥段。」
哇!
「那,那主角是?」
佑巳忘记自己身处的立场,也开始兴奋了起来,这是因为她那隐性的祥子学姐仰慕者的血液在体内蠢蠢欲动。
「当然是祥子啰。」
耶!
祥子学姐饰演灰姑娘。
那么令学姐就是王子啰!?真是双色蓠蔽的华丽共演。
光是想像就很美,实在是大美了,俨然已经是宝塚的世界了。
既然如此,无论如何都要先占到座位才行,表演前会发门票吗?反正都来了,回去前顺便问个清楚吧。
不对,等一下。:
记得刚才有说道祥子学姐她拒绝接下工作,也就是说,她想辞演女主角——
「虽然今年从花寺找了来宾,不过祥子好像对这点有所不服。」
「来宾?」
「这是惯例。因为是盖在同一座山丘上的邻校,所以莉莉安跟花寺学院在文化祭时会从彼此的学生会里调出人手帮忙;上个月举办过的花寺学院文化祭,我们也有去帮忙哦。」
这样的关系总觉得很像乡下的邻里往来一样,葬礼、婚礼、火灾或搬家,只要有什么事情,大家甚至会放下工作去帮忙之类的习俗。
住在山梨县的爷爷去世时,隔壁邻居的叔叔竟然在最忙碌的结算时期,向银行请假来担任吊唁的接待,见到这种状况时,佑巳觉得有点受到文化上的冲击,然而现在身边居然就有这种状况,而且还是高中生之间的交流!
「我并非反对邀请来宾,可是必要特地让花寺的学生会长担任王子吧!」
祥子学姐嘟囔著。
什么嘛,原来王子不是令学姐啊!
「那么要让他演什么比较好呢?灰姑娘吗?这样的话,那祥子要演王子吗?」
这样予好像比较有趣,相信这样想的不只有佑巳而巳。
「为什么会变这样。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他担任像搬运大型道具之类需要力气的幕后工作啊——」
「不可能让来宾做幕后工作吧!我们在那边可是担任了主要活动的评审呢,就算有什么疏失,他们也没有让我们做过倒茶水那种工作喔!不过当天没去帮忙的祥了大概不晓得那时的状况吧!」
「我不能接受的是到现在才更换角色的分配啊!距离学圆祭只剩下两星期而已了。」
红蔷薇学姐跟祥子学姐的辩论,是一对一的姐妹对决。
「所以就跟你说,王子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是花寺的学生会长了。」
「骗人。到昨天的台词朗读为止,不都还是令在念王子的台词吗?」
就在此时……
「啊,可是我一开始就听说自己只是代演哦。」
越过电热水瓶的蒸气,令学姐举起了手。
「你看吧,除了祥子之外大家都知道唷!还怀疑的话,可以去询问订制服装的手工艺社,因为王子的服装是请她们照花寺学院的学生会长尺寸做的。」
「这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决定的吧。」
形势变得对自己不利……祥子学姐开始咬牙切齿了起来。
「你说什么梦话呀!我们怎么可能会私下开会呢……啊,对了,祥子有好几次都没在听讨论呢,说不定就是那时候决定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自作自受啰!?跟花寺开会洽谈的那天,你也逃掉了,讨厌男人也要有个限度,不然就会吃到这种苦头。」
(讨厌男人?)
我懂了。佑巳在心中帕的一声击了掌。
综合上述对话,首先是祥子学姐被三年级的蔷薇学姐们任命,於是接下了话剧的主角,然而不确定是故意或是传达上的疏失,决定由花寺学院的学生会长担任王子一角的事,只有祥子学姐没被告知,於是到今天才被通知的祥子学姐就像烈火般地发怒,然后做出了要辞演主角的宣言,至於理由——没错,就是因为她讨厌男人。
(可是,讨厌男人……)
尽管到目前为止都没想过,但是这么一想之后就觉得祥子学姐跟讨厌男人这个词汇,还真是适合得不得了,佑巳班上也有自认为有男性恐惧症或讨厌男生的同学,祥子学姐跟她们有相似的气质。
(跟父亲也会很难相处吗……)
就在茫然地思考著这种事时,佑巳因感受到有股视线而抬起了头,结果就看到白蔷蔽学姐仰起下巴眯著眼对她笑。
「真有趣呢!」
「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真是变化多端呀!」
「咦!?」
佑巳急忙用双手遮住脸,不过已经太迟了,变化多端的表情无法消去,而脸红的大浪更足滔滔不绝袭来。
「你常会出人意表呢,真是不错。」
所以……呢?
只能确定这绝对不是称赞的话语,我的国文成绩呈中等平均分数,所以这种事情能理解的,白蔷蔽学姐。
「呃·可是为什么祥子学姐不愿担任主角会跟认佑巳同学做妹妹有关呢?挂牌上写着『开会中』,所以当时是在讨论替换主角的事吗?」
茑子同学继续著她那我行我素的提问,而黄蔷薇学姐则苦笑地耸了耸肩。
「一开始确实是在开会呢。」
为了准备学圆祭,干部成员们连日来都聚集在蔷薇馆,今天原本是预定要将几个小问题做个统整讨论。
她们没有等担任值日生而晚到的志摩子同学就开会了。因为她是花蕾,所以并没有出凡席会议的义务。
在此稍微解说一下,山百合会在普通学校被称作学生会,而原本被称作干部的正是成员则是红蔷薇、白蔷薇与黄蔷薇三人,这三人将学生会长、副会长、书记与会计的职务平均分配接下,一代代地营运著学生会。
或许正因为如此,不知道从哪个时代开始,蔷薇就等同於学生会的干部,至於前后的顺序则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了、总之说到山百合会的干部,便是指红白黄三位蔷薇学姐们。
然而,从学生会开始到学园祭执行委员会、新生欢迎会和毕业生送别会等季节性活动的主办,以及虽然不盛大却仍具规模的预算委员会跟学生大会等等,如果连小事也包含在内的话,她们的工作可就相当有分量,当然不可能只靠三个人完成,所以,该说是实习吧,蔷薇学姐们让自己的妹妹担任助理来帮忙,而没有意外的话,她们大部分就会直接升为下一任的山百合会干部,所以花蕾这称号只限於蔷薇学姐的妹妹,众人都认定她们是接下来就会绽放的蔷薇。
「大半的议题都很简单,马上就能下决定的,所以进行得很顺利,不过……」
「最后轮到讨论话剧的时候,祥子就开始抱怨了呢。」
「因为想让她安静下来,於是就稍微刺激一下她的痛处,接下来她就爆发了,祥子虽然因为外貌姣好所以受欢迎,可是她却性情激烈,很难应付呢。」
蔷薇学姐们淡淡地陈述著。
「稍微!?那才不是稍微刺激一下那么轻松呢!那句话可是重重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因为又回想了起来,所以祥子学姐的情绪再度变得激动。
「你们刚刚说:『连个妹妹都认不到的人没有发言权!』」
「我们的确有说这句话,可是就算那样,那也不代表『是谁都好,快去认个妹妹』呀!居然抓住从房间出去后头一个遇到的一年级学生当妹妹,你怎么会做出这么性急的结论呢?又不是稻草富翁(注2)。」
(……稻草富翁。)
佑巳的太阳穴冒出滴滴汗水。
(所以我是稻草吗?)
虽然拜对话所赐,已能了解许多情况了,但是佑巳也开始感到很愚蠢。
「稻草富翁不是很好吗?我记得那故事的结局是可喜可贺的吧。」
祥子学姐正在胡说八道一通。
「所以你是要把佑巳同学当成是跟其他妹妹交换之前的暂代品吗?这种关系不可能被承认的,而且这样连身为你姐姐的我的品行也会遭到质疑啊!」
红蔷薇学家诶惊愕般地叹着气,然而祥子学姐却直望着姐姐提出反驳:
「我保证会一直照顾佑巳的,我会教育她,让她成为杰出的红蔷薇给你看,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就算是情势所逼,把话说得这么大没关系吗?总有一天要撤回所言时,就会很丢脸。
「祥子,别随便想到什么就说出口。」
「为什么说这是随便想到的?」
「你跟佑巳同学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吗?既然这样,怎么能做这种约定呢!」
无形的火花顿时四散开来,
现在是三对一,而且三的那方还是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最强的三年级学生。
「事实上到刚才为止,你连佑巳同学的名字部不知道吧!」
「这……」
祥子学姐的声调不再高亢,白蔷薇学姐像是要针对这点般温柔地乘胜追击。
「已经够了吧?别逞强了。」
佑巳也认为确实如此,这时候干脆承认落败比较好吧。讨厌演灰姑娘的话,用其它方法解决不就好了,认妹妹跟冲动买下的东西不同啊!祥子学姐只要再仔细地考虑,就会找到跟自己更加合适的对象。
虽然说……
祥子学姐要是认了别的—年级学生当妹妹,自己也会为此受到打击吧。即使是信口开河,祥子学姐说自己是她妹妹这件事,还是让佑巳感到高兴。
「请等一下。」
这时候,志摩子同学迅速地站了起来。
「可是我认为,祥子学姐跟佑巳同学刚才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在这之前,她像是不在场一样地隐藏住气息,黄蔷薇花蕾跟她的妹妹也是—样,所以所谓的花蕾,也许原本就是在非必要时,锋芒就不能太露的人物吧。好像只有祥子学姐是唯一的例外。
「为什么你这么认为呢?」
白蔷薇学姐问着自己的妹妹。
「因为佑巳同学是要拜访祥子学姐才来这里的。」
「咦?是志摩子带她们来的吧?」
红蔷薇学姐在佑巳、茑子同学跟志摩子同学所构成的三角形间移动著视线。
「的确,我们好像漏问了佑巳同学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像是志摩子同学带她私人的朋友过来;或是要来帮忙处理学园祭杂务的有志学生;也许是哪个社团因为在使用体育馆上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前来告知吧,大家似乎都是这么认为,不过由于祥子学姐的歇斯底里。冲撞意外还有妹妹宣言等事件接踵而来,使得场面混乱,不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是真的吗?」
红蔷薇学姐不是问祥子学姐,而是直接询问佑巳。
「……是的。」
佑巳挤出像是快要消失的声因问答。明明没做什么坏事,但是自己还是有点不擅长应付这种状况,现在就跟佑巳在孩提时跟弟弟吵架之后被母亲说教,那种又苦恼又难受的感觉有点类似。
「我也有证据。」
茑子同学趁机插入对话,并递给红蔷薇学姐某样东两。
(啊!那是今天早上的照片……!)
佑巳瞄到了一眼,那的确是早晨两人合影的照片。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事情总算要落幕了,自己的同班同学们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又把问题复杂化。
「原来如此,你们两个人以前就认识了,这可真是失礼了。」
将两人的照片传阅一圈后,最后也传到了佑巳身旁的祥子学姐手边,於是,这张照片的存在就很突然地被祥子学姐知道了。
她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反应呢?佑巳好奇地斜眼偷看祥子学姐的表情。
祥子学姐将照片拿在手里后,首先稍稍地歪着头,然后维持那姿势慢慢地将脸转向佑巳那边。
她皱着眉,那是与「不快」有点不同的表情。
(这是——这让人摸不透的表情是——)
祥子学姐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地说:
「我们是在哪儿见过的?」
果然。
她完全忘记了。
即使是今天早上才刚过去没多久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仍然没有留在她的记忆中,这表示佑巳给人的印象太薄弱了吗?或者说对样子学姐而言,这是连停留在记忆中的价值都没有的事情呢?
无论原因如何,佑巳都觉得很失望。如果连脸部不记得的话,根本没必要考虑洗刷污名的事。
不过照这样思考下去的话,祥子学姐的行动就只能说是大胆了,因为至少在她看来 就是抓住初次见面的一年级学生,竟然做出了姐妹宣言的大胆行径。
这样就没道理被说是稻草富翁还生气了吧。
「看过之后我想各位都了解了,我跟佑巳就像这张照片所显示的,是极为亲近的关系。」
喔!
祥子学姐增加了作战的武器,看来她这次是撤回歇新庭里的语气,改换成理论式的攻击战了。
复活得真快啊!「我们是在哪儿见过的?」这句话风干的速度应该有烘干机那么快。
祥子学姐还在继续说著:
「再说,旁人对我所选择的妹妹说东说西的,这不是很没道理吗?」
她似乎打算坚持佑已是它妹妹的这个谎言到底。
不,应该不是这样,祥子学姐是打算将信口开河的事变成事实,虽然不太了解事情的转变,然而这应该是她为了辞演灰姑娘的手段。
「说得也是。就算这是你临时起意,我们也没有反对你积极选择的妹妹,或者拆散你们的权利,毕竟你是这个学园里的一名学生。」
是这样讲没错,不过要是学生走到错误的方向,多少也该给点规劝吧,——佑巳是这么认为的。
再怎么说,祥子学姐都是红蔷薇花蕾,是半年后要成为红蔷薇学姐的人物,这样的人就算只是暂时,倘若选了一个什么特色也没有,极为平凡的学生当妹妹的话,不用试也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骚动。
若是这样,佑巳认为其实选茑子同学还意外的比选自己好,不过话说回来,为何那时候被祥子学姐撞到的偏偏是自己呢?
「好吧,我们就认同吧。」
蔷薇学姐终於这么说了,於是祥子学姐的神情一下子神采飞扬了起来,光是这样,周围的空气就好像一闪一闪地在发亮,就像是灰姑娘被施了魔法的桥段。
「但是——」
红蔷薇学姐微笑地告诉她:
「这可不代表连辞演灰姑娘的事也答应喔!关於这点你叫别忘记了。」
「那约定呢!?」
祥子学姐拍击桌面的力量几乎让茶杯翻倒。这是魔法已解除的灰姑娘。
「约定?」84738
哼!红蔷薇学姐嗤之以鼻地笑出来。
「那只是你擅自解读的吧?没有妹妹的人没有发言权,我们确实这么说过,所以今后就请自由地发言吧。」
「那么,请让我辞演。」
「不行。」
「为什么?」
「讨厌男人不能成为『严重到不得不辞演的重大理由』。你的情况并不是光看到男性就会起麻疹或是会想吐吧?只要说『讨厌』就可以通通都不接受的话,社会就没办法运作了。那只是所谓的任性,这种事我想身为下任红蔷薇的你应该十分清楚吧?」
这样说完后,红蔷薇学姐用自己的手撑著脸颊,非常刻意地大大叹了口气。
「这应该算是我的教导无方吧、可是,这也是因为我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么基本的事都不懂啊!」
真可怜,祥子学姐似乎无从反驳。
也许每一代的蔷薇学姐们,就是像这样被锻链得越来越坚强的吧,佑巳总觉得好像看到了很激烈又惊人的幕后真相。
「我回去了。」
祥子学姐迅速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
红蔷薇学姐维持着坐姿,抬头看着被自己打败的妹妹说道:
「让我确认一点,佑巳同学是祥子的什么人?」
「咦?」
「到现在这种局面,你仍认为佑巳同学是你的妹妹吗?」
即使无法成为你辞演灰姑娘的手段,你还是主张她是妹妹吗?红蔷薇学姐大概是在问这个吧。
「我当然——」
『要收回之前说的话。』无论怎么想,祥子学姐应该都会这么回答。
至於理由嘛……因为祥子学姐之所以会认佑巳当妹妹,是想要辞演灰姑娘才演的一出大戏,而现在计划宣告失败,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将不知道名字、甚至不记得长相的佑巳认作妹妹了。
但是……
「我当然认为佑已是我的妹妹。」
祥子学姐竟然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由於佑巳太过吃惊,即使心里还是有点畏缩,她仍旧直盯著祥子学姐。
毕竟刚才场面十分激动又很混乱,所以该不会祥子学姐弄错说法了吧?事实上她是想说『不是我的妹妹』吧!?
「姐姐,你是在侮辱我吗?这样简直像是在说,我只是为了要利用佑巳做为辞演的藉口,才认她做妹妹的!」
难、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是对方终究是祥子学,佑巳极力忍住反问的冲动。
有谁能帮忙说些什么吗?
「很好。」
红蔷薇学姐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你在这时候抛弃佑巳同学的话,我也不得不跟你切断姐妹的缘分了。」
为什么事情非得闹得这么大不可呢?
今天早上起床时还没有任何预感。走出家的大门和穿过校门时,也都跟平时一样啊!
只不过是水手领的领结歪了……这点小事就成了一个起点,让自己被卷入这种状况,然后现在变成漩涡中的人。
虽然说是漩涡中的人,佑巳自己却又有种被置身事外的感觉。
「你已经给她玫瑰念珠了吗?」
「还没。各位希望的话,在大家面前进行仪式也没关系唷!」
「这样也不错吧。」
等一下。
大家不阻止祥子学姐吗?这样下去,像我这么普通的女孩子就要成为红蔷薇花蕾的妹妹了喔!现在不是馒优雅地喝著冷掉的茶,微笑地说出『这样也下错呢』这种话的时候吧!
「怎么了吗?这女孩好像有话要说。」
白蔷薇学姐发现了佑巳的异状。
「难道是对於当场在这里举行仪式有什么不满吗?」
「怎么可能!哪有学生会因为收下玫瑰念珠成为正式的姐妹而感到不满?」
黄蔷薇学姐嘀咕著,好像在说某种方程式一样。
「不过,让她们两人单独举行仪式比较好吧。」
「没想到你这么浪漫呢。」
不是这种问题。虽然不是这样——但是佑巳抓不到插入蔷薇学姐们对话的时机,只能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
而在佑巳坐立难安的时候,祥子学姐又在做什么呢?只见她很快地从胸前的口袋取出了玫瑰念珠。
(祥子学姐的神智是清醒的吗!?)
若是将玫瑰念珠挂到—年级学生的脖子上后,就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了,说得比较严重点,传授玫瑰念珠就跟结婚证书的意义是一样的。
或者说神智不清的是自己?这是一场梦,当攻瑰念珠挂上的瞬间,闹钟就响了之类的老套情节吧。
(可是梦会有痛觉吗?)
在走廊撞到臀部时真的很痛,佑巳正试着捏自己的手臂,果然还是有些痛。
「别动,佑巳。」
祥子学姐命令道。她拿在手上的玫瑰念珠已调整成合适的大小,在佑巳的头上准备好。
只要把这个戴上了,就会成为仰慕已久的祥子学姐的妹妹。
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像是从葫芦里变出陀螺(注3)。
不对,应该是变出马。没错,只是陀螺的话就不会吃惊了,就是因为变出了马,才让人觉得「怎么可能」嘛。
啊,现在下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该思考的只有一件事。
这样好吗?
就这样成了祥子学姐的妹妹,真的好吗?
「呃……」 「等一下。」
志摩子同学跟佑巳同时喊出声。
「祥子学姐跟各位姐姐们,大家都忘记最重要的事了吧?」
「重要的事是指什么?」
「就是佑巳同学的心情。」
「你说佑巳同学的心情?」
蔷薇学姐们哼笑著。
「难道你认为这女孩不会接受祥子玫瑰念珠吗?」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我认为听听她的想法才合理呀!」
志摩子同学的发言态度毅然果敢,先别说是因为她身为白蔷薇花蕾,就连她跟自己同样是一年级的这件事就直叫人怀疑了。
总之,仪式就这样中断了,佑巳著实感谢志摩子同学。
「原来如此。即使是红蔷薇花蕾的要求,也未必没有像志摩子那样婉拒的人存在呢。」
红蔷薇学姐对志摩子同学轻轻地投出了一记牵制球,看来那传闻果然是真的。
「可是佑巳同学是祥子学姐的追随者喔!不可能拒绝吧。」
茑子同学像在聊天似地对身旁的志摩子同学说了这句话。
「我也是这么想,只要稍微观察一下这女孩……也就是佑巳同学,就会立刻明白她是祥子的仰慕者了。」
白蔷薇学姐也点头同意。原来如此……她会看见佑巳千变万化的表情,就是因为一直在观察的缘故啊!
这么说来,说不定祥子学姐也是瞬间察觉到这点,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把佑巳扯入这个事件到这种地步。
身边的祥子学姐感觉上对周遭的对话与情势毫不在意,只是将玫瑰念珠拿在手上翻转,她一定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佑巳不可能拒绝。
「可是事情总有万—,所以还是问问看吧。」
红蔷薇学姐面向佑巳问道:
「虽然祥子想认你当妹妹,但是你有意愿接受她的玫瑰念珠吗?」
被这么直接地问,佑巳不知道接下来该回什么话。
成为祥子学姐的妹妹这件事就像跟好莱坞电影明星结婚一样,是异想天开的幻想,正因为是无法实现的梦想,所以才能擅自拓展想像,并享受那个中妙趣。
然而现在,通往那个梦想的直达车票就在眼前飘来飘去。
不说YES才是骗人的。
但是佑巳的心里还是有个部分在问:「这样子好吗?」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陷入沉默的佑巳身上,佑巳下定决心说道」
「很抱歉,我还是没办法当祥子学姐的妹妹。」
一讲完,现场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白蔷薇学姐不负责任地笑着:红蔷薇学姐眨了眨眼;而黄蔷薇学姐则是将嘴张成O字型僵住了。
「我至少有问你为什么的权力吧。」
祥子学姐的太阳穴抽动著,并开口说道。
「我的确是祥子学姐的支持者。」
「怎么了?是因为见到她的本性,所以变得讨厌她了吗?」
红蔷薇学姐插进来询问佑巳。
「不是的。」
虽然跟自己想像中的祥子学姐有些不同,但是能见到她闹别扭跟动怒这些人性化的表现让自己很高兴,因此并不能就这样断言说拒绝理由是因为佑巳讨厌祥子学姐的个性。
「虽然没办法说明得很清楚,不过并不是身为仰慕者,就一定会想成为妹妹……」
「嗯——!」
「正因为仰慕,所以才有身为仰慕者的尊严。」
「认为人家理所当然会摇著尾巴靠过来,那可就错了。」
「我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对……」
佑巳觉得实在很难将心情用言语表达出来。
「不管怎么样,祥子又破拒绝了。」
「可怜的祥子,出乎意料的二连败。」
「今年的一年级学生还真行。」
蔷薇学姐们围著祥子学姐纷纷说道,但是这看起来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在取乐。
「既然说我可怜,那能不能就灰姑娘这件事想想办法?」
祚子学姐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喔……讨厌被同情的祥子在诉苦了。」
「真稀奇呢。」
「想想办法是指要怎么做才好呢?」
明明心知肚明还这样说。
跳脱出来综观全场后,很不可思议地就能看清每个人的样貌,祥子学姐竟变成了蔷薇学姐们的玩具。
「请在我和花寺学院的学生会长间选一个人换角。」
「你在说什么,虽然你被佑巳同学拒绝了,但是为什么我们非得同情你不可呢?」
的确,这道理说不通,不过就这样强迫她跟男人跳舞世让佑巳对她感到同情。
毕竟祥子学姐为了不愿跟男人共演,甚至还想将佑巳设计成妹妹。
「请、请问……」
佑巳不经思索地出声。
「你还在呀?」
大概是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不悦,祥子学姐摆起架子说著挖苦的话,明明人就在旁边,佑巳是否回去了她一定知道,真是不可爱。
「请问,不能拜托花寺学院那边请他们这次不要参加吗?」
「怎么,你现在是要帮祥子说话吗?」
红蔷薇学姐愉快地甩动著她剪齐到下巴的头发。
「我不是在帮忙说话。」
说这话的同时,佑巳自己也吓一跳,自己竟然敢对红蔷薇学姐提出意见。
怎么回事,这样子好像不是平常的自己。
「不可能,闪为我们已经对花寺的学生会长提出正式的邀请了。」
「那至少让祥子学姐更换角色怎么样?」
「更换角色?」
「例如说跟志摩子同学的角色做交换之类的,如果是志摩子同学的话,她的美丽也不比祥子学姐差,而且她还是白蔷薇花蕾。」
被指名的志摩子同学看著佑巳,像是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而佑巳则在心里合掌道歉,虽然说只是举个例子,不过这个例子很糟糕吧。
「让一年级的志摩子当主角?」
「在这时候就无关一年级或二年级了吧?」
「这么说也是呢。」
佑巳心想,只要再加把劲就行了,红蔷薇学姐像是在老驴似地凝视着天花板。
「况且原先的联络疏失虽然说得像是只有祥子学姐的责任,但是各位其实也——」
就在说到这里时……
「请你不要再说了。」
身旁的祥产学姐突然大声地喊道。
「再说下去,我就不原谅你了。」
「祥子学姐……」、
那不是她向来的歇斯底里,而是更严厉慎重的语气。
「我了解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可是如果为我著想的话,就别再责备姐姐们了。」
祥子学姐轻触佑巳肩膀后,转身过去对蔷薇学姐们低下头。
「很抱歉,我之后会好好地说说她的。」
佑巳被碰触的肩膀感到一股忧伤,明明是想帮助祥子学姐的,难道自己反而做了白费力气的事吗?
