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新娘! 3[阿智太郎][台/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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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智太郎
插画:x6suke
译者:林佑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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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解析
《堕落学园》自古以来,恶魔绝不会违背契约……无论那将引起多大的灾厄──意外成为良夫(小夫)之妻的魔界新娘,已经在人间界引起为数不少的大骚动,良夫因此数度游走在濒死边缘,不过新婚生活(?)仍堪称顺利。而在两人之间,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完成。「人家也要跟小夫上同一间高中──!!」「饶了我吧!」恶梦终于来袭!这次还有谁能够阻止魔界新娘呢?此外,为了帮破坏力强大的新娘们做家事,魔界女仆等角色也相继登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新娘物语第三集,堂堂登场!
第一话魔界新娘初次到校!觉醒吧,禁断之爱!
1
朝日阳光下的小钟井北高中。在校舍三楼的二年C班教室里,有两只熊猫正大剌剌地坐落在那儿。
地点就在一名少年的眼睛下面。
见那几乎挣脱而出,充满活力的两只熊猫,以及充满疲劳感的神色、脸和手上出现的伤口和淤血等模样看来,昨晚必定遇上了些麻烦事吧。
比宇间良夫,是这名少年的名字。无论是那细瘦的身材或没什么太大特征的长相,在日本可说是随处可见。
只不过,他在偶然之下不小心娶了『恶魔!』新娘(而且还两个)。如此不幸的少年,就算找遍全日本,不、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吧。
不用说,那两只熊猫、伤口以及淤血,也是这份不幸之下的产物。
「我努力了一整晚耶。」
良夫咬牙般地说道。
「为了说服魔界新娘别来上学,不知道有多拚命。」
「所以才变成这副德性吧。」
站在良夫面前频频点头的,是个娇小的女学生。不过倒也不是学妹。她与良夫读同个年级。是二年F班的园山花海。
身材仍属发展途中,不过运动神经与大胆的程度可说不容小觑。就算面对恶魔也毫不退让,拥有超脱常理的强悍性格。
「我知道良夫同学很努力。那最后,结果怎么样~?成功说服魔界新娘了吗?」
「哼、哼、哼、哼。」
良夫口中传出神气无比的笑声。
简直像等待这个问题已久,他开始叙述经过。
「虽然被头发勒得紧紧的,还有几次用力直接撞上墙壁,不过,最后还是成功让她放弃这个念头了。」
「好厉害!」
花海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还以为绝对不可能说服她呢。想说魔界新娘要是来了,学校肯定惨不忍睹,教室也一定会倒塌吧,所以还先查好逃生路线呢。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奇迹~」
花海十分钦佩地说了这些话以后问道。
「那……你到底说了什么才说服魔界新娘的?」
「哼、哼、哼。」
从良夫口中,再度传出神气无比的笑声。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就告诉你吧。我成功说服魔界新娘的奇迹瞬间!」
~回想~
「哼,真是不讲理的家伙!」
正极为不悦大声喊叫着的,是一名有着亮粉红色长发和骷髅图纹双眸的少女。不见凹凸起伏的幼童体型,却穿着一件紧身衣。不过由于布料相当的少,乍看之下几乎将近全裸。
她正是成了良夫新娘的恶魔,冥冥鸠·世格·妃姬·苍。
由于魔界不可公然昭告姓名的规矩,基本上她简称为魔界新娘。顺带一提,据说恶魔们间通用的这个假名,普遍通称为纳尔瓦。
「人家从明天开始要跟你一起去上学啦!」
边这么叫着,魔界新娘用发尾缠住了良夫,就这么前后左右猛力摇晃着。
要是良夫的另一个新娘──魔界蝙蝠娘在的话,或许还能出手相救。可惜的是,蝙蝠娘因为娘家有事回去了。因此良夫只好任凭魔界新娘摆布。
「哎唷,我就说过了……」
被这么胡乱摇晃着,感觉难受到了极点。良夫几乎快吐了出来。
他真有一股想大叫『随你高兴啦!』的冲动。要是这样能轻松些,就算承认败北也无妨?
良夫心里这么想着,但又随即心念一转。
(不!我在想什么啊!魔界新娘要是真的去上学可就糟了!立刻会曝露出真面目引起骚动……不,光是这样还算好的,要是魔界新娘为了些芝麻蒜皮的小事生气,当场胡闹起来的话……)
校园末日!
这个辞汇从良夫的脑海中浮现。
(现在无论如何都得让她放弃上学这个念头才行!)
使命感令他顿时满腔热血。虽说如此,良夫仍迟迟想不出令魔界新娘彻底死心的方法。
(跟她解释学校是个多无聊的地方也没用,说很辛苦她反而会更感兴趣,这该怎么办才好~)
在他正思索这些的时候,魔界新娘挥舞头发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再这样下去,离心力都快让内脏从嘴巴里飞出来了。
「我就说不行了嘛!」
良夫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直接讲出心里想的话。
「你突然跑到学校来,要我怎么跟大家解释啊?」
「就说是你的新娘就好了啊。」
这时,魔界新娘惊叫了一声。
「对喔。人类的男子,有必要暂时隐瞒结婚的事情嘛。」
随意把良夫扔在地板上,魔界新娘忽然扭捏了起来。
「隐瞒夫妻身分的学园生活。这倒也不坏呢。好~我就暂时叫做真海新良子吧。以普通的人类转学生身分加入小夫的班级。」
「哎唷,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哪。」
倒在地板上的良夫说道。
「转学生也得完成各种手续才行。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啦,听说还必须获得校长的认可才算数。」
「那点小事,只要我把他给勒得紧紧的……」
「要是真这么做,你就没办法以人类转学生的身分来上学了啦!」
听了良夫这么说,魔界新娘碎碎念着。
「原本以为只要穿着水手服去到高中就总有办法的,没想到还真是麻烦呢。」
「没错!超麻烦的啊!」
顿时掌握到说服魔界新娘的大好藉口,良夫站起身来。
「来上学得通过各种手续才行,那些过程都非常复杂的。使用恶魔的力量或许有办法,但是这样就不能以人类的身分来上学了。呐?这样你懂了吧?」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魔界新娘边叹着气边说道:
「真没办法。那我只好放弃去上学了。」
这就是比宇间良夫,获得胜利的瞬间。
~回想终了~
「哎,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啦。经由我完美的说服,改变了魔界新娘的想法。」
良夫得意地这么说道。
「虽然为了成功说服她也受了不少伤,幸好魔界新娘总算放弃来学校了。」
「就是说啊~要是让她来学校,现在早就一片混乱了。」
「还不只这样呢。」
花海跟着小声地说道:
「魔界新娘要是来学校,花海就没办法跟良夫同学在一起了。」
「耶?你说什么?」
面对良夫的反问,花海朝他的肩头猛力拍了下去。
「没~事!」
在这同时,早晨的上课铃声响起。
「掰掰,良夫同学。午休时间见。」
正当花海轻盈地挥着手,即将走出教室时,教室的前门打开,导师随后走了进来。
「嗯~虽然有点突然,不过在开始上课前有我件事要跟大家报告,今天有转学生来到我们班上。」
听见老师说的话,花海停下了脚步。
「什么?」
良夫脸上的神情也不禁为之紧绷。
「良夫同学,你确定说服成功了吧?」
折回座位旁,花海蹲下来确认似地问道。
「是啊,我那么努力说服,魔界新娘应该也听懂了。不会有错……」
声音逐渐变小,是出自他不安的情绪。
但良夫仍这么告诉自己。
(不,魔界新娘的确说要放弃了。我应该相信她说的话才对。)
这不是出自像丈夫对妻子的那种信任。
而是如果不选择相信,他疲惫不堪的精神似乎就无法继续负荷了。
「好,进来吧。」
命运的时刻来临。转学生从前门走进教室里来。
是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学生。个头娇小,有着一头长发以及大大的双眼,说得上是个美少女。
问题在于那头长发是亮粉红色;睁得又圆又大的双眸当中,还清楚浮现着骷髅的图案。
转学生带着满面笑意,精神十足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个非常普通的人类转学生,真海新良子。请多多指教喔。」
在这瞬间,良夫萎靡的精神力轻易宣告败北。
在逐渐淡薄的意识当中,良夫心想。
(等我醒来的时候,校舍不知道还在不在……)
2
在红莲烈焰的摧残下,校舍逐渐崩塌。夹杂着逃出的学生与教师们的尖叫和怒吼,简直成就了一幅地狱绘卷。
魔界新娘整个人就站在化为一座瓦砾山的校舍之上。并俯视着畏惧不已的人群,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哼,痛苦地四处逃窜吧!考试竟敢出我不会的题目!」
「哇啊啊啊啊啊啊!」
良夫惨叫着跳了起来。
「住手~~!魔界新娘!考试再怎么难也不能这样吧!!!」
「良夫同学!你冷静点!」
听见身旁的声音,良夫才回过神来。
这里是高中的保健室。幸亏校舍似乎还没有崩塌。当然也不见熊熊燃烧的火焰。
(太好了……原来是在做梦啊。)
他松了口气之后转向身旁。花海就坐在一旁的圆形座椅上。
「你不要紧吧?好像做了不少恶梦?」
「嗯,还好。不过现在是几点了?魔界新娘那边没问题吗?校舍看起来平安无事,不过教室该不会已经倒塌了吧?搞不好还死人了?」
花海大大挥起手,打断他连珠炮般的一连串负面思考。
「你冷静点啦!我会一件一件慢慢说明的。现在是第三节的下课时间。目前校舍平安无事,也没听见什么骚动,教室那边大概还好吧?应该也没有死人才对。」
「应该……这话也太不负责任了。」
「有什么办法?因为花海跟良夫同学不同班啊,又没办法一直都待在C班教室!」
花海嘟着嘴说道:
「不过,魔界新娘的事也传到F班来了。说是来了个很猛的转学生。」
「很猛是指她竟然能用头发举起书桌挥舞,以及把讨厌的老师从窗户丢出去之类的吧。」
「我刚才也说了,为什么你总往负面的方向想啊。」
花海无言地摇摇头。
「才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是更基本的东西啦。头发啊、外表啊、眼睛里的骷髅之类的。」
「就是啊。如果不好好解释的话,大家都会用奇异的眼光看她。然后恼羞成怒的魔界新娘就会开始乱甩书桌……」
在想像着最糟事态因而脸色苍白的良夫身旁,花海深感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关于这件事情就妙了~这方面她倒是解释得满周到的~虽然真的很扯。」
先说了这句话之后,花海开始解释那所谓很扯的内容。
「她,真海新良子,是文部科学省认可的『特别模范生』。因为成绩优异,才会跳级来念高中。然后因为是特例的关系,也没有遵守高中校规的义务。染头发或戴变色片都属于个人自由,这解释很扯吧。」
她随之轻哼了一声,补充道:
「哎,不过要大家相信那发色和眼睛里的骷髅都是与生俱来的,应该更加困难吧。」
「特别模范生?那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细节你还是去问她本人吧。」
花海随后瞥向保健室的入口。
「你看,正巧人来了不是吗?」
一如花海所说,走进保健室的就是穿着水手服的魔界新娘。
「小夫你终于醒了啊。再怎么睡眠不足也该收敛点喔。」
也不想想我是因为谁才睡眠不足的!良夫硬是忍下想这样大叫的心情。
「不过,真没想到上课那么无聊。跟魔界的高等数学相比,简直就像在玩游戏。」
惨败在如此游戏之下的良夫与花海,听了不禁哑口无言。
「先、先别提这个了!」
良夫想起原本的正题叫道:
「为什么你会来学校啊!昨天……不对,应该说今天凌晨,你才说过要放弃来上学的。」
「嗯,我确实是这么说过。事实上那时我的确放弃了,但最后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所以我就想了,该怎么解决小夫你说的麻烦事呢~」
这里说到麻烦事,指的就是许多复杂的手续。
「然后我就想到了。只要靠这家伙就没问题啦。」
魔界新娘这么说道,并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戴在脖子上的骷髅形状饰品。里头应该是空心的吧,还随着动作发出铿~~的清脆声响。
「来吧,快快现身。」
从骷髅饰品眼睛部分突然出现的,是个约有拇指般大小的黑色物体,随后轻巧地跳了下去,降落在铁管材质的床架上。
那是只系着蝴蝶领结的恶魔。要形容第一印象,大概就类似用放大镜观察到的蚂蚁吧。
「这是什么东西啊?」
花海毫不客气地凑近恶魔的脸,无所顾虑地放话道:
「你说,这么一只小蚂蚁,能做些什么?」
「小蚂蚁?」
恶魔明显感到相当不悦。
「很好,就让你瞧瞧我的本事吧。」
恶魔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方糖。上面绑着根线,拿到花海的面前左右来回晃动。
「你会变成一只猴~子。年轻又有活力的猴~子。」
「怎么,现在还想要些无聊的小把戏啊?真是不好意思喔,花海可没好心到还配合你玩吱——!」
花海毫无预警地叫了起来。
「吱——吱吱——!」
她右手抓着头,左手搔着下巴,在保健室里来回绕着圈。
无论从她的行为或是姿势看起来,都跟只猴子没两样。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连脸看起来都像张猴子脸了,是花海猴。
「怎、怎么会变这样?」
「这一切出自我魔界NO.1催眠术士的魔力。」
恶魔自豪不已地说道。
「依照魔界新娘大人的要求,我已藉由魔力对这所学校的教师们施展了强力的暗示。我的催眠术很完美,所以魔界新娘大人来到这所高中不会遇上任何的阻碍。」
「也就是说,老师们说的那个特别模范生的设定,也是被催眠术强制植入的吧。」
「人家才没有特别想强调那种设定,是魔书坚持一定要这么说的。」
虽然多少有点扯,只能说魔书的建言真是十分正确。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已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喔。」
魔界新娘开心地眯起双眼。
「而且,小夫。你好像说过担心别人发现我是恶魔,关于这点也不用顾虑啦。人家会小心不去使用魔力的。就算真的不小心用了,被谁目击到的话……」
「就用我的魔力让他把全部都忘光吧。哎,对愚昧的人类下达暗示这种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魔界NO.1催眠术士一边咯吱咯吱地嚼着刚才用来催眠的方糖,一边说道。
「也好。」
姑且不论外型,这位魔界NO.1催眠术士似乎确实有两把刷子。
稍微目击就封住对方的嘴,这对良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救赎。
(这样的话,与其说些不好听的话刺激魔界新娘要她不要来学校,或许不如就这样让她来上学还比较安全。反正,她八成很快就会腻了。)
良夫这么想着并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欢迎来到小钟井北高中,魔界新娘。」
「嗯,这样就能跟小夫一起度过学园生活了。」
魔界新娘高兴地跳了起来,她的表情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活了十万年以上、在魔界中备受敬畏的大恶魔。
「那,我们回教室吧。第四节是体育课,你可不能玩得太认真喔。」
接着,他像要交代什么重要事项似的补充道:
「还有,把园山恢复原状啦。一直都这个猴子样,保健老师回来会吓到的。」
「知道啦。我会把她变回来……」
魔界新娘望了一圈保健室,疑惑地问道:
「咦,是我的错觉吗,花海好像不见了耶……」
「咦?」
可惜得很,这并非错觉。保健室里完全不见花海的身影。
从被乱翻的急救箱、散乱不堪的书籍,以及大大敞开的门看来,发生什么事可说是再明显不过了。到处捣乱玩腻的花海,打开门跑出了保健室外面。
当然,她还是保持那一副猴样。
「糟、糟糕,园山逃走了!」
良夫立刻跳下了床。
「得赶快抓到她才行!」
3
学生们开心地边走边聊着天,在下课时间的走廊上,这是极为普通的光景。
然而就在这理所当然的光景之中,她,就这么唐突地出现了。
「吱——吱——吱吱!吱——」
是花海猴。或许由于旺盛的好奇心,她竟然把贴在墙上的海报撕了下来,卷成圆筒状在手上把玩。
花海虽然还是个人类的模样,动作和行为却像极了猴子,随即就成为了注目的焦点。
「喂,你看那边。」
「那不是二年F班的园山同学吗。看起来好像……」
「猴子……对吧?那动作……」
「不过,她可真行哪。」
「原本就知道她的运动神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还有这方面的才能啊~」
甚至有人钦佩地这么说道。
不过再怎么说,还是有女学生开始看不下去花海豪迈地频频抓着屁股的模样。
「花海!太夸张了啦!这样内裤全被看光了!」
「吱?」
花海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表情仍是一脸疑惑。当然,因为她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只猴子,就算被看到内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吱』?别再做这种丢脸的事情了,快跟我回教室吧!」
女学生想抓住花海的手,却被她轻巧地闪避开,拔腿就跑。
「吱——!吱吱吱!」
「等一下啊,花海,花海!」
女学生慌慌张张地追在花海猴的身后。
「园山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得赶快找到她才行。」
良夫在走廊上奔跑,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旁可见魔界新娘的身影。她虽是一脸无趣的样子,仍在良夫身边跟着一起跑。
「在哪里?希望别引起骚动才好!」
良夫在转角处差点撞到一个女学生。他有印象,对方是花海的同学。
「你有没有看到园山?」
「有啊,我现在正在追她!」
女学生尖声说道:
「她边吱吱叫着,边从楼梯冲下去了!」
「冲下楼梯?」
良夫的神情渐趋凝重。
「等一下。从这里下去的话……不是福利社吗!」
他毫不迟疑地朝阶梯奔去,一口气冲下阶梯,只见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潮。他推挤着学生群往前走,眼前出现的是副惊人的光景。
花海吱吱叫着,恣意享用着福利社的食物。
「喂,谁来想想办法啊!要卖的东西都被她糟蹋了!」
福利社的阿姨正尖声叫着。
「魔界新娘!快抓住园山!得快点把她变回来才行。」
「这样不也挺好的?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我觉得花海还满适合当只猴子的啊。」
「快抓住她恢复原状!」
良夫坚定地说完这些话之后扑向了花海。
「喝!」
「吱!」
花海轻轻松松地就回避开来。
「咱们也来帮忙!」
「幅利社要是再这样继续混乱下去,午休时间可是会引起暴动的啊!」
或许是由于良夫与魔界新娘的行动,其他学生也跟着一起扑向花海。
「吱吱,」
但花海的行动十分迅速。她轻盈地跳了起来,以挂在墙上的画作为立足点,就这样紧紧攀在天花板的电灯上。
由于这里是挑高式建筑,地面距离天花板足足有三公尺,他们根本就无可奈何。
「吱嘎嘎嘎!」
花海嘲弄地笑着,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从福利社A来的面包。那副猴儿脸鄙夷地盯着下方的模样,看了实在令人感到火大。
「园山那家伙,怎么会像猴子像成这样啊!」
良夫不爽地碎碎念着。
「我原本就觉得她有这方面的才华,没想到真能做到这样……」
(要是把她放进山里,或许真的会变成一只了不起的猴子?搞不好还会当上猴儿的头头呢!)
良夫心里这么想。「花海这家伙竟敢这么愚弄我们!」
魔界新娘的头发开始蠢蠢欲动,良夫见状赶紧死命阻止。
「不行啦,现场有这么多目击者!这连魔界NO.1催眠术士也无法蒙混过去啦!」
「可是,不使用魔力也抓不到花海啊。」
魔界新娘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令良夫着实感到伤脑筋。
「要是能在短时间内制住花海的行动,或许就会有办法了。」
「对了!准备猴子最喜欢的东西吧!只要把大量香蕉堆在地上,园山应该就会下来。我们就趁这个时候……」
不过,他也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这里是所再普通也不过的高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大量的香蕉。
「如果是这点小事,那就交给我吧!」
魔界NO.1催眠术士从魔界新娘脖子上的首饰探出头来。
「喂!别随便跑出来啊!」
良夫十分紧张,不过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天花板上的花海汇集了众人的注目,任谁也没注意到这只小小的恶魔。
确认没有目击者之后,良夫小声地问道:
「难道你有香蕉?」
「可惜得很,我的口袋里只会放我最喜欢的方糖。」
它还老实地从口袋里拿出方糖给良夫看。
「不过,用它变出香蕉倒也并非难事。」
它这么说着,拿出线绑住那颗方糖。
「用方糖变出香蕉?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良夫难以理解地低声说道,但魔界NO.1催眠术士就在他面前开始左右摇晃起他的方糖来。
「你会变成香~蕉。又甜又好吃的香~蕉。」
良夫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一片金黄色的光芒。那正是长夏之国,菲律宾的太阳。
(啊啊,我不就是在那阳光之下孕育成长的吗?)
良夫回想起来了。
自己的本名,就叫做捷安特·凯文迪许(香蕉的品种名)。
接·下·来……
良夫整个人横卧在福利社的前方。
以魔界新娘为首,学生们都躲在稍远的阴影处屏息观察着这一切。
「喂,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
一名男学生十分困惑地低语道。
「与其在这等,不如去叫救护车或警察来比较好吧?」
「也去联络和尚过来!花海一定是被猴子的动物灵给附身了!」
魔界新娘狠狠瞪向嘈杂不休、你一言我一语的学生们。
「好了,全都安静!我们要趁花海下来吃香蕉的时候,扑上去制伏住她!」
「吃香蕉……哪里来的香蕉啊?」
魔界新娘默默无语地指着良夫。
「香蕉?少开玩笑了?」
男学生听了发出哼笑……
「不,或许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在旁如此断言的,是一名话剧社的女学生。
「那微妙的弯曲度,动也不动的模样,以及……全身散发出的清新南国氛围。他已经打从心底变成了一根香蕉!」
「的确,经你这么一说,看起来倒还真的挺像根香蕉的耶。」
「是啊,超像香蕉的。」
学生们议论纷纷。只不过,『超像』与『实品』之间,仍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虽然他的演技值得肯定,可是再怎么说也骗不过吧?」
但是,奇迹发生了。原本在天花板上啃着奶油面包的花海停下了手边的动作,转而望向躺在地板上的良夫。
「吱?」
她歪了歪头,随后跟上来时一样,踩着墙壁上的画爬了下去。
「趁现在!」
「快逮住她!」
「等一下!要等到她咬下去的时候才行!」
魔界新娘疾言厉色地这么说道,听她这么一说,几个急性子的学生也闭上了嘴。
花海在良夫的周围徘徊了一阵,发出吱嘎作响的欢喜叫声。接着轻巧一跃,跳到了良夫身边。才刚想说她要做什么,只见花海把手伸到良夫身上,开始剥起他的制服。
「她在剥香蕉皮了!」
话剧社的女孩子语带兴奋地叫道。
「花海完全以为那是香蕉!他的演技占了上风!」
「差一点了。当花海咬下去的时候就是大好时机!」
剥完香蕉(良夫)皮的花海,心情大好地咬了下去。
「就是现在!」
由魔界新娘当前锋,学生们一起朝花海扑了过去。专注在香蕉(好男人)身上的花海完全错失了逃跑的时机。
接着,魔界新娘将手掌伸向被学生压得动弹不得的花海脸上。幸亏热血沸腾的学生们都没有留意到魔界新娘的这个举动。
「魔界NO.1催眠术士啊,快动手。」
「交给我吧。」
乘在她掌中的魔界NO.1催眠术士,开始在花海眼前摇晃起绑着方糖的丝线。
「你会恢复原~状!解~开催眠术。变回人~类。」
「咦?」
花海眨了眨眼睛。
「等一下!为什么大家全都压在花海身上啊!很重耶!」
「啊,花海恢复过来了!」
「动物灵吓跑啦!」
压住花海的学生们纷纷起身,她这才恢复了自由。
「动物灵?」
「对呀,花海刚才被猴子灵附身了!」
「还在福利社捣乱,大闹一场呢。」
「:.等等。」
花海缓缓追溯记忆。才想起了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
「魔界新娘!都是因为你带来的那只小蚂蚁,才害花海遭受这种奇耻大辱!」
她几乎忘记了旁人的目光,朝向魔界新娘逼近。
「是你自己擅自跑出保健室的,这完全属于个人责任。」
「你这家伙~~」
花海忿忿蠢动着手指,才突然想到……
「难道,刚才那些也全都被良夫同学看到了?花海变成猴子的模样……」
「小夫?当然看到啦。你该感谢他的。为了让花海变回原状,小夫还挺身而出呢。」
「挺身而出……?」
「催眠术已经解开了,我想他应该马上就会起来了吧。」
魔界新娘才刚这么说完,良夫便突然从旁探出头来。
「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不过园山似乎平安变回来了啊。哎呀,真是太好了。」
看见良夫的模样,花海顿时面红耳赤。
理由很简单。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四角裤。
「讨厌~~~!你怎么全身脱光光~!」
随着尖叫声,花海的右手在空中扫过。
4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放学后定在回家的路上,花海频频点头。
「从头开始说我才终于听懂了。被施展催眠术的良夫同学变成了香蕉,就是为了引花海下来吧。然后全身光溜溜是因为变成猴子的花海把他的皮给剥掉了。」
「对啦。」
良夫满脸不悦,右颊明显红肿了起来。不用说,这是花海挥扫而过的右手掌痕。
「现在还阵阵刺痛呢。要是这里变黑了卖不掉,都是园山害的。」
良夫喃喃说道,脑袋里似乎还残存着些许香蕉的思考模式。
「虽然刚才受到的羞辱令人火大,不过可真厉害呢,魔界NO.1催眠术士的力量。」
「那当然。」
在魔界新娘的肩头上,魔界NO.1催眠术上洋洋得意地笑着。
「藉由我的魔力,无论是人类是恶魔都只能任凭摆布。」
「无论是人类、恶魔都任凭摆布……啊。」
花海发出惊诧的叹息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定到了路口。
「再见啦,园山。虽然今天灾难不断,你就别太在意了。」
良夫试图安慰地说道:
「就算园山真的变成猴子,朋友们也不会因此离你而去的。搞不好反而大受好评喔,像是话剧社跑来邀请之类的。」
「我会尽全力拒绝。」
花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掰掰,花海。」
魔界新娘也频频挥着手。
「好,那我们回家吧,小夫。」
她攀上了良夫的手臂。
「喂,魔界新娘,你干什么啦。」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啊。」
她将脸贴向强行拉来的良夫手臂,并且迈开了步伐。
看见这副情景,花海不悦地鼓起脸来。
(什么嘛!老是缠着他不放!)
这时,花海「啊」了一声。她想到了个好点子。
「等一下!」
追上两人身后,她轻轻拍向魔界新娘的肩膀。
「我们夫妻间正在交流沟通,你不要吵。」
「嗯,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件事情而已。呃……」
过了一阵思考般的奇妙时间。
「对了,魔界新娘的血型是?」
「人家是刽子手断头型。怎么了吗?」
「其实,花海对血型占卜很有研究喔。呃嗯……」
花海稍微装了个思考的模样,故意高声说道:
「我记得这个血型今天运气超好的。书上是这样写的没错。真幸运呢~」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挥舞着左手离去了。
「这样啊,今天的运气很棒吗,真是听到了好消息。」
良夫在欢欣不已的魔界新娘身旁歪着头思索。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园山对血型占卜有研究呢。」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另外一个大问题。
「真的有血型占卜书上写什么叫刽子手断头型吗?」
良夫郁郁寡欢地喃喃说道。
迅速弯过转角后,花海到了良夫等人看不到的地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
然后,她慢慢将握着拳头的右手举起,打开。
在那里面的是系着蝴蝶领带的蚂蚁……魔界NO.1催眠术士。
是的,她先前拍魔界新娘肩膀的目的,就是为了抓定这只小小的恶魔。
「你、你想把我怎么样?」
魔界NO.1催眠术士一副怯懦的样子,大声嘶吼。
「想要把我踩扁泄你们这些猴子的愤吗?还是说想要把我丢到水洼里淹死呢?」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受到你的催眠术不少照顾呢!我是有想过把你塞进培养皿里面当作暑假的自由研究报告就这样放置着啦。」
「咿————?」
花海以暗示性的口吻,对着黑色的身躯却脸色铁青的魔界NO.1催眠术士说道。
「但是,花海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我是因为稍微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才把你带过来的。」
「有事要拜托我?」
「是的,就像刚才所说的,人家想要借助你的催眠术。」
此时,魔界NO.1催眠术士不开心地抬起下颚大吼:
「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才不听从下等人类的请托呢。」
「我说你啊,好像很喜欢方糖对吧。你要多少都给你好吗?」
自尊心似乎稍微有点动摇了.
「可以用方糖做成金字塔喔。」
「用方糖做成金字塔……唔嗯~」
滴答滴答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可是,魔界NO.1催眠术士仍大力地摇摇头。
绝对不能听从用食物做为怀柔手段的人说话!抱持着如此强烈意志的他将头撇向一旁。
它确实是恶魔中的模范生。
小虽小,态度却非常坚定。
不过,再坚定毕竟也还是有极限的。
「顺带一提,如果只有方糖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为你准备巧克力跟饼干之类的唷。」
魔界NO.1催眠术士不发一语地将右脚伸了出来。
「看来契约成立了啊。」
花海用手握了握它两只小小的前脚。
「呵呵呵。」
花海的嘴边浮现一抹笑意。
那就是像在计划些什么阴谋般的笑容。
5
晚饭的餐桌上,陈列着不计其数的可怕料理。
中央的大盘子里,有着蜿蜒起伏蠕动的茶色怪物。
在汤碗里面,流有黏答答黏液体如黄色幼虫一般的东西正呈球状蜷曲着身体。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虫的翅膀一样的东西被满满地盛在玻璃的器皿中,有时翅膀还会折断,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魔界新娘使出浑身解数做的料理。
「来,快点吃吧。」
「嗯、嗯嗯。」
与恶魔的同居生活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良夫还真佩服自己能够习惯这恶心的料理。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无法吃得津津有味。那种东西,要以人类的味觉觉得它好吃,说到底还是不可能的事。
用汤匙舀起黏答答的黏液含入口中。他一边强忍着下意识反胃而冲上来的胃酸,一边将它给吞下去。
「很好吃吧?」
「嗯、嗯嗯。」
良夫尽全力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覆着,一边一口接着一口像要压抑喷出来一般,拚命吞食着并反问:
「对、对了,魔界新娘。学校生活如何?很无聊对吧?明天不想来的话也可以不要来,不用勉强……」
虽然良夫满心期待着这么问,可是魔界新娘却摇摇头。
「才没有这回事呢。确实上的课都因为太简单而有点无聊,不过以人类的感觉生活真的相当有趣。」
这种感觉能撑到什么时候呢?良夫内心正如此不安地想着。
「而且,去上学的话,白天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番话,有一个人实在无法认同。
「真的是太狡猾了,好处都让魔界新娘给占尽了,」
在良夫的身旁,有个正在吸食着杯子里红色液体的少女。一头轻飘飘的金发,穿着深红色哥德萝莉风的服饰。
眼中浮现着清晰可见的蝙蝠图案。
少女的名字,也就是魔界蝙蝠娘的本名(布曜·西沃德·雪菈)。良夫继魔界新娘后第二次猜中恶魔的名字。
从她幼小的外表很难想像,但她其实是吸血恶魔族的下一代首领,同时也拥有与魔界新娘不相上下的魔力。
「明天开始人家也要去学校!身为小夫大人的妻子,怎么能够慢魔界新娘一步呢!」
「欵欵欵!」
良夫放声大叫。光是魔界新娘一个人就让他够提心吊胆了,如果再加上蝙蝠娘的话还得了。
良夫的精神有办法撑得住吗?比起这个,他的胃应该会先罢工不干吧。
良夫正拚命想尽办法让蝙蝠娘打消这个念头。可是没有那个必要。
「蝙蝠娘,上学是白天吧?夜猫子的你有办法吗?」
「呜呜……」
对于魔界新娘的一番话,蝙蝠娘瞬间说不出话来。
「即使你有办法忍着不让自己想睡,但不可能忍受得了太阳光的照射吧。」
「呜呜,皮肤会乾枯掉的。」
蝙蝠娘双手贴紧脸颊,小声说道。
「吸血恶魔族的你,想跟小夫一起在人类的学校读书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还是乖乖放弃吧。」
「可恶~~~~」
只见她一边发出悔恨的呻吟,一边乖戾地猛喝血液。
「魔界新娘在人类的学校读书,根本也是个无稽之谈嘛。」
对着良夫的暗自嘟哝,魔界新娘讶异地询问。
「小夫,你刚才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为了避免再被头发捆住脚踝抓起来甩,良夫赶紧摇摇头打算蒙混过去。
「总之,明天也要小心。请适可而止,不要做出会暴露你恶魔身分的行为!禁止头发动动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变成武器。不准捆住我的脚踝抓起来甩。禁止破坏校舍。还有看谁不爽就让他不能呼吸也……」
「同样的注意事项你到底要说几次才甘心啊?别担心。我已经都充分了解了。即使有什么万一的话也有魔界NO.1催眠术士在啊。」
用手指弹了弹脖子上的项链。
「万一有什么状况就拜托你罗。」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魔界NO.1催眠术士?你睡着了吗?」
即使抓着项链摇来摇去、甩来甩去,也未见系着蝴蝶领带的蚂蚁现身。
「啊咧?跑去哪里了?」
「不在吗?」
良夫神色大变。
「怎么办啦,那个恶魔不在的话,如果发生什么问题就……」
「别慌张嘛。大概只是被什么甜味吸引,跑出去一下而已,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啦。」
魔界新娘将手上的怪物……应该说是料理残骸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料理哔咻地发出了临终前的惨叫声,随之从她口中消失无踪。
魔界新娘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边行为举止不良地说:
「不过,我觉得即使那家伙不在也不会有问题。暴露出自己是恶魔的愚蠢行为,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那副如此自信的态度,反而让人捏了把冷汗。
6
接着,翌日。
在第一堂课开始之前,等待着刚抵达教室的良夫与魔界新娘的,是同学们热情的视线。
果然,这个出奇的转学生还是如此受人注目。此外,还不只在教室里,在通学的路上以及定廊上也被层层视线包围着。视线多到了让同行的良夫全身发痒的地步。
不过,魔界少女似乎完全不介意。她仍然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到座位上。
「超期待今天一整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露得出灿烂笑容的也只有魔界少女而已,良夫可是完全笑不出来。
(神啊,求求祢。让今天平安无事地结束吧……)
就在良夫跟神明祷告的同时……
一名女同学走向了魔界新娘。
「那个,真海同学。大村老师要你去研究室找他。」
是班导师。
「居然敢叫我去找他,还真是有胆量啊。应该是他亲自来找我才对吧……虽然想这么说,不过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学生。只好特地跑一趟罗。」
魔界新娘站了起来。
「那么,小夫。我不在的时候可别说你会寂寞唷。」
「才不会咧!」
「呵呵呵~」
魔界新娘轻笑了笑便走出了教室。
「大村老师,会有什么事呢?」
「不知道耶。」
女同学开口道。
「因为,老师先问过了F班的园山同学。」
「问园山?」
为什么班导师会叫住别班的花海呢?百般疑惑的良夫马上就解开了答案。
因为运动神经发达的关系,花海被称作运动社团的救世主,在校内是个非常有名的学生。大家都知道她的人脉很广,所以班导师会麻烦她事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要拿敦科书给她吗?」
这么想着的良夫,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同学们纷纷包围逼问。
「比宇间,你好像跟真海同学很要好的样子?」
「在转学前就认识她了吗?」
「你跟那个天才少女是熟人吗?」
充满好奇心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逼近良夫。
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那个啊……」
正在拖拖拉拉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声喊叫:
「那个问题就让我来回答如何~」
看起来一脸轻浮相貌的男学生,窃笑着站了起来。他是良夫国中时代的朋友,H班的井
「那女孩啊,以前也有来过学校一次。来找良夫的。」
同学们开始把焦点转向井泽。
「她是良夫的远房亲戚,很喜欢另类的死亡金属音乐。不只那个骷而已呢,她有超~级多到数不清的角色扮演服装的样子。」
她平常也都穿那种角色扮演的服装,只不过这是无法对外公开的秘密。
「那她跟良夫感情很好吧?」
「居然跟那个天才少女是亲戚,真令人意外。」
总而言之,好像满足班上同学的好奇心了。
大家纷纷从良夫的位置离开。
「我也吓了一跳呢。」
井泽回复到正经的脸孔,这么对良夫说。
「你是指她忽然转学到这里?」
「当然那个也很吃惊啦,但是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穿上制服的模样。很完美不是吗?」
握紧了拳头,井泽兴奋地说道。
「再过个几年,就会变成任谁也不放过的美少女了。啊啊,真期待新良子长大后的模
井泽像是在做梦般,双眼迷蒙地定出了教室。
「长大后的样子……吗?」
良夫自己小声地嘟哝了起来。
「几年是不可能的啦。数百年,数千年,甚至搞不好至少要数万年才有可能也说不定。」
魔界新娘,今年芳龄十万又十四岁。
况且看她现在这个体型,要长大还久的很呢。
正当良夫在思考遥远的未来时……
园山花海出现在三楼到四楼间的阶梯口。
她以热切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年C班的门看。
「魔界新娘也出去了,要实行计划就趁现在。」
花海将手上的小盒子举高,一边确认周围有没有人,一边悄悄地把盖子打开。
在里面的是只吃到变得圆滚滚的蚂蚁……应该说是魔界NO.1催眠术士。
「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都没问题,咯呃。」
打了一个香甜的响嗝,魔界NO.1催眠术士点了点头。
「如我们说好的,我会好好施展催眠术。所以你要记得遵守承诺喔。」
「我知道啦。作为成功的报酬,我会给你一袋方糖,再加上巧克力跟牛奶糖。」
花海悄悄抓住魔界NO.1催眠术士伸出的前脚。
两人互相握手后露出邪笑。
「那么,全权交给你罗。花海的未来都靠你了。」
一盖上了盒子的盖子,花海便马上跑了出去,然后踏进了二年C班的教室里。
「良夫……同学。」
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她叫唤着那个名字。
「喔,是园山啊。怎么了吗?」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点东西想要交给良夫同学而已。」
将小盒子拿出来塞给了良夫。
「希望等到花海离开教室以后,你再把这个打开。」
「钦?」
「好了,要记得打开喔!」
强行将盒子塞给他后,花海像逃跑般的跑出了教室。
「嗯?」
只留下了在手上的小盒子,良夫反覆的看着它。
「里面装着什么呢?」
正当他警戒的把手放在盖子上准备打开的时候……
「真是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么不巧的时候,魔界新娘回来了。
「怎么了吗?」
「也没怎么样啊,他说没有叫我。亏我还难得亲自过去了一趟。」
此时,魔界新娘注意到了良夫手上的盒子。
「喔,小夫,那个是什么啊?」
魔界新娘露出了微笑。
「原来如此,是要给我的礼物吧。」
「啊,不!不是这样的。」
魔界新娘完全没在听良夫说话。她马上将良夫手中的盒子抢了过去。
说完便开始粗鲁地摇晃着盒子。
「好像是个很小的东西呢。我知道了!一定是个活跳跳的手指!」
「不,我才不会买那么恶心的东西呢。话说回来,这个也不是我准备的……」
魔界新娘完全没在听良夫说话。只见她一把将盒子拿到眼前,一只装着骷髅的眼睛闪烁着,把手放在盖子上。
「我就心怀戚谢地收下罗。」
这么说完以后,她便顺势就将盖子打了开来。
看到光照射进来,魔界NO.1催眠术士叹了一口气。
(糟糕,如果盖子被打开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托盒子刚刚被剧烈摇晃的福,魔界NO.1催眠术上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即使如此,魔界NO.1催眠术士还是站了起来,靠着毅力站了起来。虽然身体娇小,还是有着恶魔之魂。
视线虽然还在天旋地转,它仍将绑上线后滚来滚去的方糖摇曳着,对准窥探着盒子的人。
「你即将会爱~上园山花海。深深地、深~~~深地爱上她。」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没有回答。魔界新娘以窥视的状态僵直在那里。
「喂,你怎么了?还好吗?」
「…………小夫啊。」
魔界新娘慢慢地将脸面向良夫,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仔细想想,我也给你添了相当多的麻烦呢。都是因为被这种东西束缚的关系,才会一直压抑到现在的吧。」
魔界新娘把镶在右手的契约之证亚克斯。卡尔纳的戒指拿起来看。
「仔细想想,最重要的还是爱啊。这种契约什么的,如果能够无视它就好了。」
「魔界新娘……」
良夫不禁哑然,因为太过感激而忽然鼻酸了起来。
「魔界新娘,你终于了解我的感受了吗?」
「你已经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注意到我真正的心情了。以后都随你开心吧。」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良夫想都没想过这样的恶梦会有终结的一天。(这么一来,被恶魔扰乱生活的日子就会结束了吧。我平稳的日子即将到来啦!)然而不知原因为何,在心里某个角落觉得有点寂寞,但是良夫用尽全力不去注意它。「我已经发现了,发现人家真的爱的人是谁了。」
「真是太好了,请务必贯彻那份爱喔。」
虽然良夫这么为她加油,可是对于魔界新娘接下来的发言却傻了眼。
「人家真正爱的是,园山花海啦!」
「你说什么——!」
良夫下意识地出声大叫,不幸的是魔界新娘的脸看起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瞳孔里的骷髅,也呈现出恋爱中的少女粉红色,噗通噗通地鼓动着。
「花海!我现在就去找你!乖乖地接受我的爱吧!」
魔界新娘把手上的盒子丢了出去便跑了起来。
出了走廊后,她当然不可能会选择最正常的方法朝F班前进。她选择了通往F班最短的距离。
是的,她的头发变成了坚硬的铁棒,将教室后方的墙壁敲破损毁。
无庸置疑的,魔力全开。完全看不出来有打算要隐藏的意思。
「刚刚的……是什么啊?」
「真海同学、用头发把墙壁给……」
做出了如此不合常理的事,全班同学一致地说不出话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才第二天就这样吗啊啊啊啊!」
良夫用力抓了抓头,朝向走廊飞奔而去。
7
噗通噗通噗通。
像要压抑着胸口心脏的跳动似的,花海偷偷将手放在胸口上。
(差不多,到了良夫同学被施下催眠术的时候了吧。)
内心的某个角落确实戚到了些许的罪恶大事借用恶魔的力量来成就自己的恋爱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不过,那份罪恶厌马上就被抛到脑后去了。
花海主张的是这个。
『因为,情敌是恶魔啊,所以我借助恶魔的力量也不算犯规吧!』
她献给魔界NO.1催眠术士甜食代替金钱作为代价,不过如果能实现愿望的话,这代价也挺便宜的。
「变成花海LOVE的良夫会怎么做呢?可能会用休息时间告白……不,搞不好无法等到下课时间也不一定。搞不好现在已经飞奔出教室前往这里了……」
正当花海双手捧着脸颊兴奋雀跃的时候,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咚喀锵!咚喀锵锵锵!
宛如来到了支解建筑物的现场似的巨响。接着,马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
「等等,是怎样啊。说是哪边在施工也未免太……」
咚喀锵锵——!
突然之间,黑板被毁成碎片飞散各处。从烟雾弥漫的洞里出现的是……头发变成张牙舞爪地坚硬武器的魔界新娘。除此之外,别无他人了。
她用极不寻常的眼神盯着花海看。
(是吗,因为良夫同学变成花海LOVE的关系,所以魔界新娘才会那么激动吧。)
虽说结果大概可想而知,但花海也知道魔界新娘的可怕。
即使如此,她不会就这么乖乖退让。
这可是少女的坚持呢。
「魔界新娘!我能体会你愤怒的心情!可是,这才是良夫真正的心情啊!」
偷偷地以怀柔政策收买了小小的恶魔并使用其催眠术,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这么宣言,实在是不简单。「请你放弃良夫同学,寻找新的恋情……」
没想到魔界新娘打断了花海说的话,大声喊道:
「花海!我爱你——!」
「欸?」
面对意料之外的发言,花海愣住了。
「接受人家的爱吧!」
魔界新娘紧紧地抱住了花海。虽然对魔界新娘来说或许真的是如此,可是从一般人眼中看来怎么都像是袭击。
因为与生俱来的运动神经,花海马上往旁边跳开闪过了魔界新娘。失去目标的魔界新娘,抱住了在花海后方的扫除用具专用的橱柜。不只双手而已,连头发都用上了,紧~紧地捆住了柜子。
橱柜像是被废料工厂的压缩机搅过一般变成一块废铁,而那前后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被那种东西袭击到的话,花海不粉身碎骨才怪呢!)
一脸苍白的花海手腕被从后方被抓住了。回头一看,慌慌张张的良夫就站在那里。
「园山!要逃了喔!」
「欸?」
「快点!」
良夫拉着花海的手腕,飞奔出教室。
不知道是谁让警报器响起,传来了喧嚣刺耳的声响,学生们的悲鸣声也逐渐响起。
「等、等等,良夫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跑出走廊后,花海把自己的手抽开对着良夫质问。
「我也不知道啊!窥探完园山给我的盒子以后,魔界新娘马上就变成那样了啊!」
对于良夫的呐喊,花海也发出了声音。
其实稍微想一下马上就会明白了。魔界新娘会忽然变成花海LOVE的原因,除了魔界NO.1催眠术士的关系以外不会有别的了。
(那个臭蚂蚁恶魔!居然搞错对象对着魔界新娘用了催眠术,就算要搞错人也该要有个限度吧!)