「的确……」
白蔷薇学姐轻声说著。
「佑巳同学想说的话也没错。说到祥子今天才知情这点,我们确实该负部分的责任,角色的事,我们就再重新考虑一下吧?」
其他的蔷薇学姐们立刻提出反对。无论理由为何,她们认为服装跟海报都已完成,而且马上就要开始排练了,现在才要换角太过窘迫了。
「我觉得无论是对祥子或对我们自己都是一样,硬要祥子主跟男性学生跳舞不太好唷!」
「原来如此。强迫学妹去做她无法接受的事,这种人会被质疑能否领导学生会吧。何况这出『灰姑娘』是打着山合会干部的招牌上演的呢。」
「但是事到如今才要更换角色,实在很困难啊!」
面对红蔷薇学姐跟黄蔷薇学姐的低语,白蔷薇学姐回答道:「那也未必唷!」
「重点是,只要让祥子接受并愿意演出灰姑娘就行了。」
「你是指在不替换王子一角的情况下吗?」
「对,不替换角色地做到这点。」
白蔷薇学姐提议了。
「我们来打个赌吧,」
「打赌?」
「不通情理地要你演灰姑娘也不公平,所以我们给祥子一个机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接受赌输的代价,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不过白蔷薇学姐打从一开始就好像确信祥子学姐会输的语气,倒是挺让人介意的。
白蔷薇学姐对红蔷薇学姐与黄蔷薇学姐咬耳朵之后,似乎取得了她们的赞同,而这也让人感觉到祥子姐的劣势仿佛已经底定了。
「如果我赢了呢?」
然而祥子学姐却毫不在意地问。
「现在就跟你约定好,你赢了就可以辞演灰姑娘。」
「我懂了,那我接受这场打赌。」
「等—下,祥子学姐!连内容都没听就答应,这样好吗!?」
虽然或许是多余的操心,但是佑巳还是不自觉地说出口。
「无所谓。反正输了也只是维持现状。」
祥子学姐是个不符合她美丽外表的赌徒,虽然有著教养洁癖,但是她对赌博似乎没有厌恶感。
「那就因应佑巳同学的要求,来发表打赌的内容吧。」
白蔷薇学姐含笑地简洁叙述。
「内容是祥子能不能认佑巳同学当妹妹。当然,祥子要赌『能』的那边。」
「咦!?」
最吃惊的人当然是佑巳。
(我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要让拒绝过的你在学园祭前一天之前将玫瑰念珠收下,这不是高难度的工作吗?要是能做到的话,在那当下就让祥子辞演灰姑娘;相对的,在那之前祥子都要以作为主角的身分,好好地参加练习。」
「原来如此。不想跟花寺的学生会长牵手的话,就要尽早追到佑巳,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没错。我们完全不会出手干预,胜负就看你的努力了。如何,这个条件也不错吧?」
「是件值得努力的事。」
祥子学姐自信满满地笑了。
「对了对了,有件事要说在前头。」
白蔷薇学姐转向佑巳对地说道。
「可别为了要站在祥子那边,明明没有那意思却收下玫瑰念珠唷!因为要是你答应了而让灰姑娘的角色空出来,那个位置就要由你来替补呢。」
「咦·为什么是我?」
「你在说什么,收下玫瑰念珠的那刻起你就是祥子的昧妹,妹妹递补姐姐的缺是理所当然的吧!」
哪有这种事。
「我、我这种人不可能代替祥子学姐的!只有这点是绝对不可能!」
「那很好啊!你就绝对别收下玫瑰念珠,因为只要能守住这关,就确定是祥子输了。」
而且换成佑巳演的话也很有趣,所以没关系,红蔷薇学姐等人还说了这句恐怖的话。
「这、这样一来,语气说是蔷薇学姐跟祥子学姐的胜负,还不如说变成我跟祥子学姐的胜负吧——」
「也可以这么说啦……哎呀,要后悔的话,就去后悔自己即使只是一瞬间,还是冒出来想帮助祥子的佛心吧。」
黄蔷薇学姐说出的『佛心』一词,在莉莉安女子学园里,感觉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真是的。」
一边走在银杏树道上,茑子同学一边碎碎念著。
「你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呢?要是佑巳同学成为妹妹的话,跟祥子学姐的交涉出会变得简单多了。」
秋天的太阳下山得很快,佑巳从蔷薇馆被放出来时,已经是黄昏的时刻了。
「也就是说,茑子同学当时不是在担心我,而是在担心照片啰?」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摄影社的王牌——武嶋茑子同学嘛。
「可是情况变有趣了呢!」
「反正你觉得这是别人的事。」
「因为是别人的事,所以才能悠悠哉哉的不是吗?佑巳同学终於也到还债的时候了。虽然很遗憾少掉一个珍贵的没姐妹同伴,不过对方是祥子学姐的话,成为她的妹妹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吧!既然要赌,就连『第几天答应』都要详细指定才比较有趣呀!」
「茑子同学认为祥子学姐会赢吗?」
「因为佑巳同学好像没什么干劲嘛。」
其实自己也是这么想,佑已有种预感,一旦破正面攻击的话,就会被那威力压倒,最后不由得点头同意。
「可是这件关系到灰姑娘的演出,所以不能输啊。」
「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你很想演喔。」茑子同学小声地订正向上挥拳的佑巳。
来到圣母像所在之处后,两人停下脚步合起双手,这是习惯,上下学时每天都要各行礼一次,除此之外,只要经过这座圣母像前的话,就一定要行礼。
(圣母玛莉亚,今天是很累人的一天。可以的话,请立刻将平静的生活还给我。)
就在佑巳张开眼转过身时……
「请等一下。」
从背后传来声音。
那是种似层相识的感觉。跟早上的相同,会让人以为是圣母玛莉亚的凛然声音。
「祥子学姐……」
大概是跑过来的吧,她的肩膀因喘气而有些起伏,祥子学姐就站在佑巳背后大约十公尺之处。
「你记住了,我一定会成为你姐姐的。」
即使处在银杏果实开始带著异臭落下的环境中,祥子学姐依然挺直背脊做出宣言的姿态,实在很帅气,
「平安,回去路上小心。」
说完想说的话后,祥子学姐微微一笑,便朝著校舍走去。
「感觉好潇洒啊!」
一边目送她的背影,茑子同学一边喃喃自语。
佑巳这时世确实了解到,自己的心己大幅动摇并倾向祥子学姐那边了。
*注l:「护身倒法」为武术上,被对放摔倒在地或自己倒下时,为了保护身体的安全、减少身体所受之冲击而修习的护身方法。
*注2:「稻草富翁」为一则童话故事,内容是主角用一根稻草与人交换事物,而后一步步成为富翁。
*注3:「葫芦里变出陀螺」比喻戏言成真;不可能的事情。
波折纷乱的星期二
1
流言传播速度实在惊人。
隔天中午以前,高中部的所有学生都已知道佑巳拒绝祥子学姐的事。
「茑子同学,是你说的吗?」
「怎么可能!这种事站在一旁观看比起实际参与要来得有趣好几倍呢!」
这样一来,应该就是个性迥异的蔷薇学姐们积极散布消息的吧。从祥子学姐那边传出消息的可能性说不定也很高。
因为那时也没有说事情要保密,所以要找出散布消息的人,并且对那个人抱怨就太没道理了;但是,一个平凡学生的安稳校园生活因此被干扰的话,说句怨言也无妨吧。
最先感受到的,是同班同学注视的眼光,不过在跟佑巳对上眼之后,她们就移开了像是在说「不会吧」的眼神,并未直接来说些什么。
『好像传出了奇怪的谣言,不过你别太介意喔。』
在课堂上,桂同学传来了小纸条。
虽然身边的同班同学们了解真正的佑巳,但是仍因为传闻跟现实的落差过大而陷入混乱;最终,似乎都将之归结为毫无根据的谣言,骚动因而平定下来。
然而,不认识福泽佑巳的人,那些回响就很惊人了(实际上,这种人占了大多数)。
能让祥子学姐继藤堂志摩子后留意的人才,竟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姐姐——谣言甚嚣尘上,利用休息时间前来一年桃班看一眼谜样美少女的人逐渐增加了。
「没人指点的话就不知道谁才是传闻中的当事人,这是幸也是不幸啊!」
当第四节下课,佑巳正在整理教科书时,她的背后传来茑子轻声细语的声音。
「的确呢,我的心情真是有点复杂。」
佑巳黯然地笑了笑。正如茑子同学所说,佑巳仿佛是个将平凡绘入图画里的学生;对期待看见像志摩子同学那样自然而然就引人注目的人物而前来看热闹的人来说,如果没特别说明的话,根本不会察觉那就是她本人……
同班同学们现在相当体贴佑巳,都会护着她假装说:「佑巳同学现在不在喔。」因此佑巳才能正大光明地经过看热闹的人群,走到洗手间去。
「那我也给你个忠告,午休时别待在教室比较好唷!」
为了让旁人看起来她们只是在说无关紧要的闲聊,茑子同学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声又快速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我得到了新闻社要来采访佑巳同学的情报。她们可是很纠缠不休的喔,而且还有很多媲美八卦访谈节目的影视记者人才。」
「哇……」
佑巳听到后血色尽失。说起影视记者,就像是会说出「要结婚了吗?」或「在搞不伦之恋吗?」之类的话,并突击采访的那种很厉害的人吧?虽然祥子学姐的魄力惊人,但是佑巳也希望能够避开新闻社。
「懂了吗?那现在就拿起你的便当。」
茑子同学从挂在桌旁的手提袋里拿出便当袋后放在佑巳手上,并推了推她的背。
「咦,佑巳同学你要去哪里?」
总是一起吃中餐的桂同学表情有点诧异地问。
「我稍微借一下佑巳同学。」
茑子同学代替佑巳回答,在走出教室时还顺手把自己的便当拿来,催促佑巳快点走,感觉好像动作再不快点新闻社就要来了。
「哇!」
就在刚好走到走廊时,三名新闻社的学生站在那里。
「……太慢了吗。」
茑子同学遗憾似的低语只传到佑巳的耳里。
相机、卡式录音机跟记事本……确实符合方才所说的「影视记者」这个比喻,不过她们当然没有带着麦克风跟摄影机。
「啊,平安。你也是这个班的?」
站在最前面的人发现了茑子同学并向她打招呼,新闻社跟摄影社之间好像有什么关联。
「平安,新闻社的各位,今天有何贵干呢?」
其实明明全都知情的,然而茑子同学还定用客气有礼的笑容迎向对方。
「我们是前来采访福泽佑巳同学的,正好,可以请你帮我们叫她出来吗?」
「这个嘛,佑巳同学、佑巳同学她在……」
装傻的茑子同学看也不看就在身边的福泽佑巳同学一眼,而是朝着才刚走出来的一年桃班的教室望了一圈。
教室中人家正在准备午餐。学生们将桌子靠在一起并摊开桌布,订牛奶跟面包的人则在分配订来的东西,而且还有其它班级的学生也混在里面,场面相当混乱。
「啊,那边那位就是佑巳同学吧?」
茑子同学做出推眼镜的架势,指着最里面的座位一带。
「我去叫她,请等我一下。」
就在佑巳还讶异地想着她到底打算怎么做的同时,正要走进教室的茑子同学一边说着「对了对了」一边回过头。
「夏目同学你在赶时间吧?你请先走吧。」
「啊?……喔,好的。」
由于茑子同学特意看着佑已的眼睛,还小小地对佑巳眨了个眼,所以她口中的夏目同学大概就是自己吧。
「那我先走了,」
佑巳朝茑子同学和新闻社的学生稍微打个招呼就离开现场了,当佑巳走在走廊上时,才想到夏目→夏目漱石→福泽谕吉→福泽佑巳这个推演图,于是恍然大悟,钞票(注1)是两个名字的共通点。
不过,茑子同学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做呢?以她的个性,大概会说「我看错人了」,然后完美地全身而退,真是的,尽管嘴上说站在一旁观看才有趣,但是她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反正茑子同学也不在了,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吧。」就在佑巳边想边晃下楼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佑巳同学,这边。」
从扶手往下一看,一只白皙的手正在摆动招着手,再将身子探出去一点之后,可以稍微看到志摩子同学的脸。
「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看到她那天使般的微笑不知为何令人松了口气,于n是佑巳轻快地踩着带节奏感的步伐下了楼梯,
志摩子同学招待佑巳到她的专用座位上。
「你每天都在这种地方吃中餐吗?」
她们现在身处讲室后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眼前的银杏林里有一株樱树混生其中,两人就在那里将便当袋打开并坐了下来。
「只限于特定的季节喔。春天跟秋天天气好的日子才会来。」
「夏天呢?」
「夏天时,这株樱树会有毛毛虫跑出来,所以有点讨厌呢,但是再过不久,就会掉很多银杏下来,很让人期待喔、」
志摩子同学从漆盒便当里夹出芋头,入神地仰望银杏树,无论是银杏的话题、古朴典稚的漆盒便当,还是煮芋头,都和她那让人联想到洋娃娃的样貌有些许的不协调。
「志摩子同学很不一样呢。」
「是吗?可是银杏只要不被踩烂的话,其实不会太臭喔,所以大家会经过的银杏树道就很可怕。」
「志摩子同学,你该不会把没破掉的银杏带回家吧?」
「是啊。」
志摩子同学似乎很幸福地笑了。
「你喜欢银杏这种东西吗?」
「佑巳同学不喜欢吗?」
被反问的佑巳思考着,原来也是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啊。
不过就跟生鱼片装盘时附在一旁的紫苏叶一样,佑巳至今一直认为银杏是装饰茶碗蒸的东西。
「像是银杏、百合根还有大豆等等,我最喜欢这种食物了。虽然也常被父母说这样不像十几岁的女孩子,但是你不觉得环境对—个人的喜好有很大的影响吗?一定是因为被那样的父母养育,所以喜好才会这么老成呀。」
一问之下才知道,志摩子同学的家好像是纯和风建筑,并没有所谓西式房间。可是照她的形象而言,无论怎么想都该是白墙豪宅,再配上白色平台钢琴才对,而她带的便当也绝对是总汇三明治或炸鸡等料理。
「跟我的外表不搭吧?」
志摩子同学偷瞄着佑巳的脸问道。
「嗯,是有一点,不过正因为出乎意料,所以还挺有趣的呢。」
坦率地说出感想后,志摩子同学笑着说:「佑巳同学也是呢。」
「我们能变得亲近,真是太好了。」
语毕的两人望向天空。
浮云缓缓流动于澄澈的天际。
天空的蓝色配上云的白色,下方则是颜色转黄的银杏树叶透过太阳光,闪耀出金色的光芒、要是自己是画家,就能将眼前的风景画在大画布上了;如果是诗人,就写一首隽永的诗;音乐家的话就作一首温婉的曲,如此一来,一定可以将这美景保存下来。
「志摩子同学为什么会拒绝祥子学姐呢?」
佑巳忽然想到这个,于是便问问志摩子同学,而志摩子同学则回答:「这个问题不是该由我来问你吗?」
「对喔,我们两个都做了同样的事。」
即便如此,两人倒也不至于因此而更亲近,毕竟志摩子同学跟佑巳面对祥子学姐的态度川似乎是截然不同的。
「我的情况呢……」
志摩子同学像是稍微沉思了一下,凝视着斜上方说道:
「我认为对祥子学姐而言,我不适合当她的妹妹;反过来说,祥子学姐也一定不适合当我的姐姐。」
「怎么说?」
「虽然我喜欢祥子学姐,可是我们对对方所要求的事物是不同的,所以能给予对力的事物也不同啊。」
「……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祥子学姐也这么对我说。虽然她知道我想说什么,可是并不是具体地知道,而我自己也只是隐约地有这种感受而已,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能给子对方的事物与要求对方的事物。由于是一对一的关系,所以能吻合这点或许是很重要的事,不过——
「如果连志摩子同学都不行的话,不就等于根本没有人配合得上祥子学姐了吗?」
「那倒未必。不过,当然是因为不容易找到,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没有妹妹吧。况且红蔷薇学姐跟祥子学姐就很合得来不是吗?这种事是要个性相合的。」
「这样啊……」
佑巳心想,这样的话,就表示志摩子同学跟白蔷薇学姐的个性非常合吧,她不是脚踏两条船,而是仔细观察自己跟对方之后所做出的选择。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志摩子同学站了起来,再五分钟第五节课就要开始了。
「新闻社的人也要上课,所以没问题的。」
照着方才志摩子同学说的,现在佑巳走路时都尽量避免踩到落下的银杏。
以前从没仔细地看着地面走路,因此仔细—看才发现,掉落的银杏就像是熟透的子。
「我想比起被我拒绝,祥子学姐被佑巳同学拒绝的时候,受到的打击比较大。」
「为什么?」
「她在跟我说的时候,大概就有被拒绝的预感了吧。祥子学姐应该曾假想过我是她妹妹,所以多少也已经知道我们会合不来了。」
不过若是佑巳的话,她就有绝对的自信。
「可是那时她看起来好像没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啊!」
「祥子学姐不服输,个性有别扭,所以真正不甘心的时候看起来反而会若无其事呢。」
在已经没有人影的楼梯上,两人并肩而行,向会与钟声同时进入教室的认真年长老师打完招呼,她们走在老师的前面,在钟声响前一分钟抵达了教室。
正如志摩子同学所言,新闻社跟其他班的学生们都已经经从走廊上消失了。
志摩子同学一边打开后门一边说:
「说不定佑巳同学跟祥子学姐会合得来呢。」
望着先进到教室的同班同学的背影,佑巳喃喃自语着:「在胡说什么呀!」
不服输又个性别扭,连那么了解祥子学姐的志摩子同学都不行的话,为什么会说佑巳适合呢?
真是的,志摩子同学还真是个怪人。
2
虽然忘记是何时得知这个知识,但是电视上的外国评论家曾经这样说过,除了日本以外,似乎没有多少国家在学校内采用轮值打扫的制度,因为欧美国家相当贯彻『学校就是念书的地方』这个理念。
「的确。」
让母亲用吸尘器打扫自己的房间,而自己却到学校来扫教室的地板,这种感觉好像也有点奇怪。尽管可以说是家政课的一环,但是一般家庭跟学校场地的打扫方式却完全不同。
果然这是着重在道德层面吧!使用过的东西就得要整理干净还回去。
不过,由于佑巳就如同时下一般的学生,她同样不怎么喜欢打扫时间,但是轮到扫音乐教室时,她却没有像打扫其它地方一样那么地讨厌。
大概是为了要隔音,音乐教室的地面铺满了近似毡毯材质的地板,因此不需要拖地跟每周打蜡;墙壁是特殊的隔音墙,只要偶尔擦拭灰尘就够了;桌椅则是固定的,所以不用费功夫去移动,
用专用吸尘器四处吸净灰尘、擦拭桌面,然后再把黑板跟窗边横木清干净就行了,而教室内必备的贝多芬与莫札特画像,就是现场的监督吧。
「佑巳同学,门扫得差不乡了吧。」
同一个扫除小组的同班同学边关窗边说着。
「嗯……」
若是平时,佑巳在打扫结束后就会立刻回家,但是今天却磨磨蹭蹭的。
「我的扫除日志还没写完,所以大家请先走吧。」
如果现在离开校区,就会碰到学生们放学回家的尖峰人潮,巴士有点挤是无所谓,但是成了传闻主角的今天,佑巳还是没有勇气主动跳进高中部的学生人群里,可是她也想不到能打发时间的地方。
「那我们就陪你把工作完成吧,总不能把佑巳同学一个人留下来呀。」
亲切的同班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
「可是大家有社团活动吧?我写完之后就直接回家了,再说,昨天是请你们去送日志的,所以今天就由我拿去吧。」
佑巳这么说完后,其他三人商量过后便决定照佑祀听说的,先行离开了音乐教室。
「平安。」
「明天见。」
踩着慌忙的步伐,三个脚步声离去了。
不让群摆凌乱,世不使白色水手领翻起,大家真的很忙,忙得连这些规矩都会忘记。
「啊……真无聊。」
由于佑巳没有加入社团跟委员会,所以在这种时间难免会感到有些寂寞。
佑巳的班级顼计展示『十字架的旅程』相关作品,这是复制耶稣从被宣判死刑到他登上各各他山,接着被在钉十字架上而后埋葬的十四幅画,并在画的下方附上解说文。不过大家很有莉莉安学生认真老实的风范,早在暑假结束时就几乎完成了相关的准备工作,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接近学园祭时就要忙着社团活动或委员会的事,因而大概没办法顾及班上的事吧。
「该打发时间到什么时候才好呢。」
要是拖到太晚,结果却遇上社团活动结束的学生们,那就太蠢了。
「对了,还要送日志到办公室。」
可是,佑巳一点都没有想移动的心情,半开的门外传来往教室、社团或体育馆移动的学生们喧闹的声音。
佑巳不经意地掀开了钢琴盖,就算一个人在因乐教室,她也不会感到害怕。
——因为圣母玛莉亚保佑着这间学校。
所以像是半夜里大钢琴会擅自演奏,或者贝多芬的眼睛会发亮之类一般学校特有的怪谈,在莉莉安完全不存在。
Mi——
佑巳用右手食指试着弹奏高音Mi的键,嗯,印象中确实是从这个音开始的,佑巳拉开椅子,端正地坐在钢琴前。
好久没碰钢琴了。虽然六年的小学生活,每个星期都去一次钢琴教室,但是由于学得不太好,抓哟一在升国中的时候就停了。
Mi——
再度试着弹出同样的音,然后这次靠着记忆跟音感,试着重现大约半年前听过的那首曲子,一只右手食指的话,只是好哦奥有办法弹出旋律来。
Fa——
So——Re——Mi
这是古诺的圣母颂。
半年前,在山百合会主办的一年级学生欢迎典礼上,以红蔷薇花蕾身分被介绍给所有人的二年级学生——小笠原祥子学姐,就为新生演奏了这首曲子。回想起来,自己就是在那时第一次注意到祥子学姐的。
虽然是用风琴演奏,但是由于位在教堂,旋律庄严回荡其中,渗入了心底,而弹奏的祥子学姐感觉就像圣母颂的曲调一样高尚。
即使演奏结束,佑巳的目光世一直追着祥子学姐的身影,不只是美丽的容貌,她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高贵的人品,而她那有些严厉的语气也很有高年级学生的风范,相当迷人。
好想成为那样的人。
即使只是一点点也好,好想更接近那个人。
半年前这样祈愿时,根本无法预测到局势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不,就算是昨天的这个时候也是如此。
自己的校园生活改变了啊。——就在佑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靠在钢琴上时,她眼角余光光映出某个东西。
「★◇□△▲——!?」
在了解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腔怪调从佑巳的声带飞奔而出。
因为有人从自己的背后将手伸过来要触碰琴键,在这种状况下、心脏差点要跳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怎么发出这种声音呢,岂不像是我在偷袭你一样吗?」
看到那双手的主人后,佑巳再度大吃一惊。
「如果有人不声不响地从背后出现的话,任谁都会惨叫呀,祥子学姐。」
再加上如果出现的还是刚才一直在脑中想着的人……那就更可怕了。
「这是因为考虑到要是打扰了钢琴的演奏就不好了。」
祥子学姐就这样用她伸过来的左手小指,按了Do琴键,这是在开始学琴时,会用右手拇指主按的琴键。
「弹琴吧。」
「咦!?」
「照刚才那样再弹一次看看。」
「咦?」
就在佑巳慌乱地要离开琴椅时,祥子学姐她用她的右手按住了佑巳的肩膀。
「节奏是……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请,请问……」
祥子学姐像节拍器一般,规律而正确地在佑巳的右肩打着节拍。并在数了三次之后说了声「开始」当作的信号。
人类好像有一旦被说了「开始」就会开始行动的惯性,因此佑巳也弹出了Mi的音。
接着像在配合那音调一样,别的音符又重叠上来。
Do、Mi、So、Do、Do。Mi、So、Do。
祥子学姐竟然弹了左手的部分,而且还踩着踏板,所以琴音延长了些许。
(是联弹啊!)