在心中暗自地这么抱怨着,花海对良夫说:
「良夫同学!臭蚂蚁恶魔呢!那个家伙的话应该能做些什么!」
「臭蚂蚁?啊啊,你是指那个魔界NO.1催眠术士吧!」
可是,良夫却摇摇头。
「不行啦。那个恶魔,从昨天晚上就不见踪影了!」
「在啦!在良夫同学的教室里!」
「欸?」
「所以说,应该是在良夫同学的教室里啦!正确来说的话,是在花海给你的那个盒子里面!魔界新娘现在正是被催眠术给催眠了啦!」
就连良夫也不禁『啊?』地歪头困惑着。
「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魔界NO.1催眠术士。偷看了那个的魔界新娘,才会被催眠术迷倒而爱上花海。而那个盒子,原本是园山拿来要我打开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良夫的思考回路到达真相之前,花海忽然出声大叫:
「那些小细节怎样都好不是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开魔界新娘的催眠术,在有更多被害者出现之前得阻止她才行!」
「喔喔,说的也是!」
放弃追求真相的良夫马上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脚上。
剩下十几公尺就是C班的教室了。在那边找到魔界NO.1催眠术士把魔界新娘的暗示解除。
良夫是这么计划的。
但是,将墙壁刺穿损毁登场的魔界新娘就站在两人面前。
「呜呜!」
对着停止脚步的良夫,魔界新娘投以充满敌意的视线。
「小夫啊。你知道在魔界有一句很有名的谚语是什么吗?阻挡人家恋爱之路的人啊……」
「会被马踢飞……然后死掉……吗?」
对着用嘶哑的气息回答的良夫,魔界新娘缓缓地摇摇头。
「正确答案是,变成绞肉做成的汉堡排才对!」
魔界新娘的头发,马上就变成巨大的捣肉器。
「不想变成汉堡排的话,就赶快把花海交给人家以后滚到旁边去!」
「魔界新娘!冷静一点,你现在只是中了催眠术而已!」
「少罗嗦!」
捣肉器不偏不倚的落在良夫的脚边。随着「匡啷」一阵震动,地板马上「砰喀」的开了一个大洞。
「要变成汉堡排吗?还是要放弃花海呢?快点给我做出选择!」
在这阵大喊之后,良夫后方马上传来了另一道声响。
「唉呀呀,还真是让人伤脑筋的学生呢。」
有位非常有魅力的成熟女性一边发出成熟的声音,一边走过来。穿着连身套装还戴着三角眼镜,是一般世人脑海中最典型的女教师的样子。
可是,这号人物并非什么女教师,甚至根本称不上是人类,这点良夫非常明白。
「这不是蝙蝠娘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呵呵呵。」
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蝙蝠,拉下了女教师背上的拉链。从那里出现的不是别的,正是魔界蝙蝠娘。
「虽然无法以学生的身分来,不过穿着这个布偶装以女教师的身分就可以来学校了。如此一来也可以忍受日光的照射了呢,而且啊……」
她将脸面向魔界新娘道:
「因为我知道魔界新娘很没有耐性,早就觉得迟早一定会变成这个样于,只是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快呢。」
「蝙蝠娘!我有事想拜托你。把魔界新娘……」
「我知道了。」
蝙蝠娘手中那个用魔力做出的反坦克火箭炮正发出喀嚓的声响。
「要就读人类的学校,以魔界新娘的个性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她就像要报复昨晚的事情一样,拚命地挖苦。
「我即使用尽全力也要把你带回家!」
「欸欸,连你也想阻碍我吗!」
魔界新娘火红着眼如此大喊。
「这可是人家对花海满腔的、甚至可以煮沸任何东西的爱呢!」
「欸?」
蝙蝠娘「匡咚」一声跌了一跤。
「对花海的……爱?」
「正是如此。」
魔界新娘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没有多加说明。
「那个,小夫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啊,她中了魔界NO.1催眠术士的催眠术,爱上园山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魔界新娘现在是花海LOVE,对小夫大人一点感觉都没有罗?是这么回事啊。」
慢慢理解以后,蝙蝠娘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就是两回事了嘛。」
手中的反坦克火箭炮变回原来的蝙蝠们了。
「请吧,魔界新娘。随你喜欢怎么做都行。」
「等等!蝙蝠娘!你到底是怎样?」
她像没听到良夫的声音一般,蝙蝠娘得意地微笑。
「这么一来的话,小夫大人就只属于我了。呜呼呼呼呼~」
「花海~~~~~!」
魔界新娘往花海身边飞了过去。
「良夫同学!臭蚂蚁恶魔就拜托你了!在那之前,花海会想尽办法活得久一点的!」
喊完以后,花海朝着C班的反方向跑了起来。有女泰山这个奇异绰号的她。即使对手是魔界新娘应该也可以暂时四处逃窜吧。
「给我等着喔!」
这么喊完以后,良夫便往C班教室飞奔进去。把掉在地上的盒子拾起,抓起在里面筋疲力竭的魔界NO.1催眠术士。
「嗄?照这种情况看来,我的催眠术似乎没有起作用的样子……」
良夫对着歪着头思索的魔界NO.1催眠术士抢先一步说道。
「多亏魔界NO.1催眠术士你对魔界新娘施了奇怪的催眠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了啦!」
「我?对魔界新娘大人使用催眠术?」
它滴答滴答地开始狂冒冷汗。
「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了……我居然搞错对象,对着魔界新娘大人施了催眠术!」
「现在就带你去魔界新娘那里,给我把催眠术解开!」
「我、我知道了。」
良夫把点了点头的魔界NO.1催眠术士塞进口袋,朝着魔界新娘留下的踪迹前进。然而阻挡在前方的却是蝙蝠娘。
「如果魔界NO.1催眠术士不在的话,魔界新娘就会一直保持花海LOVE的状态了。」
接着将视线对着在身后雀跃飞舞的蝙蝠们说:
「大家,偶尔吃吃有形体的东西也是不错的吧?例如说像虫之类的?」
蝙蝠们发出哪——唧——刺耳尖锐的声音。『请交给我们!我们可以的!』
如果翻译的话,感觉他们一定是这么说的。
良夫重新认识到了。眼前的这名可爱的少女,千真万确是一名恶魔。
「你、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
良夫飞奔进被魔界新娘打穿的墙壁洞里。
8
「呜哇~~~~~~~~~~~~~!」
花海使尽全力跑进校舍。她的脚力可是相当了得,也曾经以支援田径队的身分出场比赛,轻松地获得优胜的佳绩。
话虽这么说,然而这次的对手可是魔界新娘。
「等等嘛,花海!」
她并没有破坏墙壁跟地板,只是单纯地紧追不舍。就像是玩赌上性命的鬼抓人一样。
(会变成这个样子,也都怪花海动了那种邪念吧……)
自作自受——这句话忽然在她的脑中浮现。
花海一边深深地、深~~~深地反省着,一边嘟哝:
「良夫同学,快点想想办法啦!花海的性命都操纵在良夫同学的手中了!」
当然,良夫也正在拚命努力着。
不仅不能让蝙蝠们把魔界NO.1催眠术士吃掉,还要从蝙蝠娘那里拚死地四处逃窜。
「这也是为了小夫大人啊!快点,乖乖地把他交出来吧!」
「别开玩笑了!」
跑下楼梯的良夫听到背后传来紧追不舍的无数振翅声。像什么东西紧紧包住背一样的触感。然后,渐渐地愈来愈沉重。
回头一看,肩膀上有着成群结队的蝙蝠们,都快堆积成一座小山了。简直像是背着渍物石一样沉重。
蝙蝠娘降落在单膝已经着地的良夫面前。
「我可不想伤害小夫大人喔。那么……」
她虽然笑嘻嘻的,却用让人无法多说一句话的口吻说着。
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东西,良夫完全没有跑定的力气。
(唉唉,到此为止了吗……)
此时良夫注意到了,在那个附近有个福利社。
(对了!)
良夫使尽浑身解数,拖着沉重的身体往福利社前进。然后,从那边拿了一个大蒜面包。
「试试这招如何啊!」
包装被拆开的面包,散发出一股促进食欲的香味。不过,对蝙蝠娘还有那群携家带眷的蝙蝠们来说,那个香味除了像毒瓦斯以外什么也不是。
唧——————!
紧紧包住背后的那群蝙蝠们瞬间一起离开了,蝙蝠娘也捏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味道,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蝙蝠娘的身体变化成无数只蝙蝠以后,就那样跑掉了。
「有卖这玩意儿真是太好了,这个酥脆的大蒜面包。钱我等等一定会来付的!」
良夫像是当作护身符一般把面包塞进怀里站了起来。
「接着,得赶快找到花海才行,」
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从走廊的另一头就可以听到花海的惨叫声了。
「对不起!会变成这样都是花海动歪脑筋的错嘛,我反省了,我已经反省过了。老天爷快救救我吧!」
「在那边吗?」
良夫向听到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马上碰到了被魔界新娘穷追不舍的花海。
「良夫同学!」
「让你久等了!」
良夫跳到魔界新娘面前,将手中的魔界NO.1催眠术上推了出去。
魔界NO.1催眠术士在良夫的手掌上,开始左右摇晃着绑着线的方糖。
「变回原~状!催眠之术会解~开。你不~喜欢园山花海。」
「……………」
魔界新娘静止不动了。神情一脸呆然地僵直在原地。
「看样子,得救了呢。」
对着呼~的叹了一口气的良夫,花海抱了过去。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花海本来以为没救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啦!你稍微冷静一点嘛。」
看着这个状况,良夫却还是心有余悸。
他虚脱无力地感受着被抱住的柔软感触,才意识到抱着他的是花海。
重新深吸了一口气以后,良夫忽然感到有点疑惑地询问着:
「话说回来,我刚才听到你大叫着什么对不起的,那是怎么回事啊?你说是因为你动歪脑筋的关系……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啊哈哈哈哈。」
从良夫身上离开的花海,像是刻意露出笑容般打算蒙骗过去。
「是什~么呢?花海不记得了呢~一定是太惊慌了啦。没有什么很深的涵意,不用介意啦。应该说,不可以介意喔!」
不自然的态度就像在画上多画了画框一样,可是单纯的良夫完全没注意到。
「哎,是小事的话就算了。比起这个,得先想好接下来的对策才行。」
被破坏的高中,以及被目击到魔力全开的魔界新娘。无论如何,接下来应该都会非常辛苦吧。
「又要从魔界请擅长修复工作的恶魔来一趟了,至于大家的记忆的话……」
「……花、花海……我爱你。」
对于从魔界新娘口中跑出来的字句,良夫跟花海忽然戚受到背脊阵阵发凉。
「我爱你!」
复活了,而且跟刚刚比起来并没有什么改变。
「咿啊啊啊!」
「嘎啊啊啊!」
两个人吓得四处逃窜,再度跑了起来。
「喂,臭蚂蚁恶魔!催眠术不是解开了嘛!」
「唉,可能是因为魔界新娘大人太过兴奋的关系。」
魔界NO.1催眠术士如此说明着。
「不再等些时间,让她稍微冷静一点的话,是没办法好好解开的。」
「什么啊!结果还是非得这样被穷追不舍吗?」
再度展开了赌上性命的鬼抓人游戏,不过这次意外的结束得很快。可是,却不是以让人开心的形式结束。
在这场鬼抓人的游戏中,被魔界新娘破坏的墙壁瓦砾把道路都封死了。
俗话说的好,穷途末路★就是这么一回事。
「花海~我爱你~~」
魔界新娘逐渐逼近的声音传来不久之后,她本人马上就到达了。
「啊~花海的人生到此为止了啦!如果没有动那个歪脑筋就好了!」
在再次开始叹气的花海旁边,良夫也绝望地这么想。
(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了,真的要万事皆休矣了吗……不,应该还有什么办法才对。再冷静想一想吧。)此时,良夫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了出来。
「搞不好这招可行喔!」
「什么?有可以得救的办法吗?」
「被催眠术的园山,深信我是个香蕉。那么,这样想的话搞不好有办法顺利成功也不定。」
「怎么样都好啦,快点吧,魔界新娘要过来了,」
搂住花海。
「好。」
良夫把魔界NO.1催眠术士拿到自己面前。
「我想要你对园山使出催眠术。至于要施什么催眠术……」
「来吧,已经无处可逃了!」
来到了良夫与花海身边的魔界新娘,浮现了一副到此为止的微笑。
「来吧,花海,快接受人家的爱吧!」
魔界新娘朝着蹲下来背对着的花海飞奔过去。
此时,花海回过来来面向着魔界新娘,然后小指抽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吱吱~~」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魔界新娘大声叫道:
「欸欸!我对猴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心爱的花海跑到哪里去了?」
9
「那么,工作也结束了,我们在此先告辞了。」
这么说完后,对魔界新娘低头敬礼的是穿着英俊的半标旗、头戴头巾,肩上扛着木匠工具道具箱的马头恶魔——魔界木匠师傅。
「噗析析析」的发出响亮的声音后,魔界木匠师傅便喀啦喀啦地奔驰离去。
「呜嗯,真不亏是魔界木匠师傅。还是没变,工作超迅速就完成了。」
魔界新娘一边这么说道,一边感到佩服。当然催眠术已经解除了。
靠魔界NO.1催眠术士的力量,把花海再度变成猴子的作战大成功。呈现被催眠状态的魔界新娘,果然漂亮地深信花海是只猴子。
在那之后,解开了催眠术,魔界新娘也成功地回复意识了。
「真是的~事态攸关着花海生死的话,早点这么跟我说就好了嘛。」
蝙蝠娘嘟着嘴巴说:
「那样的话,人家就不会那么做了啊。」
虽然还是有点可疑,总面言之也算是获得谅解了。
「哎,虽然校舍变干净了,可是问题是目击者啊。真的不要紧吗?」
回头看看校园,到处倒着避难的学生们。这是蝙蝠娘要那些成群结队的蝙蝠们稍微让他们麻痹的关系。
「把你刚刚看到全部都忘掉。你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样来回一个一个使出催眠术的,不是别人,正是魔界NO.1催眠术士。由于要一次对那么多人施展催眠术的关系,它已经筋疲力竭地露出一脸快死掉的疲态。
「魔界NO.1催眠术士啊,直到催眠最后一个人之前你都别想给我休息啊。如果你在中途给我昏倒的话,我会把你捏死,再把你在魔界的巢穴插入管子把水龙头全打开。」
「咿咿咿咿!」
如此哀嚎以后,魔界NO.1催眠术士再度拚了老命地开始工作了起来。
真是可怜到让人感到同情。
「稍微让他休息一下也可以吧。也只剩下这些人而已了。」
「不用啦。这是让我中了那个催眠术的惩罚。我觉得光是让它活着它就该感激我了。」
如此宣言以后,魔界新娘忽然温顺地低下头……
「小夫,真是对不起……」
……用超级小的声音如此嘟哝着。
「欸?」
「居然中了催眠术,把对你的爱给遗忘了……」
(虽然你永远忘记对我的爱也好啦。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是园山之类,而是恶魔……)
虽然良夫心里暗自这么想,不过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忽然有种朦胧不清的心情涌上心头。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悲伤一样,复杂的心境。
搞不好自己对于现在跟恶魔交往的现状感到满足也不一定?
这么想的良夫,慌张着大大甩了甩头。
「绝对没有这回事!绝对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你怎么了吗?小夫大人。」
「不,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良夫停止了再继续往下思考。总觉得好像挖了个很不得了的洞跳下去一样。
「不过,魔界新娘的学校生活说到底也就到此为止了呐~」
蝙蝠娘故意使坏地说:
「引起了如此大的骚动。小夫大人应该无法再忍受你扰乱他的学校生活了。」
「唔,嗯嗯。」
魔界新娘没有顶嘴,反而像是内疚一般躲到后面去。
「是这样吗?」
她一双骷髅图案的眼睛以充满疑问的眼神直盯着良夫看……
「果然,人家已经不能再来学校玩了吗?」
……用非常乖巧温顺的态度。
随着良夫的回答,或许魔界新娘搞不好从此就放弃上学了也不一定。如此一来,学校对良
夫来说又会变回唯一的安全之地了。
(说啊,快说啊!果断地跟她说不可以啊!)
虽然良夫内心一直如此地鼓舞着他,开了口所说出来的话却是完全相反。
「虽然这次发生了像事故一样的骚动,不过也不完全都是魔界新娘的责任啊。所以,没关系啦。」
「小夫!」
魔界新娘抱住了良夫的脖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的!」
「真是太狡猾了!」
蝙蝠娘实在是无法认同。
「这样的话,我每天也要跟着一起上学!以性感女教师的身分!」
「蝙蝠娘啊,穿布偶装什么的是犯规啦!」
「魔界新娘才是咧,还不是用了魔界NO.1催眠术士的力量。完全没资格说我!」
在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争论的两人之间,良夫如此说服着自己。
(是——啊,这不全是魔界新娘的责任,而是魔界NO.1催眠术士的错啊。为什么会使用那种催眠术呢……)
接着再继续往下思考。
(有魔界NO.1催眠术士在的那个盒子,是原本园山拿过来要我打开的嘛。也就是说,原本应该是要对我使用催眠术的意思吗?)
通常想到这里为止,就非常明了地能猜到背后真意了。
但是,在那边想破头还找不出答案的,正是这位名为比宇间良夫的少年。
「呜~~嗯,真是愈想解谜反而愈解不开啊。」
双手插在胸前,好像很有道理似的自言自语起来。
「这个嘛,如果直接问园山本人的话应该就会真相大白了吧。是吧,圆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已经到处都找不到花海的踪迹了。
良夫四处张望的四周嘟哝着。
「糟糕,完全忘记要把园山的催眠术解除了。」
另一方面,说到此时的园山花海啊……
「吱吱吱吱☆」
在水果摊的前面,正一脸幸福地大口吃着香蕉。
不用说,当然是以猴子的身分。
「喂!不准擅自拿别人要卖的商品吃啊!」
注意到的老板,非常火大的怒吼着。
「呜嘎嘎!」
花海抓住一整串香蕉,敏捷的逃跑,爬到了电线杆上。
被放生到街上去的花海monkey,似乎很健康地生存着。
「吱吱——!」
第2话 比宇间良夫吓破胆!欢迎来到魔界学园!
铃声响起,宣告上午课程结束。进入快乐的午休时间。
「结束啦~」
坐在旁边位子的魔界新娘,三两下就把完全没翻开过的教科书丢进书包里。
「好了,小夫。我们去福利社吧☆」
她立刻站起身来,拉起良夫的手。
最近一到中午就要去福利社已经成了魔界新娘的习惯。她似乎特别喜欢福利社卖的各种咸面包。
「魔界新娘,早上虽然算安全度过了,下午也要小心啊。」
在前往顺利社的路上,良夫苦口相劝。
「哎唷,小夫。你真的很烦耶。」
魔界新娘一脸厌烦地回答道。
「人家总不会连续失败那么多次吧。」
「这句话我好像昨天跟前天也听过耶。」
良夫露出有些心灰意冷的神情,低声说道。
明明前天才在走廊上引起了了大麻烦。哼着小曲前往福利社的魔界新娘,跟一名男学生发生了擦撞。
从身为第三者的良夫看来,两边都有错,但强悍的魔界新娘却极力要求对方谢罪。那名男学生也是血气方刚的人。想当然尔,最后惹得魔界新娘勃然大怒。
『你这家伙,根本没资格定在走廊上!』
她用头发紧捆起男学生,打算把对方从三楼的窗户丢出去。
昨天的麻烦是在日文课时发生的。社会科老师断言,欧洲的魔女狩猎和除魔仪式,都是不安定的社会情势下才会产生的幻想和妄想。
而这句话对于现役恶魔来说,自然是难以接受。
『那我就让你瞧瞧真正的恶魔吧!』
她的毛发凌空飞舞,将教室弄得一团乱。
当然,这还不是所有的麻烦事。要是连小麻烦都算进去的话,可说是不胜枚举。
再怎么说,头发会乱飞作怪在人间界里是件很奇怪的事:但魔界新娘本身完全没有自觉。
而且一旦激动起来,就会随性暴露出她美好的本性。怎么可能会平安无事。
当然,魔界No.1催眠术士每次都会负责努力掩盖事实,但实在令人担心他的体力能撑到什么时候。
良夫半认真地这么想——
(究竟是魔界No.1催眠术士会先过劳死,还是我先心脏病发死掉呢~……)
在种种思绪交错时,两人也抵达了一楼的福利社。任何一所学校都是如此,这所小钟井北高中的福利社也不例外,中午时分便化作了战场。学生们互相推挤,努力想买到面包跟牛奶。
「人家跟平常一样,想要义大利面包跟草莓牛奶。」
「我知道了。那我去买,你就先在那等一下吧。」
但魔界新娘制止了将踏人人群之中的良夫。
「小夫,老是要你去买也不太好。今天就由我来展开突击吧。」
「咦咦咦!」
良夫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不安。
推开人群前进,买到面包再回来。这任务看起来虽简单,事实上十分辛苦。其中会有人不守规矩强行插队,有时福利社的阿姨也会完全听不见喊叫声。
而自己想吃的面包在眼前被别人买走,更是场无上的悲剧。
凭魔界新娘的度量,有办法容忍下这些吗?