自己的手指按出来的音符跟其它音符美妙地争重合,悦耳地传回耳里。
然而兴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由于佑已立刻意识到祥子学姐的存在,所以兴奋就变成了紧张。
这首曲子原本就不是联弹用的,再加上定佑巳的右手与祥子学姐的左手在演奏,所以形成两个人依偎在一人份空间里的状况,祥子学姐的胸部触碰到佑巳的左臂,饱含光泽的直发则落到佑巳的肩头,自然而然地传来十分宜人的香气。
即使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演奏仍继续着、祥子学姐大概在佑巳还能持续弹奏右手主旋律的期间,都不会停手吧。
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的同时,却又想着要赶快结束现在的状况,佑巳心中交错着两种矛盾的情感。
祥子学姐的呼吸微微地拂动着佑巳的浏海,然而那吐息却平稳得令人生气,祥子学姐跟佑巳不同,她根本不为所动。
优美的和声崩坏了。
因为佑巳刻意弹错了音。
「果然还是不行呢,我跟不上祥子学姐。」
佑巳轻笑着站了起来,离开钢琴背对着祥子学姐。
「是吗?我觉得刚刚弹得很有感觉呢!」
祥子学姐轻轻盖上了钢琴盖,奇妙的是,那如叹息般轻微的声响,在只有两人独处的音乐教室里清晰地残留在耳边。
佑巳清楚地知道,祥子学姐正缓缓地朝着自己走来,拖鞋的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板所吸收,难怪先前会没察觉到她的动静。
「那么,差不多该走了吧。」
「咦!?」
「咦什么?你以为我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么说来,祥子学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当然是来接你的呀!」
祥子学姐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扬起眉并做出了回答。
祥子学姐在佑巳发问要去哪里之前,就先做了说明。
「听好罗,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学园祭为止,你都要参加我们的戏剧排演,因为这是你的义务喔。」
祥子学姐的说法是这样的。
平时就已经很忙碌的祥子学姐,极不可能在期限前的短时间内说服不同学年的佑巳,为了让条件公平,祥子学姐与蔷薇学姐们便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应该让没有参加社团的佑巳,提供给山百合会她放学后数小时的时间。
「怎么这么随兴地……」
「随兴吗?但是诸位蔷薇姐姐们已经认可这件事了唷。更何况……」
祥子学姐用食指勾着佑巳的下巴,让佑巳的脸正对着她。
「你也想想看,你可是灰姑娘的替补呢,当然不会允许不出席练习这种事吧?」
「替补……但是那应该是我接受了玫瑰念珠之后的事——」
「因为有坚决不收下的自信,所以佑巳打算不去参加练习吗?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不用去了呢。」
「怎么这么说……」
祥子学姐用平静淡然的语气训诫佑巳。
「可是我会去练习。毕竟世上能断言『绝对』的事并不多,即使跟姐姐们打了赌,姑且不论自信或机率。未来的结果就是二选—,既然要演灰姑娘的只有我跟你其中一人,那我就要练习,即使这是跟我本身的自信相互矛盾的行动,也总比在正式演出时难堪来得好。」
祥子学姐将佑巳没绑到的头发轻柔地掠到耳后,微微笑了。
「祥子学姐……」
佑巳无言以对。尽管歇斯底里地拒绝演出,但是祥子学姐还是很讲理,在她的心中,正确的事跟错误的事必然就像垃圾分类一样,是清楚地区分开来的。
自己让她失望了吗?这么一想的佑巳,胸口随即揪得紧紧的,这跟联弹时所感受到的兴奋以及紧张都不一样,是一种只要放任不管,泪水似乎就会莫名奇妙地流出般不可思议的心境,或许跟小时候在人潮里快跟丢母亲身影时的心情很类似吧。
祥子学姐要是再晚点抬起头的话,佑巳一定会说「对不起」并紧抓住她。
「不过也对……」
祥子学姐似乎改变了想法,只见她低语说道。
「毕竟你有你的想法,我不会勉强,但是你愿意来看我练习吗?」
「……好的。」
「那就带着书包吧。」
顺从她的催促,佑巳拿起自己一直放置在桌上的书包以及扫除日志。
总觉得状况好像很顺利地照着祥子学姐的步调走,虽然佑巳怀有这样的疑虑,但是又立刻自我反省,因为这种想法会遭天谴的。
祥子学姐是碰巧昨天变得歇斯底里,她本来应该是像圣母玛莉亚般清纯美丽,彷佛像在画中理想的姐姐才对。不,一定得是这样才行。
「怎么了?佑巳,我们走吧,」
祥子学姐在门前唤着。
「啊,好的。」
小跑步过去后,祥子学姐告诫佑巳要安静,接着将佑巳的领结形状打理整齐。
这跟昨天早上是同样的感觉,一瞬间,周遭的景象跟银杏树道的风景重叠了。
「啊。」
祥子学姐低喃着看了看佑巳。
「那张照片是昨天早上拍的吗?」
「什么?」
祥子学姐似乎是现在才想起了跟佑巳认识的情景,真令人难以置信。
「看到照片时没想起来吗?」
「虽然知道那是自己,在一起的女孩子是佑巳,但是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因为武嶋茑子同学拍的照片没有标日期嘛。」
尽管佑巳认为不是这种问题,但是并未说出口,毕竟也没有必要刻意让对方了解令她印象薄弱到立刻就会忘记的事。
「那我跟佑巳真的是昨天才初次见面呢。」
「是的。」
佑巳—边关上音乐教室的门—边点了点头,因为祥子学姐初次对自己说话不过是在她做出姐妹宣言的数小时前,所以即使是被说成『稻草富翁』也无法反驳驳什么。
「想起这件事之后,舒畅多了呢。」
她们两人并行在走廊上,虽然说在谣言以惊人之势散布开来的今天,与祥子学姐走在一起令佑已有所顾虑,不过祥子学姐似乎毫不在意,所以佑巳也就安于现况,反正走廊上的学生变少了,而且祥子学姐大概也讨厌偷偷摸摸的吧。
「祥子学姐会那么频繁地……替一年级的学生整理领结吗?」
若是如此,那她不记得佑巳的事也是无可奈何的,然而从样子学姐端正的嘴唇里吐出的回答却是:
「正好相反唷!」
「咦?」
「我不常这么做……不,其实几乎没这么做过,为什么当时会想这样做呢?」
祥子学姐边走下楼梯,边以彷佛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议的声音喃喃自语,之后她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又走下一阶楼梯时,她想出具有祥子学姐风格的解答。
「或许是因为早上精神不好,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所以下意识地叫住了你吧。没能马上想起来一定也是这个原因。」
「可是,那时看起来不像早上没精神的样子。」
「常有人这么对我说:……不过,其实我有低血压。」
「喔,低血压啊。」
总觉得越是了解,就越不懂小笠原祥子,尽管眼前确实是自己仰慕的那个人,但是一天前的印象跟现在的印象却截然不同。
通常应该是随着时间的经过会逐渐理解对方的事才对啊。
为了交日志而顺道去教职员办公室,佑巳的班导师山村老师看到她们就「唉呀」一声地笑了。
「本来还以为是误会,结果那个传言是真的罗?」
看样子,消息也在教师之间传开了。
「不过真不可思议呢,小笠原同学被福泽同学拒绝了对吧?那为什么还会在一起呢?还是说事实上已经答应了?」
不愧是莉莉安毕业的学生,几乎让人无法认为对方比自己年长二十岁,她闪动着双眼,就像是少女般地问着。
「呃、这……就是——」
佑巳开始吞吞吐吐,祥子学姐在一旁干脆地说道:
「很抱歉造成骚动了,我们的事就请自由想像吧。」
「那么我们先告退了。」微微一笑说完后,祥子学姐拉起佑巳的手,从容优雅地离开了教职员办公室。
没有任何插话空间的山村老师露出了苦笑。
「祥,祥子学姐。」
渐渐走到看不见办公室门门的地方,祥子学姐才放开了佑巳的手。
「不用特地多说些什么。」
「可是……」
「我们这边越是有反应,谣言这种东西就会变得越可笑。有需要辩解的事就不要私下说,等到周遭都准备好要听的时候,一次完整地说清楚就可以了,至于还在骚动的这段时间,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可是像祥子学姐那样用微笑就能让人沉默的技巧,普通的高中生根本学不来,祥子学姐的理论净是些虽然明白,却很难去实践的事啊。
3
佑巳被祥子学姐带到了第二体育馆。
这个地方离校舍有点距离,不像第一体育馆那么宽广,能完全国中部跟高中部的所有学生;第二体育馆约有一个蓝球场大,没有舞台,因此可以利用原本舞台的空间作为更衣室,厕所、洗手台跟休息室,所以相当受学生的欢迎,在设计上刚好很适合邀请外校来进行友谊赛之类的活动,因而在体育方面或社团活动的使用率相当高。
「穿上那边的拖鞋再进来吧。」
祥子学姐指着架上准备给来宾用的浅驼色塑胶拖鞋,所有的体育馆内部严禁穿着专用运动鞋以外的鞋子。
就在佑巳遵照指示脱掉拖鞋换穿塑胶拖鞋时,祥子学姐穿着袜子直接进到了馆内。
「啊,祥子来了。」
「你来晚了唷!」
在体育馆充斥着蔷薇学姐们的声音中,佑巳也跟在后头进到里面,一踏进馆里,佑巳几乎感受到那灼人的目光。
等在那边的是昨天的成员们,除了茑子同学外,还有其他约二十名左右的学生,在那其中有一名佑巳的同班同学,从她参加的社团来看,佑巳推测那群人是舞蹈社的。
祥子学姐让佑巳先在旁边观看大家练习后,就进到舞蹈社的学生们中。
「对不起,打断了你们练习,请继续吧。」
随后,从某处传来了古典音乐,祥子学姐就在正中央跟支仓令学姐牵着手,而其他学生们也同样两个人一组,配合乐曲开始跳舞。
三拍子的节奏,所以是华尔滋罗。
看样子,今天似乎是练习跳舞的部分。
「欢迎你来,福泽佑巳学妹。」
佑巳听到叫唤声,回过头看到红蔷薇学姐正对着自己招手。
「这边可以看得比较清楚唷!」
仔细一看,白蔷薇学姐跟黄蔷薇学姐也都在,三个人一起靠着墙壁,看着练习跳舞的情形。佑巳循着她们的建议,来到红蔷薇学姐身边。
少女们乘着优雅的音乐翩翩起舞。
明明大家都穿着同样的制服,自己却只被祥子学姐吸引了目光。即使是困难的舞步,祥子学姐也能跳得像平时在走路般自然,简直像是从身体就能演奏出音乐一样,她优雅地一圈又一圈回转着。
绝对不是其他学生跳得不好,她们也不负莉莉安女子学园舞蹈社之名,流畅地跳着舞,然而、以优美的程度来说,大概无人能胜过祥子学姐吧,即使没穿上表演的服装,也马上可以看出祥子学姐就是主角。
「还可以吧?」
脸仍旧朝着正前方,红蔷薇学姐对身边的佑巳问道。
「居然说还可以……大家明明跳得这么出色。」
佑巳问了—下是从多久之前开始练习的,令人惊讶的是,今天似乎是第一次练习。
「大概是祥子来的三十分钟前开始的吧?志摩子和令向舞蹈社的学生学习舞步,现在才第一次尝试搭配呢。」
「第一次!?」
「入门在上课时就学过了,而且志摩子有在跳日本舞,所以好像很擅长记舞步;令虽然用她在武街上锻炼出来的集中力把舞步记了下来,不过还有点勉强……啊,果然踩到了。」
这时,令学姐正好踩到了祥子学姐的脚,尽管如此,两人仍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地继续跳着舞,没穿鞋子也是因为顾虑到这是头一次搭配,可能会踩到舞伴的脚吧。
「祥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所以会跳社交舞是理所当然的呢。」
红蔷薇学姐有点自豪地谈论着祥子学姐。像是她从五岁就开始学芭蕾,并在国一时上了三年的社交舞个人课程;还有她到国中为止,每天都有英文会话或茶道、花道之类的家庭教师会到她家。
「总觉得好像是别的世界一样。」
佑巳叹了一口气,虽然活了十五年,但是自己还不够了解世事。
「对吧?光用听的就好像快喘不过气来了一样,所以我全都让她停掉了,还是该说我让她不得不中断?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所以就拉进来山百合会里处理一些琐事。」
「……真了不起。」
虽然中学时练习所有技艺的祥子学姐很了不起,但是身为高二学生的红蔷薇学姐,竟让她全部停掉也很了不起。
「祥子她的本性很认真,只要有人期待她就会去照着做,所以必须偶尔喘口氟,这样你了解吗?」
「……大概。」
「大概呀……那就好。」
曲子已进入高潮,祥子学姐的额头冒出薄薄的一层汗,一丝黑发贴在她白皙的颈上。
「可是既然都会跳舞了,难道是没机会跳吗?」
佑巳直接将疑问说出口,红蔷薇学姐于是反问:「怎么说呢?」
「因为若时常跳舞的话,就不会现在才排斥舞伴是男生吧……我是这样想的。」
「没错,其实我们也对此有疑问。因为对祥子而言『只不过是跳舞』啊,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抗拒成那样呢?由于她太排斥了,所以我们也很想知道理由,才没有立刻允许她辞演,不
过——」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呢。说完这句后,红蔷薇学姐愉快地笑了。
「我很期待加入福泽佑已这道调味料后,会端出什么样的料理来呢。」
「哇……」
顿时感觉有一道干冷的风咻咻地吹过体内。
就像是在时代剧之类的作品里常看到的桥段:找不到落脚处的旅人,一人独伫在公路旁已荒废的驿站,挟带尘土的干冷空气吹得肌肤刺刺痛;在敌人环伺之下,不晓得前方有什么事在等着自己。
背景音乐明明是优雅的华尔滋,唉……这两者真是完全不搭调。
「跟白蔷薇学姐说的一样。」
「咦?」
「只要一陷入思考,小佑巳就会做出各种表情呢。」
红蔷薇学姐抛开她一贯知性的容貌,呵呵地笑了?
音乐结束后,红蔷薇学姐已先想好站上舞台时的状况,开始指示一开始的定位跟身体面向哪边等事宜,尽管在跟佑巳聊天,她还是有认真地观察该注意的细节。
「小佑巳会跳舞吗?」
白蔷薇学姐靠过来后,把玩着佑巳绑成两束的卷发。
「不、不会,我完全不会跳。」
「真的喔?咦,舞蹈课是升上二年级之后才有的吗?」
白蔷薇学姐将身体向后仰,问着黄蔷薇学姐。
「好像是呢。」
黄蔷薇学姐将音乐倒转,不怎么有兴致地回答。
「那我教你吧,手伸出来。」
「咦!?」
「来嘛。」
白蔷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佑巳的手抓过来,身体也紧紧地靠在一起。
「啊。」
「小佑巳常说『咦』、『呃』、『啊』呢。」
虽然被人这样说,但是也无法收回已经发出的声音,而且,佑巳认为让自己受惊吓的人也该负点责任。
「华尔滋是三拍。一、二、三,一、二、三。」
无可奈何之下,佑巳只好脱掉拖鞋。
一拍时左脚退一步,二拍时边回转八分之三圈将右脚往旁边,三拍时左脚跟右脚靠拢;第二次的一拍时右脚前踏一步再朝右边回转半圈,二拍将左脚住斜后方退,接着继续朝右边回转八分之三圈,并拢双脚,三拍时把右脚稍微向前踏出。
虽然很想照对方说的做,但是却无法顺利跳出舞步。
「你的腰向后缩了。别往下看,踩到脚也没关系。」
总算能不住下看也可以跳的时候,佑巳才察觉列两人周遭的气氛,结束创作及舞步教学的讨论后,舞蹈社一行人像是在看奇特的事物般,凝视着佑巳跟白蔷蔽学姐跳舞。
「啊,糟了,这次大概会流传小佑巳脚踏两条船的谣言吧。」
白蔷薇学姐边笑着边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后大动作地举起单手向大家宣布:
「各位,现在跟大家介绍新朋友,这是福泽佑巳学妹,她从今天开始加入舞群,请跟她好好相处。」
「——」
「咦!」虽然佑巳正要叫出声,但是马上想起刚才被纠正的事,于是捣住了自己的嘴。
「只在旁边看着学不是很无聊吗?如果考虑到『万一』的状况,还是要会跳舞比较好唷!」
在耳边悄悄说出令人胆颤心惊的话后,白蔷薇学姐推了推佑巳的背。
如果说到『万一』的情况,那就是指佑巳要代替祥子学姐站上舞台的事罗。
(既然是睹我不会接受当祥子学姐妹妹,白蔷薇学姐却对我这个筹码提出相反的意见,这样好吗?)
然而对蔷薇学姐们而言,无论是胜是负都对她们毫无影响,只要带着有趣的心情看事情发展就好,她们就是抱持着这样的心态。
「谁来跟她搭配吧。」
就在周遭突然开始骚动起来时,黄蔷薇学姐看着众人并说:
「那我来。」
佑巳看向轻松举起手的人,竟然是黄蔷薇花蕾——支仓令学姐。
「可、可是令学姐不是要跟祥子学姐跳吗?」
「我是代演啊。正牌的王子参加时我就不用演了,所以跟小佑巳搭档当然没问题。」
怎么办……这下子可不是吹冷风就能解决的事。
即使自己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那极度好奇列连肌肤都要发疼的视线,不,或许不是好奇,而是嫉妒吧。
先是传出拒绝身为红蔷薇花蕾祥子学姐的传闻,结果却亲密地一起出现在体育馆,接着又跟红蔷薇学姐熟络地谈笑:之后,还让白蔷薇学姐教跳舞;最后甚至成为黄蔷薇花蕾令学姐的舞伴。
这女孩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呀!——佑巳觉得别人一定这么想。
明明就完全无意像这样引人注目,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情势朝着跟期望几乎相反的方向前进。
随后再度展开的练习,佑巳当然如坐针毡。
虽然一起跳舞的花蕾们不会这样,但是数量上占大多数的舞蹈社社员们,视线却出奇地刺人。
无论正面或背后部有如针扎一般,不管是看左边或右边,都会对上舞蹈社学生的目光,再加上刚才跟白蔷薇学姐练习的节奏相当缓慢,所以脚步跟不上音乐的正常速度,于是自己踩到了令学姐的脚,而今学姐也踩到佑巳的脚,两人跳得七零八落的。
而在这当中,祥子学姐依然很优雅。她回拒了白蔷薇学姐当她舞伴的邀请,一个人踏着舞步,即使她只是后仰并柔软地弯着手冒,看起来也彷佛王子就在那里一样。
祥子学姐现在注视着的是怎样的王子呢?是要怎样的王子,祥子学姐才愿意主动牵他的手呢?
「别东张西望。」
被警告的佑巳回过神来,令学姐故意露出了吓人的表情。
「你好像很在意祥子的事呢。」
「不,没这回事。」
虽然佑巳这么回答,但是她的心里却同时想着自己果然还是很在意吧,因为自己的目光立刻又追着祥子学姐了。
与看不见的王子共舞的祥子学姐,就像是生出羽翼般地曼妙轻快。
佑巳心想,如果祥子学姐心里所想的王子存在于这世上的某处——可以断言的是,那绝非花寺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这么一想,就会觉得还未见过面的花寺同学似乎是个无比悲哀的男人。
真是个令人同情的王子。
莉莉安女子学园的灰姑娘跟童话故事不同,她高傲并有着崇高的理想。
星期三的忧郁、星期五的战斗
1
「怎么回事啊,佑巳同学。」
周三早上,佑巳刚进到教室,桂同学就面了过来。
「什、什么事?」
揽住正要走向自己坐位的佑巳的肩膀,桂同学将佑巳带到柜子前方,像是要商量什么坏事一样地压低声音问道:
「我听说佑巳同学要在山百合会干部主办的戏剧里演出,现在这个消息可是众所瞩目的传闻呢。」
「虽然说是演出,但是也只是在不起眼的位置跳舞而已。」
佑巳照实回答。
「可是听说你的舞伴是黄蔷薇花蕾耶!」
「嗯……是啦。」
「是真的!?」
桂同学的声音从极弱音急变成了最强音,摆那让耳朵发痛的声音所赐,特地偷偷摸摸的行动也白费了,原本尚未查觉的同班同学们世发现了佑巳的身影。
「佑巳同学,平安。」
「平安,佑巳同学。」
天使般的笑容集团式地靠过来,一旦数量太多,佑巳觉得那也是很可怕的。
换成雏鸟集团或是婴儿集团靠近的话,大概也会有相似的排斥感吧。
「我们刚好听到关于佑巳的传闻喔。」
「啊、嗯。」
当然,只要从前天在蔷薇馆的事隔天中午前就流传到全高中部的情形来看,就能预测到昨天在体育馆发生的事会更快速地传闻来,毕竟当时证人的数量就大约是前天的三 倍,而且这个班上的舞蹈社社员当时也在场。
「可以趁这个机会跟我们说清楚吗?」
「你拒绝了祥子学姐的要求是真的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会一起行动呢?」
「佑巳同学在山百合会干部当中,是担任什么角色?」
你最喜欢哪位姐姐?
同班同学们仿佛溃堤般,连同过去忍着没问的份也通通丢向佑巳。
「呃……」
同学们逐渐逼近的人潮让佑巳退缩了。
虽然一般而言,千金小姐学校的学生确实是修养较好的少女们,但是她们终究是女人,所以很喜欢听谁跟谁交情好之类的传闻,如果这是哪个委员会集体把学校的物品占为已有的话题,大概就不会掀起热潮到这种程度吧。
「怎么样嘛?佑巳同学,请你尽量告诉我们。」
就算这样接二连三地追问世没办法回答呀!首先,因为问题太多,根本就已经忘了第一个问题是什么,而且逐一回答的话会没完没了,更何况大家在听答案之前,似乎已经准备好自己的结论了。
(这种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佑巳突然想起了祥子学姐。
(这个嘛,祥子学姐她是……)
不慌不忙、优雅地微微一笑——
「各位,很抱歉引起骚动。」
尽管不可能做到优雅,但是佑巳认为自己的表现还过的去,以分数而言,大约七十五分吧。
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演变成我要帮忙山百合会干部主办的戏剧,而能承蒙诸位干部跟我说话,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佑巳清楚说明后,竟意外顺利让大家放弃追问下去。
的确,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无论是红蔷薇学姐跟白蔷薇学姐温柔地对待自己,或是令学姐肯担任自己的舞伴,都是因为她们亲切,而不是因为对象是佑巳才有的特别待遇。
「那么祥子学姐的事呢?」
人群中有一位学生问了。
「祥子学姐?」
「祥子学姐说要认你当她妹妹是真的吗?虽然说目前佑巳同学已经拒绝了。」
由于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答案,所以众人都同意似地点着头。
「祥子学姐她……」
即使佑巳想要回答,话语语却停滞住了。
「祥子学姐她——」
哎呀,是怎么样?如果是祥子学姐的话,此时会怎么做?
这个嘛,祥子学姐的话大概会笑着这么说吧——就任凭大家想象啰。
可是佑巳无法这么说,所谓的任凭大家想象,就是让人怎么想都没关系,但是既然自己z不这么认为,佑巳觉得这句话就不适用了。·
「祥子学姐她应该不是认真要选我这种人当妹妹的。」
啊,槽了,一旦将心里的想法化作言语说出,眼泪也跟着一起掉下来了。
「佑巳同学!?」
佑巳突然涌出的泪水让同班同学们慌了手脚。
「呃,怎么办呢……对不起,我们问你并有要惹你哭的意思,好了好了,要是你不想说就不用说。」
佑巳摇摇头,自己并不是要回避同班同学们的连番追问才哭的。
佑巳喜欢祥子学姐。
现在也还是喜欢,正因为喜欢,所以才用最后的尊严拒绝了祥子学姐。
自己只是当时碰巧存那附近的某人,因为这样而被选中太悲哀了,为什么祥子学姐不能了解这点呢?
只要从远方凝视对方就已经很幸福了,若是祥子学姐连佑巳的姓名跟长相都不知道,那么即便有所误会,她也不会递出玫瑰念珠,如果是这种状况,自己就不必采取跟心意相反的行动了。
「对不起喔,来,擦擦眼泪。」
同学们递出了手帕并抱住佑巳。
然后佑巳真正期望的,或许是被祥子学姐这样对待吧。
2
「这给你。」
一本书册交到了佑巳手中,虽然只是简单地钉在一起而已,不过内文倒是仔细地用电脑打出来。
「莉莉安女子学园山百合版灰姑娘……」
佑巳照着封面上的标题念出声来,看来这应该是灰姑娘的剧本。
「对。我已经用粉红色跟蓝色的萤光笔画上记号。」
「所以呢?」
「当然是要你记下来呀!」
祥子学姐惊愕般地叹了口气。
「记下来是说——」
佑巳快速翻阅了之后,发现几乎都是粉红色,蓝色几乎等于没有。
「听好了,同样的话别让我说两三次,如果不想在学园祭丢脸,无论如何都要把粉红色跟蓝色部分背起来唷!」
「知、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重新看过后就吓了一跳。粉红色的部分不都是灰姑娘的台词吗?而蓝色部分的地方则是姐姐B的。一问之下才知道,由于人手不足,所以必须强制一人分饰两角,左翼在当事人不知道的状况下,佑巳好像被分配到姐姐B的角色了。
不管怎么说,比起饰演灰姑娘,佑巳还比较了以演姐姐B的或是两位姐姐都演。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吃午餐?」
祥子学姐将浮现在脑海的疑问,直率地扔向一年桃班的三人组。由于她在午休时去教室找佑巳,但是佑巳不在,所以就由茑子同学带路,将学姐带到了这里。
佑巳跟志摩子同学为了避开新闻社的学生,所以跟昨天一样在讲堂后方读过午休时间。
「这个原因啊,祥子学姐……」
茑子同学一边拆开带来的面包的塑胶袋,一边告知祥子学姐。
「是因为有一件很严重的小事啦。」
虽然没有连茑子同学都躲着新闻社的必要,但是昨天放佑巳逃走的事似乎让她有点心虚,在茑子同学如此这般地说明结束后,祥子学姐没什么兴趣似地「嗯」了一声。
「我们学校新闻社的采访方式很霸道,所以我也不是不懂你们想逃走的心情,不过要是下雨的话怎么办?」
「那就麻烦了呢。」
不过茑子同学只要逃到摄影社社办就行了,所以并不怎么困扰,而志摩子同学也只是陪着佑巳而巳,同样没有非在外面吃饭不可的理由。
「明天好像会下一场雨哦。」
「咦!?」
佑巳急忙望向天空,不过就算一直看着今天晴朗的天空,也无法预料到明天的天气。
「收下玫瑰念珠吧,这样就由我来帮你回应访谈。」
「学姐真会开玩笑。」
「是吗?等你有意愿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祥子学姐愉快地笑着,接着转身背对三人,眼看就要离去了……
「啊,祥子学姐,方便的话请与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虽然茑子同学出口挽留,却被祥子学姐以一句「虽然难得,但是不用了」拒绝,毕竟这代表着在问她想跟这几个人共餐的意愿,是否有强到特地回教室拿便当再来——结论是众所周知的吧。
「我还想问她照片的事呢,结果被逃掉了。」
志摩子同学看着缩了缩脖子的茑了同学说道:
「没办法呀,因为祥子学姐讨厌樱花跟银杏。」
「学姐讨厌樱花跟银杏吗?」
佑巳回问道。这样的话,在这间学校就读本身不就是种痛苦了吗?
「是啊,这是百季节性的,跟我正好相反。」
樱花绽放的时期和银杏果实落下的时期,祥子学姐会变得有些忧郁。
「是过敏之类的吗?」
「不是的。学姐的情况只是单纯的好恶问题。」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虽然不会长荨麻疹,但是就是讨厌牵手。
「好像是因为难吃,所以连看都不想看。」
「樱花能吃吗?」
「佑巳同学,你没出席过在婚宴场地办的婚礼对吧?」
茑子同学呵呵地笑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喜宴上似乎都会端出樱花汤,的确,佑巳目前唯一出席过的表姐婚礼地点是在教堂,所以她的印象中没有这种东西。
「有些红豆面包上也有放呢。」
佑巳心想,红豆面包跟志摩子同学的形象也不符啊!
志摩子同学喜欢樱花、喜欢银杏、喜欢木煮豆、喜欢百合根。
祥子学姐讨厌樱花、讨厌银杏、讨厌同情、讨厌男性。
「所以——……」
志摩子同学微笑地说了。
「她竟然愿意找佑巳同学找到这里来,我很惊讶呢。」
明明放学后再做也没关系的事,但是即使只有早一些,她也想快点把东两给佑巳呢?——顺着志摩子同学所指的剧本背面一看,可以看到上面用漂亮的字迹写了小笠原祥子这五个字。
祥子学姐为佑巳带来她自己使用的剧本。
而且还特地用萤光笔划好,连姐姐B的台词都作了记号。
「一点都不像她啊。」
佑巳仰望着宛如圣母玛莉亚之心的蓝天,几乎没有云的天空是如何做出明天会下雨这种预报的呢?
志摩子同学喜欢樱花、喜欢银杏、喜欢木煮豆、喜欢百合根。
祥子学姐讨厌樱花、讨厌银杏、讨厌同情、讨厌男性。
茑子同学喜欢摄影、喜欢女性模特儿、有点不擅长面对新闻社。
而自己呢……
虽然喜欢樱花但是讨厌银杏。
还有……
做出不合个性事情的祥子学姐,自己仍然觉得她很迷人。
3
察觉到佑巳的到来,坐在观景窗看着外面的白蔷薇学姐抬起了头。
「真让人佩服呢,没有人接也会自己过来了。」
这句话简直是在说没有人保护也能回到家的幼稚图小朋友嘛。
「既然有幸接到了姐姐B的角色,不来就不太好了吧。」
「哎呀,也变得能说句讽刺话了吗?很好、很好。」
白蔷薇学姐轻轻笑着从观景窗边下来,并摸摸佑巳的头。
「好像有点来得太早了。」
位在蔷薇馆二楼的房间里不见其他人影。
「别在意,别在意。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动手拿来喝吧。」
观景窗上摆着的,应该是白蔷薇学姐喝过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那是……?」
「只是泡热开水的即溶咖啡,要喝这个的话,就自己动手找砂糖什么的。」
「是。」
佑巳也用那『那我就不客气啰』的态度,拿起倒盖的茶怀放入即溶咖啡,并注入热水。热水瓶的水已经煮过了,而那些随手可得砂糖跟奶粉也让即溶咖啡变得顺口好喝。
「小佑巳,你的打扫工作呢?」
「啊,合唱团在使用音乐教室,所以要等她们结束再回去打扫。」
将搅拌用的汤匙摆在流理台,佑巳回答道。
「因为学园祭快到了,大家都忙碌地准备呢。」
白蔷薇学姐的喃喃自语简直像事不关己一样。
明明灰姑娘的戏也已经到了火烧屁股的状态,这么悠哉真的没问题吗,佑巳担心了起
「这么说来,白蔷薇学姐不用打扫吗?」
由于现在是高中部的扫除时间,所以佑巳是留下同班的志摩子同学先来的。
「升上三年级后就能得要领了。」
「是偷懒吗?」
「傻瓜,山百合会的干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样就不能当模范了。不是因为偷懒,而是把打扫的小组再分成两半,大家轮休一天然后做两倍的打扫,因为三年级比低年级负责的扫除趋于还要少,所以才能这样吧!」
当然,只有一组的话人数就比较多,似乎是利用与其他人数多却散漫地做事,还不如人数少但集中工作之类的系统方式吧。
「啊……真好啊!」
佑巳的口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像是在跟朋友说话,总感觉跟白蔷薇学姐在一起就会步调凌乱,或者该说,对方明明是高了两个年级的学姐,但是在一起时绷紧的神经却好像会放松一样。
「很好吧。不过我们在一年级时也是很认真地打扫过的。」
「白蔷薇学姐……一年级学生……」
「你那是什么眼神?」 白蔷薇学姐刻意做出瞪人的表情,像在责备佑巳感叹的语气。
「总觉得难以置信嘛。」
因为学姐威严得好像一直都是三年级的学生—样。
「这是称赞吧?」
「对,当然当然。」
佑巳使劲地回答后,白蔷薇学姐哈哈地笑了,而后再度坐到观景窗上望着外头。
仔细一想。
看来自信满满的二年级学生,在莉莉安也确实拥有过尚未成熟的一年级跟两年级生活,白蔷薇学姐在低年级时,应该也有从以前白蔷薇学姐那里收下玫瑰念珠的经验,所谓的仪式,难免都附带着一些故事,所以当时的她也曾烦恼迷惘过吧。这么一想,就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请问……」
「嗯?」
「我可以问问题吗?」
「我讨厌难解的问题喔。」
因为来蔷薇馆之前上了数学课,所以白蔷薇学姐的头脑相当疲倦,即使是成绩保持在全学年十名的她,数学式与睡魔之间的拉锯战似乎仍相当剧烈。
「为什么白蔷薇学姐会选志摩子同学当妹妹呢?」
「虽然不难回答,不过倒是很稀奇呢。通常没有人会问我选择志摩子的理由这种事喔。
「因为她是那种埋所当然会被选中的人啊。」
「是呀。」
由于志摩子同学是无可挑别的人才,所以大家不问也能理解。啊……果然会选她,人家大概会这么想吧。
「跟我正好相反。」
佑巳边说边有些沮丧起来。
「你很消极嘛!」
「因为我可是稻草啊。」
「稻草?什么意思?」
前天的对话白蔷薇学姐似乎完全忘了,重新描述过后她才说:「啊,对喔。」然后笑到流出眼泪来,不过这种事,总是只有事件的当事人才会(牢牢地)记得最清楚。
「稻草不是很好吗?」
边用手掌拭去泪滴,白蔷薇学姐变这么说。 「哪里好了?」
「大概是祥子会一直握着稻草的这部分吧。」
白蔷薇学姐喝光了即溶黑咖啡后,将空怀搁在观景窗上。
「什么?」
头脑好的人说出的话,偶尔也会有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内容,虽然不晓得对方是顺着自己的感性在说?还是删掉了作文的说明中段,只留下头跟尾而已?
「你不认为像志摩子那样的人才,就像是为了山百合会而存在的吗?」
「这不是回答吧。」
「若要我以白蔷薇身分回答的话,这个就是答案,虽然以个人而言,我有别的理由,不过那是秘密。」
白蔷薇学姐将两手覆盖在胸口的正中央,这一定是在表明答案她要收藏在心中吧。
「志摩子同学说过,是因为跟对方所要求的事物很接近。」
「嗯,是呀。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我们有些地方很像,很明白怎么拿捏跟对方相处的距离,所以在一起很轻松愉快呢。」
大概到高中生活只剩半年的这个时间点之前,白蔷薇学姐都没有认妹妹。佑巳觉得,目前的二年级学生里也有许多出色的人,但是那些人一定不行,就得是志摩子才可以。
如同要回应这点似地,志摩子同学也没有选择祥子学姐,而是选择了白蔷薇学姐——该说是复杂还是单纯呢?人际关系中的哲理可是相当深奥的。
「我认为或许志摩子才羡慕小佑巳吧?」
「又来了,为什么话题转到这里来?」
由于对方的话太过唐突,所以佑巳差点把冷掉的咖啡喝进气管里去。
「这个嘛——」
当佑巳还在想她会怎么回答时,白蔷薇学姐突然抱紧了佑巳。
「是因为我想看到小佑巳可爱的百变表情吧。」
「等一下……白蔷薇学姐!」
咖啡快打翻了啊!
不对,虽然不知道白蔷薇学姐有何用意,但是比起打翻咖啡,现在的情景要是被人看到了,事情就会更加复杂,状况不就变得更麻烦了吗?
偏偏担心的事就是会庄这种时候发生。
在佑巳努力稳住茶杯并挣扎着要逃开时,她的身体忽然被放开了。
「因为富翁来了,所以到此为止。」
「富翁?」
一看才发现,祥子学姐正站在状似饼干的大门边。
「你们好像很愉快呢!我上来时明明楼梯会发出声响,你们居然可以玩到没发现。」
祥子学姐进到房间后将书包搁在倚子上,佑巳觉得尴尬莫名,慌慌张张地远离了白蔷薇学姐身边。
「唉呀,我就是因为看到祥子进来,才做出这种服务唷!」
白蔷薇学姐相当不怕死地说道。
「你说服务?」
祥子学姐的太阳穴阵阵抽动着。
「要是真想偷袭的话,就会选没人会来的地点了。」
啊,糟糕了。
这句发言像是刻意在刺激洁癖性格的祥子学姐,怎么办,这样下去她会生气的,要爆发、要爆发了——
「啊!」
佑巳大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
白蔷薇学姐跟祥子学姐几乎同时回过头。
「呃……」
虽然试着叫出声了,但是因为佑巳没有事先想好要说什么,所以就接不下去了,无可奈何之下,佑巳只好夸张地看着她忽然留意到的手表说道:
「已经这种时间啦。大家差不多来了吧,白蔷薇学姐,杯子已经不用了吗?让我来洗吧。」
啊……为什么自己只能这样做呢?佑巳觉得虽然现在这样做,确实成功回避了祥子学姐歇斯底里的爆发,但是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能做得比自己更高明。
「小佑巳真是好孩子呢。」
白蔷薇学姐一边颤抖着肩膀一边递出了杯子,从她避免跟佑巳对上目光的情形来看,她绝对在笑、她小声地对佑巳低语:
「我让祥子嫉妒了唷!」
「咦?」
转身一看,白蔷薇学姐伸了伸懒腰说道:「那么,我去看看楼下的情况吧。」她好似刻意地说明后,便离开了房间。
好像有种严重被误会的感觉。就算被祥子学姐看见拥抱的场景,她也不可能会嫉妒吧。
佑巳将两人的茶杯端到流理台,把洗豌精挤到海棉上弄出泡沫。
祥子学姐拉出刚刚放书包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了书。
(看吧。)
祥子学姐根本不在意佑巳的事。
「啊,没有热水吗?」
这里似乎没供应瓦斯,所以热水器并未点燃,于是佑巳只好用冷水洗茶杯,佑巳心想,还好现在是秋天。
「冬天水管会结冻喔。」
「真的吗……!」
真吓人。
比起水管结冻或其它事,最让佑巳吃惊的是祥子学姐竟然有在听自己的自言自语,毕竟佑巳以为,读书就是对方要跟外界隔绝的信号,不过现在祥子学姐的视线依然落在打开的书上。
将杯子跟汤匙放到滴水篮上并盖上盖子后,佑巳转向右方说道:
「祥子学姐,谢谢你中午时给我剧本。」
啪地一声,她翻过书本的一页,那本口袋书里写满了艰涩的汉字。
「你看过了吗?」
「啊……是的,算是吧。」
「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祥子学姐终于把脸从口袋书中抬了起来。
「因为我还没办法把灰姑娘的台词全部记起来……」
佑巳低头吞吞吐吐地说完后,让人感激的一声「傻瓜」从天而降。
「并没有要求你做到那种地步呀!」
那是要求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呢?就在佑巳开始这样思索时,祥子学姐把书放在桌上,站了起来并说:
『我要穿红色的天鹅绒洋装,再配戴上英国制的边饰。』
祥子学姐怎么了!?——虽然佑巳一瞬间吓了一跳,但是她立刻就想起了那句话曾经在哪里听过,不,正确地说是曾经读过吧,莉莉安版灰姑娘的剧本里有写着那句话,是在姐姐B被画上蓝色萤光笔的台词前一句,姐姐A所说的台词。
尽管不懂为何要突然说出这句话,但是祥子学姐很明显地是在等待佑巳的反应,这时候不回应的话,好像就不会被祥子学姐原谅:
『我穿平常穿的裙子就好了。』
做好觉悟的佑巳开了口。
『不过相对的,我要穿上铺着金花样式的斗篷,再戴上钻石胸针,那些可是相当昂贵的东西呢。』
在佑巳总算把台词说完后,祥子学姐靠过来站在佑巳的背后。
『姐姐,这种发型你认为如何?』
场景一变,这次祥子学姐化身为灰姑娘。
过了那一关还有这一关呢!佑巳拼命地回想剧本上的文字,这句是——
『仙杜瑞拉,你也认为能去误会很高兴吧?』
「很好。」
祥子学姐轻触了佑巳肩膀。
「你不是牢牢地记住了吗?」
(咦……?)