这着实令人不安。
「不,这还是交给我来就好……」
「好了,让我来吧!」
魔界新娘顽固地说道。
「还是说,小夫以为我连去福利社买个面包都办不到?」
稍微带刺的声音,令良夫不得不因而退让。
「可能会发生些令人生气的事情,你要好好忍耐喔。就算想吃的面包没了,也不可以使用暴力。」
「我知道。别担心啦。」
魔界新娘这么说道,慢吞吞地闯入人群当中。
「让开!开条路给人家!」
虽然口吻十分狂妄,但总算是没有挥舞头发把学生们扫开。基本上在第一阶段还算合格。
魔界新娘娇小的身体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万事拜托了。」
这时候,从握拳祈祷的良夫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今天又来福利社啦。」
良夫转头望去,站在他身后的是园山花海。右手正拿着香蕉大口吃着,另一手还抱着一大串。
「园山,你还没脱离猴子习性啊?」
「拜托,那是花海最不想面对的历史,可不可以别再提了!」
花海吊起眉梢。
在还没被魔界新娘等人捕获的这几天内,她一直以猴子的模样在街上闲晃。据说商店街被害总额已经高达数万元了。
「而且,花海已经不是猴子了!只是因为看到香蕉还满便宜,所以买回来吃而已!」
但也不会有人只因为便宜,大白天就吃掉一大串十根香蕉吧。虽然嘴巴上极度否定,看来她还没完全脱离猴子的性格。
「良夫同学要不要也来一根?」
花海扭下一根香蕉递给他。
「不用了啦。」
良夫怏怏不乐地摇了摇头。
「要是吃到远房亲戚该怎么办?」
他似乎也还没脱离香蕉模式。
「说到这,魔界新娘呢?今天都还没看到她。」
「她现在在那。」
良夫直指向猛者乱斗的福利社。
「喂!良夫同学!你以为魔界新娘进了那地方还能安分到哪去?」
花海塞了满嘴香蕉,顿时脸色大变。
「现在也只能……祈祷了。」
良夫和花海屏息等待着魔界新娘(平心静气地)无事生还。
正当花海朝第八根香蕉伸出手时,看见那堪称刺眼的亮粉红色从人群当中爬了出来。
「小夫,我买回来了。」
是手中抱着两个咸面包和两罐牛奶的魔界新娘。
「魔界新娘?你没事吧?没遇到有人插队吗?」
「被插队了啊。还真令人火大,不过因为跟小夫约定过,我还是忍下来了。」
「面包没在你面前被别人买定?」
「有啊。不过,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将就一点买别的面包了。」
「福利社的阿姨听得见你的声音吗?有没有找错钱?」
「耐着性子叫了好几次,阿姨才听到的。还少找了十块钱,不过就当作是小费给她吧。」
从魔界新娘口中出现的种种回答,令良夫与花海脸上浮现惊愕的表情。
「真不敢相信。没想到魔界新娘能跨越这么多的难关。」
「发生这么多情况,就连我都会火大起来的说……」
两人为此十分感动。魔界新娘如此的成长,真可说是振奋人心。
「走吧,小夫。我们去屋顶上找个地方吃。花海,你也可以一起来呀。不过没有多的面包就是了。」
正当魔界新娘飘飘然地踏出步伐时——
「可恶——太晚来了!」
一名男学生粗鲁地吼叫着,冲进工顺利社。接着,踩到了散落在地板上的香蕉皮。
「哇赛!」
男学生因而滑了一跤,就这么失去重心冲撞向魔界新娘。魔界新娘手上拿的咸面包因此掉到了地板上。
「……………………」
魔界新娘眼梢吊起。不用说,此刻的她感到极度不悦。
「人家的面包脏掉了,你打算拿什么来赔?」
「烦死了,谁叫这里掉了根香蕉皮?为了一两个面包你在那吵什么啊,臭小鬼。」
男学生如此放话。
「臭小鬼……你叫我臭小鬼?」
魔界新娘的头发开始蠢蠢欲动。这句话明显点燃了导火线。
「魔界新娘,冷静点!用不着跟他计较!」
良夫拚命试图安抚魔界新娘。
「喂!你怎么这样说话的!还不赶快道歉!」
花海走近那名男学生。
「拜托快点道歉!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努力劝说着,但对方要是能坦率道歉的那种学生,说话也就不会如此粗鲁了。「才不要,谁要跟那种臭小鬼道歉啊。」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魔界新娘的忍耐底限。
「你好大的胆子!」
良夫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魔界新娘就用头发把男学生卷了起来,并且随手一扔。
对着撞坏福利社货架坠落而下的男学生,魔界新娘带着极为危险的语调问道:
「你是要当炸肉饼夹在面包里呢?还是想变成汉堡肉夹在面包里呢?选一个吧。」
无论选哪个,变成绞肉将是不争的事实。此时魔界新娘的头发,也已经变化为无数的削肉刀。
「冷、冷静下来啊!魔界新娘!」
良夫死命抓住她。
「哼,小夫!别阻止我!不好好料理这家伙我是不会甘心的!」
「你在说什么啦!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使用魔力!」
良夫这句话令魔界新娘惊叫了一声,似乎直到现在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也对喔……」
她将头发回复原状望向四周,只见其他学生们一脸苍白地望着自己。眼神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
「哈、哈哈哈哈。」
魔界新娘笑着。这笑声真令人感到不舒服。
「锵锵——!这是我特别准备的魔术秀,希望大家会喜欢!」
这藉口真是烂透了。想也知道,完全派不上用场。
「呜哇~~!」
「呀~~~!」
学生们顿时发出尖叫,不约而同地从福利社逃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啪唰啪唰的声响。如黑色手帕般的物体大量飞来,纷纷贴上学生们的颈子。
那些手帕,其实就是身体圆滚滚的可爱蝙蝠群。
被蝙蝠牙咬到的学生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在堆积如山的死尸当中,那名性感的女性现身了。
「这次可真是千钧一发呢。」
戴着三角眼镜搭配紧身套装的女老师。当然,里面装的正是魔界蝙蝠娘。
只要遇到适当的天候,她不时会到高中担任代课老师。
只要请魔界No.1催眠术士动点小手脚就相当完美。偶尔在学校出现的美女代课老师,在男学生间马上成为了话题。
「蝙蝠娘!」
良夫感激地叫道。
「谢谢你!真是帮了个大忙啊!」
「为了小夫大人,这么做是应该的。」
蝙蝠娘开心地露出微笑。
「不过,魔界新娘你也真是的。老是重复同样的错误……」
「哼,你这是多管闲事。这里光靠我就能解决了。」
魔界新娘不甘心地发着牢骚。
「而且,稍微暴露出真面目也没关系啊。反正有这家伙在嘛。」
她伸手弹了一下戴在脖子上的骷髅项链,从空洞的眼窝中随即出现魔界No.1催眠术士的身影。
「魔界No.1催眠术士,轮到你出场啦。」
「是、是,遵……命。」
魔界No.1催眠术士慢吞吞地展开动作,在倒地不起的一个个学生面前开始摇晃方糖。
「你会忘记在福利社发生的所~~有事情。完全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事~」
过了一阵子,魔界No.1催眠术上的工作结束。
缓缓清醒过来的学生们,愣愣地眨着眼。
「咦?我们是怎么了?」
「记得刚才是要来福利社买面包……」
「唔唔唔,想不起来啊。」
点燃魔界新娘怒火的男学生也清醒了过来。
「好像发生过什么恐怖得要死的事情,可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看来保密工程是大功告成了。
「看吧,就像这样。」
魔界新娘得意地哼哼笑着。
「是你们太紧张了啦。人家还有魔界No.1催眠术士呢。稍微使用一点点魔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魔界新娘蹲下身去,用手掌接住回到她身边的魔界No.1催眠术士。
「辛苦啦,以后还要再拜托你了。」
「是、是,这是在下的光荣……」
它的话只说到一半,随即就在魔界新娘的手掌中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
「喂!魔界No.1催眠术士!魔界No.1催眠术士啊!」
就算魔界新娘用指尖戳,再怎么摇晃,它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糟、糟糕!得马上回家叫医生来才行!魔界颜面伤残医师!」
望着三步并两步奔驰而去的魔界新娘,良夫边在口中喃喃说道:
「竟然是优先处理那边……」
2
「是过劳啊……」
长得像蜥蜴一样的恶魔,沉重不已地说道。
它是魔界新娘从魔界叫来的医生,魔界颜面伤残医师。正如纳尔瓦所示,它的脸上满是伤痕。
白衣沾染着干涸的血液,眼镜上出现裂痕。从诊察包露出来的是不明生物的内脏类物体。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竟是魔界医术第二高明的医生。
在魔界颜面伤残医师面前的,是魔界No.1催眠术士那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一副筋疲力竭的模样,脸色看起来似乎马上就快归西了。
「过度的疲劳,加上极度紧张,身体当然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总之我先帮它打一针吧。」
医生从诊察包中取出了巨型针筒,迅速往它身上一插。
「嘎啊~~~!」
魔界No.1催眠术上的惨叫声回荡在别墅内,令人忍不住想捣住耳朵。
「什么嘛,原来只是太疲劳而已啊。真是的,害人家虚惊一场。」
魔界新娘顿时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不是吧,魔界新娘。」
脱掉布偶装,回到原本模样的蝙蝠娘,正双手插腰瞪着魔界新娘。
「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魔界新娘老是随便使用魔力造成的!」
「就是说嘛,最近几乎每天都这样。如果刚才魔界No.1催眠术士在对所有人施展催眠术之前就昏倒过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唔、唔唔唔。」
被良夫这么一念,魔界新娘有些心虚地支吾其词。
「虽然很可怜,不过在小蚂蚁恶魔恢复健康之前,魔界新娘就先好好休息吧。」
要说到这次的骚动,花海也脱不了责任,此刻的她却佯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会有问题的!只要人家好好注意就没事了!」
对着如此主张的魔界新娘,蝙蝠娘带着怀疑的眼光问道:
「魔界新娘!你能发誓绝对不在学校使用魔力吗?」
「我发誓!」
花海又接着问道。
「你能发誓,就算生气也不会乱来吗?」
「我……发誓。」
魔界新娘的声音瞬间变小。
「你能发誓丢垃圾的时候,擦高处黑板的时候,背后有点痒的时候都不会用上头发吗?」
良夫这么问道,不过……
「什么!这样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到底为什么不行?」
只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行啦、不行啦。』
这样的气氛顿时充斥整个室内。
「看来还是没办法。」
「是啊。她马上就会暴露出真面目,引起大骚动的。」
蝙蝠娘点点头。
「哼,我知道了啦!」
像是下定决心、魔界新娘盘起手来转向另一侧。
「只要在魔界No.1催眠术士恢复健康之前好好休息就行了吧?反正人家对高中也开始觉得腻了,这样刚刚好!」
当然,在场所有的人类(+恶魔)都知道这是魔界新娘在嘴硬。
不过,魔界新娘再怎么说也接受这个提议了,良夫不禁松了口气。
接着,魔界新娘转向魔界颜面伤残医师问道:
「那,它要多久时间才能复原呢?」
「这个嘛。哎,我已经帮它注射特制的营养剂,应该不会花上多少时间吧。」
在这句话之后,魔界颜面伤残医师干脆地说道:
「大约短短三百年就行了吧。」
「三百年啊。有点久耶~这样第二学期搞不好都结束了。」
见魔界新娘一脸正经地喃喃自语,良夫小声地说道。
「不只是第二学期结束而已吧。」
「什么!难道会连学年都不一样吗?」
「也不只那样啦。」
「该不会,到时候已经毕业了吗?」
这样说下去真是没完没了,良夫只好叹息着解释。
「根本是不同层次的问题啦。过了三百年,我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与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恶魔相较之下,人类的一生既匆促又短暂,要是得等上三百年的时间,早晚将化作枯骨。
「你说什么!」
夸张地吓了一跳,魔界新娘逼近魔界颜面伤残医师。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要跟小夫一起度过高中生活的!才等不了三百年呢!快点想办法缩减成三天!」
「那怎么可能!它损耗了这么多的魔力……」
「要动改造手术或什么的都行!还不快点!」
在与魔界颜面伤残医师争论之中,魔界新娘不禁遗忘了魔界No.1催眠术士的病床就位于她的脚边。
拍喳!
魔界新娘的脚下传来不祥的声响。低头望去,一张被踩烂的病床就在她的脚下。
「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界新娘连忙挪开脚,想当然尔,与病床互为命运共同体的魔界No.1催眠术士也……
「糟、糟糕!」
魔界颜面伤残医师连忙奔了过去。
「脉搏变弱了!魔力等级低下!得马上送它到集中治疗室才行!」
魔界颜面伤残医师用指尖拎起患者,随即冲出了房间,大概是急着将它送往魔界的医院吧。
「看来这下不只三百年啦。」
花海悄声说道。
「呵呵,就这么说定啦。」
蝙蝠娘堂堂宣言道。
「魔界新娘已经不能再跟小夫大人一起上学了。你就乖乖负责看家吧!」
「等一下!这未免太过分了!」
魔界新娘高声叫道。不过,脸上立刻又浮现了甜甜的微笑。
「对了。只要去雇用魔界No.2催眠术士跟魔界No.3催眠术士就行啦。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嘛。」
她拿起了桌上恐怖电话的话筒。那是通过地下室那道门,直连魔界城堡的电话。
「魔界山羊爷。是我,魔界新娘。」
似乎是魔界新娘的忠心执事——魔界山羊爷接的电话。
「去连络魔界No.2催眠术士跟魔界No.3催眠术士,要它们到人间界这里来。紧急事项!」
魔界新娘如此命令道,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听到魔界No.1催眠术士住院的传闻,全魔界的催眠术士全都躲起来了?哼!全是群胆小鬼!」
她心浮气躁地怒吼着。
「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去找!」
随手将话筒一摔,魔界新娘便冲出了房问。
「小夫大人,您不用担心。一定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的。」
蝙蝠娘嘻嘻笑着说道。
「因为,魔界No.2催眠术士跟魔界No.3催眠术士,甚至到No.1365,也全都是魔界No.1
催眠术士的近亲啊。」
也就是说,它们全都是些小蚂蚁。
就算真的要找,也得准备放大镜才行。
「那当然找不到啦~每只都那么小的话。」
吃完最后一根香蕉的花海一脸满足地说道。
「过不了多久,魔界新娘大概就会放弃了。这样小夫大人也就不会在学校继续被她骚扰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良夫同学。」
的确如同两人所说。魔界新娘要是不来上学,良夫可说是落得轻松也不用担心会因此而心脏病发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无法释怀。
虽然多少觉得魔界新娘有点可怜,占据内心大部分的仍是不安。
(她可是魔界新娘欸~就算找不到催眠术士,有可能那么轻易放弃吗?)
夫妻之间特有的预感促使他这么想着。
良夫虽说是在魔界契约之下,才无可奈何地成了魔界新娘的丈夫,但或许就这方面的预感来说相当准确。
(为了要来上学,魔界新娘那家伙搞不好又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来?)
可叹的是,他的直觉成功命中。
而且那可谓末日级的『夸张』所作所为,比良夫所料想的更为惊人。
3
于是,到了翌日。
「呼啊啊~」
打了个特大的呵欠,良夫踏入二年C班的教室。
舒适的晨曦从窗户透入教室,有半数的学生都已经进入教室了。
良夫一边跟同班同学们敷衍地说声早安,一边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坐在坚固的座椅上,环视教室一周,感慨万千地喃喃说道:
「真和平啊~」
这份和平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魔界新娘不在这里。
结果,去寻找催眠术士的魔界新娘就这样一直都没有回来。大概是如先前所预料的,搜索工作不如想像中简单吧。
(原本以为她会马上放弃,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现在看来是没问题了。)
昨晚他还担心魔界新娘会不会想到只要没有任何人在,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于是绑架了全校的学生,因此昨晚一直都睡不好。这也是他频频打呵欠的原因。
「看来是我太杞人忧天啦。」
他大大地舒了口气。打从昨天升起的紧张感逐渐舒展开来。
「好,在开始上课之前先打个盹儿吧。」
他打算享受一下久违的补眠,把头枕上了课桌椅。
正当他就这么缓缓进入梦乡之际……
「小夫,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再让我睡一下啦……」
睡迷糊的良夫含糊地回话。不过,他的瞌睡虫没过多久便一哄而散。
他猛然清醒过来,望向眼前声音的来源。
接着,勉强挤出宛若世界末日将王的声音。
「魔、魔界新娘!」
亮粉红色的头发、眼眸中的骷髅,以及穿着水手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竹竿体型。
无庸置疑,她正是魔界新娘。
「真受不了你,一大早就在打瞌睡呀。」
不过,她马上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呵呵娇笑起来。
「原来如此,人家不在床上害你很寂寞吧?那就没办法啦。」
良夫顿时愣愣地望着魔界新娘,随即叹了口气。
(这和平可真是短暂啊~)
他感叹地在心中自语,接着开口询问魔界新娘:
「比想像中还快很多耶。所以,你是怎么找到催眠术士的?蝙蝠娘说应该很难找到才对啊……」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像十分愤慨似的,魔界新娘的气息紊乱地说道。
「人家已经拿着放大镜到处找了,但你也知道那个大小的催眠术士一直都找不到,超麻烦的。」
接着,魔界新娘说出一句十分令人讶异的话:
「所以,我就放弃了。」
「是喔,放弃了啊。那倒真是个聪明的选择……你说什么!」
良夫大叫。
「你放弃……继续找催眠术士了?」
「是啊。」
「也就是说,魔界新娘现在没带在身上吗?能消除目击者记忆的恶魔……」
「没错。」
魔界新娘点点头。
「什么没错!」
良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魔界新娘,你请了病假就马上回家吧。我也会一起回去的。」
「没那个必要。」
「就是有必要我才这么说啊!」
良夫更加大声地说道。但他随即想起还有其他同学在场,音量连忙转小。
「呐,魔界新娘。要是不小心使用魔力,一定会引起大骚动的。那样你就再也不能来上学了喔。我不会骗你的,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良夫千方百计地试图说服她,不过……
「哼、哼、哼。」
魔界新娘笑着。
「放心吧,小夫,要赌上我的性命也行。今天一整天……不对,接下来的学校生活,人家绝对不会再引起什么骚动了!」
她强而有力地断言。
「你就相信我吧。」
魔界新娘定定地凝视着良夫,连眼眸中的骷髅也对良夫投以期待的目光。
面对这样的情形,就连至今总是大失所望的良夫,也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事态有所不同。
魔界新娘的眼神比平常来得正经(认真)许多。
(这是赌上我高中生活的一大赌注啊。)
良夫抬头望向天花板,暂时闭上双眼思考了一阵子,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魔界新娘,我相信你。」
「嗯,这才算得上是我的丈夫嘛。」
魔界新娘满足地微笑着。
「好了,人家今天应该是值日生吧。得先完成早上的工作才行。」
她嘴里喃喃说道,朝向黑板走去。昨天最后一堂课用完之后就没动过了,她应该是打算把黑板擦干净吧。
(是啊。魔界新娘现在了解魔界No.1催眠术士已经不在她身边,应该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胡乱使用魔力了吧。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新娘,偶尔也该试着相信她才对。嗯嗯。)
正当良夫心里这么想,不经意转向黑板的瞬间,全身宛如冻结般僵住。
原因很简单。因为魔界新娘用不停扭动的头发卷住了板擦,频频擦拭黑板。
不用说,看起来十足就是超自然现象。
话才刚说完没多久,魔界新娘突如其来的无谋举动,顿时令良夫戚
尽管如此,现在可不能在这个时刻倒下去,他凭藉着最后一丝力气
「你你、你做什么啦!」
「你也看到了,我在擦黑板呀?」
「为为、为什么不用手擦就好了!」
「没办法啊,人家又构不到。而且,这样也比较快啊。」
她舞动着卷住两个板擦的头发。
「好了,别再动你的头发!不然会被大家看到啦!」
不过,话说得太晚了。他往教室一瞥,同学们的视线毫无隐藏地往这边看过来。这倒也是,毕竟良夫这么大呼小叫的。
魔界新娘的头发仍不住扭动着。这只是刚睡醒头发乱翘……也没办法这么蒙混过去吧。
(啊啊,就这样完了。接下来会造就一场混乱,我也没办法在这所学校待下去了。不仅如此,糟糕的话就连在这城镇……不、这个国家。哎,或许就连在地球上都很难存活下去了。)
这么一来,就只能移居到魔界了吧。
光是想像其后事态的发展,就令他真想当场一睡不起。
良夫无力地跌坐在地,但左等右等,却迟迟没听见同学们的尖叫声。
不只如此,连在附近的女学生都一脸不可思议地模样开口询问良夫:
「比宇间同学,你何必这么大声呢?用头发擦黑板,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咦?」
不只是这名女同学而已,连其他的女学生也跟着点头。
「就是啊,长头发的女孩子通常都会这么做啊。」
良夫睁大了双眼。那名女学生正用头发拿着梳子挥动,梳理自己的头发。
「我也把头发留长好了?好像很方便啊。」
「你不用了吧?都有那么长的尾巴了。」
「嘿嘿,也是啦。这可是我最自豪的尾巴啊。」
男学生来回挥舞着他漆黑而细长的尾巴。
「我的触角也挺好用的啊?」
另一个男同学这么说道,并从额头旁伸出两只蜗牛般的触角。
「我的舌技也很厉害呀。哎,不过也不会拿来擦黑板啦。粉黏在舌头太麻烦了。」
男学生伸出长达两公尺的粉红色舌头,笑着说道。
不只是这样。某个同学的头上长出了角来,有的同学则是背上长出了黑色的翅膀。
此外有人的额头裂开长出了一颗大眼珠,还有人嘴巴变化成尖锐的鸟喙。
「怎么样,小夫。人家没说错吧?」
魔界新娘嘻嘻笑着说道。
「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再引起骚动了。这样你在学校也可以放心啦。」
良夫正无言以对时,教室最前面的门被打开了。
「好了好了,大家赶快回到自己位子上。要开始上课了呣~」
现代日语的教师全身变得毛茸茸的,简直像只毛球妖怪。
「你过来一下!」
良夫一把抓住魔界新娘的纤细手腕。
「小夫,要上课了耶?」
「你来就是了!」
良夫强行把魔界新娘拖出了教室。
望着两人的模样,毛球喃喃说道:
「嗯~~真是青春呣~」
魔界新娘被拉到阴暗的校舍后方。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正适合谈些秘密的话题。
良夫一边气喘吁吁地调整着呼吸,一边考虑面对眼前的夸张事态,该用什么话对魔界新娘表达他的愤怒。
在他的身旁,当事者魔界新娘却不知为何显得面红耳赤,忸忸怩怩的。
「小夫,真受不了你呢。竟然把人家拖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呵呵呵。」
她露出尖锐的虎牙笑着。
「可能还早了个两、三百年吧,不过既然你忍不住了,那也没办法。人家就特别允许你吧。」
这么说着,魔界新娘闭上眼睛面向良夫。
「好,快来吧。」
「什么啦?」
「当然是亲亲呀?好了,快点。稍微伸出舌头也没关系喔。」
魔界新娘满是期待地探出脸来。
「才不是那个!」
良夫咬牙叫道,以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魔界新娘。
「魔界新娘!你、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魔界新娘闻言愣了一下。一脸毫无头绪的表情。
「班上的同学啊!竟然全都换成了恶魔……大家都平安无事吧?该不会成了恶魔的饵食了吧?」
拜托一定要回答没有!拜托!
他恳切地如此希望,等待着魔界新娘的回应。
「换成恶魔……」
魔界新娘眨了眨眼睛,随即立刻咯咯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小夫。人家没有把他们换成恶魔啊。如假包换,那些全都是二年C班的同学们。」
「可是,那角、尾巴跟翅膀是……」
「哼、哼、哼、哼、哼。」
魔界新娘发出怪异的笑声,把手伸进自己的头发里,拿出一捆纸卷摊在良夫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复杂且奇形怪状的恶魔文字。在长型纸卷的下方,还沾上了漆黑的血液。
「这是什么?这跟大家有关连吗?」
「当然有。听了你可别吓到啦。这是魔转化特别许可证!跟魔王交涉之后才发给我的!」
只见她挺着毫无起伏的胸脯,洋洋得意地说道。
「只要有这张许可证,这所学校境内就会被转化为魔界。这东西厉害的地方在于就连当地的人类也会跟着转化成下级恶魔。真不愧是魔王亲自发配的许可证呢。」
「也就是说,班上同学们……都变成恶魔了?」
「不只班上的人,在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人都转化成恶魔了。」
这句话冲击性十足。
「既然找不到催眠术士,我要是在学校不小心使用了魔力,就没办法再掩饰过去了。而且老实说,人家也没把握自己不会使用魔力。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在我左思右想之后,答案终于出现了。只要把学校里的人都变成恶魔,那就算我使用魔力也就不会引起什么骚动了吧。」
魔界新娘心情太好地做了个总结。
「嗯,这可真是个扭转乾坤的好主意啊。」
良夫什么也没说。或者该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魔界新娘做出『夸张事态』的严重程度,他顿时感到无言以对。
魔界新娘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样的良夫,遗憾地叹了口气。
「小夫,你还是人类的样子耶。本来还很期待你会变成什么样的恶魔说。看来是因为都跟人家在一起的关系,抗性也变强了吧。」
「……变回来。」
「嗯,你说什么?」
「现在马上把学校变回来!普通的人类学校!不可能变不回来吧!」
被良夫以一脸凶相逼近的魔界新娘,貌似无趣地低声说道:
「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很简单啊。只要把这张许可证撕破丢掉就行了。」
「是吗?」
良夫朝魔转化特别许可证伸出了手,但魔界新娘的头发迅速将它高举而起。
「人家好不容易可以来上学了,怎么可以撕破它呢!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跟魔王要到这张许可证的耶!而且这没办法再版了。」
她层层将许可证卷起,再度藏回头发中。
「不用担心啦。变成恶魔只有在学校的时候而已。只要出了校门,就会变回原本的人类了。更棒的是由于魔力作用,他们也不会有相关的记忆,所以用不着担心。」
真是太完美了,她口中喃喃说道,匆忙踏出步伐。
「人家先回教室罗。」
最后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至于良夫,仍是呆立在原地。
「太夸张了。这次真的太夸张了啦:」
没把握自己不会使用魔力!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将学校魔界化,把老师跟学生全变成恶魔。
要是魔界新娘食髓知味,把这附近的街道都变成魔界怎么办?更不用说如果这个国家,不、整个地球全都被魔界化的话……
光是想像,这些可怕的后果就令他双脚直打颤。
「得想些办法才行!无论如何都要让学校恢复原状。」
正当他一个人喃喃自语时,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咦?良夫同学。已经开始上课了耶,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园山花海。她身穿运动服,手中拿着网球拍。
她体育课上的是网球吧。要到操场的话,从校舍后面走去会比较快。
「园山!」
就像援军到来一般,良夫朝花海直奔而去。
「糟糕了!魔界新娘那家伙真的很夸张,她用张什么转化的许可证把这所学校魔界化了!而且,听了你别吓到罗。学校里的学生跟老师也全都……」
「良夫同学,不好意思,花海现在在赶时间。今天有淘汰赛,花海要去参加第一场比赛。」
这时,良夫听见另一名女学生呼唤花海的声音。
「花海~~!」
同样穿着运动服的女学生跑了过来。
右手拿着网球拍。左手提着一颗不知名怪物的头颅。一般来说看到这么可怕的怪物,普通人应该都会尖声惊叫才对。
「哇~~还很新鲜呢,这颗头。」
花海兴奋地叫道。
「就是说啊~说是怪头网球的鲜度很重要,老师特别砍了颗新的呢。啊,花海还是快点赶过去吧。免得变成不战而败啦。」
「那可不行!」
花海脸上浮现有些焦急的神情,转头望向良夫。
「事情就是这样。良夫同学,不好意思喔。啊,刚才说到一半的事情,直接对着这里说就可以了。」
这么说完,花海伸手抓住自己的右耳。好像啪嚓一声摘了什么东西下来,并交到良夫的掌心。
「掰掰~~!」
踏着轻快脚步离去的花海和女学生的小屁股上,都长了条恶魔的尾巴。仔细一看,头上还长出尖角般的物体。
「………………」
呆立了一阵子之后,良夫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
出现在那儿的,是花海不住扭动着的耳朵。
过不了多久,良夫的意识也跟着渐行渐远。
5
因为魔界新娘的一时兴起,小钟井北高中被转化为魔界学园。由于连老师也变成了恶魔,上课内容自然不可能正经到哪里去。
在现代日语的课堂上,他被迫阅读恶心不已的怪异小说。
数学课时,被教导利用圆规画出魔法阵的方法。
世界史的课堂上,只讲解大虐杀和魔女狩猎之类的黑暗历史。
到了化学课的时候,则是利用缝合教材肉片做出人造怪物。
终于到了午休时间,想说至少填饱肚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往福利社走去,看到的却是一列暴露出尖牙、嘶吼狂吠的咸面包。
接着,展开下午恐怖的课程。
换上运动服的良夫整个人靠在体育馆的墙壁上,整个人疲惫到像随时会倒下一样。
在良夫的脚边,有个满布缝线肉块正不断蠕动着。那是在化学课上做的人造怪物。
咕啵~~
它一边发出思心的声响,一边咬烂良夫脚上穿的鞋子。
女生和男生的课程是分开的。男学生在体育馆上课,女学生在网球场集合。包括魔界新娘在内的女学生们,一定正开心地打着怪头吧。
光是想像那画面,就令他厌到更加不舒服。
见到良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名男学生向他搭话。
「喂,比宇间,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喔。」
现在的良夫,实在没什么力气对这位有着滑溜溜两生类皮肤的男学生大叫『你脸色才不好吧!整个是绿色的!』
「没事,我不要紧的。只是有点不太能适应这里的环境而已。话说回来,今天的体育要上什么来着?」
「啊,本来应该要到操场打橄榄球的,不过听说操场被别班先占走了啊。所以只好在这里练跳箱。」
良夫不禁稍微感谢起上帝。要是真的去玩什么橄榄球,那他肯定无法全身而退的。毕竟现在除了良夫以外的人都成了恶魔。
但是,这份对于上帝的感谢也持续不了多久。
几名男学生搬来的跳箱正是怪兽跳箱。
这边指的不是怪兽级的高度。而是有着圆瞪瞪大眼睛,从箱子的缝隙中暴露出尖锐利齿,货真价实的怪兽。
「要是不认真跳,屁股会被咬烂耶~」
男学生有如闲话家常般地说道。
(别、别开玩笑了……跳这种跳箱,我岂不死定了!)