怎么回事,忽然间心跳加速了起来。
右肩又再度出现那不甚自在而轻微的触碰,是和被『摸头赞赏』、『拥抱安抚』大不相同的新鲜感受。
佑巳想着,因为是新奇的感觉,所以才会有心跳加速的反应出现吧。不管是被白蔷薇学姐摸头或拥抱,自己完全不会心跳加速。
「大家好慢哦。」
祥于学姐突然转过身,背对佑巳朝门的方向走去,这个动作让佑巳得以稍作喘息。
对于因为这种事而心跳加速的自己,真让人感觉有些难为情。
「到楼下去的白蔷薇学姐也还没回来呢。」
「难道是集合地点换了吗?我去看一下。」
「我也去。」
佑巳将发烫的脸颊用手掌稍稍降温后,也跟在后头过去。
下楼梯的途中,祥子学姐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小心点。」
一开始佑巳以为是要自己注意陡直的楼梯,但是就耳边残存的余音来说,感觉上开头没听见的部分又好像是提到白蔷薇学姐。
「小心什么?」
在佑巳的追问之下,祥子学姐于是说出了「楼梯」这个普通的答案,接着便走下未尽的阶梯。
(什么嘛。)
还以为她有点在意之前的事呢。
世上没有那么称心如意的啊。
佑巳遵照祥子学姐的叮咛,一阶一阶小心地下了楼梯
4
「啊,下来了。」
主要成员们齐聚在蔷薇馆一楼的房间,虽然不知道平时是怎么使用这里的,但是现在称此处为戏剧用大小道具的收纳处,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大大小小的东西占据了将近一半的房间,剩下的另一半空间,则有六个人拿着剧本站在那里。
「今天不是预定在二楼排练吗?这是说只有我跟佑巳没接到变动的通知呢?」
祥子学姐的语气乍听之下依旧平稳,但是其中却明显蕴含着对众人的抗议。
「是因为你们有什么事在楼上会谈,所以才突然变更地点的吧。」
真冤枉啊!红蔷薇学姐答道。其余的成员们也是抵达蔷薇馆后,立刻被引导到这间房间来集合。
「会谈?」
祥子学姐跟佑巳同时看着始作俑者,而白蔷薇学姐则是毫无任何羞愧地将脸别向一旁吹起了口哨。
「因为,不这样做,你们就好像完全没进展嘛。」她的借口其实相当自作聪明,但是不知道为何却受到了被称作「你们」的两人之外的成员们支持。
「说的也是,终于在学园祭之前好不容易出现了让人热血沸腾的插曲,但是总觉得太平淡了呢。」
「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
「祥子你也该展现一天就送出一次玫瑰念珠的积极啊!」蔷薇学姐们一个接着一个用认真的语气像连珠炮似的发言,不禁让人怀疑起这些人真的是学生会的领袖吗?照这样开来,说不定她们正是走路消息的人吧。
「别管我跟佑巳的事。好了,我们开始排练吧。」
祥子学姐烦躁似的提议着,而红蔷薇学姐大概是想起了排练的事,爬地拍了一下手。
「对了!得给小佑巳剧本才行。抱歉,虽然很仓促,但是要麻烦你演姐姐B。」
「啊,剧本的话我已经有了,就是这本。」
佑巳将祥子学姐的剧本拿出书包给拨那个蔷薇学姐看。
「喔,祥子也很不错嘛。」
发现了写在背面的『小笠原祥子』这个名字,红蔷薇学姐意有所指地笑了。
「没什么。反正已经背好了,所以对我来说,那已经是不必要的东西。」
「说得这么好听。小佑巳,剧本里没有夹着玫瑰念珠吧?」
「咦?」
佑巳慌张地快速翻着内页,祥子学姐于是冷冷地说:「傻瓜,那是在开你玩笑。」之后就走向令学姐跟志摩子同学站定位的地方;看到佑巳反应的红蔷薇学姐垂下头,肩膀不停的颤动,想必是在偷笑吧。
自己想想,要是有东西夹在里面的话,自己当然会发现,再说,祥子学姐也不可能做这么拙劣的事。
「那就从头开始吧。小佑巳面向这里的右边呆着。」
「是。」
红蔷薇学姐似乎担任舞台导演,当佑巳照着指示站定位后,她告诉佑巳拿着剧本也没关系。的确,令学姐也是拿着剧本。
「不用担心。」
在佑巳正要有所行动前,祥子学姐回应道:
「因为佑巳已经把台词牢牢地记在脑袋里了。」
祥子学姐自信满满地说没问题,感觉起来相当自豪;只要想到让她露出那种表情的或许是自己,就有一种小小的幸福感。
说不定就算是自己,只要努力的话就能回应她的期待吧,或许自己并没有总是让祥子学姐丢脸——祥子学姐一点细微的动作或表情,就能让佑巳产生自信。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就在排练要开始的时候,有访客来到了蔷薇馆。
「啊,我去开门。」
佑巳自认为是最嫩的新人,于是立即步出房间走向门口,打开门后,有六名学生站在那里,一见到门打开就低下头说:「平安。」
「平、平安、」
佑巳也急忙回应。
六名学生并非是一起来的,而是两个两个分成二组的感觉,站在一起的方式跟气质也明显不同。
「我们是手工艺社的,麻烦请通加黄蔷薇学姐。」
「我们是美术社的,麻烦请通知白蔷薇学姐。」
就在佑巳说完、转身背对她们离去后,大概是以为佑巳听不见吧,那群学生说「你看,是福泽佑巳同学耶!」的声音传进了佑巳的耳里。
佑巳自我反省着,没什么优点的新人以一副处在自己地盘的态度,还担任蔷薇馆的传达工作,这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吧,更何况,说到佑巳现在的立场,既不是祥子学姐的妹妹也没有任何特别身分,可说是「拒绝了对方还不知分寸」,所以就算引来周遭的反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佑巳来到一楼的房间告知有访客后,被指名的三位蔷薇学姐就说:「请她们进来吧。」因此尽管感到尴尬,佑巳还是得回去请那六个人进列蔷薇馆内。
「请进,」
「打扰了。」
六个人行了礼之后,非常有规矩地进到馆内。
「不过真是太好了。」
手工艺社的其中一人在进门处低语着。
「我原本还想如果一开始就是红蔷薇学姐出来应门的话该怎么办,不过,还好来开门的是福泽同学。」
「咦?」
在后面关上门的佑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蔷薇学姐们虽然是我们祟拜的对象,但是毕竟很难亲近,虽然这样说很不好意思,不过若是福泽同学的话,感觉就容易亲近多了。」
「是呀,我也放松点了。」
美术社的学生也点点头。
一问才知道她们并非约好一起来,而是迟迟不敢进入蔷薇馆才聚在一起的,而当她们下定决心出声叫唤时,出来应门的竟然是佑巳。这一定就跟佑巳和茑子同学在蔷薇馆前迷惘时,却遇到志摩子同学的感觉很相似吧。
「自从福泽同学这样的人在蔷薇馆出入之后,总觉得蔷薇学姐们似乎就近在眼前般真实存在着,真是不可思议呢。」
哎呀,怎么好像跟原本所想的反应不同啊。
「虽然福泽同学大概考量很多因素吧,不过我觉得,要是福泽同学能成为祥子学姐的妹妹就太好了呢。」
佑巳心想——喔,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心生忧惧,但是其实大家对佑巳好像不是只有抱着批判的情绪。佑巳知道这点之后,稍微松了口气。
美术社社员是因为正在进行制作的布景出现了些许不确定的部分而来协调讨论,手工艺社社员则是为了要确认明天试装的事;而发明社的社员则带来了在施展魔法的场景上使用的机关。
虽然因此又中断了排练,但是却能见到蔷薇学姐们许久未见的认真表情,即使在这馆内佑巳只有她们老在开玩笑的印象,但是之前还没跟蔷薇学姐们很熟的佑巳,也认为说起山百合会的干部们,就直觉地认为她们认真又难亲近。
「好多其它社团在协助这出戏呢。」
已经完成的部分布景就放在房间内的一角,不愧是经由美术社的学生制作,成品就跟真的一样写实,而且画得十分有想像空间,佑巳对于背景之类的东西没什么概念,就算勉强去想像,也只能想到放在握寿司之间那用绿色塑胶片做成像树叶般刺刺的东西。
「虽然正式去请求协助的只有舞蹈社,不过山百合会干部主办话剧的传闻门耳相传闻来后,就聚集了许多自愿来帮忙的人,一开始可是打算话剧的服装就穿便服,而布景则重复使用躺在学校仓库里的东西呢。」
在今天的排练里,分饰魔法师跟王子二角的令学姐做出了说明。
「虽然每个社团在快到学园祭时都很忙,可是她们非常尽力协助,根据她们所说,这样能转换心情或是激发灵感呢……不过即使只是个人作品,她们仍然做出了很棒的成品。」
能有闲情逸致对某些事感兴趣,或许都可以成为创作的养分吧。
顺利处理完各自的事务后,演戏的排练再度开始,准备回去的六个人客气地询问:
「请问……我们可以在旁观摩一下吗?」
红蔷薇学姐随即愉快地回答:「请便。」美术社、手工艺社与发明社的学生们擭得许可后,纷纷开心地尖叫成绩一团。
(呃……)
对佑巳而言,初次参加的排练合演却忽然冒出了观众。
「没问题的。」
祥子学姐顺口说道并优雅地笑了。
「就像刚才那样试试看。」
听到此话的佑巳心情忽然轻松了起来,祥子学姐说只要像刚刚在二楼那样就可以了。
真不可思议。
魔法师明明是令学姐,而被施展魔法的人应该是灰姑娘才对。
不愧是笃定说不需要剧本的人,祥子学姐完美且正确地说出台词,再加上她本人的光彩,即使是身为站在同个舞台上的共演者,也无法将视线从祥子学姐身上移开。
转头一看房间的角落,那六名观众也同样在注视着灰姑娘。
佑巳觉得十分骄傲。
祥子学姐很出色对吧?
她在心中大声地喊着。
5
星期五放学后,在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的服装室,进行了定装前的服装试穿。
「哇,灰姑娘好美啊。」
以金银丝线交织出富光泽的象牙色洋装,简单高雅又华丽,与祥子学姐的气质契合到令人叹息。
「胸口不会开得太低吗?」
听到祥子学姐担心似地低语,担任后母角色的黄蔷薇学姐随即挽起洋装跑了过来。
「不行,不能擅白把领口拉紧,稍微给点特别服务嘛。」
「到底是要服务什么呀?」
「要将你最美的姿态东该祥子迷当礼物啊,对吧?」
黄蔷薇学姐要祥子学姐转过身,让她站在身着姐姐B洋装的佑巳面前。
「小佑巳,怎么样?像这样低低的比较好吧。」
「是、是啊,当然了。」
虽然有种被逼着说出口的感觉,不过能隐约看到祥子学姐白哲的胸口,当然是觉得十分性感,也很合适,虽然同为女孩子,但是美丽的事物就是美丽,当然也会想要欣赏。
「真的吗?」
祥子学姐看着佑巳的脸问,所以她就用力地点头,虽然说稍微习惯了些,不过美人的大特写还是很有压迫感,况且,今天的服装可是非常有杀伤力的。
「既然佑巳都这么说的话,那就这样吧。」
祥子学姐意外地轻易妥协了。「那发型要怎么办?」她边说着这句话,边朝红蔷薇学姐那边走去。
「——这说法还真耐人寻味。」
俏俏地冷静说完这句话后,黄蔷薇学姐扣上佑巳背后的扣子,的确,祥子学姐的这句「既然佑巳都这么说的话」,连佑巳自己也无法忽视。
「哎呀,没想到小佑巳没什么胸部呢,尺寸稍微小一点吧。」
还没定案的配角服装暂时缝制得比高中生的标准尺寸更大一些。然而,明明只是大一点,腰部却很合身,胸围的部分则是空荡荡的……令佑巳感到有点悲哀。
手工艺社社员将多余的布料用绷针缝起并收拢折缝后,这次换成祥子学姐说「不行」并走过来。
「那件我现在要试传。」
「咦?」
「来,交换。」
祥子学姐快速地脱下象牙色洋装后,将衣服拿给了佑巳。
「可别忘了呢,现在还没决定是谁要演灰姑娘……你在做什么,快点脱下来。」
「祥、祥子学姐,怎么这样啦!」
祥子学姐穿着衬衣追着佑巳,将佑巳逼进了墙角。周遭的人都没伸出援手,她们甚至因为有趣的事正要开始,而停下手边的工作观看着她们两人。
「救命啊。」
佑巳被迫面向后方,扣子也破解开了。
「啊!!」
说了对方就会懂、说了对方就会懂。虽然这样想,但是佑巳却迟迟无法把话说出口,毕竟是因为自己想逃才会被祥子学姐追,只要自己当时主动交换,就不会沦落到被脱衣服的情况了。
一瞬间佑巳被迫脱下姐姐B的洋装,换上了灰姑娘的服装。
「——」
「喔,小佑巳也很可爱、很可爱。」
虽然蔷薇学姐们这么安慰佑巳,但是再怎么偏心去看,还是穿着不起眼的姐姐B服装的祥子学姐比较美丽。
「大家把手帕拿出来,啊,有毛巾,那就不用手帕了。」
黄蔷薇学姐将一条毛巾的两端卷起,然后将它塞进佑巳的胸口。
「嗯,需要一条毛巾或者是两个肉包分量的衬垫呢。」
虽然拜此所赐创造出向往的乳沟,但是总觉得太暴露了。
「我觉得胸口开太低了……」
佑巳指着因加上毛巾而撑起洋装的胸部说道。
「可是佑巳,你刚才不是说这样很好吗?」
祥子学姐疑惑地问道。
虽然刚刚的确是说了这句话,不过当时佑巳并未考虑自己会穿这套服装。
「咦?那么当时祥子学姐是考虑到我会穿,所以才问我的意见吗?」
「对呀!」
祥子学姐回答的感觉像在说:「事到如今你还没搞清楚啊。」
什么嘛,所以刚才那句「既然佑巳部这么说的话」是指这件事啊。为此而感到开心的自己真像个笨蛋。
不对,更重要的是……
祥子学姐似乎还没放弃更换主角的事。
「黄蔷薇学姐,用这个怎么样?」
手工艺社的一名社员递出了两个像饺子的白色物体,乍看之下有点像针插,但是却立不起来,而且也没有装饰作用,不过两个一组的物体,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是垫肩。」
在场有几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用这个的话,大小跟材质都很合适呢。」
「魔术胸罩里也有缝这种东西喔。」
「哦……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真没礼貌,我才没有用呢。」
手工艺社的成员们因魔术胸罩的话题而热烈争论起来,根本没有佑巳发表意箭的空间。
就这样,垫肩顺利地以小道具的身分擭得录用。由于佑巳与祥子学姐体型的明显差异,无论当天佑巳要演的是灰姑娘还是姐姐B,至少填塞的东西已经决定了。
辛辣苦涩的周末
1
星期六。
刚过下午两点半时,蔷薇馆收到了来自料理教室慰劳品。
「我们是二年樱班的,因为学园祭当天要开咖啡餐厅,所以希望能请各位帮忙试味道。」
「哇!」
道地咖哩香刺激菩食欲、虽然现在正好在二楼进行排练,但是所有人有志一同地中断练习,并将靠到墙边的桌子迅速归回原位。
「请用。」
穿着写有樱亭字样围裙的三名学生,每个人从像是拉面店外送用的箱子里拿出三盘,将料理接连摆列桌上。
「咦,多了一盘耶!」
她们歪着头,思考着这里只有八个人,却有九盘咖喱。
「是谁说人数是三乘三的呀!?」
「啊,对唷,白蔷薇学姐那边没有二年级的学生。」
虽然是悄悄地讨论,但是对话内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佑巳好像已经理所当然地被算在里面了。
「总比不够好吧?多出来的这份也可以收下吗?」
拜白蔷薇学姐的建议之赐,樱亭的二个人似乎松一口气,总之数量的事解决了,接着开始进行试吃。
「因为是试做品,所以希望各位能给予诚实的意见。」
在椭圆的盘子中央用米饭做分隔,分别盛上两种咖呷,一边是放了很多全熟番茄的红色咖哩:另一边则是以椰奶为基底的白色咖哩。
虽然差不多两小时前才吃过便当,但是由于正值发育期,所以每个人都很愉快地动着筷子或汤匙。
「可以一盘吃到两种咖哩很好,……不过跟饭量比起来,咖哩的量稍微多了点吧?」
这是红蔷薇学姐的感想。
「配色不会太朴素吗?」
白蔷薇学姐说出自己的意见。
「缺少了绿色喔。水煮花椰菜……就算是野泽菜或腌渍蔬菜也可以,我认为放些绿色蔬菜会比较好。
「绿色。的确是这样呢,」
樱亭的学生们认真地做着笔记。
「煮饭时水加少—点看看,我个人在吃咖哩时喜欢配松松的饭。」
黄蔷薇学姐一提议后,志摩子同学就说:「但是我喜欢像这样软软的饭。」于足,当场就对所有人做了调查,结果「松松」派有三票;「软软」派有三票;剩下两票则是「两边都可以」,佑巳在「两边都可以」举了手,令人有一种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个性的感觉。
尽管当中也有像祥子学姐那种「我讨厌椰奶」的任性意见,可是不愧为蔷薇馆的居民们,大家都认真地试吃并做出适当的建议,相对的,佑巳却只说得出「非常好吃」这种无关痛痒的感想,对樱亭的学生们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回去之后我们会和大家检讨,盘子放着就好,我们之后会来拿。」
因为接着还要去探一探教职员的办公室,得先占算一下还留在学校的老师人数再送过上,所以她们很快就回去。
「哎呀,现在几点了?」
听到白蔷薇学姐的话,红蔷薇学姐看了看手上的银色精致手表,不只是红蔷薇学姐,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找钟表确认起时间,——两点五十分。一年级的三个人开始收拾盘子。
「快三点了。啊,对了。」
「必须派人去接他过来。」
「要派谁去呢?」
蔷薇学姐们私底下在商量着某件事。
「请问,剩下的这一份要怎么办?」
佑巳边擦着桌子,边指着白蔷薇学姐刚刚请樱亨的学生们留下的那盘咖哩问道。白蔷薇学姐是打算现在吃掉?还是要留到排练后再解决呢?如果不马上吃,就要装到别的容器里放冰箱比较好,而且佑巳也想把盘子洗起来。
「正好。小佑巳,有件急事要拜托你。」
白蔷薇学姐对着佑巳说道。
「咦?」
「我想请你去把约在学校大门口见面的人带到这边来。」
「好是好……」
佑巳心想那个人会是谁?既然是约在学校大门,至少可以确定不是校内的人。
「我们要请那个人吃咖哩呢。」
「什么?」
经过白蔷薇学姐说明后佑巳才知道,今天似乎是那间花寺学园的学生会长参加排练的日子,最然已经取得校方的许可,但是毕竟是年轻男性要进到女校的校内,因此约好了要派人去迎接。
「为什么要请为人吃咖喱呢?」
祥子学姐不悦地问,但是随后就被红蔷薇学姐一句话堵住。
「只有我们身上有咖喱的味道,太失礼了吧?」
即使是祥子学姐,似乎也开始同情那位即将被满身咖喱味的人包围的花寺学生,还是说无论对方是谁,她只是讨厌给人浑身呛鼻味的印象而已?
「还有八分钟。」
黄蔷薇学姐开始倒数计时。
「可是我不晓得对方的长相啊?」
「会站在校大门前的花寺学生不多唷!他姓柏木,是个不错的男生,所以立刻就能认出来。」
还有七分三十秒。被这声音催促的佑巳走出蔷薇馆。
平常从蔷薇馆到学校大门需要十几分钟,快步走的话需要多久呢? (啊……要来不及了。)
出来到外面的佑巳急忙折了回去。到中庭为之还可以直接穿室内鞋去,但是要到学校大门的话还是得换鞋子才行,毕竟途中会经过满地银杏而令人难以行走的银杏树道。
换了鞋子后约损失了一分钟,接下来只能用跑的了。
百褶裙稍微乱了、水手领也有点翻折,佑巳留意着不要踩到银杏,等她抵达学校大门时,正好三点整。
(希望他还没到。)
出来校门一看,,身穿花寺学院学生服的人影就等在那边,不过明明跟弟弟穿着同样的制眼,光是较修尺的身材看上去就高挑了两成左右,真是不可思议。
「不好意思,请问是柏木学长吗?」
「啊,是的。」
他抬起头爽朗地笑了。
「是山百合会来接我的人吗?我是柏木优,今天请多多指教。」
被灰姑娘讨厌而令人同情的王子,是位相当不错的好青年。
柏木学长在路上对佑巳做了自我介绍,他是花寺学院高中部的三午级学生,由于已经确定直升花寺入学,所以能在三年级的这个时期担任学生会会长的职务,而且这处于能帮忙外校学园祭这种相当气定神闲的立场。
「可是花寺跟莉莉安不同,相当注重入学考试的准备吧?」
「是啊,所以直升的人就少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您客气了。」
花寺大学的程度很高,据说从附设高中免考试直升的名额,只有成绩优秀的前二十名左右,无法直升的人就会去报考花寺大学或其它大学,所以才会给人升学考试学校的印象。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精英中的精英啊……!)
修长的身材、俊俏的外表、亲切的个性,而且头脑清晰又有领导能力,祥子学姐对这个男生有什么意见呢?
「啊,是圣母像。」
柏木学长在岔路上停了下来。
「莉莉安的学生在经过这里时,一定会双手合十吧?」
「您很清楚呢。」
「嗯.因为不晓得为什么,我们家族感觉上就分成男生要读花寺,女生读莉莉安。我的母亲、祖母、姑姑、阿姨跟堂表姐妹都是念莉莉安。」
虽然大概只是形式上,但是他合掌闭上了双眼,所以佑巳也不用顾忌地祈祷,已成习惯的事只要没做就会感到莫名的不安。
「圣母玛莉亚在看顾的话,莉莉安的学生也就不能做坏事了吧。」
张开眼睛后,柏木学长如此低语着。
「坏事是指?」
「我不知道,女校的坏事跟男校的坏事不一样吧,所以我也不晓得实际发生的状况。」
「花寺不是也有释迦牟尼佛在看着吗?」
「话虽如此,但是不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放置佛像啊。」
花寺学院是一所佛教学校。
在圣母像的岔路上朝左前进后又会有一条岔路,在这里走右边的路之后,左手边就是高中部的校舍了。
「请从这边进来。」
佑巳绕到访客用的大门去,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要是有带室内鞋来就好了。因为我听说在体育馆练习,所以只有带室内用的运动鞋来。
「没关系的。」
一身学生服的柏木学长穿着访客用的拖鞋,似乎让他感到有点不自在。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在这边梢等一下吗?我去换穿室内鞋。」
说完之后,佑巳就匆匆走到外面,真是忙碌啊!佑巳快速绕了回去,再从出入口进去换鞋子,由于换了鞋子,所以必须再经过校舍内侧折回门口。
(咦……?)
刚刚好像看到祥子学姐在那边。
(是我多心了吗?祥子学姐的话应该还在蔷薇馆啊。)
那道人影在佑巳看往自己这边的同时,消失在图书馆旁的道路上,虽然佑巳想要追过去,最后还是作罢,因为即使那真的是祥子学姐,佑巳也没必要去追探到底,何况现在还有客人在等着自己呢。
(算了,之后再问祥子学姐吧。)
佑巳想起原先的任务,朝另外一头快步跑去。
「柏木同学,欢迎光临。」
「感谢你今天特地前来。」
「啊,东西请放在那边。」
三位蔷薇绽放灿烂的笑颜迎接客人。
「谢谢你们的邀请,这栋别馆是一个很棒的地力方。」
柏木优不知道该说是习惯这种微妙的场合,还是该说是镇定,总之他是个不可思议的男性,即使被带到蔷薇馆这个从校外人士看来不如其用途的小建筑物,并且陷入被同年龄层的女性包围的情况,他仍然毫不胆怯地与大家有良好的互动。
「换成是我弟弟的话,大概会满脸通红哭着回家吧……」
完成带路这个重责大任的佑巳松了口气,它在离客人稍远的地方,茫然地望着那幅以柏木优为中心的光景。
「哎呀,小佑巳有弟弟呀?」
不知何时,白蔷薇学姐离开了人群,将佑巳身旁那盘咖哩上的保贮膜掀开。
「对,他念花寺学院。」
「会脸红人很正常,所以很好呀。高中生太世故的话,反而会让人讨厌呢。」
白蔷薇学姐大概在说柏木学长的事吧。随按佑巳她们有段距离,应该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不过佑巳仍觉得有点紧张。
「白蔷薇学姐说话真是辣得像椰奶咖哩……」
「那不就没多辣嘛!」
白蔷薇学姐呵呵地笑了。
看她一副在找东西的样子,佑巳于是递出了包在餐巾纸里的汤匙。
「谢啦。」
「要拿冷掉的东西给柏木学长吗?」
佑巳小声地询问后,却听到了「当然罗!」这诡异的回答。
「这可是讲求速度的。不赶紧请他吃的话,莉莉安的学生就会被贴上浑身咖哩味的标签,而且很不巧,蔷薇馆没有微波炉这种便利的东西喔。」
才刚说完,白蔷薇学姐一边做作地说「让你久等了」,一边将冷掉的咖哩放在郊校的学生会会长面前。
「这是樱亭特制的料理,品名是『放凉也很好吃咖哩饭』。」
骗人。
当白蔷薇学姐走回到佑巳旁边时,她偷偷地吐出舌头笑了。
「你午餐大概已经吃过了,不过毕竟是男孩子,这分量应该吃得下吧?」
「接下来还要请你陪我们排练,所以必须先填饱肚子。」
红蔷薇学姐跟黄蔷薇学姐也以若无其事的语气积极地劝说。果然,就算对方没察觉,女人还是不能容许有没吃过咖哩的男人待在身边。
「当然了,谢谢招待。」
柏木不愧是男生,他优雅地说声「我开动了」之后,就开始吃起双色咖喱、在众人围绕的注视下,他的吃相依旧落落大方。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你觉得他看起来怎么样。」
佑巳一开始不清楚白蔷薇学姐要问什么,于是回答了「他的吃相看起来像在拍咖喱广告。」不过佑巳似乎搞错白蔷薇学姐的意思了。
「不是啦。你是第一次见到花寺学院高中部的学生会会长对吧?」
「是啊。」
「我是要问你到目前为止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对他的印象?」
佑巳看了柏木足额在一眼,他已经差不多吃完了一半,大概是个性使然,红白咖喱减少的分量差不多。
「知性、会交际、很有规矩,这有爽朗吧。」
白蔷薇学姐边听着佑巳说的话,边点头应声。
「客观来说,以异性的角度来看的话怎么样?」
「怎么样是指?」
白蔷薇学姐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她想跨足当媒婆吗?
「我不擅长这种事,所以想听听像小佑巳这样普通女孩子的意见。」
「什么意思!?」
佑巳完全无法理解白蔷薇学姐的意思,所以只好半放弃地说:
「客观来看,他的条件相当好吧……」
现在正将咖哩一扫而空的柏木学长大概作梦也想不到,流理台边的两个女孩子竟在偷偷谈论着这种话题。
「——也就是说他合格了罗。」
白蔷薇学姐指的是以要跟祥子学姐演对手戏的角色来说,柏木学长合格了,她表示,这次的话剧暗地里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要祥子学姐克服厌男症。
「祥子的家庭很复杂,她的祖父跟父亲在外头都有好几个女人,虽然也有混蛋相信这就是身为男人的志气,不过这种人根本完全不懂女人的心情嘛。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祥子这种厌恶男人的女性。」
白蔷薇学姐悄声地对佑巳说:「小笠原父子的风流史是相当出名的。」有地位或名声而受他人注目的人,是不可能藏得住这种事,所以祥子学姐当然也知道父亲的异性关系——
「这样啊!原来她会讨厌男人是有理由的。」
「是呀,虽然说要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并下需要那么多理由。」
所需要的就是找不列缺点、好感度百分百的纯情男。
蔷薇学姐们打的如意算盘似乎是——只要能跟这样的人一起演对手戏,就会对男性有新的认识并产生免疫力——如此可喜可贺的结果。
「可是,会这么顺利吗?」
「没问题,如果是他的话,就算出了差错也不会对祥子了造成什么压力。」
毕竟又不是要让他们成为情侣,第一阶段只是要在她身边安置「好男人」而已,若是这种角色的话,柏木学长就很适任,而挑中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蔷薇学姐,但是如今到了要面对面的阶段,她突然很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祥子学姐还没见过柏木学长吗?」
说着说着,佑巳这时才发现……
祥子学姐不在场。
(咦?我回来的时候她在吗?还是不在?)
「小佑巳也听说了吧?那孩子一直在逃避喔。」
祥子学姐没去花寺学院的文化祭帮忙,听到要讨论就缺席,最后听到花寺的学生会会长要演王子时,甚至还说要辞演。
「这么说来,灰姑娘在哪里呢?」
刚好这时候,柏木学长放下汤匙问道。
「祥子不晓得在不满什么,说要先去体育馆,于是就出去了。」
虽然黄蔷薇孪姐在装傻,但是除了柏木学长以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要说她不满的事,就只有王子的事了,灰姑娘因为讨厌王子,连十二点的钟声还没响就不知道逃到何处去了。——哎呀,完全变成不同的故事了嘛。
「我原本很期待能见到面的。」
「谢谢招待」,说完后他站了起来,从带来的塑胶袋里拿出了室内运动鞋跟剧本,看起来干劲十足!
佑巳一面收拾餐盘,一向想起了刚才的事。
(可是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呢……?)
从图书馆旁祥子学姐身影消失的那条路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会到圣母像的岔路,三岔路的另外两条路通往学校大门与讲堂,无论是要文第一或第二体育馆,都会变成绕远路。
(祥子学姐该不会回去了吧!?)
要是她真的因为厌恶跟男人牵手的短暂片刻就逃走的话——佑巳忍不住冲了出去。
「小佑巳?」
「对不起,我也要先过去。」
佑巳将体育馆用的鞋子拿在手里,一个人走下了老旧的阶梯。
3
如果祥子学姐已经回去,现在已经不可能追得上了,但是佑巳就是坐立难安。
从中庭进到校舍,她在走廊上小跑步,然后再用—脸「我一路都是用走的」的表情,对途中擦身而过的修女打了招呼,表里不一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但是寻找祥子学姐是当务之急,所以没空被不必要的说教绊住。
佑巳先到访客专用的门口确认,因为刚刚的确在这里见到了很像祥子学姐的人,然后佑巳从图书馆旁的路跑到外面,在圣母像前的岔路朝右来到校门口;在回程时,佑巳则跑到讲堂那边寻找,但是都没看到样子学姐的身影。
祥子学姐真的逃走了吗——佑巳在脑中思索着,然后无精打采地折回校舍。
高傲的祥子学柹与夹着尾巴逃走的形象有如天差地远;歇斯底里地奋勇作战才像是她的作风啊!
佑巳忽然留意到,自己竟然穿着室内鞋就冲了出来。
出来找祥子学姐找到这种地步,却不知道自己想怎么做。
把她带回去对她好好说教一番,再强迫她跟男人牵手,这样就满意了吗?
这种情况不适用,绝对行不通。
佑巳没回到访客专用的门口,而是直接前件第一体育馆。今天预定的进度是加进柏木学长的舞蹈排演,进度许可的话,就使用正式演出的舞台做完整的排练。
体育馆的鞋柜里已经放了一双室内鞋。
「有人先来了……?」
佑巳穿着袜子进去后,在舞台上看到了一个人影。
「祥子学姐!?」
佑巳跑了过去,而坐在舞台边的那个人则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啊,佑已。」
「你不是回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祥子学姐会在这种地方呢?
「我有事先跟大家说『我要先去体育馆』喔。」——对喔!佑巳也有听到。
「我真是笨蛋。」
佑巳趴在舞台上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冲动,根本没有人说祥子学姐回去了,那只是佑巳的想像而已。
「可是你刚才有到图书馆旁的路吧?」
「……没有啊。」
说谎。
虽然佑巳到刚才还半信半疑,但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可以确定那就是祥子学姐,在学姐回答前那一瞬间闪避的目光就招认了一切。
「这样啊。」
佑巳没有再追问下去,接着就扶着舞台边跳上去,直接坐到了祥子学姐旁边。
「裙子会脏掉喔。」
祥子学姐看着佑已笑了。
「那祥子学姐呢?」
「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
事到如今世没什么好着急的,既然祥子学姐悠哉地继续坐着,佑巳也同样坐在旁边。
宽敞的体育馆里只有她们两人独处,学园祭当天,这栋体育馆会摆出摺叠椅作为会场。
要站在现正坐着的舞台上在众人面前演戏这件事,总觉难以置信。回想起来,这一周的事情来得既深刻、新鲜又令人眼花缭乱,就像是置身于梦中一样,听以即使知道再过一星期就要正式演出了,也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祥子学姐在佑巳来之前,独自在这偌大的体育馆里思考着什么事呢?而现在,将佑巳搁在一旁的她,所相的又是什么事呢?
「有哦。」
祥子学姐突然说道,
「咦?」
由于太过突然,佑巳不晓得她说的「有哦」是指什么事,甚至还看向入口处,以为有人进来了。
「刚刚我有去那边。」
「咦?」
「佑巳去接花寺的学生会会长对吧?所以我就想要先去看看对方的样子。」
也就是说祥子学姐刚才悄悄埋伏在那里,等着要看看柏木学长的长相。虽然她之前回答「没有去」,但是不知为何,她似乎突然有意坦白。「为什么会走去图书馆旁边呢?」
「因为好像被佑巳发现了。其实被佑巳发现还没关系,可是如果被花寺的学生会会长知道的话就不太好了吧?」
「……因为那样很没礼貌嘛。」
佑巳叹气了,在见面前先从暗处偷看,这种做法未免太不大方了吧。不过换个角度想,对祥子学姐而言,这或许是难以忍受到需要先作心理准备的事吧——
「看过之后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啊?没什么感想呀!我只是想比对方先看到人才去看的,只是这样而已。」
祥子学姐轻巧地跳下舞台。
「你听好了,虽然我确实不愿意跟花寺的学生会会长跳舞,但是我绝对不会逃避自己,逃掉的话就输了,我最讨厌输了。」
真帅气。
果然还是要强势才是祥了学姐啊。
可是如果祥子学姐在这场赌注中获胜,就代表佑巳要演出灰姑娘,所以这时佑巳也无法尽全力为她加油。
「佑巳。」
大概是说完后觉得舒服多了吧,祥子学姐一边伸懒腰一边说:
「在大家来之前,让我当你的舞伴吧。」
「咦?」
就在佑巳还慌慌张张的时候,祥子学姐一把将佑巳从舞台边拉了下来,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右手则揽住了她的腰。
「咦,不用了不用了。」
怎么能让祥子学姐当练习的舞伴呢。佑巳坚决地推辞,可是……
「就算你觉得可以了,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你好像记得舞步了,不过我总觉得你跳得很不顺畅。」
被这么一说,佑巳就无法再反驳了。
由于祥子学姐已经开始打拍子,所以佑巳只好将左脚向后踏。
「别紧张,舞不练的到跟谁都能跳是不行的。」
紧贴的于掌与环在腰上的手都让佑已在意得不得了。在动作僵硬了一阵子后,踩踏舞步的感觉确实变得流畅熟练了,祥子学姐是否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呢?
「不用思考没关系,相信身体记住的动作,照那样跳下去。」
祥子学姐跟令学姐不同,由于与佑巳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感觉两人的脸相当靠近。
一 、二、三,二、二、三。
「别着急,笑一笑吧。」
明明舞伴跳得这么差,祥子学姐却好像很开心。一开始虽然佑巳有些退缩,但是跟着祥子学姐一起笑之后,肩膀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了。
「就是这样,姿势很好看喔。」
好看的是祥子学姐啊!理应跳不习惯的男性舞步,她却跳得如此完美,而且带舞的技术也非常好。
「原来跳舞是这么有趣的事啊。」
这样喃喃自语后,祥子学姐眯起眼点了点头。
「真的呢,我以前也不晓得。」
真想就这样一直眺下去,至少现在祥子学姐的心情跟自己也是相同的,就算这是自以为是的想法也没关系。
灰姑娘与王子在没有任何混乱的情况与阻碍下见面了。
(不过我也认为不至于会跟初次见面的人起冲突。)
即使如此,佑巳也很讶异祥子学姐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小笠原,请多指教。」
「……你好。」
大概是先听过祥子学姐的评价了吧,柏木学长对于祥子学姐主动的问候,似乎感到有些困惑。
啊,不过祥子学姐虽然面带笑容,她的表情却很僵硬,其实可以不必那么勉强吧。
「还真想让祥子跟小佑巳也看看柏木同学的王子装扮呢。来这里之前,我们在服装室试穿过了,真是个完美的白马王子啊!」
虽然对双眼发亮的黄蔷薇学姐不好意思,但是佑巳实在没什么兴趣。
所谓的故事,主角就是写在标题上的那一个,所以这次的情况只要灰姑娘美就行了,王了终究只是附属品,用咖哩来比喻的话,就像是酱菜或芜菁雕花,只要光采别跟女主角差距太大就足够了。
况且,灰姑娘的王子并没有骑着白马前来,他是个不用做任何努力,只是待在城堡里就能获得许多事物的幸福人儿。晚一点与舞蹈社会合之后,便开始排练舞会的跳舞场景,为了习惯一开始的走位间隔,所以决定先在舞台上跳舞。
「柏木同学,麻烦跳右旋转步。」
红蔷薇学姐在舞台下喊道。
柏木学长在舞台中央爽朗地举起手表示他听到了。
不过,面对要求跳出舞步的专有名词,竟能回答出OK的高中男生,这个人真的是十八岁吗?
祥子学姐大概已经认命了吧,她跟在柏木学长的身边,而佑巳在令学姐的叫唤下,到舞台前缘待命着,当其他组的位置决定后,乐声响起。
「别东张西望。」
佑巳因为心里挂记着祥子学姐而一直望向她那里,结果破令学姐严重警告。虽然只瞄到了一些,不过看来灰姑娘与王子正在搭配基本的舞步,祥子学姐既没有长荨麻疹,也没有转身离开。
舞台上若只是站着就会觉得还挺宽广的,但是一跳起舞来,就会变成十分狭窄,为避免撞到其他组,而且又不能消失在舞台上,就需要做步伐的调整并运用许多换步,根本没有闲工夫去看其他组。
一曲告终后,舞台下方发出了要主角组不要从中央大幅移开,一步的大小要统一比较好之类的指令,调整过后再试着跳看看,整体都统整得相当利落,而实际上在跳舞的人们也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改变。
「那么,现在跳最后一次。」
第三次的舞蹈里,佑巳总算有余力边跳舞边看祥子学姐的情况。
不愧是有自信地说了OK的人,柏木学长漂亮地带着祥子学姐跳舞,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跳舞成绩及格的话,祥子学姐也不至于有恶言了吧。——当佑巳这么想的同时,却莫名地有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
祥子学姐跟半常不一样,她在技巧高明的带舞下流畅地跳着,却失去了平时的光彩,她的存在感变得很薄弱。
音乐结束了。
祥子学柹迅速离开柏木学长身边,逃命似地来到佑巳附近。
「祥子。」
佑巳身旁的令学姐抓住了擦身而过的祥子学姐的手。
「我知道你不情愿跳,但是再稍微露点笑容吧。这样的表情会把观众吓跑喔。」
「我又不是服务生,正式演出时我会好好笑的。」
佑巳赶忙追上丢下这句话就走到外面的祥子学姐,而令学姐则用带着「拜托你了」的意味拍了拍佑巳的背。
祥子学姐靠在体育馆外墙看着天空。
「十五分的时候好像就要开始排练了。」
听到佑巳声音的祥子学姐仰起了脸,她看来比佑巳想像的还要有精神,因为她刚刚一副到了极限的表情,佑巳还以为她要去外面吐呢。
「行程真是紧凑。」
「红蔷薇学姐说,因为柏木学长好像短期内没办法再来,所以想全部合练一遍。」
「这样啊。」
由于对方并未表现出觉得佑巳碍事的态度,所以佑巳也靠到了墙上抬头看着天空,只见到一片云跟同伴分散开来,悠闲地飘浮在蓝天中。
「别担心,我只是因为那地方空气不好,所以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
「嗯。」
操场上,田径社的人在跑道上跑马拉松,空气中回荡着令人愉快的击球声,大概是从较远处的网球场传来的吧。
「是圣母玛莉亚之心呢。」
仰望蓝天的祥子学姐说着。
「是呀。」
佑巳也看着天上答道,
「真是的,我不是说天空,是那个。」
祥子学姐说不是天空,但是她的食指却指向了天空,满腹疑惑的佑巳听见她低声说「没听见吗?」于是安静地竖起耳朵,随后——
「啊!」
「听到了吗?」
虽然很小声,但是从校舍某处传来了音乐,那不是歌声,而是手风琴或口风琴之类的乐器声。
那令人怀念的乐声演奏出『圣母玛莉亚之心』。
「竟然能在高中部再次听是这首曲子呢。」
祥子学姐一边轻笑一边挺起身躯。
话说回来,祥子学姐也是从幼稚园便就读莉莉安,所以当然也被教唱过这首歌。
祥子学姐看看手表,无可奈何地往体育馆的入门走了过去,马上就要十五分了,在门口肘脚踏垫上擦着鞋底的祥子学姐突然喃喃说道:
「为什么是蓝宝石呢?」
「咦?」
「你不觉得很突兀吗?」
祥子学姐笑了笑后,便抛下茫然伫立的佑巳快速进到体育馆内。
「……祥子学姐。」
佑巳心想,再等一下嘛,至少给自己能回答的时间。
不过很遗憾地,祥子学姐头也不回地走向在体育馆内等候的同伴们。
结果,随即开始进行全场完整演出的排练中,祥子学姐的不配合丝毫没有改善,即使角色跟佑巳交换后也一样,她并非台词或动作有误,而是从全身散发出不愉快的气息。
而说到佑巳,虽然姐姐B近乎完美地演完了,但是灰姑娘的台词说错了十几处,还踩到王子的脚两次。
「比起一直被板着脸对待,脚痛还比较好呢。」
尽管温柔的柏木学长这样安慰着佑巳,但是其实两种情况都很槽吧。
被招待吃咖哩、试守了预定定的戏服、参加舞蹈的团体练习、还配合完整排演的柏木学欠,终究无法隐藏疲劳的神色,不过他还是说着「下周见」,并面带笑容走出佼门,真是了不起的人。
一年级的二个人送走柏木学长再回到蔷薇馆后,祥子学姐那像是绷紧神经的模样已经消失了。
「辛苫了,我正在泡茶,」
祥了学姐泡的红茶有点浓涩,大家暍过一口之后都将手伸向砂糖或奶精,不过没有人对此有所抱怨。
佑巳什么也没加就喝下了那杯荼,因为祥子学姐是这样做的。
祥子学姐喝着这杯苦涩的红茶的同时,在想些什么呢?
虽然对不起蔷薇学姐们,不过佑已有种『祥子学姐克服讨厌男人大作战』会没头没尾就结束的预感。
累积在舞台上的不快分围配上苦涩的红茶,让佑巳产生了这种感觉。
炽热的第二周
1
祥子学姐有点异常。隔周的星期二,茑子同学这么对佑巳说。
「你说异常是指?」
「不对,说异常有点语病,说古怪怎么样?」
「两边都差不多吧。」
再过二天就是学园祭了,学生们都心浮气躁的,本周的课程也大多到中午为止,下午后,学校就准许大家到各自所属的社团、委员会或小组进行活动,学园祭的准备进入了最后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在走向各自活动地点的途中,佑巳听茑子说着她的想法。
「所以说,是怎么样的异常?」
「总觉得好像关东煮的竹轮。」
「竹轮?」
茑子同学想表达的好像是这样子:祥子学姐的魅力就在于她是个气质高尚的公主,所以无论何时都该像保留着面心、外软内韧的意大利面一样;然而现在的祥子学姐却像开孔的竹轮,见不到那坚韧的芯,她会发呆、会叹气,甚至还——
「她到摄影社来找我呢。」
这不是祥子学姐啊,茑子同学咬着手帕说道。
「学姐比较符合那种即使是自己的事,也会请别人来找我的风格。」
「这不是符合不符合风格的问题吧?」
大概是因为茑子同学的美感也很与众不同吧。不过这表示祥子学姐为了茑子同学,亲自到摄影耐社办呢!
「你猜学姐说了什么?『之前我跟佑巳的照片,如果祥子学园祭展出的话就放吧。』她毫不犹豫的这样说呢!」
「祥子学姐她……」
这样的确很奇怪,若是平时的祥子学姐,应该不会容许有想拜托她事情的人不亲自前来,就算听到了请求,要是对方没直接来的话就会彻底忽视,她就是有这么严厉的一面。
「所以,这是你的东西了,恭喜。」
茑子同学垂头丧气地让佑巳握住了某样东西。
「啊,是这个啊!」
那是上星期一祥子学姐帮自己调整领结时所拍下的合照,现在回想起来,这张照片似乎就是一切事情的开端。
「她最近的眼神跟那时候不一样,祥子学姐到底怎么了呢?」
茑子同学一边敏捷地跨过有些班级为了制作招牌而从教室铺到走廊的报纸,一边说着这些话:而对自己的跳跃力没自信的佑巳,则是选择绕过这些报纸迂回地前进。
佑巳觉得自己似乎知道祥子学姐会变成这样的某部分理由。
祥子学姐在周六见过柏木学长之后,感觉就变成了像是竹轮或煮过头的意大利面之类瘫软无力的东西。
「还有,佑巳同学,新闻社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
「新闻社?你是说她们突然不再来采访的事吗?」
「对。好像也是祥子学姐动的手脚。」
虽然动手脚这种说法太过冲动,不过祥子学姐好像确实有在暗地里处理这件事。
「上星期佑巳同学不是被追到一个很窘迫的局面吗?不知道是看不过去还是觉得自己也有责任,祥子学姐好像直接去跟新闻社的社长谈判。你也知道,那位社长跟祥子学姐一样是二年级的学生,所以交涉起来就简单多了。」
「可是就算是祥子学姐的要求,对方肯无条件收手吗?」
「所以啦,祥子学姐就代替佑巳同学接受了采访,然后再加上要对方保证别去追问佑巳同学的条件。」
「咦……!?」
没想到祥子学姐竟在不知不觉中保护了自己,明明每天都见面,她却完全没露出端倪。
茑子同学告诉佑巳,就是因为已经掌握住全部的事情,听以新闻社十安分下来。
「新闻采访已经完成了一般了唷!之后好像只要追踪探访在学园祭之前,祥子学姐能否把玫瑰念珠交给佑巳同学,还有灰姑娘话剧的表演就行了。」
「你还真清楚呢。」
「引文新闻社的社办就在我们社办隔壁嘛,一个人在洗照片的时候,就算不想听,隔着墙壁还是会听到。」
「原来如此,就算不想听啊!」
「是啊,就算不想听。」
下了楼梯到一楼后,两人分别朝着要去的地方各自离开。
「你不觉得有种忐忑不安的奇怪感觉吗?」
茑子同学回头问着佑巳。
「忐忑不安什么?」
「唉哟,不是常听说之前很严厉的人突然变得温柔,还在想对方怎么了的时候,人就突然失踪了,难得收下对方送的东西,结果竟成了遗物,就是类似这样的情形吧。」
「讨厌,别乌鸦嘴。」
佑巳一笑置之。在上礼拜的星期三左右新闻社就对佑巳的事抽手了,而祥子学姐变奇怪则是星朋六以后,所以这两件事应该无关吧。
更何况……
无论有什么事,祥子学姐都不会逃避——佑巳如此深信着。
祥子学姐绝对不会输,因为她已经和自己约定过了。
蔷薇馆二楼里,祥子学姐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倚子上望着外面的景色。
棉质的窗帘飘动,告知微风的造访,而祥子学姐的长发也在耳边随风轻舞。
祥子学姐并未察觉到佑巳已经进了房间,她的目光一直朝向外面,简直就像是位被幽禁的公主。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终于,公主发现了佑巳而抬起头来。
「大约十分钟前。」
「这样啊。」
「大家还没到吗?」
「其他人还有班级活动之类的,都在忙吧?这么说起来,志摩子呢?」
「……她去环境整洁委员会了。」
「喔。」
蔷薇馆的人也不是上课之外的时间都用在学生会活动上,她们各自有加入社团或委员会,所以如果有人找的话也是会出席的。
「祥子学姐的社团是……?」
「我没参加。」
她答得理所当然,照之前听到的事来判断,她在义务教育的阶段,似乎都是照三餐学习才艺,所以或许是起了反作用才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吧。结果,没有任何班务也没参加社园跟委员会的两人,早早就到蔷薇馆集合了。
祥子学姐悄悄地朝窗外叹了口气。
一定是在想柏木学长的事——佑巳直觉地这么想着。
这么沉重苦闷的叹息真不适合祥子学姐,佑巳下定决心问道:
「祥子学姐。」
「什么事?」
「你怎么了吗?」
「什么事怎么了?」
大概是打算表现得跟平时一样吧,祥子学姐用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佑巳。
「呃,就是你是不是有烦恼或有什么事啊?」
「有的话呢?你会帮我吗?」
祥子学姐—脸认真地反问后,佑巳虽然胆怯了起来,却仍努力回答:「如果是我能做得到的话。」
「那就收下玫瑰念珠。」
「咦!?」
「不是说做得到的事就会帮我吗?」
祥子学姐说着「拿去」,便将玫瑰念珠亮在佑巳眼前。定晴一看,玫瑰念珠闪闪发亮,非常美丽,可是它伴随着难以忽视的重担,因此佑巳无法轻易收下。
「如果是其它事——」
「如果说我有事想拜托佑巳的话,就只有这件事了。」
玫瑰念珠又直接收回了祥子学姐的口袋里,感觉上她只是试探性地说说而已。
「真有那么讨厌吗?」
她希望佑巳收下玫瑰念珠并不只是单纯地想认自己做妹妹,佑巳至少明白这点,只要在期限之前突破佑巳的心防,祥子学姐就能辞演灰姑娘了。
「是呀。」
佑巳明明没有直接问她是否讨厌与柏木学长共舞,但是祥子学姐却很清楚佑巳想问的问题,并且做出回答。,
「可是都已经练习了好几次了……」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啊。」
祥子学姐用叹气似的的语气说道。
可是被这么一回话佑巳就接不下了,毕竟原本白蔷薇学姐的计划里,最首要的部分是先让她习惯男人。
「虽然期待过也许见面之后就不要紧了……可是这还不行啊。」
祥子学姐又再度叹了气。
佑巳思索着……
不行是因为柏木学长是男人?还是因为对方是柏木学长呢?