良夫故意捣住自己的腹部。
「痛~今天肚子好痛呀。真可惜,看来只好在旁边见习了吧~」
演技十分拙劣,幸好没有遭到体育老师和班上同学们怀疑。
不过,良夫并未因此逃离险境。
「喂,保健股长。你带他到保健室去.拜托安西老师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换过就会好起来啦。」
良夫原本想把这句话当作是体育老师的黑色幽默,但可惜似乎并非如此。
「是啊,换新以后整个人都舒畅起来了耶。」
「我也是,刚才不太舒服就去拜托老师,现在轻松多啦。」
掀起运动服的男学生,腹部有道豪迈的纵向直线伤口。
「我也在第二节下课时间去拜托老师帮我换过脑袋里的东西了!」
「什么嘛,难怪你突然变聪明,太好诈了!」
良夫实在没胆听完这段诡异却一派轻松的对话。
他使出全身的力量,冲出了体育馆。
接着……
「来到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来到能避人耳目的旧校舍楼梯下,良夫无力地蹲坐了下来。
「要是继续这样的高中生活,我随时都会死在这里啊。」
(干脆我也快点变成恶魔,或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心里这么想,试着摸了摸头,但头上并没有角或是触角。伸手摸了摸屁股,也没发现类似尾巴的东西。
一半觉得可惜,一半则是松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
「把这荒唐的学校变回原样,果然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为此,必须撕破魔界新娘那张魔转化特别许可证才行。但,魔界新娘绝不可能同意他这么做的。
「得想办法从魔界新娘那里把文件抢过来才行……」
无论他再怎么想,那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正当良夫抱着头,深感无力颓丧之际。
「这不是小夫大人嘛。」
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吱嘎声,只见一本书正十分费劲地朝着他的方向定来。
那不是普通的书,而是封面上有着一张大嘴巴的魔界书籍。
「这不是魔书吗!你在这里做什么,像你这样到处走,会造成大混乱的……」
这时他才想起来,现在这里已经变成恶魔的学校了。
「也没差了。反正大家都是恶魔,一本书到处乱逛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对着疲惫不堪的良夫,魔书开口说道:
「吾想说稍微去一趟图书馆,所以就从更衣室跑出来了。」
「更衣室?」
良夫感到莫名其妙地皱起眉头。
「你不是都待在魔界新娘的头发里吗?怎么会出现在更衣室……?」
「因为魔界新娘大人正在上体育课。」
魔书说明道:
「由于会妨碍到激烈运动,原本在魔界新娘大人头发里的东西,都会暂时放置在更衣室当中。」
「你说什么!」
良夫抬起头来。
「也、也就是说,那份文件现在也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吗?」
良夫默默紧握住双拳。
(好机会!现在不用跟魔界新娘争就可以抢到那份文件,然后把它撕破!这样学校就可以恢复原本的样子了!)
虽然之后必须面对魔界新娘的怒气,或是将再度展开隐瞒她真面目的生活等种种难题,他还是毅然决定现在先将这些考虑丢到脑后。
跟那些比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将这荒唐的学校恢复原状。
「那么,吾先失陪啦。」
良夫一把抓起了再度奋力迈开步伐的魔书。
「稍微帮个忙吧。」
「咦?」
良夫抓住惊讶不已的魔书,全速冲刺。
目标是,女子更衣室。
6
女子更衣室就座落在校舍二楼的尽头。那里的拉门微微敞开,有本书首先费劲地步入其中。它是拥有一张恐怖嘴巴的魔书。
魔书左顾右盼观察了一下周遭(虽然眼睛到底长在哪仍是个谜),带着吱嘎作响的声音说
「小夫大人,看来没有任何人在。」
「是吗?」
拉门大大敞开,良夫迅速溜进女子更衣室里。接着急忙关上门,深深呼了口气。
「呼,总算是成功潜入了。」
约有一般教室大小的女子更衣室中,排放着数个置物柜,墙上只开了扇小小的窗户。
基本上的构造跟男子更衣室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嗅不到汗水的酸臭味。大概是有认真打扫的关系吧。这里一定也找不到放着发霉的衬衫。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小夫大人有这种兴趣呀。」
「兴趣?」
「不用隐瞒啦。我的身体上也记载得很详细。」
魔书迅速翻起身体上的书页。原本它就是魔界人类研究家所写出的书籍,虽然内容有所争议,身体上仍记录着许多有关人类行为的研究。
「找到了!就在这里!」
摊开满布复杂奇特的恶魔文字的页面,魔书得意地叫道。
「男生偷偷跑进女子更衣室,是为了偷女学生的衣服……上面是这样记载的。」
「才不是啦。」
良夫愣愣地回话道,但也顿时心想。
(不过,或许一般人大多会这么想没错。置物柜里的确放了女生制服之类的东西吧。)
良夫绝对没这方面的兴趣。不过当他重新体认自己正身处于女子更衣室当中,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哎唷,现在可不是心跳加速的时候。得快点完成任务才行。)
良夫用力摇了摇头,向魔书问道:
「魔界新娘的东西放在哪个置物柜里?」
「她不是放在柜子里,因为根本塞不下。」
魔书努力噘起嘴巴,似乎是代替手指的动作。
「在那儿。」
良夫将头转了过去,不禁目瞪口呆。女子更衣室的一个角落中,有座堆积如山的恐怖物体。
有沾着血的拷问道具、恶心的怪物标本、诡异的娃娃等等,还包括一些不明的骸骨。
想必古今中外也难以见到如此恐怖的堆积体吧。简直是座恐怖垃圾山。
「这也太猛了吧。这些原本全都收在魔界新娘的头发里吗……」
头发的惊人收纳空间顿时使他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良夫开始着手挖掘工作。
虽然历经差点被娃娃咬烂手指、被怪物标本袭击、被自己动起来的拷问道具逮住等接二连三的危机,但他仍不气馁地持续搜寻着。
只不过,就是找不着那张最重要的魔
(好奇怪……那张许可证该不会不在这里吧。难道魔界新娘把它留在头发里了?)
以失败结尾的良夫倍感四肢无力。这时,女子更衣室前的走廊突然传来吵杂的声响。他听见女学生们欢乐的说话声。
「什么!」
慌了手脚的良夫,反射动作钻进了置物柜里。几乎同一时刻,门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并打开了。
他听见女学生们进入更衣室的声音。从柜子缝隙处可以看见外头的状况。
看来似乎是考虑到学生们换衣服的时间,因此梢早结束了课程。体育老师这个贴心的决定,对良夫来说却是个大麻烦。
「呼好累喔」
「不过,真好玩呢。」
「真的。用球拍一挥,怪头就会嘎嘎乱叫。果然还是新鲜的头最棒了!」
女学生们聊着恐怖的话题,开始换起了衣服。
现在这所学校已经化为魔界,学生们也全都变成了恶魔,就连换衣服的女学生们也是如此。
但是,无视于翅膀、角啊、触角跟尾巴这些东西,仍是他所熟悉的班上女同学。这更衣的画面,对良夫而言可说是十分危险。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良夫死命闭起眼睛,在心中念佛回归平常心。
此时,他突然察觉到,置物柜的内侧好像黏呼呼的?
(这什么啊?)
他用手去摸,确实有黏黏的触戚。上面似乎沾了黏液之类的东西,同时还感觉到阵阵如心跳般的鼓动。
「哎呀,真幸运呢,小夫大人。今天您一定会遇上好事的。」
跟良夫一起躲进柜子里的魔书小小声地说道。
魔书在完全听不懂这话、深感困惑的良夫耳边,更加详尽地说明道:
「魔界的置物柜偶尔会吃掉放在里面的东西长大。遇上这种情形,可说是十分幸运呢。」
也就是说,要是继续待在这柜子里,良夫的身体就会被消化得一干二净。不愧是魔界化的学校,就连置物柜也危险至极。
「开、开什么玩笑啊!」
要是被消化可不得了,良夫立刻从柜子里跳了出来。而他跳入的世界,自然是女同学们正在换装的危险地带。
在瞬间的沉默之后,更衣室便响起女学生们的尖叫。
「不、不是啦,我不是来偷看的,」
良夫拚命想证实自己的清白,但同时察觉到自己伸出的右手当中,紧握着一个物体。
「啥——!」
他抓在手里的是魔界新娘的大腿袜。
他总不可能告诉女生,这是因为挖掘工作进行到一半才演变成这样的吧。
「那是!新良子的大腿袜!」
「原来比宇间同学是个腿控!」
「难道,他也想对我们的大腿袜下手?」
「变态!」
女学生们的气焰渐趋高涨。
「就说不是了。我只是想让这所学校恢复原状!」
良夫拚命主张自己的清白,但他的声音早已被女孩子们愤怒的说话声所掩盖。
「该怎么办?」
「当然是吊起来用火烤啊!」
「不,该抓去灌水拷问才对!」
「让他全身刺上碎玻璃也不错!」
「让老鼠从脚尖开始咬!」
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什么威胁。她们真的会这么做吧。毕竟同学现在全都变成恶魔了,是不可能会手下留情的。
怒气冲冲的女学生们伸出了魔爪,牙齿咬得咔吱作响。要是真被她们抓住,必将死于非命。
「不是啦~~!」
良夫一溜烟地逃出了女子更衣室。
「等一下!」
满腔怒火的女同学们也跟着一同追了出去。
魔界新娘就这么跟一群人擦身而过,回到了女子更衣室。望着空荡荡的更衣室,她眨巴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吗?」
「让吾来为您说明。魔界新娘大人。」
从置物柜后面缓缓现身的魔书,坚定地如此解释。
「小夫大人因为偷了魔界新娘大人的大腿袜,被大家追赶着逃跑了。」
「竟然有这种事!小夫偷走我的大腿袜!也就是说,小夫其实是个腿控吗?」
魔界新娘睁大了双眼,深感震惊。
接着,她的双颊染上愉悦的粉红色,开始忸怩了起来。
「小夫这家伙,有那种兴趣就跟人家直说嘛。好,人家今晚决定好好践踏他一番。这是新娘的职责嘛。」
在魔界新娘产生天大误解时,良夫正全神贯注地在校舍中四处逃窜。
一群女学生……或该说女恶魔们紧追在他的身后。要是被逮到,将有倒吊火刑、灌水拷问、刺玻璃和被老鼠咬等各种制裁等待着他。
跟大家不同,身为活生生人类的良夫,自然无法承受其中任何一项折磨。
「呜哇~~~~~!」
一路奔逃的良夫发出惨烈的叫声。这时,他发现有认识的人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园山!」
「啊,良夫同学。不好意思,早上借你的耳朵我先收回来了。不过它好像也没听到什么的样子……早上你是想说什么呢?」
「这些等之后再说。先救救我吧!」
良夫冲向花海身边。
「等一下~怎么了啊?花海完全听不懂……」
这时,她察觉到良夫紧握在手中的东西。
「这不是魔界新娘的大腿袜吗?为什么你手里抓着这东西?」
「不,这是……」
不巧得很,这时传来后方女同学们的声音。
「别跑!」
「竟然跑到女子更衣室偷大腿袜,真变态!」
「还偷看我们换衣服!饶不了你!」
花海以极其恐怖的声音说道:
「偷大腿袜还偷看人家换衣服,良夫同学可真大胆哪~」
「哎呀,我都说那是误会了!」
花海的背上出现了一对漆黑的翅膀。头上的角如螺丝般旋转,变得更长了。
「为什么花海的袜子就不行!要偷看的话看花海就好了啊!」
黑色尾巴缠住了良夫的脖子,逐渐愈束愈紧。
「住、住手啊!」
他拚了命挣脱尾巴,但似乎也没有什么闲工夫解释误会了。女恶魔们已经近在咫尺。
「是误会啦~~!」
良夫拔腿就逃,花海拍击着翅膀紧追其后。
「呀~~!」
他像滚落楼梯般一路冲了下去,拚死命逃亡着。
「哎呀,这不是小夫大人吗?」
出现在良夫面前的是蝙蝠娘。她身上没穿布偶装,而是件轻飘飘的深红色洋装。
「因为学校变成了魔界,就算这里稍微有些太阳我也不怕了。魔界新娘偶尔还是会做些像样的事嘛。我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呢。」
蝙蝠娘喜孜孜地说道,才突然察觉到某件事情。
「小夫大人,您手里拿的是魔界新娘的大腿袜吧?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良夫想在被误会之前开口解释,不过……
「良夫同学!快出来!从更衣室偷出来的大腿袜就交给我吧!那么喜欢的话,花海的给你就好了!」
「……小夫大人,您竟然还特地跑去更衣室偷拿魔界新娘的大腿袜……」
蝙蝠娘百分之百地误会了。
「哎唷,不是啦!这个是!」
在良夫解释之前,蝙蝠娘的怒气就爆发了。
「我也有穿很像的啊!为什么就不偷我的!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从蝙蝠娘的身体上飞出无数的蝙蝠,朝良夫展开攻击。
「呜呀啊啊!」
他虽然拔腿就跑,但在这种情况下要逃离是不可能的。
化作恶魔的女同学们,以及花海,加上连蝙蝠娘都追着良夫跑。
「我的人生,大概就到此为止了吧……」
良夫潸然泪下。眼泪化为闪闪发光的水珠,坠落而下。
(啊啊,早知道这样,当初乖乖等着变恶魔就好了。)
正当他心生后悔之际,手腕突然被紧紧抓住。本以为是后头的追兵,才发现是名未曾见过的少女。
「学长!这边!」
「咦?」
「好了,快点!」
他就这样被拉进附近打扫用品柜的后方。
「你是……」
「安静!」
少女用食指抵住了良夫的嘴。
他听见女同学、花海跟蝙蝠娘的声音传了过来。
「良夫同学呢?」
「刚刚明明逃到这边了啊!」
「那一定是在前面!」
「我们去惩治那个女性公敌!」
接着听见她们一同奔去的声响。
「好像总算是离开了呢。」
松了一口气,少女才把食指从良夫的嘴巴上挪开。
这名少女给人的感觉十分温和。从身上穿的制服看来,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脸上戴着一幅漩涡纹路的巨大眼镜。
「谢、谢谢你。」
道过谢之后,良夫再度开口问道:
「呃,你是……」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一年B班的锹汤丽亚。」
少女丽亚点头致意。
接着,从她口中说出令人深感惊讶的话。
「除了学长以外,这所学校唯一还没有变成恶魔的学生,就是我了。」
7
「一定要逮住他,吊起来火烤!」
变成恶魔的女同学们的声音,回响在整栋校舍当中。
更为遗憾的是,还不只是女同学而已。
「听说良夫跑去偷新良子的大腿袜耶!」
「混帐!他打算拿偷来的大腿袜做什么啊?」
「一定是想拿去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饶不了侮辱新良子的家伙!」
就连为数不少,意外成为新良子粉丝的男学生们,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远远听着这些声音,良夫吓得背脊直打哆嗦。
「不会有事的,学长。躲在这里他们就找不到了。」
良夫被带到了校舍一楼最尽头的置物柜这儿来。
正如丽亚所说。学生们似乎都不打算来到这里搜索。过不了多久,就没听见众人的说话声了。
稍微放下心来的良夫大大松了口气。接着再度向丽亚致谢。
「谢谢你,真是得救了呢。不过,我也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类的学生。」
为求谨慎起见,他再度仔细观察着少女的模样。
角……没有!利齿……没有!触角……没有!尖耳朵……没有!没有触手!额头上也没有眼睛!
「啊,难道你在怀疑我吗?」
丽亚有些忿忿不平地这么说道,抓起良夫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怎么样?没有尾巴吧?如果你还觉得怀疑,要不要脱掉制服让你看看背上?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翅膀。」
「够、够了,我知道了。抱歉还怀疑你。」
面红耳赤的良夫连忙喊道。虽然都已经有两位新娘了,仍对这种刺激十分没有抵抗力。
「我相信啦,你还是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只不过……为什么?」
包括老师,在这所学校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转化为恶魔了,为什么只有眼前的这名少女逃过一劫?
面对心生疑问的良夫,丽亚如此回答道:
「多亏了这个。」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银色坠链。
「这是避邪的护身符。就是这个护身符保佑我不被这可怕的魔术所影响。」
丽亚一脸认真地望着良夫。
「我的祖母过去曾担任驱魔师与恶魔交战,而我也因此继承了她的能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转学到学长班上的真海新良子,是个如假包换的恶魔。」
她接着瞪向良夫说道:
「是学长对吧。把恶魔放到这世界来的人……」
「唔、唔唔……」
由于事实正是如此,良夫完全无法反驳。
「恶魔来到学校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还把学校变成这副模样……」
「听说她是拿到了什么魔转化的特别许可,才能把这所学校全体变成魔界的。只要撕破那张许可证,应该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但是,那张许可证在恶魔手上,没那么容易抢过来。」
「是啊。」
良夫点了点头。
「她把东西收纳在头发里。因为听说她在上体育课时会把东西拿出来,我才潜入女子更衣室搜寻,但还是没找到。」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可能藏在头发深处了吧。她不会随便拿出来的。」
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丽亚点点头。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够拿到那张许可证了。」
「咦?什么方法?」
面对激动的良夫,丽亚冷静地笑着说道:
「我们去找吧,到真海新良子的头发里!」
丽亚从口袋里取出了黑色的麦克笔,蹲下身去开始在地板上画些什么。
最后完成了一道相当标准的魔法阵。
接着,她在魔法阵中央放了一搓亮粉红色的头发。这种颜色的头发,除了魔界新娘以外没有别人了。
「要用这头发做什么?」
「做准备工作啊。好了,学长,快点到魔法阵里面吧。没有学长的话就没办法成功了。」
丽亚强行把良夫拉进魔法阵里,开始缓缓咏唱起咒文。
在咏唱结束的同时,两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大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坠落。随着猛烈的冲击,良夫终于顺利着陆。
「痛……!」
他皱着脸环顾四周,接着愣愣地张开嘴巴。眼前是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
亮粉红色的树木林立,地面上长着亮粉红色的草。亮粉红色的天空中,还是亮粉红色的太阳正闪耀着。
没错,这是片广大的森林。
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恐怖的娃娃,以及拷问道具之类的物品。
那些正是他在更衣室所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看来成功潜入真海新良子的头发里了呢。」
几乎同时坠落而下的丽亚,大大呼了口气。
「这里是魔界新娘的头发里啊……简直就跟森林一样。」
「毕竟她具有相当大的魔力吧,也能轻易创造出这样的异次元空间。」
就在此时。
嘎噜嘎噜嘎噜噜噜噜。
恐怖的低吼声在森林当中回荡。
「什、什么?」
仔细一瞧,周遭缓缓出现数个影子。是有着骷髅头,像狗一样的怪物。
「看门狗……对吧。」
丽亚冷静地低语道:
「要是再慢吞吞地就要被吃掉了。动作快点!」
「知、知道了!」
在迈开步伐奔跑的雨人身后,众多怪物狗直冲而来。
它们发出吼叫声,逐步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
「要、要去哪里?」
「这座森林的最深处!最重要的物品应该都保管在那里。」
(能逃得到那里去吗?)
奔进森林的深处,道路也变得狭窄,背后怪物狗的吼声却愈来愈清楚。
「怎么会……」
良夫发出绝望的叫喊声。前面有道被粉红色藤蔓缠绕的墙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请不要放慢速度!」
丽亚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要举起亚克斯·卡尔纳的戒指,门应该就会打开了!」
亚克斯·卡尔纳,契约之魔蛇。是在良夫猜中魔界新娘的真名之后所缔结的结婚契约证明。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好了,快一点,你想被吃掉吗?」
丽亚扯着嗓子喊道,怪物狗的吠叫声也跟着逐渐接近。没时间再让他悠悠哉哉地发问了。良夫照她所说的,在墙壁前举起了左手。镶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清晰可见。
下个瞬间,复杂纠结的粉红色藤蔓突然毫无滞碍地解开来。彷佛刚才的顽强态度是场骗局般,出现一条能够通过一个人的道路。
「学长,进去里面吧!」
「嗯。」
他们钻进藤蔓隧道往前进,当两人都进去之后,藤蔓再度交缠而起。看来是暂时摆脱怪物狗的威胁了。
大大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良夫重新审视周遭的环境。这里是个被藤蔓墙面所围绕的狭小空间。跟先前不同藤蔓所组成的架子上,放着一些物品。
散发闪亮亮光芒的水晶骷髅。
不知名野兽的下巴骨。
沾有干涸血液的手杖。
绘有恐怖怪物的绘画。
就连没有超自然现象能力的良夫,也感到这些东西与放在森林的物品有所不同。
更令人感受到深不见底的恐惧。
「这里是真海新良子头发中世界的最深处。也就是保管最重要宝物的场所了。」
丽亚露出淡淡的笑容,低声说道。
「魔界新娘的宝物……啊。一定每样都危险到不行吧。要是不小心拿到外面去,世界搞不好会因此而灭亡……」
一思及此,良夫不禁打了个寒颤,但马上就被下一个看到的物品给吸引住目光。
「这是……」
那是个既不恐怖,也完全不危险的东西。
而是一张毫不起眼的照片。
搂住良夫手臂的魔界新娘笑容满面。相反地,良夫则是一脸伤脑筋的神情。
(这是跟魔界新娘第二天一起来上学时,在教室被拍到的照片?是拍照的女孩子洗给她的吧。)
这东西被魔界新娘保管在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令他感到有些难为情且不可思议。
「什么嘛。早知道表情就正经点了。」
像要掩饰自己的害臊般,他连连发着牢骚。
(她果然很喜欢来上学……)
望着照片中的笑容,良夫心里这么想。
(好不容易拿到的许可证要是被撕破,她一定很受打击吧。)
每回一定会出现的好人模式发动。
(还是先不要撕掉好了。学校暂时这样也还好吧?反正只要出了学校,大家就会变回人类了。)
做了如此决定的良夫,听见背后传来声音。
「找到了呢……」
「啊,先别撕破它。我再跟她谈谈看……」
转过头去的良夫,顿时一脸疑惑的表情。
在丽亚面前的并不是许可证,而是一只漆黑老旧的壶。
「我等了五千年啊,为了得到它的这一天。」
面对跟刚才氛围完全不同的丽亚,良夫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学长。我撒了谎。」
良夫斜眼一瞥,丽亚只见强忍着笑意般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学妹,也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说还没变成恶魔也是骗你的。」
「那,难道你也变身成恶魔了?」
「不,倒也不像你说的那样。」
丽亚缓缓摘下眼镜。
清楚浮现在眼镜下双眸当中的,是骷髅图案……与其十分相像,但还是有些微不同。圆圆头部的下方,出现了数根触手。
没错,那是章鱼的图案。
但他也无法因此而一笑置之。眼眸中浮现的图案是纯粹的魔力结晶,是拥有强大魔力者才会拥有的证明。与人类刚转化而成的那种低阶下级恶魔可说是截然下同。
一脸惊愕的神情,良夫不断开阖着嘴巴。
「你、你才是货真价实的恶魔……」
「嗯,正是如此。无论如何,我都想得到魔界新娘的这样东西,所以才想尽办法利用了你。」
丽亚嗤嗤笑着。
「因为在婚姻契约的束缚效果下,你拥有到达这座房间的钥匙。」
丽亚朝壶伸出手去。
「只要得到这只海王之墨壶,我就能够统御魔界之海了。不,应该说是魔界全土……就连人间界也不是问题……」
丽亚开始慢慢改变形态。她膨胀了起来,变化为扭曲的软体动物。
有着吸盘的巨大触手,占据了良夫所有的视线。
「喂~~小夫,你在哪啊?」
魔界新娘一边这么叫喊着,一边走在学校的走廊上。
她当然已经换回了制服。不过只穿了单边的大腿袜,因为另一边被良夫拿走了。
「小夫大人~~您在哪儿~」
「良夫同学?你在哪里~~?」
从反方向同样喊叫着前来的蝙蝠娘,正巧遇到走上阶梯的花海。
「照这样子看来,你们也还没找到了?」
「到处都找不到啊。良夫同学是躲到哪里去了?」
蝙蝠娘的神情笼罩上一层阴影。
「该不会,被转化成恶魔的学生们给吃掉了吧?」
「不可能的。」
魔界新娘摇了摇头。
「那些闹事的男生女生,我都先让他们闭嘴了。」
顺带一提,魔界新娘所谓的闭嘴,其实就是狠揍一顿之后把他们给关起来。平常应该已经酿成大祸了,不过由于现在对方也是恶魔的关系,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吧。
「而且,你们也没资格说吧。花海、蝙蝠娘。你们刚才还不是一路追着小夫跑。」
「那、那有什么办法嘛!」
蝙蝠娘支支吾吾地说道。
「听到小夫大人竟然偷了魔界新娘的大腿袜,忍不住就……」
「就是说啊,想说同样是学生,得好好重新教育他一下才行……所以才……」
花海含糊不清地找着藉口。
「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小夫一定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所以才忍不住做出这种事情来吧。」
说着,她卖弄似的抬起没穿大腿袜的右脚。
「都是人家这双性感美腿的不对。」
「要是魔界新娘的腿称得上性感,我的腿可就是十二万分的性感了。」
「我话先说在前头,真要比的话,花海的腿才是最美的啊!」
无可避免地火花四溅。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里一分胜负!看谁的腿最性感!」
魔界新娘掀起裙子露出大腿。
蝙蝠娘也不甘示弱地脱掉了一边的大腿袜。
「好啊。陪你玩玩倒是可以。」
花海也伸手拉下一边的袜子。
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异状。
「嗯?」
魔界新娘惊讶莫名地皱起脸来。
「怎么了吗?」
「没。怎么回事,头突然好痒啊。而且好像还听见小夫的声音……」
「咦?良夫同学的声音?」
「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不、不会错的,是小夫。好像愈来愈接近了。」
就在下一个瞬间,良夫从魔界新娘的头发间蹦了出来。
「小夫大人!」
「良夫同学!」
在一阵讶然过后,两人相继逼问魔界新娘。
「魔界新娘!原来是你监禁了小夫大人啊?」
「居然还装出在找他的样子!完全犯罪是吧!你的目标根本是完全犯罪!」
「才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大家!小心!」
良夫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
「那家伙要出现了!那个超大只的家伙!」
这句话就如同信号般,魔界新娘的头发蓬松地飘了起来。从里头一跃而出的,是具附有吸盘的巨大触手。
数根触手将吸盘贴上墙壁、地板跟天花板,一口气将身体拖了出来。
软绵绵的紫蓝色躯体,以及不停扭动的八根巨大触手。
无庸置疑地就是只章鱼。
「这也太吓人了吧……」
愣愣地望着大章鱼一阵子后,花海如脱兔般迅速跑走了。
(虽然变成恶魔后敢玩什么怪头网球,不过看到这么大只的章鱼,还是会觉得害怕吧。)
良夫心想。
「是魔界软体女王!统御魔界七海之一的霸者!」
蝙蝠娘指着大章鱼惊叫道。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我的头发里!我不记得有这么臭的家伙钻进来过!」
「咕噗咕噗咕噗噗噗噗噗~」
动着软趴趴的嘴巴,丽亚,不、魔界软体女王说道:
「为了潜入你戒备森严的魔空间,你的丈夫被我利用了,魔界新娘!没错,全都是为了得到这东西。」
她举起一只触手。吸附在前端吸盘上的,是一只色泽漆黑的壶。
「那是?海王之墨壶!」
蝙蝠娘惊讶地叫了起来,并对着头上浮现「?」的良夫解释道:
「那是过去曾支配魔界七大海域,传说中的软体恶魔——魔界软体海王所遗留下来的墨壶,能够无限涌出供应软体恶魔力量之来源的黑墨。为什么魔界新娘会有这种东西……」
听了这句话后,魔界新娘满不在乎地回答。
「喔,那个啊。是我在大约五千年之前,从魔界软体海王展里A走的。想说新春试篆来用点不一样的墨水看看。」
能吐槽的点实在多到不行。魔界软体海王展是什么?再说也不能乱A别人东西吧?少用这么恶心的墨汁写书法了!魔界也会有新春试蓑的习惯吗……之类的。
「写起来是很不错,可是因为味道臭翻天,就先收起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我本来还以为拿去跟厨余一起丢掉了呢,没想到还放在头发里面呀。要是一个不小心打翻,头发不就臭个半死了?」
魔界新娘说着说着,皱起脸来。
「哼、哼、哼,我就让你瞧瞧这海王之墨壶的力量吧!」
魔界软体女王张开大嘴,把海王之墨壶丢进里面。接着听见咕噜咽下的声响。
「啊啊,浑身充满了力量!海王大人之力!」
触手沉醉地颤抖着。
「哼,只不过是吞下区区一个墨壶,能有什么改变?」
魔界新娘不屑地闷哼一声。
「在陆地上的软体动物,比那些下级恶魔还要差劲!」
魔界新娘的头发蠢蠢欲动,接着变形为一把巨大的刀具。
「我也来帮忙。毕竟得快点协议出到底谁的腿比较性感才行。」
蝙蝠娘也将蝙蝠们变化为便于操作的重型枪炮。
两人展开猛攻。刀刃数度挥下,并击出了数百发的枪弹。
但是……
「凭这点程度的力量就想打倒我吗?」
魔界软体女王毫发无伤。在她滑溜溜的身躯上,找不到任何的伤口。
看来它作为书法的墨汁虽不太适宜,但看来对于增强软体恶魔族的能力,却具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不、不行,魔界新娘。吞进海王之墨壶的魔界软体女王,力量比原先想像的还要强大!」
「哼,那就要她把墨壶给吐出来就行了!」
魔界新娘的头发凭空飞舞而起,变形成一只巨大的铁鎚。她大概打算拿它朝魔界软体女王的后脑勺奋力挥去吧。
不过,敌方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朝向魔界新娘嘟起嘴巴。
漆黑的墨汁朝魔界新娘喷射而出,水压冲得她撞上后方的墙壁。
「魔界新娘!」
放声大叫的蝙蝠娘,也同样被被墨汁喷得弹了开来。
此外,如接着剂般黏呼呼的墨汁,就这样将魔界新娘和蝙蝠娘黏在墙上。
「咕呜呜,我动不了了!」
「怎么这么黏啊!」
两人拚命挣扎着,与顽强的黏着力展开苦战。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魔界新娘,跟吸血恶魔族下任首领的魔界蝙蝠娘吗?真是弱到笑死人啦。」
魔界软体女王震动着软趴趴的身体笑道:
「就让我把两位捏碎,顺便征服这人间界吧。」
(这下真的完蛋了。)
良夫心生绝望。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如此轻易就被击败,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况且,事态演变至此,良夫也必须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要是我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不,如果我不试图抵抗,接受学校变成这样的事实,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正当良夫感到万分懊悔之时……
「啊,太好了、太好了。你们还在呀。」
随着明显极不搭调的开朗说话声,花海竟出现了。
「园山,你不是逃跑了吗?」
「谁会逃啊……」
花海咽着口水继续说道:
「眼前就有个那么好吃的东西,」
不用说,她指的正是魔界软体女王。
「想说一个人独占也不太好,就去叫大家都过来了。」
许多学生们被带了过来。
「就算集合起虚弱又胆小的人类也是没用的。看到我也只会吓得发抖,急着逃跑而已。」
魔界软体女王轻蔑地说道。
(正如这恶魔所说,平常的话应该会是这样吧。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因为魔界新娘做的好事,这所学校里的学生跟老师全都变成了恶魔。怎么可能因为一只大章鱼就逃跑呢。)
咽了口口水,良夫确信地说出口:
「这个国家的人类,最喜欢章鱼了!(小知识,日本是世界第一的章鱼消费国家。)」
「上吧!」
随着花海的一声令下,学生们同时朝魔界软体女王猛冲上去。
「是新鲜的章鱼,可以做成生鱼片!快准备好芥末酱油!」
「还是烤成章鱼烧比较好!这可以做成几人份呢?」
「砍断它的脚用火烤也很赞!」
「当然是川烫章鱼最棒!」
「可别忘了用炸的啊。吸盘的部分会变得酥脆脆的,很好吃喔!」
学生们围绕着魔界软体女王。有人就这样咬了上去,有的拚命想切它的肉下来,还有的突然生起炭炉的火来,各式各样的举动都有。
只不过是下级恶魔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打倒魔界软体女王。不过,群起胡闹到她厌烦为止倒是绰绰有余。
良夫奔向被黏在墙上的魔界新娘,啪唰唰地从黑色墨汁上将她拉下。
「魔界新娘,趁现在!」
「我知道!」
魔界新娘跳了起来,头发变化为一只巨大的铁鎚。
魔界软体女王连忙挥舞触手想把魔界新娘击落,一群学生却聚集在她面前,什么也看不到。
「啊~让开,我把你们全部捏扁喔!」
魔界新娘朝向魔界软体女王左顾右盼的后脑勺,挥下了铁鎚。
重重的冲击,令她软趴趴的身躯随之一震。
接着,海王之墨壶砰一声从口中弹了出来。
「啊啊啊啊,我的墨壶!」
魔界软体女王急忙伸出触手,但墨壶仍是狠狠坠落而下。
「真有胆子,居然把人家染成一身黑啊。」
魔界新娘用脚践踏着摔成粉碎墨壶,脸上浮现嗜虐的笑容。
她的头发,随即变化成一只长长的生鱼片刀。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9
在默默低语的良夫面前,学生们正盛大庆祝着。场地是在学校的中庭,大家搬出文化祭时使用的大锅,和章鱼烧的铁板之类的,举办一场章鱼派对。
失去海王之墨壶的魔界软体女王根本不是魔界新娘的对手。在八只章鱼脚被削成薄片之后,便哭着逃跑了。想必是从海尔盖特斯之门逃回魔界海域去了吧。
不用说,这场章鱼派对的食材就是刚才薄切后的章鱼脚。
「好像还是有点可怜呢。」
魔界新娘出现在如此喃喃自语的良夫身后。她跟游泳社借了淋浴间,把身上的墨汁清洗乾净了。
「魔界软体女王吗?那是把人家喷得一身黑的惩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反正再过个两、三千年她就会长出新的脚来了。」
对恶魔而言,那似乎不是多长的时间。
「不过,你也真惨哪,小夫。竟然被魔界软体女王利用了。」
「还好啦。」
良夫露出苦笑。
(满脑子想着要夺取那张证明,所以才完全没有怀疑吧。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许多可疑的地方。)
接着,良夫缓缓开口说道:
「呐,魔界新娘。我在你头发最深处找到了一张照片。就是之前,在教室拍的那张。」
「啊,你看到那个啦?」
魔界新娘微眯起双眼。
「那些照片拍得真好,所以我就挑了最喜欢的一张。放在那里的话就很安全了,而且也不会褪色。」
「我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才知道,魔界新娘果然很喜欢来上学呢,学校生活对你来说是多么的有趣。老实说,我很希望你早点把学校恢复原状,不过如果现状方便让你来学校的话,就暂时保持这样也没关系。」
良夫笑着。
「我会努力不要死掉的。啊,而且相信再过不久我也会顺利恶魔化吧。」
「小夫……」
魔界新娘带着有些严肃的神情望着良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点点头。
她伸手采向头发当中,取出并打开一只纸筒。那是早上良夫才看到的魔转化特别许可证。
良夫正疑惑着她要做些什么,只见魔界新娘突然撕破了那张许可证。
破掉的许可证,在坠落地面前便燃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少许硫磺的气味飘散于周遭。
「魔界新娘!为什么?」
对着为因葸料之外的发展说不出话来的良夫,魔界新娘慢慢解释道:
「我本来想说在魔转化后的学校待一天看看,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人家想上的不是全都是恶魔的魔界学校。而是跟小夫一起上人间的学校。的确,不用处处留心是比较轻松,可是这样就没有意义了啊。况且……」
魔界新娘有些害臊似的微笑着。
「小夫。你说如果现状方便让我来上学的话,自己也会努力对不对?听到这句话,人家好高兴喔,但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为了自己想落得轻松,却让丈夫这么辛苦,真不算是个好新娘。所以,我现在也不需要这张证明文件了。」
许可证一旦被撕破,学校的魔转化现象也为之告终。
学生们的角、牙、触手、触角、尾巴、翅膀等普通人所没有的东西,也跟着全部消失无有着滑溜溜爬虫类皮肤的学生也变回原样,模样长得像动物的老师跟学生也变成了人类。
「咦?」
学生们愣愣地互相望向彼此。
「咱们做什么去了?」
「谁知道,我也不记得。」
看来,记忆也跟着模糊了焦点。
「好像有玩什么怪头网球之类的。」
「我记得还跟巨大章鱼对战……」
「哈,该不会咱们现在吃的这个就是……」
霎时,学生们之间掠过一阵紧张的气氛,不过……
「怎么可能嘛~☆」
或许是魔力的作用,亦或这里聚集的全是些乐天派的学生呢,一行人毫不在意地开始继续品尝章鱼。
「我之前看过书里有写到。人类的夫妻,会为了彼此的车福共同努力。也就是说,你要跟我一起来上学。为此共同努力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魔界新娘跳到附近的石头上,堂堂宣言道:
「我要努力不使用魔力,小夫则要努力让我别使用魔力。我们两个人要同心协力,实现彼此的幸福!」
两人一同上学就算是彼此的幸福吗?虽然对于这部分良夫有着相当大的疑惑,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为她鼓掌。
自己总是不小心会使用魔力。这是在她充分了解自己的弱点之后,所做出的宣言。
「知道了。我们一起努力吧。」
正当良夫缓缓点了点头时。
「新良子同学~~!比宇间同学~!要不要吃章鱼烧~~?」
他看见同班同学们朝向这里挥手。
随着章鱼烧的些微焦香味,似乎连青春的香气也跟着飘散了过来。
「我们现在就过去!」
带着雀跃的脚步,魔界新娘朝同学们的方向奔去。
「哎哎,今后似乎很难落得轻松啦。」
良夫抬头仰望天空喃喃低语;但不可思议的是,心情却格外明朗。
今后,魔界新娘也会不小心就使用魔力吧。为了阻止这样的她,良夫想必将煞费苦心。
即便如此,那也不会是无止境的考验。在彼此的努力之下,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总有一天,魔界新娘一定能做到在学校不使用魔力吧。
「小夫,他们让我烤章鱼烧了!你也快来!」
魔界新娘的声音传来。
「好、好~」
带着温柔的心情,良夫往中庭迈开步伐,前往同学们所聚集的章鱼烧铁板处。
魔界新娘正在那儿烤章鱼,灵巧地使用铁签一一翻转着。
「快看,人家这华丽的手法!」
魔界新娘虽是这么说……
那根本不是手法,是头发。
一如惯例,她用头发抓着铁签,翻转着章鱼烧。
「魔、魔界新娘!你在做什么啊!」
「什么,烤章鱼烧呀……」
这时,她总算才察觉到自己犯下的错误,露出一脸恍然的神情。
「想说,用手实在是太烫了……」
明明泡澡都可以用沸腾的滚水了,却专注在这种小细节上。
嘴里嘟哝着,魔界新娘恳求般地说道。
「小夫,靠你的努力能有什么办法吗?」
目击者几乎是班上所有人,而且无庸置疑地,全员都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想要怎么努力,这都不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了吧。
露出尴尬的苦笑,良夫挤出台词般说道:
「锵、锵——!魔、魔术秀的时间到了……」
10
高龄数百年的座钟,响起十一回的钟声。
穿着睡衣的良夫,抓着扶手走上宽广的阶梯。
意外成为自宅的这栋别墅,莫名宽敞也莫名豪华。不过,以两只恶魔所居住的环境来说,或许还算是朴素的也说不定。
他终于走上了阶梯,直直走在铺了绒毯的廊上。打开走了一小段的某扇门之后,那里就是他的寝室。
年代久远的豪华床铺堂堂座落在房间的正中央。
他直接一头栽进床铺里。
「唔~~累死了。」
他不禁如此脱口而出。
今天一整天真的发生了好多事,疲劳度早就超越极限了。
不只是身体上的疲劳,精神上的疲劳也十分可观。
附带一提,今天令良夫感到精神上最为疲劳的,是在最后的最后所发生的『奇迹』。
(只不过~~没引起大骚动真是太好了。嗯,真的。)
他在心中喃喃说道。
(不过那样子就接受,也太奇怪了吧!)
魔界新娘的头发扭扭章鱼烧事件(良夫擅自命名的),结果十分出人意料。
他原本以为一定会引起大骚动,造成无法收拾的的局面……
同班同学们却是一脸坦然地这么说道。
「我都不知道,真海同学会这样的特技呢?」
「新良子好厉害~~!」
「要怎么锻链才能让头发动成这样啊~?」
她舞动着头发制作章鱼烧。这可不是什么特技啊、锻链啊就学得成的那种等级的把戏。
但现场同学们的反应却是: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魔界新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们身上还留有少许魔转化所造成的影响。也因为这样,即使看见我使用少许魔力,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由于转化成恶魔时期的影响,魔界新娘荒唐的行动完全被解读成『特技』一词。
这种现象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不过假设永远都这样的话……
魔界新娘搞不好在学校也能做出毫不客气地用头发把良夫缠住之类的行为。
一想到往后的事态,良夫就无可避免地感到浑身无力。
「算了,今天就先睡再说吧。睡一觉把讨厌的事情全部忘掉!」
他钻进棉被里,紧紧闭起双眼。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应该都还在下面看电视,暂且能不受打扰地顺利进入梦乡吧。
连数羊都还来不及,良夫便启程前往睡梦之中。只是没过多久,世界突然明亮了起来。透过眼皮,他知道寝室的电灯被打开了。
因为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这对他来说相当刺眼,但良夫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魔界新娘及蝙蝠娘,两人正站在床上。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两人莫名其妙的举动,他不由得以谦卑的口气询问道。
「小夫,我是来给你杀必死的。」
「虽然不得已,但现在也没时间吵架了,我们就一起来吧。」
两人说出这些意味深长的话,一同朝良夫伸出穿着大腿袜的脚。
「杀必死是……什么?」
这么问的瞬间,良夫被踩了一脚。魔界新娘毫不客气地用穿了大腿袜的脚踩向良夫的睑。
「没什么好客气的啦,小夫。你可是人家的丈夫呢。既然爱大腿袜爱到偷跑进更衣室,倒不如人家每晚来帮你杀必死吧。」
「就是说啊。就算小夫大人是腿控,我也会全盘接受的。要我踩多少下都没问题。」
蝙蝠娘也不认输地踩向良夫。
在被猛力践踏时,良夫终于明白。这两个人根本就完全误会了。
「不是啦,(唧)我不是进去偷大腿袜的!(唧)是为了想让学校变回原状!(唧)才跑去找许可证的!(唧咿~~)」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完全没听见良夫死命大叫的声音,开心地喧闹并踩个不停。
她们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戏弄他;正因为是认真这么做,才更为棘手。
「魔界新娘,接下来要不要光脚踩看看?」
「喔喔,好主意。小夫一定也会觉得很兴奋。」
她们各自脱掉了自己的大腿袜,开始光脚踩着。
「不是啦!(唧)都说了!(唧唧)我才不!(唧唧唧)是什么腿控啦~!(唧唧唧唧~~)」
这个有点小变态的恶魔飨宴,就这样持续到深夜。
另一方面,这时候在花海家则是……
穿衣镜前,花海只穿着内衣站在那儿。一副百思不解的神情。
「经过良夫同学的解释之后,花海才知道今天自己一整天都变成了恶魔。不过撕破魔界的证明书之后,大家应该都会恢复原样才对呀?是这样没错吧。」
她转过腰,屁股正对镜子。映照在里面的是条弯弯曲曲的漆黑恶魔尾巴。
而且,还能上下左右自由地活动。
花海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叫道:
「为什么就只有花海留下这么一点点啊!」
第3话 雇用魔界犬耳女仆!打倒变态跟踪狂!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表示的话,对你而言家庭是什么?』
前阵子在电视机前面,看到女性记者在街上毫不客气地将麦克风凑了上去,劈头就问已婚男性这样的问题。
「是个避风港呢。」
一脸沉稳的男性如此回答。
「是爱的小屋啊。」
很像是新婚般的年轻人如此洋洋得意地说道。
「是……地狱啊。」
也有稍微面露疲态、如此唉声叹气说道的男性。
如果劈头就问这个问题的话,自己会怎么回答呢?
良夫稍微思考了一下那个问题。
(至少绝对不会是避风港,更别说是爱的小屋了,是避风港或爱的小屋的话才不会遭受这样的对待呢!)
在内心深处如此那么呐喊的良夫,正被绑在洋房客厅的椅子上。锁链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好几圈,完全无法动弹。
在暂时稍微深呼吸以后,良夫询问着在眼前站着的两个恶魔,魔界新娘跟魔界蝙蝠娘。
「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这句话是想问『假日的上午,在床上还没睡饱就被强制拉起,连衣服都还没换就被绑在椅子上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以的话能够说明原因吗?』包含着相当低调的意思。
「想要你评评理啊,小夫。」
魔界新娘用非常愤怒不满的样子,如此开了口。
「人家本来想为了你在假日做点特别不一样的,结果蝙蝠娘却给我跑出来捣乱。」
「因为,事实上今天本来就是轮到我当班啊!」
蝙蝠娘理直气壮地说明了自己是正当行为。
「跟当班才没有关系咧!只要我站在厨房前,你就只有乖乖让开退下的份而已!」
魔界新娘如此大叫。
「小夫是先不小心猜中我名字的,所以第一新娘是我!你给我乖乖闭上嘴去阴暗吧你!刚好你是个蝙蝠,还真适合你呢!」
「这我可无法认同!跟先后顺序无关!我也是被魔界法律认可的名正言顺的妻子啊!」
蝙蝠娘举起镶有亚克斯·卡尔纳的手指强而有力地说道。
「总而言之,我比较擅长做家事!魔界新娘你才给我到阴暗处一边凉快去比较好!」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我比较会做家事!」
(又开始了吗……)
良夫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的冲突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几乎每两天就会上演一次。
但是,良夫还是不懂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像这个样子绑在椅子上的理由。
对于感到疑惑的良夫,两个人都将脸朝着他。
「就是这样,刚刚两个人吵架吵到一半就演变成这种局势了。然后,我们这么决定了。」
「我们决定要在这里好好的决胜负,看谁比较会做家事。」
良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拔腿就跑。可是完全跑不了。锁链一层一层把他绑得牢牢的,根本完全跑不了。
「首先,是料理的对决!」
两人像是要把四次元里各式各样的珍禽异兽都拿出来似的,把准备料理的盘子拿在手上。
魔界新娘的盘子上,有着目不转睛、一直盯着这里看的眼球。
而蝙蝠娘的盘子上,有个摇摇抖动的不明物体。
「这是滑溜溜的烤鲛鯆鱼眼球!」
「这是现榨血液的新鲜布丁唷!」
想也知道是这种料理啊。而且,两个人都各自拿了叉子将料理往良夫的口里塞。
不管从哪个先吃都非常的困难,更何况是这种双重攻击的破坏力,更是让人无法想像。
有腥臭味的血液,和黏稠湿漉在口中翻滚的眼球触感。良夫拚死命才没将它们吐出来。
「看样子是无法用料理来定胜负的样子呢。」
「哼,那么接下来就决定用打扫来对决吧!」
魔界新娘从头发里面抽出了一台吸尘器。那是个像是昆虫与机器融合在一起的机器,绝对是魔界制造厂所生产的没错。
「这个啊,可是在魔界很有名的制造厂·BAIKIN的吸尘器唷。具有连大象都能够吸起来的威力唷。」
魔界新娘得意洋洋地这么说着。不过为什么吸尘器需要具有能够连大象都吸得起来的威力呢?良夫完全不了解。
「这点我可是不会输的。」
携家带眷的蝙蝠们努力慢慢运送过来的是印有黑与红蝙蝠设计图腾的吸尘器。
「这可是吸血恶魔族御用的家电制造厂·OSEN的吸尘器呢。它具有将猎物的血一滴也不剩的吸干的机能喔。」
为什么吸尘器要要具备这样的机能呢?当然良夫也是一样完全无法理解。
「来吧,让这间房间变成亮晶晶的吧!」
魔界新娘将吸尘器的开关按下。
咯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响超了像是百万人开始一起磨牙那种令人不快的声音。
「我也来!」
不服输的蝙蝠娘也让吸尘器觉醒了。
唧唧唧唧唧唧唧————————!