乍看之下这是同样的事,但是感觉上却是不同的事。
佑巳觉得,祥子学姐对这两件事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时间破叹息往前推进,一分一秒地流逝。
由于最后二天必须做的事跟想做的事太多了,因此只能不断地忙碌度过,即便学校方面将下午的课空出来作为学生的自由时间,却因为想兼顾很多事,而无法有效率地利用时间。
最后的冲刺阶段,佑巳在家里时连电视也不看,一直背灰姑娘的台词;在学校的休息时间则请志摩子同学帮忙,一起在中庭的草地上练习舞步。
虽然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但是佑巳毕竟算是灰姑娘的替补人员,所以这么做只是预防万一而巳。
万一是什么意思啊!虽然有时也会像这样对自己自嘲,不过所谓的万一就是几乎不会发生的意思,所以也不用特别去思考。
接下来,只剩下迎接期限到来的那天了。
2
「那么,最后再练一次小佑巳变身的剧情就结束了。」
红蔷薇学姐用剧本卷成扩音器指示大家。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过这里可是重要场景之一唷!」
「是!」
佑巳穿上了发明社跟手工艺社共同制作的洋装,那是—件佣人穿的破旧裙装,乍看之下上头似乎布满煤灰,但是在拉紧数根绳子之后,机关就会出现与那件豪华天鹅绒洋装相同的布料,不过这是快速变身用的假洋装,一旦到了舞会场景时,还是要换穿用衬裙撑开裙摆的洋装来跳舞。
学园祭前一天的莉莉安相当兵荒马乱,订的东西还没到、传单上发现错字、跟学校借用的椅子被重复预借等等,四处可见到天使们的裙摆凌乱不已,水手领翻翘,今天莉莉安的修女们尽可能不在校内走动,因为她们不想见到学生们那样的姿态。
佑巳她们也同样地忙乱。
体育馆只能从两点借到四点,所以在两点时,让勉强及时赶到的柏木学长穿上完成的工子服装后,再进行两次各约五十分钟的完整排练,才总算结束了;而两次的排练分别是祥子版本跟佑巳版本。
「烟雾够了的时候会做暗号,所以到时候要拉绳子喔,懂了吗?」
这次的排练跟正式演出时一样,利用干冰制造烟雾。
虽然祥子学姐一次就OK了,但是佑巳排了五次才勉强熟悉绳子的用法。
「比比迪·巴比迪·碰!」
令学姐挥舞着如指挥棒般的魔杖并诵着咒文,她也在披风下穿着贵公子的服装,等到下个场景时,她就会若物其事地混进舞群里共舞。
红蔷薇学姐将卷起的剧本上下挥动,于是佑巳用力地扯了绳子,之后,藏在烟雾里爬过来的由乃同学就扯着佑巳腰部的绳子离开。
(咦……?是由乃同学。)
佑巳疑惑了。这本来是姐姐B的工们,所以在佑己演灰姑娘时,当然就是祥子学柹的任务,而五次的练习时,她明明也是边说着「为什么我要用爬的」边顺从地做好工作的。
现场涌起了一掌声,关掉的照明也打开了。
「咦……?」
当佑巳还在思考的时候,变身场景似乎结束了,天鹅绒洋装真的变出来了。
「小佑巳,你成功了!」
最靠近她的令学姐赞赏地轻拍着佑巳的肩膀。
「正式演出也能做到这么顺畅的话,之后就算稍微说错点台词也是可以的哟!」
红蔷薇学姐从舞台下方说着不负责任的话,然后便开朗地笑了。
「没想到小佑巳能努力到这地步,台词也都有对上,真期待明天的正式演出呢。」
听到黄蔷薇学姐这么说的佑巳急忙订正:
「承蒙称赞,但是正式演出的灰姑娘是祥子学姐。」
「啊,对唷!」
其他人面面相觑,露出一副事到如今才察觉这点的表情。
「正式演出时是祥子的正统派灰姑娘;这是小佑巳的喜剧版灰姑娘呢?到时候只能上演其中一种呢。」
「喜、喜剧……?」
就像漫画格一样,文字咚的一声砸在佑巳的头上,自己尽力接近祥子学姐的努力成果却是……喜剧、
「啊,小佑巳在沮丧了。」
「不是啦,我是说你们各有风格、难分好坏啊。」
「小佑巳的灰姑娘很拼命很温暖,就像家庭剧一样,所以很好呀。」
「是呀是呀,就像小佑巳无法模仿祥子的灰姑娘一样,祥子也演不出小佑巳的灰姑娘,这就是所谓的个性吧?」
听着可说是安慰,也可说是鼓励的随意评论,佑巳觉得心情变得很愉快。
原来如此啊,佑巳觉得自己稍微能理解了。
蔷薇馆的居民们不要求佑巳做到完美,即使佑巳的演出是喜剧,她们也会喜爱那出喜剧并认同它。
仔细一想,其实一开始就是如此,在样子学姐说要认佑巳当妹妹时,她们虽然对事情的经过有所责难,却没有对佑巳本人有所不满。
执着于佑巳够不够资格当祥子学姐的妹妹的人,只有佑巳自己而已。
「对了,王子人呢?」
「去换衣服了吧?」
白蔷薇学姐张望着四周。
「祥子也不在呢。」
「啊,祥子学姐说她不舒服,所以到外面去了,虽然原本要陪她去保健室,但是她说不要紧,还拜托我代替拉佑巳同学绳子的工作。」
由乃同学做了个简单的说明。
「这样啊,那等会儿得去看看她的状况才行呢。」
由于要归还场地的时间已近,所以为了栘动到别的地方,在场的人就先收拾场地,在三点五十五分时,落语同好会(注1)的成员接连到场,所以佑巳等人像半被赶出来似地离开了体育馆。
保健室里没有祥子学姐的踪影,为了慎重起见,佑巳单独回到体育馆四周寻找,依旧遍寻不着祥子学姐。
回到蔷薇馆报告这件事后,大家的脸色瞬间发青,一问之下才知道,供柏木学长作为更衣室使用的一楼房间里,他的制服还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大家完全没看到柏木学长的踪影或是他造访何处的线索。
「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吗?」
不知道是谁不安地低语着。
「他们是分别出去的吧?」
「对,是祥子学姐先出去。」
「虽然单就那两个人而言,也不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与话中的语气相反,说话的人的声音逐渐降低。
「总之,我们去找一找吧。」
佑巳站了起来。
「祥子学姐说不定不舒服昏倒了,而柏木学长说不定在学校里迷路了。」
「是、是啊,正如小佑巳所说的。」
重新大气精神的蔷薇学姐们,行动变得相当敏捷,大家决定让由乃同学留守,搜索部队两人一组地分成三组并分配负责区域,三个小组绕着高中部校区以包围的方式进行搜索,最后在岔路上圣母像的小庭院前会合。之所以要两人一组,是为了有状况时,其中一人可以以负责联络大家。
佑巳与白蔷薇学姐一组,她们负责的区域为绕过第一体育馆、操场跟网球场等处,再经过图书馆旁的路来到圣母像前的路线。
「刚才你帮了大忙。」
一边小跑步地在走廊上前进,白蔷薇学姐一边说着。
「咦?」
「托小佑巳的幅,情况才能稳定下来,当时大家好像想到很多种状况,所以气氛变得很奇怪对吧。」
「很多种状况……」
「就算大家看起来很能干,但是毕竟我们只是高中生,还是很胆小,害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种好像不能让事情曝光的感觉。」
佑巳很能体会这句话。
可能的话,最好能避开男女之事、虽然在班上大家会热烈讨论喜欢某个偶像团体的某个人,或是邻校的哪个人很出色这类的话题,但是也时常听说实际进展到要交往的阶段时,会因为害怕而回绝之类的传闻。
想像的世界很美丽,然而现实生活太真是,所以很令人讨厌。
接吻、或是更进一步的接触,像这种事大家还不希望当作理所当然的事去思考。
虽然大家也拜托落语同好会的两各学生找过体育馆的后台、仓库跟更衣室,可是也没找到祥子学姐与柏木学长。白蔷薇学姐在找完暗处之后,露出稍微松了口气的表情。
「既然不在这边,那就表示他们在有旁人走动的地点吧。正好今天留下来的学生很多,应该会有目击者。」
高中部无人不认得祥子学姐,而柏木学长身在女校中,即便非他所愿,他也很显眼,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是个穿着飘逸衬衫的王子。
「祥子学姐跟王子?啊,刚刚正来这边途中的走廊上有看到。」
「对吧?」落语同好会的会长向讲席上的学生确认。
「两个人当时是在一起的吗?」
白蔷薇学姐跟佑巳同时伸手摇着会长的肩膀。
「等、等一下,冷静点冷静点。」
因为徽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所以两人急忙把手从她的肩上松开、被放开的她喘了口气地说:
「应该不是一起吧。王子走在满后面的,至于往哪里走……因为他们是与我们交错而过,所以应该是从走廊往校舍那边去了吧。」
「谢谢!」
两人草草地道过谢后就步出了体育馆。
正要折回脚步经过走廊时,白蔷薇学姐停住了。
「我们刚才是从那边来的,没遇到的话就表示他们已经不在那边了吧。」
「那要去哪里找才好呢!」
「照预定的路线绕着走吧。就算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找到,别的小组也会去找啊。」
「……为什么要这样。」
白蔷薇学姐说的虽然很正确,但是佑巳想先找到祥子学姐,难得已经有最初的线索了,却不得不交给其他人。
白蔷薇学姐盯着佑巳的脸问道:
「你喜欢祥子吗?」
佑巳点头后,白蔷薇学姐不知为何摸着她的头说了声「谢谢」。
「我也喜欢祥子,红蔷薇同学、黄蔷薇同学、令、志摩子还有由乃都喜欢祥子啃!」
所以就交给她们吧,因为这是最好的方法,白蔷薇学姐是这么说道。
佑已默默地点了点头。
毕竟,佑巳也是很喜欢以蔷薇学姐们为首而聚集在蔷薇馆的同伴们,所以不可能不信赖她们。
接下来两人通过操场赶往网球场。
「为什么柏木会走在祥子后面啊?」
白蔷薇学姐已经开始直呼怕木学长的姓了。
「那家伙是跟踪狂吗?」
「可是白蔷薇学姐,你之前说过你相信柏木学长吧?」
「嗯,我说过。」
网球场也没看到人影,隔着铁网偷看的停车场,只有教社会的松山老师的爱车单独停在那里。
「该说是相信他吗?我原本有自信即使对方是超级美少女的祥子,他也绝对不会出手。」
两人在回程的路上,白蔷薇学姐如此说着。
「根据是什么?」
「直觉吧,我认得出同类。」
「同类?」
她又说出摸不着头绪的话让人混乱了,看到佑巳的脑袋四周交叉飞过许多问号,白蔷薇学姐笑着说「不懂也没关系啦」。
「那就是说白蔷薇学姐的根据有误了吗?」
「不晓得,虽然我认为没错,但是我完全看不透祥子那边的想法。」
两人弯进一条路,沿着图书馆前进。
「祥子学姐的想法?」
「她该不会喜欢柏木吧。」
「咦!……可是,祥子学姐她……」
在惊讶的背后,冷静的自己却在心中低语「果然啊」。
「原来小佑巳也有这种想法啊。」
页觉灵敏的白蔷薇学姐,就算佑巳没说话也能读出佑巳的心事。
「最近,祥子学姐总是在发呆,还会叹气……我觉得那好像温和时常听到的『相思病』症状。
「相思病吗……不过又觉得有点不一样。」
普通的相思病尽管会因人而异,不过至少那似乎是幸福的事,可是祥子学姐的情况却只有很明显的忧郁,完全看不见恋爱中少女的喜悦。因为佑巳在相思病上没有经验,所以只能聆听白蔷薇学姐的见解。
两人的路线直走后会到三岔路口,接着就能看到圣母像的小庭院,那边便是跟其他两组预定会合的地点。
结果,佑巳她们还是没找到现在学姐跟柏木学长,就在她们这么想的时候——
「别这样,你放手!」
从前方传来了女性的呼叫声。
「祥子学姐!?」
「祥子!」
佑巳跟白蔷薇学姐分别抢先跑了过去。
3
由于太过专注在祥子的事情上,她们两人忘记了自己正通过银杏树道,所以佑巳跟白蔷薇学姐都踩到不少银杏,而两人从校舍到体育馆之后就直接走到外面,所以脚上都还穿着室内鞋。
抵达事发地点后,在圣母像的庭院前,被王子抓住手腕的祥子学姐正在挣扎着。
「柏木你这家伙,原来你是双性恋……」
白蔷薇学姐的话令祥子学姐跟柏木学长回过了头。
「咦……?咦!!」
那个词连佑巳也懂,那是专指不知该说是任性,犹疑不定、还是因为方便的关系,对象是男性或女性都可以接受的人。
「白蔷薇同学,请你别做出会被误解的发言啊。」
即使呈这种状况,伯木优学长这个人似乎还是能用爽朗的笑容应对。
「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把你的手从祥子身上难开!」
相对于伯木优学长的沉稳,白蔷薇学姐的遣词用句极度无礼,看得出她相当愤怒。
「要放开也行,可是放开的话,她就会逃走了。」
「该逃的人是你吧,就算是女性,但是以我们的人数,我想也不是简单就能突破的。」
如白蔷薇学姐所言,红蔷薇学姐与令学姐,黄蔷薇学姐与志摩子同学也都到了,祥子学姐用力甩开手,从柏木学长身边逃开。
「祥子,没事吧?」
祥子学姐微微地点了点头。
「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柏木同学。」
红蔷薇学姐向前踏了一步,以这为暗号,围住柏木学长跟祥子学姐的圆圈逐渐变小。
「而且就在圣母玛莉亚面前,亏你还能做出这种羞耻的事。」
「不用听什么解释,很明显的他就是色情狂现行犯,所以把他交给警察就好了。」
「赞成。有什么解释的话,去对警察说就好了。」
总是很从容的柏木学长,被表情吓人地瞪着他的女高中生就包围后,额边也不禁流下一丝汗谁。
「稍等一下,请大家也听听我的解释!」
他将双手往前伸,做出请大家冷静的手势。
「不用多说。小佑巳,去叫警卫吧。」
白蔷薇学姐说道。
「是!」
一边回答一边迈开步伐的佑巳察觉到一件事,于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快去啊。」
「我不能去……因为祥子学姐会很困扰。」
「咦?」
原先集中在伯木学长身上的视线一同移动到祥子学姐身上,佑巳走到视线低垂的祥子学姐身边,平静地问:
「学姐不希望警察带走柏木学长,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祥子学姐慢慢抬起头,像是感到不可思议似地看着佑巳的眼睛。
「因为你脸上是这样写的。」
「你很了解我呢。」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很清楚祥子学姐的想法。」
「这样啊。」
点了头的祥子学姐转身向众人。
「各位,很抱歉造成骚动。关于柏木学长是色情狂这件事是个误会,请大家原谅。」
说完的祥子学姐深深地低下头。
「祥子!」
「祥子学姐!」
大概没想到之前一直抗拒的祥子学姐竟然会袒护柏木学长,除了柏木学长跟佑巳以外,所有人都张大了眼睛跟嘴巴。
「可是,我们都看见你被他抓住手想要逃呀!」
当然,这次换成祥子学姐被要求解释清楚。柏木学姐长似手稍微安心了,他将附有金色饰样的衣领整理了一番。
「一开始我们很冷静地在谈话,可是途中开始争论,而大家就在那时候到这里来了。」
祥子学姐这么解释着,但是这样的说法无法说服任何人,连佑巳也举起了手。
「谈话是谈什么?不对,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们非得要避人耳目在这种地方谈呢?你们到底是——」
红蔷薇学姐皱起了眉头问道。
「就说出来嘛。」
这时,柏木学长说话了,至于他说话的对象,当然就是祥子学姐。
「虽然是谈话陷入僵局,但是我确实抓住了你的手腕,或许也可以说这是色情狂的行为吧,不过扯到警察的话,你跟我都会很困扰的,所以我希望我们好好地解决。为此,你不认为改跟在场的诸位做出让她们接受的说明吗?」
这个人在说什么绕圈子的话啊?——佑巳如此想道。
「你能解开误会的话,我就不必被带到警察局,也可以愉快地帮忙明天的话剧了。」
虽然因为他说话的内容残缺不全而无法理解,但是他那颇有自信的说话方式跟过度的爽快,总让人本能地感到厌恶。
(祥子学姐,不想说的事就不用说没关系,因为比起柏木学长,我们更加重视祥子学姐你啊。)
虽然不晓得「就说出来嘛」是要说什么,但是想说的话柏木学长自己说出来就行了,如果他说出的话会伤害到祥子学姐,那么由祥子学姐来说不是更残酷的行为吗?
「……是呀。」
祥子学姐看了一下柏木学长。
「这样或许是替彼此着想呢。」
总觉得祥子学姐的眼神死了,或者该说那像是人偶的眼睛?祥子学姐的眼眸里并未映着着眼前的柏木学长,而是映照出远方的其他事物。
「他——柏木优学长是我的表哥。」
「表、表哥!」
两人之间意想不到的关系几乎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反射性地重复了一遍,毕竟两人从没表现出那种关系该有的互动,一次也没有。
「亲表格?」
「对。」
祥子学姐淡淡地说明了两人的关系,祥子学姐的姑姑的儿子就是柏木优学长,既然如此,九为何至今一直隐瞒两人是表兄妹的事呢?而且若只是亲戚,那么她的叹息又是——
「不只是这样。」
祥子学姐继续说了。
「他也是我的未婚夫。」
「——」
听到这里,所有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无论是淑女还是圣女,惊讶时同样会张大嘴巴也会向后仰。
至于佑巳呢?
「未、未……」
佑巳拼命地回想未婚夫这词的意义,这词意味着约定好结婚的对象,但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涵吗?
(畏昏夫?未婚夫?也就是说,祥子学姐跟柏木学长将来会结婚……那么他们两人是相爱的罗!?)
佑巳一边思考一边不停地变换着表情。
「因此闹到警察局对我们会有点困扰,因为我们是以后会结婚的关系,所以会牵手……
柏木学长牵起祥子学姐的手。
「也会搂肩……」
就像要印证所说的话一样,他将手放到祥子学姐肩上。总是给人清爽感觉的柏木学长,他的手此刻在佑巳的眼里看来却无比地污秽。
「还会亲吻。」
(住手……!!)
别再碰祥子学姐了。——佑巳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如果碰了,祥子学姐就会被玷污的。
佑巳现在懂了,她能懂祥子学姐的心情了。
不能接受的不是男人,而是因为对象是柏木学长,所以不行。——就在佑巳思考着这些时,柏木学长将自己的脸靠近了祥子学姐的脸。
(啊!!)
两人之间意想不到的关系几乎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反射性地重复了一遍,毕竟两人从没表现出那种关系该有的互动,一次也没有。
「亲表格?」
「对。」
祥子学姐淡淡地说明了两人的关系,祥子学姐的姑姑的儿子就是柏木优学长,既然如此,为何至今一直隐瞒两人是表兄妹的事呢?而且若只是亲戚,那么她的叹息又是——
「不只是这样。」
祥子学姐继续说了。
「他也是我的未婚夫。」
「——」
听到这里,所有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无论是淑女还是圣女,惊讶时同样会张大嘴巴也会向后仰。
至于佑巳呢?
「未、未……」
佑巳拼命地回想未婚夫这词的意义,这词意味着约定好结婚的对象,但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涵吗?
(畏昏夫?未婚夫?也就是说,祥子学姐跟柏木学长将来会结婚……那么他们两人是相爱的罗!?)
佑巳一边思考一边不停地变换着表情。
「因此闹到警察局对我们会有点困扰,因为我们是以后会结婚的关系,所以会牵手……
柏木学长牵起祥子学姐的手。
「也会搂肩……」
就像要印证所说的话一样,他将手放到祥子学姐肩上。总是给人清爽感觉的柏木学长,他的手此刻在佑巳的眼里看来却无比地污秽。
「还会亲吻。」
(住手……!!)
别再碰祥子学姐了。——佑巳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如果碰了,祥子学姐就会被玷污的。
佑巳现在懂了,她能懂祥子学姐的心情了。
不能接受的不是男人,而是因为对象是柏木学长,所以不行。——就在佑巳思考着这些时,柏木学长将自己的脸靠近了祥子学姐的脸。
(啊!!)
就在佑巳用双手遮住眼睛的瞬间——
啪!