像是百万个老师们一起用指甲刮黑板的恶心声音响起了。
魔界新娘的吸尘器把地毯,甚至是整个地板砖啦、沙发啦、餐桌啦等杂七杂八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给吸了进去。
蝙蝠娘的吸尘器则真不愧是只有把猎物的血一滴不剩的吸干的机能啊。只见它把各种东西的水份全都吸干了,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乾瘪瘪的。
看到这个光景,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这个是在『大扫除』。
不管从谁的眼光看来,这除了是『破坏活动』以外什么都不是。
「给~~我住手啊~~」
在这种令人作呕的声音双重攻击下,良夫的意识轻轻慢慢的愈来愈薄弱,大扫除也终于结束了。因为房间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所以已经无法继续打扫工作了。
「看样子,又是平手呐。」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标准判断才会做出让人那么迷惑的结论,不过蝙蝠娘如此不甘心的嘟哝着。
「真没办法,那就接下去进行吧。做饭跟扫除都结束了,剩下的只有……」
「洗衣服了!」
两个人拿着吸尘器,慢慢地逼近良夫。
「小夫,快点把睡衣脱下来!」
「小夫大人,请把睡衣脱掉!」
对良夫来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脱睡衣啊。即使裸体了,也想从这个房子里逃出去啊。
可是,在被锁链层层包住的情况下脱睡衣,连挣脱王佛迪尼都不可能做得到吧。
「首先,先把我解开吧。」
即使良夫如此出声说道,正在热血沸腾的魔界新娘根本不可能等他。
「免了,这样就可以了。」
她的头发动了起来,将良夫连同椅子一起举起,就这样朝着洗衣问的方向前进。极为大台的魔界洗衣机放置在那里,良夫就这样被丢了进去,而且还洒上了洗衣剂。
「好,就快洗吧。」
正准备要按下洗衣机开关的魔界新娘被蝙蝠娘慌慌张张地制止了。
「喂,魔界新娘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从洗衣机只露出一颗头的良夫,眼光泛泪地看着蝙蝠娘。
(谢谢你,真的是救了我一命呢。)
不过,蝙蝠娘无庸置疑是个恶魔,用一般常识是说不通的。
「睡衣要用柔洗,所以柔软精是不可或缺的啦。」
蝙蝠娘亲切地帮忙倒入了柔软精进去。对于良夫在里面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等等!」
洗衣机的开关毫不留情地被按下了。洗衣机提高了音量开始运转。
「啊~~~~~~~!」
良夫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高速回转。
这个MADE IN魔界的洗衣机,是个与其说是擅长把衣服洗清,不如说它更擅长让衣服破洞的洗衣机。
(啊~~~~~!我快要被洗破洞了啦!)
虽然良夫一边咕噜咕噜的回转,一边有所觉悟,可是还是呕吐了起来。
这台洗衣机真是不简单啊,连锁链如此坚硬的东西部被当成囊中之物了。
「得、得救了……」
变成破铜烂铁的锁链发出声响掉落下来。这正是洗衣机干的好事。
如果没有这个锁链的话……
蝙蝠娘对着背脊发寒的良夫又开始趁胜追击。
「小夫大人变得湿答答的了啦!身为妻子的我得赶快准备好洗澡水才行!」
蝙蝠娘拉着良夫的手飞奔出了洗衣间,顺势的把浴缸旁边墙上的水龙头扭转开来。
黏搭搭的鲜红色液体马上顺势流入浴缸里。
「呵呵呵,我从魔界偷拿出来血液坦克,把它跟水管接在一起罗。」
也就是说,眼前这些覆盖着浴缸的鲜红液体都是血浆。
对着充满恐惧、脸色铁青的良夫,蝙蝠娘满脸笑容地说道:
「血浆澡,可是会让肌肤滑滑嫩嫩的唷。」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魔界新娘大声地斥喝着蝙蝠娘。
「你以为身为人类的小夫泡这样的澡会开心吗?」
(魔界新娘……居然会如此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设想啊!)
虽然良夫稍微有一点感动,但魔界新娘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
「要好好的加进入浴剂喔。」
毋庸置疑的,被丢进浴缸的是魔界的入浴剂。一丢下去血液就啵啵啵的开始沸腾了起来。
如果再加点胡椒盐提味的话,根本就是蝙蝠娘平时做的料理了嘛。
「啊~~~~~~~~~~~~!」
良夫像狗急跳墙般地飞奔出浴室,企图逃亡。
但是,要从这两个人手上逃出去,说穿了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给我等等!」
从玄关飞奔而出的良夫,脚踝被魔界新娘的头发硬生生地捆住了。
蝙蝠娘则是命令蝙蝠们,一股脑儿地全都压在良夫的背上让他跪蹲在地。
「小夫,你看到现在怎么想呢?」
魔界新娘慢慢逼近询问。
「人家跟蝙蝠娘,到底是谁比较会做家事呢?」
「胜利的一方,从今以后可以优先做家事还有为小夫大人服务唷。」
骷髅跟蝙蝠——两个人的眼中浮现各自的图样看着良夫并询问着。
「是哪个呢?」
「是哪一个呢?」
唯一能确定的是,哪个都没办法选。
人类跟恶魔比起来(以宇宙规模来说)可是出奇地弱小,她们两人无论何时都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如果照这样下去继续进行大扫除的话,不知道哪天会发生什么剧烈的惨状,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浑浑噩噩地呼咙到现在了,不过应该是到极限了。如果再这样放任两个人继续做什么家事的话,我被召唤到天上去也是迟早的事了!)
拚命思考怎么样才能让两个人打消做家事的念头,良夫的未来一片黑暗。
(要说从今以后家事都有我来做吗?不,这样是无法让两个人心服口服的……)
此时,良夫注意到了,一张飘落在走廊上的传单。应该是被丢在邮筒里的吧。推测应该是把信拿进来的途中滑落出来的。
『女仆派遣服务,一天好几个小时也OK。非常棒的女仆来帮你处理家事唷☆』
传单上用POP文字写着这样的内容。
(就是它!)
良夫使尽全力把手伸出去抓住了传单。
「魔界新娘!蝙蝠娘!明天开始你们俩都不用做家事没关系!我会拜托这个的!」
良夫把传单塞给两个人看。
「女仆?」
「女仆吗?」
理所当然的,两个人都露出了不满的脸色。
「小夫,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对人家做的家事有什么不满吗?」
「就是说啊,女仆什么的根本没那个必要吧。」
这可是攸关自己性命的问题,所以拚死也要说服她们。
「我不希望魔界新娘跟蝙蝠娘两个人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做家事上面啊!难得来到人间界,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充分地享受罢了!」
总而言之就是拚命的编理由说服就对了。
「魔界新娘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学,却要为了做家事提早回家真是太浪费了啦!蝙蝠娘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扮演女教师的角色!在我们学校,像你一样的教师是必要的啊!」
虽然全部都靠一张嘴,可是这段话还是获得了两个人的认同。原来,恶魔是那么单纯的生物啊。
「小夫居然如此地为人家设想……」
「小夫大人,谢谢你。」
两个人都害羞地脸红了起来。
虽然感觉到一丝内疚,不过良夫忽然握着拳头觉得自己胜利了。
(这样不赶快打电话不行了。总之我去学校的平日下午左右来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开跟这两个人碰到面引起骚动了吧。只要稍微打扫一下然后在餐桌上准备晚餐就可以了。光是这样应该就足以让我的生命延长不少了。问题是开销。)
良夫一边看着传单,一边开始计算,可是传单却被魔界新娘用力地抽了起来。
「这种东西根本一点都不需要。」
她这么说着并将传单揉成一团。
「啊啊啊,你做什么啊!」
面对着如此大喊的良夫,魔界新娘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不可以请那么廉价的人类女仆。交给我来办吧,我会从魔界带个最棒的女仆回来。」
「你说什么!」
良夫的脸色瞬间变了。
恶魔的女仆来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政变。而且还要请个最棒的来,不就摆明了会发生什么惨烈的事了吗?
跟这个比起来,还是把家事交给这两个人来做或许还比较好一点。
良夫在百万分之一秒马上就这么想到,于是慌张地出声大叫:
「等等!还是不要帮佣了!钱啊!」
「什么,钱的事情不需要担心。对我而言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魔界新娘若无其事地说。也是,魔界新娘在魔界珠穆朗玛的金山银山要多少有多少,不可能雇用不起区区一个女仆。
「那么,该雇用谁好呢……跟前阵子在我城里服侍的魔界毒蜘蛛女仆联络好了?因为有八只手脚,所以总是可以很快地就把工作完成。只是有时候好像会狩猎城里的恶魔吸干他们身上的体液,那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在吸血恶魔城里雇用的魔界水蛭女仆也不差喔!除了有时候会把客人的血吸光让他变成木乃伊然后丢掉以外,都不会有任何的抱怨,总是辛勤地工作。」
才不要这种吸血系的帮佣咧!良夫很想这么大喊。
「总之必须先回魔界一趟,先去通知魔界的人要举办一场女仆徵选会。」
「我们会找出最棒的恶魔女仆的。」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前进。平常总是处不好的两个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感情特别好。
一个人被留在当场的良夫,呆然地说了一句话:
「到底是怎样……」
2
然后第二天。
太阳西下的街道,良夫正踏着沉重的脚步走着,简直像脚上镶着水泥块一样沉重的步伐。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在呆然的良夫旁边出声的是,园山花海。
「今天魔界新娘跟蝙蝠娘都没有来学校,原因就是为了寻找帮佣,所以从昨天开始就回去魔界的关系吧。」
「就——是啊。说要召开一场女仆选秀会,找出最棒的恶魔女仆来。」
良夫意志非~~~~常消沉。
「开始打扫的话搞不好整个家都会毁掉;做料理的话搞不好会大暴走甚至跑到街上去袭击人也不一定。不,搞不好在那之前,吸血系的帮佣就会把我的血液什么的给……」
他一边胡思乱想,脸色愈来愈铁青。
「我非常能体会良夫同学的心情,也对两个人拚了命地想要把家事做好却总是造成反效果这件事感到同情。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件事。」
花海面对着坡道前就可以看到的洋房,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会对花海说,想要一起回家呢?」
「因为,一回家的话搞不好一次有三只恶魔也不一定喔!」
他对于三只里面有两只都是自己的新娘这件事感到可悲。
「在那之中要独自闯入里面,不觉得需要很大的勇气吗?」
「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邀花海来的对吧?」
花海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放学后跑到花海的教室来,跟我说。陪你一起的时候,人家还稍微期待了一下说。居然是为了这种理由。」 (编注:「陪我一起」的日文与「和我交往」是相同的。)
「欸?」
「没什么啦。」
花海稍微有点转移话题似的忽然说道:
「算了!就算是这个原因还是陪你啦!再怎么说花海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啊!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不像人类的地方吧!」
她不自然地如此说着,不知为何竟用手压着屁股。虽然说搞不好那个下面暗藏着又黑又长的尾巴之类的东西,但是良夫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
「算我拜托你了,园山。」
在说着这么丢脸的话的同时,洋房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乍看之下,似乎还没有损坏的样子呢。」
「嗯嗯,可能是还没开始打扫吧。」
接着,将耳朵竖起。
「没有听到怪物的叫声啊。」
「也就是说,还没开始做料理吧。」
没有听到吸尘器运作的声音跟料理的惨叫声,看样子应该是不会有迎面而来的危险。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慢慢的点了点头。
良夫手握着门把,发出了喀嚓的声音把门打了开来。走进房子里的两个人,当场哑口无言。
家里没有变得乱七八糟的,甚至该说正好相反。
家里散发出闪闪发亮的光辉。走廊金光闪闪的,一尘不染。墙壁到天花板也是同样的状态。
「这个家给我的感觉应该要更黑暗一点,没想到居然能这么明亮啊。」
花海傻眼地嘟哝了起来。
「嗯嗯,真的。」
两人哑口无言,此时从二楼的舞厅传来了魔界新娘的声音。
「回、回来了吗?小夫。」
魔界新娘非常粗鲁的从二楼纵身跃下,在良夫的面前着地。
「花海,你也一起吗?刚好,我正想跟两位好好地介绍一下呢。」
魔界新娘对着房子的最深处出声大叫。
「房子的主人回来了喔!」
「是、是~的!」
跟稍微拉长的声音同时,从房子的最深处走出了一位女性。那是一位全身上下穿着标准女仆装的女性,乍看之下年龄大约十七,十八岁左右吧,是位有着柔顺飘逸长头发的姐姐。体型苗条又细长,非常适合女仆的妆扮,脸上还戴着眼镜。
隔着镜片看过去的眼睛与魔界新娘与蝙蝠娘不同,并没有浮现什么图案。如果那跟魔力有关系的话,应该是魔力不强的恶魔。
真要说哪里显与人类不一样,应该是头上长出来的犬耳,跟从屁股冒出来的毛茸茸尾巴吧。
「初、初次见面。我叫做魔界犬耳女仆。从今天开始会在这里工作,请多多指教。主人。」
可能是因为紧张吧,犬耳女仆有点急促地如此说道。
感觉得出她不像魔界新娘这么凶暴,也不像蝙蝠娘一样,有那种娇娇女的感觉。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
简直就像是连毒气都会散开一样,良夫整个人豁然开朗了起来。
「啊,小夫大人。欢迎回家。」
蝙蝠娘从餐厅出来露面了。
「我不是说过小夫大人一回家就要马上去倒茶的吗?那么,快去吧。」
「犬耳女仆正在做茶点呢。不知道会做出怎样令人期待的东西呢。」
魔界新娘也往餐厅的方向去了。
「唷,良夫同学!现在要安心还太早了一点唷!」
将他拉回现实的花海那么说。
「是咬不动的饼干啦、还是鲜红的血布丁啦……搞不好是这一类的东西也不一定呢!」
然·后·呢……
「请用,希望合您的口味。」
在眼前递过来的是一个个颜色非常漂亮的杯子蛋糕。
「哇,赶快来尝尝味道吧。」
魔界新娘拿叉子刺了蛋糕。可是,蛋糕也不甘示弱。忽然长出了牙齿把叉子咬碎了。
「伊阿~~~~~~~~」×2
在极度惊吓的良夫和花海面前,魔界新娘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真有趣,果然蛋糕不是这样就不行啊。」
魔界新娘大力地把它一把抓起一口气的塞进嘴里,在她津津有味地动着嘴巴的时候,咯嚓的蛋糕发出了最后的惨叫声。
「嗯嗯,味道相当不错呢。合格了。」
魔界新娘庄重地点着头。
「虽然我平常无法吃下一般的蛋糕……可是这个有种非常棒的香味呢。」
蝙蝠娘把脸靠近,鼻子发出嘶——嘶——的声音闻着蛋糕。
「这个是!」
瞳孔里的蝙蝠正在啪搭啪搭的拍动着翅膀,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接着忽然就一口咬下了蛋糕,啾——啾——的发出声音吸吮着。蛋糕渐渐地萎缩,慢慢地只剩下干巴巴的残骸而已。
蝙蝠娘舔着嘴角染上的鲜红色微笑着。
「鲜血的味道充分的渗透到里面了呢,而且这个风味是……」
「我偷偷使用了吸血恶魔族都为之倾倒的鲜血红酒。」
「果然是如此呢!」
蝙蝠娘大大地点了头。
「能够做出这种蛋糕的人,除了吸血恶魔城的御厨外没有别人了。真是佩服。」
蝙蝠娘啪叽啪叽地拍着手。
「非常谢谢您。」
犬耳女仆深深地鞠了个躬,把头转向良夫。
「那么,主人跟花海也请用吧。」
在两个人眼前的是绿色的杯子蛋糕。
「嗯,嗯嗯。」
虽然良夫手上握着叉子,可是却迟迟不敢伸向蛋糕。
(如果像魔界新娘吃蛋糕一样的咬下去的话会怎样呢?要是跟蝙蝠娘的蛋糕一样的话可是很让人伤脑筋啊。一想到鲜血渗透在里面就觉得很恶心。)
「啊~~~算了,听天由命了啦!」
最讨厌拖拖拉拉的花海,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叉子刺了下去。然后,一口气把它塞到嘴里。
「园山?没事吧?没有咬你的嘴巴里吗?还是说有从蛋糕里冒出鲜血什么的吗?」
花海在担心的良夫身边将蛋糕咽了下去,吃惊的说:
「这是什么啊?超级好吃的耶!」
「欸?」
「超好吃的唷!没有什么东西咬我的嘴巴,也没有流出鲜血什么的唷!是很普通的……不对!比一般的还要好吃唷!」
骚动完以后,花海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是因为花海有那个的关系吗?所以才会觉得好吃?」
花海感到很烦恼,此时良夫用叉子把蛋糕刺了起来。切了一口可以吃下去的大小放入口中。
「啊,好好吃喔。」
听到这句话后,花海终于放心的吐了一口气。
「没错。这可是连普通的人类都会觉得好吃的蛋糕唷!像花海跟良夫一样普~~通的人类!」
感觉一直反覆的强调人类这个字眼。
「太好了。我一听到这次的主人是人类,才慌慌张张地临时学起来呢。」
犬耳女仆开心地说。
(才稍微学一下就可以做出这种蛋糕……魔界新娘跟蝙蝠娘却搞了好几个月还做成那种样子……魔界犬耳女仆真不是省油的灯呢!)
完全将它全部吃光光的良夫率直地吃了一惊。
「打扫也结束了对不对?没有用吸尘器吗?」
「我用了。啊,但是是用消费魔力最小的那种。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吸起来的样子。」
「那,洗衣呢?」
「因为洗衣机的功能太强的关系,跟里面的恶魔沟通了以后,他帮我温柔地慢慢运转了
「……太厉害了。」
从良夫口中不禁吐露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对于洗衣机里有魔物这件事感到很惊讶,不过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良夫在这个家虽然遭受了吸尘器跟洗衣机这种BOSS等级的痛击,却在不到半天的时候间内就乖乖地被犬耳女仆给收服了。
「那个,主人。请问您可以敦我人类的料理该怎么做吗?我想今晚赶快为您做做看。」
「当然可以罗!」
良夫忽然快速的起身。
「啊,我记得确实有食谱,虽然有想过要教谁,可是那些家伙根本就没办法。我去找给你。」
「啊,我也一起来帮忙。」
良夫跟犬耳女仆一起离开了客厅。
「犬耳女仆从今天起就要住进这里工作了。」
「房间的话……二楼还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从里面随便挑一间使用唷。」
听着两人的对话,花海站了起来。
「等、等等!要住进来工作是认真的吗?」
「嗯嗯,认真的喔。有什么问题吗?谁都没有说要花海你来付钱啊。」
「我不是担心钱的问题啦!」
花海的眼神变得锐利了。
「那个女仆对于料理啦扫除啦洗衣都太完美了啦!而且从外表看起来除了耳朵跟尾巴以外根本跟一般人类没两样!你们居然让他跟良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想说小夫会外遇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根本不可能啦。」
魔界新娘跟蝙蝠娘噗哧的笑了出来。
「就算家事再怎么内行,可是还是敌不过人家啊。」
「也敌不过我呢。」
因为她们是非常认真的这么说着,反而让人很难吐槽。
「而且你仔细看她的眼睛。是个什么图样都没有,一脸贫贱相的眼睛喔。」
「被那种贫贱相的眼睛盯着看,小夫大人才不会砰然心跳呢。」
(那只是以魔界的标准来看啊,因为良夫是人类,所以对他来说眼睛的图案反而没有会比较好吧!)
虽然花海想要这么吐嘈,可是一想到说了也只是白说便放弃了。
「我从良夫那边听说,你们特地办了徵选会啊?」「思,是啊。聚集了魔界领土所有的人呢。蝙蝠娘,大概是召集了几只啊?」「我想想喔。少说也有10万只来着吧。」『魔界这个地方到底是有多少女仆啊』花海对这一点感到吃惊。「我们在那里非常严格地反覆甄选才选出犬耳女仆的。」
「她之前的那户人家也刚好不在了,所以时机正好。」
蝙蝠娘的一番话激起了花海的好奇心。
「呐,之前那户人家不在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谁知道,虽然详细情形我不清楚,不过面试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
对着单手拿着食谱走回来的犬耳女仆,花海毫无顾忌地问了。
「犬耳女仆啊。我刚刚听说之前雇用你的房子没有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嗯,嗯嗯……那个啊。」
开朗的她脸色瞬间有了大转变。表情僵硬,像是无法冷静的样子。
「那个,已经被毁掉了。」
「毁掉了?是地震还是什么吗?没有避震器什么的吗?」
「嗯……」
犬耳女仆开始踌躇地结巴了起来,然后像是刻意的发出了声音大叫:
「糟、糟糕了。我火炉打开正在烧着呢!」
这么大叫完以后便跑走了。
目送着跑出房间的犬耳女仆,花海不禁嘟哝着:
「真可疑耶。大家也这么觉得对吧?」
虽然想获得大家的认同,不过很可惜的是,大家好像都不这么想。
「不用烦恼晚餐要准备什么,也不用特地去打点一些有的没的了呢。」
「就是说啊。难得可以帮蝙蝠们好好的洗一下澡了。刚好最近蝙蝠们好像开始有怪味道了。」
两个恶魔悠哉地说了这些话。
至于良夫……
「啊啊,犬耳女仆真好啊。这么一来在家里应该稍微可以不用赌上性命了吧。」
良夫的表情松懈,一脸进入梦乡的样子。
(跟这几个家伙完全无法沟通。)
花海是这么想的。
(魔界犬耳女仆。看那个样子绝对隐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揪出她的狐狸尾巴!)
花海紧紧地握住拳头。
(在良夫同学的骨头被分家之前!)