激烈的巴掌声回荡在银杏树道间。
「别太得意忘形了!」
虽然以时间而言大概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但是从巴掌声开始,每个动作在那刹那都都缓慢而清晰,就像慢速定格播放的影像一样。
柏木学长曲着身体压住左脸颊,祥子学姐则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腕。
打人的果然是祥子学姐吧,佑巳失神地想着。
而后祥子学姐——
「小祥!」
柏木学长的声音让佑巳回过神来,祥子学姐的身影越来越小,她已经朝讲堂方向奔去。
佑巳追在后面冲了出去。柏木学长虽然先起跑了,却在踩到银杏而脚打滑时,或许对柏木学长很不好意思,但是赶上来的佑巳按住他肩膀并让他摔倒在地。
「对不起,不过柏木学长恐怕无法安抚祥子学姐。」
以狠话来说,今天这句讲的最好,一定是因为说这句话时不是演习,而是发自内心所说出来的缘故。
佑巳追在祥子学姐后面,身影也渐行渐远,红蔷薇学姐将手放在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的柏木学长的肩膀上。;
「我们的学妹对你失礼了。对了,你知道沾在这服装上的银杏汁会臭得让人受不了吗?为了能立刻将它清掉,所以请到蔷薇馆来,而且我们还得讨论明天事才行。」
就这样,柏木学长完全丧失了追上去的意志。
4
该说是讲堂斜边抑或是去第二体育馆的途中,在那不太起眼的地方有间老旧的温室。
由于现在没有园艺社,所以虽然不知道是谁,却仍然有人一直照顾着里头的植物。学校两年前在其他地方买了最新型的温室,因此老师们会去使用那边,很少造访这里。因为这间温室老旧且有许多地方损坏,导致学生们也几乎不来这边,即使如此这里仍没被拆除,是因为每年都一定会有几名狂热者主张要保存这边,况且校地还有许多空闲,并无需急着拆除此地。的必要性。
祥子学姐就在这间温室里。
「是谁?」
打开门后,里头传来声音。
「我是佑己。」
「……喔。」
擅自将那回应解释成可以进去的佑巳进入了温室。
佑巳是第一次进到里面,这里的空间比佑巳所想的还要宽广且整洁,比教室的空间再小一点的室内,利用桌子或架子将方形花盆。盆栽疏散地摆设着。
夕阳照进室内,相当地温暖。
进过从天井垂下的吊式盆栽,佑巳在通道上行走着。多出地板被切成四方形移开,从裸露的地面直接生长出树木。
祥子学姐坐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我稍微移个位子喔。」
佑巳将摆在祥子学姐旁边的盆栽挪开,坐在原本盆栽的位置,祥子学姐什么也没说,也没表现出拒绝的模样,她完全无视佑巳的行动。
祥子学姐常到这里来吗?或者只是偶然来到这里而已呢?无论如何,今天不管到校内的哪个地方都有很多学生,所以这么安静的地点可说是弥足珍贵。
捉迷藏结果,佑巳不知道找到了祥子学姐之后要怎么做才好,虽然自己断言柏木学长无法安抚祥子学姐,却也不表示自己能为学姐做些什么。
自己只是想在祥子学姐身边而已。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就在佑巳这么想的时候……
「留下来。」
祥子学姐低语着。
「留在这里。」
接着,柔软的重量就压在佑巳的右肩上,佑巳花了些许时间才明白是祥子学姐把额头靠到自己的肩上并哭泣着。
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发抖而已,但是由于她逐渐闷声哭了起来,佑巳忍不住抱住了祥子学姐,祥子学姐抓住了佑巳继续哭泣,而佑巳则不发一语,像在安抚婴儿般地拍着祥子学姐的背,虽然不晓得对方为什么哭泣,但是佑巳觉得此时此刻对祥子学姐而言,哭泣是目前最必要的宣泄。
即使呼吸已经变得平稳,即使知道祥子学姐已经停止哭泣,两人仍维持同样的姿势好一阵子。
「祥子学姐。」
「……嗯。」
「请把玫瑰念跦给我。」
短暂的沉默后,祥子学姐答道:「我不要。」
「为什么!」
佑巳移开身躯问道。
「就是不要,我改变心意了。」
像兔子般红眼睛的祥子学姐笑了笑。大概是哭过后舒畅多了吧,她已恢复成平时那自尊心很高的祥子学姐了。
「虽然说他是我的未婚夫,但是我们却是奉老套的『父母之命』呀!真是的,让血缘再更亲近,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祥子学姐站了起来,走到离这里有点距离的供水处旁,然后转开唯一的水龙头,用双手掏起恣意淌落的水洗了洗脸。
「可是,祥子学姐喜欢柏木学长吧?」
祥子学姐抬起头来回答:「以前是呀!」
没将擦过脸跟手的手帕收回口袋,而将之贴在较为干净的玻璃壁上后,祥子学姐再度坐回到佑巳身边。
「那个人……优表格他不是个坏人,只是主观意识比较强,而且本人对这点几乎毫无自觉他完全不能理解旁人的心情,也不会想去思考,所以即使伤害到人,他也不懂为什么会伤到人,也根本不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我们家族的男性全部都是这样。」
没有恶意这点最棘手呢,祥子学姐这么低语。
原来如此,世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啊,佑巳如此想着。
「所以见到他如此自我的部分后就变得讨厌他了吗?」
「是啊,虽然不完全是,但是主要就是这点,他只能爱男人,却打算要跟我结婚。」
祥子学姐是独生女,所以被寄望能跟愿意被招婿且能支撑小笠原集团的男性结婚,在这点桑,身为表格的柏木学长完全符合条件,所以双方父母就做了决定。
「不管哪边都是股份公司,所以其实不必勉强由小笠原家出头的。」
她那明治时代出生的顽固祖父似乎是个执着于家系的人。既然这样,也是有收柏木学长为养子让他继承公司的办法,但是由于他溺爱唯一的孙女,因而好像想要将一切转让给祥子学姐。
「优表哥在我上高中时带着入学贺礼来拜访我,然后你猜他说了什么?他说,因为我们很像,所以结婚后一定能处得很好,婚后彼此就自由地生活,不要干涉对方吧。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后,他就老实告诉我『不好意思,我只能与男性谈恋爱』,所以他要我也在外面找恋人生小孩。他似乎是想把我的小孩入我们两人的籍,让小孩继承小笠原集团。还说因为多少有血缘关系,所以他应该能疼爱孩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呀,他把别人当笨蛋吗!?」
「十六岁的高中生对小她一岁的女高中生这么说吗?」
「我对他算是由爱生恨呢。就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我讨厌男人的症状才变得更严重。」
虽然刻意开玩笑似地说着,但是一定不是那么单纯的事。
因为祥子学姐确实喜欢过柏木学长。
喜欢的人连让自己说「喜欢」的机会都不给,而且还不经努力就成了那个人未来的伴侣,听到这里就已经要消化不良了,然而祥子学姐还被对方从他恋爱的对象中排出了。——就在只有十五岁的时候。
这样当然个性会变得扭曲,也会认为男人很差劲。
「那为什么不解除婚约呢?」
「因为我们一年半来一直没有见面,所以一见到面时说不出这种话呀。不过在刚才当我想到或许这是个好机会而说出这件事后,他就生气了。」
「就在圣母像面前!?」
原来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对。」
之后的发展就如同众人所知的了。
柏木学长被误会成色情狂,祥子学姐发表说他是未婚夫,而柏木学长因得意忘形而被打,打了人的祥子学姐则逃走了,然后佑巳追着她到这里来。
「那个人根本不知道我喜欢过他的事,所以我好想做的太过火了呢。」
「做得太过火?」
似乎被白蔷薇学姐察觉到他是同性恋者,所以大概是为了消除疑虑,柏木学长原本认为祥子学姐会帮他让他亲一下,但是他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柏木学长轻看了祥子学姐。
祥子学姐是对的,跟这种对象根本不可能愉快地共舞,佑巳觉得祥子学姐至今依旧抗拒也是有道理的。
谢谢你听我诉苦——这么说着的祥子学姐站了起来。
「咦?」
「这跟告解一样喔。因为不能跟任何人说,所以我很痛苦不过已经不要紧了。」
舒服多了。她说道。
「可是,祥子学姐!」
就算这样,状况不是什么都没变吗?就算是像家庭剧的佑巳,也无法就这样开口大笑。认为事情解决了。
「请给我玫瑰念珠。」
佑巳再度说道,现在还来得及,只要祥子学姐点头就能被认可,因为现在仍是星期六。
可是祥子学姐却笑着摇摇头。
「佑巳大概是因为我很难受,所以想替我演灰姑琅吧,可是我讨厌那样,我想要演灰姑娘。」
祥子学姐盯着佑巳的脸,轻抚了她的脸颊。
「我之前逃避他,而我能报复的只有明天的舞台,即使在他身边也能好好完成话剧的话,我就能下决心了。让我为此奋战一次,我已经不想逃了。」
「祥子学姐……」
「我们回去吧。」
佑巳已经无话可说,只能点头站了起来。
因夕阳的照射而变干的手帕被仔细折好,收进了祥子学姐的口袋。眼泪跟手帕中的水分不知蒸发到哪里了,明明应该还在这间温室的某处,却已经变成眼睛看不见的形态了。
走向出口的途中,祥子学姐在通道上停住脚步。
「你发现了吗?这间温室里的植物一半以上是蔷薇呢。」
「咦,是这样吗?」
由于有不少还没开花的植物,所以佑巳没发现这点,不过仔细一看,叶子的确是蔷薇科的叶子,而一看开着的花就知道几乎都是蔷薇花,原来蔷薇也会在秋天开花啊。
「有各式各样的种类呢呢。」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真的很多。
从野蔷薇般的品种到藤蔷薇,以及像是园艺品种的蔷薇,花形个颜色都各不相同。
「这是红蔷薇。」
祥子学姐的食指指向了跟前的灌木
「这就是……?」
灌木本身虽然纤细,确实从地面直接生长的强韧灌木,那上面开了许多红花,也长有很多花蕾预备军。
「这可是四季开花的植物呢。」
祥子学姐自豪地说道。
「你要记住这种花的事喔。」
两人并行在已经微暗的校园内,走过校舍后方的捷径回到蔷薇馆后,二楼还点着柔和的灯光。
在大门上贴有一张给两人的纸条。
『客人已经回去了。仔细擦过室内鞋底再入内,不可以将银杏臭带进来。』
箭头下方是两条拧干的湿抹布挂在篮子边缘,两人先是面面相觑,接着就自己地擦去沾在室内鞋底的银杏汁,才进入到里头。
总觉得这状况让人感觉到奇妙的温暖。
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注1:落语,类似单口相声的单人表演
华尔滋的星期日
1
隔天的星期日。
「佑巳,结束了吗?」
上午十一点左右,祥子学姐造访了一年桃班的教室。
「啊,快好了,我想轮班的人就要来了。」
「没关系不用赶,等的时间就让我看看这些展示吧。」
祥了学姐以轻快的语气回答负责按待的佑巳后,就顺道沿路观赏『十字架的旅程』的十四张画。
「现在情况是怎么样?」
一起担任教室留守工作的桂同学,看见祥子学姐后冲了过来。
「怎么样是指?」
佑巳在狭小的接待柜台间被桂同学逼近。展示发表这种活动毕竟比较静态,而且现在又是中午之前,所以教室内的客人现在只有三人左右。
「佑巳同学,你今天的角色是?」
「姐姐B。」
「——果然。那就不是我听错了?」
「听?」
「也就是说,你没收下玫瑰念珠吧?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会那么要好呢?」
就算被问为什么,其实连佑巳自己也不太明白。
虽然没收下玫瑰念珠,两人也不会因此感到尴尬,既然没必要刻意保持距离,就一切照旧了。
「这个嘛……毕竟一起演出话剧,如果有好的交情不是也很棒吗?」
简单说的话就是这样了。
「既然如此,要是能跟花寺的学生会会长有好交情就好了呢。」
毫不知情的桂同学无心地说道。
「是呀。」
佑巳哈哈地笑了。这时轮班的学生过来,于是佑巳从接待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做了一个小时,所以椅垫被压得扁扁地,清楚地留下了臀部的痕迹,当佑巳正拍着椅垫时,祥子学姐回来了。
「啊,祥子学姐请签到。」
工作结束的佑巳打开笔记本递了出去。
「好的。」
祥子学姐使用自动毛笔,自己优美地写下小笠原祥子这个名字,写完之后,祥子学姐抓住了佑巳的手。
「那么我们走吧。各位我们先走了。」
桂同学跟其他学生们似乎都被某种气氛压制住,大大地张开嘴目送着两人。牵着学姐的手走的佑巳心想,祥子学姐果然很帅气啊。
「那两个变得比以前还亲密了吧?」
在背后承受这样话语的同时,两人混入了开始热闹起来的校舍人群中。
话剧是从下午两点开始。
「你们去哪里了!之前不是说过十二点半之前要集合吗!」
佑巳跟祥子学姐抵达临时后台的更衣室是十二点十五分的时候,穿着王妃服装的红蔷薇学姐表情阴森地迎接两人。
「姐姐,你真的很像白雪公主里的王妃。」
祥子学姐喃喃低语后,红蔷薇学姐的表情变得更严厉了。
「既然迟到了,就该先说『对不起』吧。」
「对不起。」
两人老实得低下头,接下来便急急忙忙地开始脱制服,距离开演只有一小时,所以还得要边准备边听说教。
「虽然昨晚说要照预定的做,但是我们还以为你们也许突然改变主意了,而担心得不得了呢。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人一起失踪了呢。」
「怎么可能。」
两人边笑边上底妆。戏剧社似乎是使用舞台用的油菜妆,但是因为油彩妆厚重到几乎令人窒息,于是就以多数决定,使用普通的化妆品。
「啊,对了,佑巳这个给你。」
现在学姐递出了原本摆在后台角落的纸袋,佑巳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65D罩杯的豪华丝质内衣。
「这样垫肩要是滑掉的话也看不到吧?不好意思不是新的,可以的话就用这个吧。」
「祥子学姐的内衣……」
佑巳很奇妙地升起一股害羞感,同班同学的内衣的话,在体育课换衣服时已经看习惯了,为什么现在会感到害羞呢?
「小佑巳你在烦些什么呢?哎呀,真让人着急,大家压住她,我来帮她穿上!」
在黄蔷薇学姐的号令下,佑巳被强迫取下平时爱穿的棉质内衣,套上了宽大的豪华内衣,虽然因为是同性所以能容许这个行为,但是客观来讲,现在想必是很惊人的光景吧。
啊,可是……
话说回来,为什么体型的差异会这么大呢?没塞东西的话,就会像穿着接力赛的号码布一样松松垮垮的。
以专用的垫肩托高胸部时,黄蔷薇学姐像背后灵似地出现,迅速地帮佑巳绑头发。
「啊呀,小佑巳的头发还挺好绑的,真是太好了。五分钟就弄好了。」
「这是在讽刺我吗?黄蔷薇学姐。」
祥子学姐问过后,对方回答道:「与其说是讽刺,不如说是抱怨吧。」
「发量多而且又滑又直,再加上你这长度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没有比你这头更难绑的头发了,偏偏还迟到——」
明年演睡没人比较好,黄蔷薇学姐边念边揉着肩膀。后母在跟发夹、梳子与橡皮筋格斗的同时,还要替灰姑娘绑头发的画面有点滑稽,所以整个现场显得十分逗趣。
「对了,王子呢?」
套上姐姐B的服装后,演魔法师的令学姐就帮忙佑巳把背后的扣子扣上。
「约好的二十分钟前他就到了,现在让他在体育馆的准备室待命。」
「喔……昨天发生那种事,他还敢来啊。」
佑巳不觉得想着:「真了不起啊。」
「那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呢。」
镜中的祥子学姐苦笑了。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小佑巳的顾店工作是到十一点吧?」
白蔷薇学姐在腹部塞了软垫,化身成有威严的国王,她一副兴致勃勃地问着。
「这个呀——」
两人进行了学园祭的约会。
她们两人依序看了发明社,手工艺社跟美术社的展览品,再到摄影社的展览室请茑子同学为她们在两人的特大合影面板前拍纪念照,最后还顺道去樱亭吃咖喱当午餐。
「在正式演出前吃咖喱……」
「真叫人羡慕啊,你们都不觉得紧张呀!」
蔷薇学姐们纷纷说道。
「还是会啊。」
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佑巳却觉得「也许真的是不紧张了吧。」
因为昨天傍晚心情太过激动,所以明明今天才是学园祭当天,却有种好像已经完成了一件工作的感觉,会稍微缺乏紧张感也是这个原因。
「佑巳,你忘记擦口红了唷!」
总算弄好头发的祥子学姐,用唇笔为佑巳擦上粉红色的口红,这是跟祥子学姐同颜色的口红。
相同的唇色让人有点害羞又非常喜悦。
从布幕间看着观众席后发现,入场观众比预想中还要多,莉莉安学生的位子跟一般观众席几乎客满,观众在开演十分钟前就已经入座,引颈期盼着揭幕,现场也已经开始有人站着看。
「对不起昨天打了你。」
在舞台边见到柏木学长后,祥子学姐主动走近他。
她的笑容非常棒,充满着自信,有种任何事都放马过来的感觉。
相对的,王了平时的清爽形象虽然为改变,看起来却有些无精打采。
「真伤恼筋,虽然银杏的污渍弄掉了,不过臭味却留了下来。」
只要稍微靠近,就能稍微感觉到那独特的臭味,依照这样开来,穿着衣服的本人应该会觉得相当臭吧。
「不过这个味道大概不会传到观众席去,所以我打算用演技让它变成香水。」
那种自信跟积极的姿态就是该坦率称赞他的地方,一问之下才想得,花寺学院也有将近二十多名的学生来观看学生会会长的盛装姿态,必须让同学跟学弟看见自己一生一次的光荣演出,所以他似乎很有干劲。
「要闹始了。」
舞台上,灰姑娘加的布景准备好了,祥子学姐紧握了佑巳的手一下,走出到舞台中央,佑巳也在舞台边待命以便立刻就能出场。
开场白后,观众席的灯光消失了。
而后灰姑娘的幕拉起,佑巳朝向聚光灯中走去。
2
伴随着火花的声音,火焰朝天空延伸。
将所有为了今天而准备且已完成任务的纸与木板集中起来,回忆于是换成了红红燃烧的火焰。
「要小心火势喔。」
虽然这么说,但是一贯在学园祭后登场的后夜祭没有什么风,所以老师们也悠闲地观赏着。将夏天剩下的烟火从家中带来的学生们,将烟火聚集起来一起点燃。
由于佑巳班上的『十字架的旅程』要将画跟解说文一起留在学校,所以她们只把草稿跟传单等物品收集后丢入火中。
灰姑娘的服装或小道具等分别由制作者带回去,佑巳则将两周来的回忆跟剧本一起丢进火中,这样就什么都没留下了,但是佑巳认为正因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所以回忆会变得更加鲜明烙印在心中。
随后,带着乐器前来参加的音乐性社团学生们轮流开始演奏音乐,首先是曼陀铃社演奏了轻快的奥克拉荷马舞曲,随着乐声,在燃烧的火焰周围就自然产生了数个圆圈,少女们手拉手地加入圆圈,土风舞的花朵于是绽放开来。
佑巳并没有加入,她一个人到跑到外栏坝般的低缓土堤,这里就像圆形剧场的观众席一样可以望尽整个操场。
接在摇滚乐团激昂的芬兰民谣后的,是管乐社的跳水舞曲,望着愉快的舞蹈,佑巳有着空了个大洞似的心情。
到今天截止,一切都结束了。
从两周前那快到松开的领结开始,如梦般的日子要结束了。
灰姑娘的话剧顺利落幕后,也就没有去蔷薇馆的必要了;跟祥子学姐的联系也只到洗好借来的内衣归还后就结束了,因为赌约已经终结,所以祥子学姐应该也不会在理会佑巳。
幸运的女孩子常被说是灰姑娘女孩,佑巳认为自己正是如此,明明是毫无特长的平凡学生,被全校崇拜的人们却肯让自己加入成为同伴,并制造许多回忆。
从明天开始,虽然平稳的生活就会回来了,不过想必跟两周前会有所不同,尽管无法好好地说明是怎么回事,自己也不会再奢求什么。
「我在找你呢。」
佑巳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一看发现祥子学姐就站在身后,正觉得好想见到的人像魔法般地出现了。
「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啊……好的。」
佑巳从原本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自己沉浸在哀愁中的时间似乎比想象中来得久,小腿四周有些麻了。
为了找能安静谈话的地方,两人走了一阵子。
「闭幕之后总有些忙乱,所以没办法跟佑巳静下来好好地说话。」
祥子学姐的手上拿着两罐餐饮部自动贩卖机的纸盒频果汁,她查上吸管并将其中一罐交给佑巳。
「——祝话剧演出成功。」
在圣母像面前干杯吧,纸盒侧面碰在一起后,两人就喝了起来。土风舞不知何时变成见了盂兰盆会舞,弦乐四重奏做演奏的东京音头在远处听来,就像是国籍不明的音乐。
「很愉快呢。」
祥子学姐将吸管拿开嘴边,啊——地吐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沉重苦闷的叹息,而像是啤酒广告里一口气干杯后发出的那种哈气声。
吐出满足的气后,祥子学姐突然想起什么事而偷偷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吗?」
「你有发现吗?我跳舞时踩了三次优表格的脚。」
「真的吗……」
「因为他爱面子,所以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不过毕竟是高跟鞋,应该相当痛喔。」
一想之后就觉得那画面很好笑,于是佑巳也像祥子学姐一样开口大笑起来。。
也就是说,对于不知人心痛楚的柏木学长,祥子学姐在肉体上报复了他,虽然大概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使情绪消失,但是心情或许会稍微好一点
接着,祥子学姐表情认真地说了。
「我现在能笑着说这些,都是托佑巳的福。」
佑巳吓了一跳,直盯着祥子学姐的脸看,那让人难以置信的话,确实是从眼前的美女嘴里发出来的。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你帮了我唷!或许你自己不明白,不过确实有,所以——」
祥子学姐怕果汁会倾倒流出来,所以将喝道一半的果汁放到地面,然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某个东西。
「这个,可以戴到佑巳的脖子上吗?」
那是曾见过的,祥子学姐的玫瑰念珠。
「可是昨天你说不能给我——」
佑巳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就被祥子学姐以一句「那是当然的吧。」盖过了。
「你想替我演出灰姑娘,就算收下玫瑰念珠我也不会高兴啊。」
「咦,那就是说……」
「不能牵涉到打赌或同情那种事唷!因为这是神圣的仪式。」
看着拉宽成圆圈的玫瑰念珠,佑巳思索着自己是否配的上它,可是选择了佑巳的是祥子学姐,认为自己配不上就变成是在怀疑祥子学姐看人的眼光。
佑己认为自己要去回想昨天追上祥子学姐时的心情,主动追上祥子学姐的是自己,不成熟的部分只要今后尽量努力就好。
就决定吧。佑巳对自己下了命令。
「我接受。」
「谢谢。」
祥子学姐轻轻为佑巳挂上玫瑰念珠,家庭用的冲天炮像在祝福两人似的,在夜空中以可爱的姿态炸开来,随后音乐改变了。
「啊」
两人同时低喃。手风琴、口风琴跟口琴演奏着令人怀念的旋律,是『玛莉亚之心』。
两人之前听到的,一定是为了今天所做的练习吧。
「四分之三……不,是八分之六拍吧。」
祥子学姐抓着节奏。
一、二、三、四、五、六,一、二、三、四、五、六。
换句话说——
可以跳华尔兹!
「对呀!」
两人牵起了彼此的手。
配合着乐曲的节奏,学生们似乎开始唱歌了,以温柔的天使歌声为背景,两人踏着华尔兹的舞步。
冷冽的空气十分清新,肌肤感到无比舒爽。
似乎可以在月光下一直跳舞。
佑巳成为红蔷薇花蕾的妹妹的夜晚。
只有月亮与圣母玛莉亚注视着两人。
后记
同为是女校,所以通通都似乎女孩子,简直就像蛋糕吃到饱一样。
大家好,我是今野。
虽然不知道作家的名字,但是因为插画而买书的读者,大家好。
由于是以跟之前完全不同类型的校园故事登场,所以我想只看文库本的老读者但该会觉得有点困惑吧,就像是不喜欢吃甜东西之类的(笑)。
这次昀故事是比七千在杂志发表过的『玛莉亚的凝望』还要再早半年的故事,所以志摩子是一年级的学生,而在杂志上被称作红蔷薇学姐跟黄蔷薇学姐的祥子跟令还是花蕾(唉呀,真是年轻)。这次则尝试将焦点放在祥子跟她的妹妹身上。
变的故事是『梦之宫』:莉莉安女子学园就是『玛莉亚的凝望』,很简单易懂吧。
那么,我想先回答写这种作品后必定会有的问题吧。
首先,我想大声地说:「这不是我的实际经验!」
我就读的高中并没有像莉莉安女子学园这样的姐妹关系,当人也没有像蔷薇学姐们这样的人,由于不是天主教学校,所以也没有修女在附近走动。
要列举共通点的话,就是同样是女校还有校内的风景吧。从校门开始接着银杏树道,校舍的后侧有个小体育馆,不过最近母校好像在改建校舍,所以或许跟我就读时想必已经变了很多。对了,因为我的母校不是所谓的升学学校,所以悠闲的气氛跟莉莉安女子学园很像。不过我念的可不是贵族学校。
若要说基督教是完全未知的世界的话,那倒也不是,我读过的幼稚园就是天主教系统的,校地内有壮观的教堂跟修道院,保姆有一半是修女,早上。中午跟回家时都要合上小小的手祈祷,所以佑巳对「玛莉亚之心」保佑疑问,其实就是我的疑问。
结果将各种要素混在一起制造出来的,就是莉莉安女子学园。虽然这是架空的学校,但是就读(过)女校的人如果能有共鸣地觉得「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还能与自己的经验相比的话,我会感到很高兴。而男女合校的人若能觉得「哇!」就太好了。
那么,这次想感谢的人很多(两页半的后记一下子就写了不少……)
首先感谢同行兼谦卑的K川老师,S岛老师,T濑老师(五十音顺)。我将这个故事强迫送给三位(请别退会唷,不接受退货)。要是没有各位的刺激,就不会产生『玛莉亚的凝望』,不过也许内容比期待重要软性了些,对不起,果然理性制止了我的暴冲。
接着感谢COBALT编辑部的U氏。很抱歉,就因为您是天主教系学校的毕业生,所以让您协助了很多地方,对您感到不好意思,不过托您的福,我的想法平安成书了,谢谢。
想必小说一定会附上很美的图吧,在此也借这地方感谢绘制插画的响玲音小姐。
那么,下一次见面就是夏天了。敝店会备妥某宫的无国籍晚餐恭候各位,请无比动身前来。——今野亭店主。
今野绪雪
这个不算重制吧。。。网上和论坛上根本就没有祖国版或者台版的 只有翻译版。。。。
LS的请看清楚了。。。网上的是翻译版。。。。你找的到台版的么。。。。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