3
过了一阵子之后……
花海走在某条诡异的小径当中。
不,用诡异这两个简单的字眼应该不足以形容这个场所。毕竟路旁有恐怖的怪物躺在那儿舔舐着骨头。建筑物墙壁上的雕刻,偶尔还会偷袭经过前方的人们。
没错,这里并不是人间界,而是危险的魔界小径。
就连恶魔都想回避的这条小径,花海却敢毫无顾忌地走在上头。分辨不出人类跟好吃棒的差别在哪里的恶魔们,也因为她这份魄力而不敢恣意出手。
不久,花海抵达小径的最深处,一扇略显脏污的门前方。虽然她看不懂恶魔奇形怪状的文字,不过门上的字跟手中纸条上的文字是一样的。
「山羊爷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不会有错。」
花海将纸条一捏,塞进口袋,开门进入其中。狭窄的室内放着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一张椅背宽大的座椅正背对她所在的位置。
在香烟的烟雾之中,她所寻找的对象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
「我来请求工作的委托。」
「呵、呵、呵。」
在一阵冷静的笑声后,椅背随之转动了一圈。身体埋在巨型椅子里的恶魔,从容不迫地说道:
「欢迎来到魔界名侦探的事务所。吾辈正是魔界名侦探。」
虽然它戴着煞有其事的帽子,嘴里叼着像是烟斗之类的东西,不过外型却是一只狗的模样。要是撇开背上的小小黑色翅膀不看,就根本是只斗牛犬。
「你就是魔界名侦探?」
花海投以怀疑的目光。
「你能做到除了闻味道以外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
魔界名侦探连连喘气,显得相当愤慨。
「因吾辈华丽推理而解决的事件,可说是数也数不尽哪。不论是一千年前的魔界公园翻船事件,抑或是两千年前的魔界食堂A零钱事件。还有三千年前的魔王像涂鸦事件,全都是由吾辈一手解决的!」
虽然它挺着胸膛如此说道,但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毕竟是来委托人家工作的,现在还是先别招惹对方比较好吧。
「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那还真是失礼了。」
稍微抬举魔界名侦探一番之后,花海进入正题。
「我有个工作想委托,你愿意接吧?」
「虽然是由魔界山羊爷介绍的,吾辈这边的预约已经排到八百年以后了……」
「你愿意接吧!」
花海再度如此重复着。语气中带着如果对方不接,就会被扯住胡子全部打上死结的魄力。
「咕唔……知、知道了。那吾辈就接吧。」
不愧是能与魔界新娘和蝙蝠娘相互抗衡的花海,其气魄连恶魔都为之惊惧。
「好、好了。那,是什么样的事件?」
「也不算是事件啦。我想拜托你调查某个恶魔,一名叫做魔界犬耳女仆的恶魔。」
「魔界犬耳女仆……吾辈连听都没听过啊。」
魔界名侦探摇了摇头。
「哎,总之我先去魔界女仆协会一趟,探听一下情报。不过吾辈的助手刚辞职,现在正人手不足呢。你就随吾辈一起来,充当临时的助手吧。」
「咦~~」
得当眼前这只狗的助手,花海心里十分别扭。
不过,这位魔界名侦探的实力的确令人心生不安,她判断还是跟着一起去比较好。
「知道了啦。那就拜托你罗,大师。」
迎接造访魔界女仆协会的两人……不,一人与一狗,是只穿着女仆装的巨大毛毛虫。
「魔界犬耳女仆?是啊,的确是由我介绍给魔界新娘大人的~~」
它以细微的声音说道。
「我想问问有关于她之前工作的地方?」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之前没详细问过她有关上一个工作的事情。不过,她有说过先前是在五裂镇上工作。」
「嗯~是这样啊。」
魔界名侦探翘起脚来,严肃地说道:
「既然没了线索,搜查行动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查到线索了吗,现在只要去五裂镇就好了啊!」
「不过那边很远喔,就算坐骸骨马车至少也需要两小时。吾辈今天要去魔界剃刀手那儿一趟……」
「少废话了!」
提起魔界名侦探的后颈子,花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女仆协会。
接着一人与一只狗所造访的是一条四处可见遗骨的恐怖街道。
他们试着向路旁恶魔们打听有关魔界犬耳女仆的事情,但没有任何一位恶魔有所耳闻。
「看来,搜查也该到此为止了。到哪儿随便吃个饭就回去吧。」
相对于轻易就宣告放弃的魔界名侦探,花海独自思考着。
(或许稍微换一下问话方式会好一点。)
于是她对着其后路过的恶魔这么问道:
「最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房屋遭到破坏的事件?像那种会雇用女仆的大宅邸之类的。」
「房屋遭破坏?」
这名三颗头的恶魔灵巧地同时倾着三个脑袋,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说的该不会是魔界牛虻男爵的宅邸吧?」
三颗头展开了这样的对话。
「什么?快告诉我详情!」
听花海这么问,三个头回答道:
「大概是几个月前吧?魔界牛虻男爵的宅邸在一夜之间就遭到破坏了。」
「可是那明明是座坚固又不易损坏的石造房屋啊。」
「魔界牛虻男爵也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住院中,真可怜哪。」
目送三头恶魔离去之后,魔界名侦探向花海问道:
「这跟房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啦。魔界犬耳女仆说过,之前她待的人家遭到了破坏。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就是受雇于那个叫做魔界牛虻男爵的恶魔家里。得先去确认这件事才行。」
花海再度提起魔界名侦探的后颈。
「好,接下来去医院!」
魔界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一名长着牛虻头的男子。全身缠绕绷带,被石膏裹成硬邦邦的模样。
看过了各式各样的恶魔,大无畏的花海在此也毫不退缩地直接提出疑问:
「听说你的房子遭人破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野兽、有野兽!」
男爵有如说着梦话般喃喃自语。
「野兽,是它破坏房屋的吗?」
「呜呜呜呜……」
他想必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完全显现出精神性外伤的症状。
判断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是徒劳,花海接下来这么问道:
「那我问你,你们家有没有雇用女仆?一位叫做魔界犬耳女仆的女仆。」
魔界牛虻男爵摇了摇头。
「俺所雇用的是,魔界犬尾女仆……」
「它都这样说了,跟你要找的恶魔根本不同人,真是白跑一趟啦。」
魔界名侦探在花海身旁闷哼了一声。
「哪有白跑一趟!是魔界犬尾女仆耶?大家都是随便取名的,就算改成魔界犬耳女仆也一点都不奇怪啊!」
「喔喔喔!」
魔界名侦探惊讶地合不拢嘴。
「多么出色的推理能力呀!连吾辈这魔界名侦探都甘拜下风:」
(这家伙除了闻味道以外果然没其他用处嘛!)
在心中如此断言后,花海再度转头面向牛虻男爵。
「可以详细告诉我有关那位魔界犬尾女仆的事吗?你是怎么雇用她的?」
「……她是看了招募的广告前来应征的。我记得她曾说过,之前是在萨尔兹加索海的港都工作之类的。」
「谢谢你!祝你早日恢复健康喔!」
花海转头望向魔界名侦探。
「好了,这次去港都吧。」
「嗥呜呜!」
对花海的推理能力感佩万分的魔界名侦探摇着尾巴叫道。
4
桌面上摆放着飘散出热气的料理。
放在魔界新娘面前的,是许多惊世骇俗的怪物料理。要是旁人随便对食物出手,肯定会整只手臂都被这料理吞噬吧。
在蝙蝠娘前方的摆着许多色泽鲜艳的鲜血料理。黏呼呼的液体,没什么比这个更恶心的了。
「人家来尝尝味道。」
魔界新娘拿起叉子,朝新鲜的食物一刺,津津有味地吃着发出惨叫声的料理。
「嗯,味道还真不错呢。」
蝙蝠娘似乎也对深红色的浓稠汤品感到相当满足。
至于说到良夫呢。
「这……是在做梦吧。」
望着眼前的料理,他在口中喃喃说道。
放在他前方的是普通的汉堡排、普通的马铃薯沙拉跟普通的玉米浓汤。
良夫战战兢兢地伸出叉子,切了一块汉堡排,将它放进嘴里。既没有被攻击,也没有喷出深红色的鲜血。美味的肉汁在口中扩散开来。
这是道普通……不,水准以上的汉堡排。
「真、真好吃。」
看见三人十分满足的模样,犬耳女仆松了口气似的轻抚着胸口。
「太好了,好像还算合大家的胃口。」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吃到像样的料理。良夫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着,品尝食物的味道。
(今后也不怕再被吸进吸尘器里,或是差点被洗衣机大卸八块。饮食生活上也不用再受苦了。)
良夫出神地望着实现他如此梦境般生活的救世主——魔界犬耳女仆。
(啊,犬耳女仆真棒,为什么我就不是猜中像犬耳女仆这种恶魔的名字呢?偏偏是猜到那种名字。)
『那种』名字的魔界新娘转头瞥向良夫。她正在咬一颗嘶吼着挣扎的怪物头(料理)。
「嗯?怎么啦?想尝尝看我的料理吗?」
她作势将失去头颅还直翻滚的怪物(料理)递给良夫。
「不,我吃自己的就够饱了。」
他客气地推辞掉之后,配着剩下的汉堡排猛扒着白饭。
「主人,要不要添饭呢?」
「啊,拜托你了。」
正当犬耳女仆要伸手接过良夫递出的饭碗时……
「给我等一下————!」
这时,有两人大叫着闯入餐厅。或该说是一人加一只。
「是园山啊。你刚才什么都没说就回去了,我还想说怎么了呢。」
接着,良夫望向她身后的狗儿。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啊?」
花海并未回答良夫单纯的疑惑,迅速走了过来,定定站在犬耳女仆的面前。
「你伪装成一副善良的样子也没用,咱们已经确实精准地掌握你的真面目了!」
她挑衅地直指向女仆。
「喔,我还以为是打哪来的野狗,这不是魔界名侦探吗?」
魔界新娘转向那只狗儿……不,那位魔界名侦探。
「咦?它不是狗吗?」
「它可是堂堂的恶魔啊。人家也有好几次请它帮忙。东西不见的时候,经常请它动用嗅觉找出来呢。」
虽然拥有名侦探这个纳尔瓦,不过看来做的事跟普通的狗根本没两样。
「吾辈与花海大师一同在魔界中四处奔走,终于发掘了真相。各位,安静听大师说话!」
「园山,它好听你的话喔。你偷喂它骨头了吗?」
「好了,你们先听我说。良夫同学差一点就要遇上危险了。都是这恶魔害的。」
花海瞪向犬耳女仆。
「这个恶魔啊,虽然自称犬耳女仆,但在没多久之前是叫做犬尾女仆呢。在那之前是垂耳女仆,更之前还叫做犬娘女仆。」
「有什么关系。对恶魔来说,纳尔瓦都可以随自己喜好取名,这有什么问题吗?」
对良夫来说,犬耳女仆简直就是救世主,所以自然会为她说好话。
「少没事乱找碴啦,你吃过饭没?犬耳女仆做的菜很好吃喔。」
「良夫同学,这个恶魔每换一次工作就会更改纳尔瓦。而且,只要她待过的人家,就一定会在几个月之内崩塌,光是花海调查到的,就有多达十三栋房屋被破坏了!」
良夫听了之后也厌到惊讶。
「咦咦,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是我们在魔界四处探听来的。还有,遭到破坏的屋主们,都说了相同的话。」
咽下一口唾液,花海将那句话说了出口。
「大家都说有野兽来了。欸,那指的就是你吧?」
她更加逼近犬耳女仆进行诘问。
「你一一到不同的人家,然后把屋子破坏得乱七八糟对吧?为了隐匿前科,才一直更换纳尔瓦?我说得没错吧!」
「你逃不过花海大师的推理!从实招来!」
魔界名侦探尖声吠叫着。看来真的变成花海的助手了。
「犬耳女仆……」
良夫也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神望向犬耳女仆。
「不、不是的。不是我……」
一脸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犬耳女仆勉强才能挤出几个字。
「破、破坏屋子的是……」
就在下个瞬间。突然扫过一阵声响,玻璃窗应声碎裂。
「——!是枪击!」
由于蝙蝠娘本身也惯用重型枪炮,所以对此类声响十分熟悉,她朝向良夫扑了过去,将他压倒在地。
子弹想必是击中餐桌了吧,只见整个餐厅里杯盘狼藉。
「哼,到底是谁!浪费了这么好吃的晚餐!」
魔界新娘靠近残缺的窗边,往外头望去。
在稍远的树木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用两只脚站着,毛茸茸的野兽模样。
「是野兽恶魔族……以种族看来,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蝙蝠娘严肃地说道。
野兽恶魔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叫声之后便一溜烟逃跑了。
「给我等一下!」
魔界新娘跳向外头的黑夜。
「怎么会……它竟然还追来这种地方……」
犬耳女仆哑着嗓子说道,并无力地跌坐而下。
「咦?所以野兽指的并不是你罗?还有别只?」
「怎么可能,大师的推理竟然出错了!」
无视于深受打击的一人加一只,良夫向犬耳女仆询问道:
「犬耳女仆,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是的,既然事情都演变成这样,我会好好说明的。」
犬耳女仆苍白着脸,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我被刚才那位恶魔缠上,已经好几百年了。」
「那该不会就是所谓的跟踪狂吧?」
听了花海的话,犬耳女仆犹豫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魔界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虽处于紧张的气氛下,良夫仍不由得心生感叹。
「那是在我离开故乡村落,第一次当女仆没多久后所发生的事。那位恶魔频频出现在我面前,还骚扰我工作的人家。像是在玄关放野兽的尸体、把墙壁抓得零零碎碎。然后,在这些骚扰行动后的隔天夜里,它就会把房屋……」
「给彻底破坏是吧。」
蝙蝠娘眯起了双眼。
「真是只恶劣的恶魔。」
「不过,你都平安无事吗?那个跟踪狂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诡异的举动?」
花海这么问道,只见犬耳女仆满脸通红地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它总在我睡着时就将屋子毁坏得乱七八糟。」
「你的内衣有没有失窃过?」
「没有。」
「它有没有逼你换些不同的服装?比如说护士服之类的。」
「没有。」
「嗯~~~~」
花海呻吟着,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
「这样的话,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啊。」
「我知道。」
蝙蝠娘满怀信心地说道:
「犯人对于犬耳女仆有着非常强烈的独占欲,所以无法忍受她叫哪户人家的雇主主人。」
的确,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我原本想说到人间界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哎~魔界新娘那家伙把整扇门给拆了,所以这里平常都跟魔界相通。我早知道这么做会有问题。」
犬耳女仆转向绷着一张脸的良夫,站起身来说道:
「时间虽然短暂,承蒙您的照顾了。」
「咦?」
「那位恶魔明天晚上一定会来袭击这栋屋子。只要我不在这里的话……」
他知道犬耳女仆想说什么。只要犬耳女仆不在,跟踪狂恶魔也就不会袭击这里了吧。
但也不能因此弃犬耳女仆而不顾。毕竟再怎么说,她对良夫而言可谓救世主。
在良夫开口挽留她之前,那声音更快了一步。
「你根本没必要离开!」
不知何时回来的魔界新娘正站在支离破碎的窗缘,吊着眉梢说道。
「魔界新娘。刚才那只毛茸茸的恶魔呢?」
「差一点点,没想到让它给逃掉了。」
不甘的情绪令魔界新娘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接着,她转头望向犬耳女仆。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犬耳女仆!你没必要离开这里!跟踪狂恶魔要是再度展开攻击,这次我一定要给它点颜色瞧瞧!」
她激愤地握紧了拳头。
「跟踪狂恶魔……不,魔界变态跟踪狂!我要让你知道,想破坏我跟小夫的共同爱巢,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擅自帮对方取了纳尔瓦,单方发表宣战布告。
「我也赞成!就算只是一片玻璃,破坏了小夫大人跟我的爱之巢,就得让它接受惩罚!」
蝙蝠娘也高声叫着。
「这是场战争!」
「是啊,既然要做就做个彻底!对手可是女性之敌啊!」
魔界新娘以及蝙蝠娘的脸蛋上,浮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是恶魔特有的,充满嗜虐的笑容。
5
即将入夜的傍晚六点三十分,位于东京都小鲷良市的某座山上,笼罩着一股异样的氛围。
黑色如轻烟般的雾气,覆盖住整座山。飘浮在上空的云层,偶尔略过阵阵闪电。如此景象,仿佛只有这座山位于不同的世界。
就连山乌鸦也早已纷飞离去。
处于如此异样氛围的山腰别墅,良夫不安地喃喃自语。
「真的没问题吗……」
良夫会感到不安也是难免的。由于宣言既然要做,就做个彻底,因此魔界新娘从魔界招集来大量的恶魔精英。
现在这栋别墅周遭全是些恐怖的恶魔,成了世界第一的危险地带。
「我已经跟那些恶魔强调过了,不准吃人类。这样应该就不要紧了吧?」
魔界新娘的这句话实在无法令人放心。
「吸血恶魔城的卫兵们也都埋伏在阴暗处了。只要它们出动,不用十秒就可以让一只恶魔变成木乃伊。」
蝙蝠娘沾沾自喜地说道。
「啊,请您放心。我已经命令它们不可以攻击进入这座山的人类了。哎,只不过可能会被吸点鲜血就是了。」
「也只能祈祷不要有人走进这座山里了。」
花海同情似的拍了拍良夫的肩头,接着转而望向犬耳女仆。
「所以说,犬耳女仆。今晚那个跟踪狂真的会来吗?」
「是的,应该是这样没错。」
犬耳女仆不安地点点头。
「在恶质骚扰的隔一天,它一定前会来攻击屋主。」
「哼、哼、哼,那么今天就是它的忌日!」
魔界新娘想必是相当期待吧,连她眼中的骷髅图案也跟着雀跃不已。
「就让我们看看,它究竟缠人到什么地步吧。」
蝙蝠娘眼睛里的蝙蝠也啪唰唰地拍动起翅膀。看来两人对于现在的状况,打从心底感到有趣。
就在良夫有点同情起跟踪狂恶魔时,从魔界新娘的头发里传出了刺耳的警示音。
她拿出专为这次任务所准备,外型诡异的魔界对讲机。
「是我,怎么了吗?」
『魔界新娘大人,咱们找到目标了,魔界变态跟踪狂。』
恶跷嘶哑的声音传来。
「好,一路追踪下去。要是逮到了可别灭口,记得把它带来我这儿。」
『那可难啦。毕竟,俺的纳尔瓦可是魔界瞬杀专家哪。嘿、嘿、嘿。』
对讲机那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算了,就请您耐心等候吧。就算最后只剩下一颗头,俺也会把它带到魔界新娘大人面前咕啊啊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魔界新娘朝着对讲机大叫着,但对方已经没了回应。
「不要紧吧?」
对着忧心仲忡如此探问的良夫,魔界新娘悠然一笑。
「其他还有魔界弄蛇人、魔界钉锤总长、魔界断头守卫等精英在待命呢。只不过其中一个被击倒罢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魔界新娘自信满满地这么说道,但接下来却接二连三地传来通报。
『这、这里是魔界弄蛇人……魔界新娘大人,非常抱歉,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是魔界钉锤总长。可恶……』
『魔界断头守卫……败北……咕哇啊!』
「喂,振作点!喂!」
之后就算魔界新娘再怎么叫,对讲机那头仍是一片寂静。
「真不敢相信。魔界瞬杀专家、魔界弄蛇人、魔界钉锤总长、魔界断头守卫,这四人以前是跟我一起差点征服魔界的强者。竟然如此轻易就遭逢落败……」
差点就征服魔界?他暂且咽下了吐槽的冲动。
「魔界变态跟踪狂,究竟是什么人?」
对着有些困惑的魔界新娘,蝙蝠娘百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无法指望魔界新娘招集来的人马了。不过,小夫大人,请您放心。还有我的部下在,吸血恶魔的精英卫兵们会……」
此时,一只蝙蝠啪唰唰地飞到了蝙蝠娘面前,在她的耳畔用叽叽——的超音波说了些什么之后,便筋疲力尽地坠落到地板上。
「怎么会,骗人!」
蝙蝠娘瞬间刷白了脸。
「卫兵们竟然全灭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魔界新娘脸上浮现无所畏惧的笑意。
「挺有两把刷子的嘛。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人家出动啦。」
「我也一起去。」
两人一同从别墅的窗子跳了出去。
「哎,那两人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良夫有些担心地望向窗外。
魔界新娘飞奔在昏暗的山路上。在她头上飞行的骗蝠娘高声叫着。
「魔界新娘!那里!」
蝙蝠娘指的地方聚集了许多恶魔们。其共通点是,没有任何一个是能自由行动的。有的恶魔被倒吊着;有的只剩头露在地面上、身体埋在上里;还有的恶魔则是被一圈圈捆绑在树木上。
魔界瞬杀专家、魔界弄蛇人、魔界钉锤总长、魔界断头守卫……全都是魔界新娘从魔界唤来的强悍恶魔们。
「喂,振作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咱们追着变态跟踪狂,地面突然……」
「被网子缠住,然后就动不了……」
还有意识的恶魔哑着嗓子说道。
「卫兵们呢?吸血恶魔的卫兵都到哪里去了?」
她们立刻找到了卫兵。果然,也同样成了遍布各处陷阱的牺牲品。
用以捆绑的藤蔓和挖掘好的地洞,都被注入了魔力。这是种咒缚化的陷阱,恶魔与卫兵们也因此动弹不得。
「竟然能做出这种陷阱,它究竟是什么人?看来不只是普通的跟踪狂而已。」
就在魔界新娘皱起双眉的瞬间。飞在蝙蝠娘周遭的蝙蝠部下们发出了叽——叽——的警戒叫声。
「魔界新娘,它就在这!」
站在枝头上的正是一只野兽的身影,那必定就是昨天看到的魔界变态跟踪狂了。
蝙蝠娘迅速地拿出机关枪射击,头发化为战斧的魔界新娘也冲上前去展开攻击。
变态跟踪狂轻盈地从枝头上一跃而下,避开两人的攻击,接着一溜烟地逃跑了。
「快追!」
「我知道!」
全力追赶变态跟踪狂的魔界新娘脚边忽然踩了个空。那是个已挖掘好的陷阱。
「你在干什么!小心点!」
魔界蝙蝠娘放声叫道,也被飞来的网子给缠住了。虽然她随即变化为无数的蝙蝠躲过一劫,仍难掩她的讶异。
接着也相继出现不同的陷阱。圆木袭击、藤蔓缠绕、被绑住的大石头宛如钟摆朝两人攻击而至。
虽然设法避开了直击,但她们也自知魔力正被慢慢削弱。
「简直就把我们当作猎物一样了嘛,一定是打算逃到我们没力气为止。」
蝙蝠娘不甘心到咬牙切齿。
「哼!那我们也用陷阱来迎战!」
因愤怒而满面通红的魔界新娘停下了脚步。
她眼眸中的骷髅闪闪发光,正在解放所有的魔力。
亮粉红色的头发飞舞蓬起,如同生物一般伸展到整座山上。
「我之前曾经听说过,这就是单凭一人就令魔界战闘都市毁灭的招数吧。」
蝙蝠娘凝重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输了。」
微微一颤后,从蝙蝠娘的身体中飞出了大量的蝙蝠。她自行解除了魔力束缚。
「吃我一招!」
遍及山林角落的头发出现了变化,全变成了连着锁链的铁球球和带刺的铁网,挡住变态跟踪狂的去路。
现在整座山上可谓全布满了陷阱。
而蝙蝠娘所放出的蝙蝠们跟着急速俯冲,潜进了地面之下。它们都是魔力的结晶,转而变化为地雷的形态。
这双重的陷阱,就算是变态跟踪狂也难以逃脱。它遭受铁球直击,缠住了铁网,最后精彩地被蝙蝠地雷给炸飞。
找到倒在山里的变态跟踪狂,她们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意。
「赢了。」
「成功了呢。」
两人都难掩疲劳的神色。这是使用大幅削减魔力的超必杀技之后会产生的状况。
大概暂时连随心所欲行动都办不到吧。
「那么,咱们就来看看这恶魔的真面目吧!」
「也该是时候了。」
两人望向变态跟踪狂的脸,同声惊叫了起来。
「这、这家伙!」
「不是野兽恶魔族啊!它只是穿着毛皮而已!」
没错,这只恶魔只是披上了可怕的兽皮,是只再平常也不过的恶魔。厚厚的嘴唇加上一圈山羊须,像海苔一样的眉毛甚至看似纯朴。
「真意外,变态竟然是个这样的家伙。」
在愣愣的两人面前,变态跟踪狂忽然清醒了过来。
它有着一双葡萄干大小的圆圆双眼。
面对着采取警戒姿态的两人,变态跟踪狂嘟起了嘴。
「很痛欸!为什么就是要妨碍咱?」
说话还带着奇特的乡音。
魔界新娘虽然愣了好一阵子,还是马上回话道:
「哼,闭嘴!明明打算破坏我们的屋子还敢说!」
「你在说什么?咱可没有想去破坏屋子啊。」
「想装傻也没用!我们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就是说啊!你就是对犬耳女仆死缠烂打的跟踪狂对吧!」
蝙蝠娘伸手直指向对方。
「才、才不是!误会了啦!」
它奋力挥起手来。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牌魔界猎人耶!和跟踪狂那种新潮的东西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边哪!」
魔界变态跟踪狂,不、魔界猎人如此主张。
「猎人?」
原来如此,经这么一说,两人才察觉到它背后的猎枪。种种陷阱也的确是魔界打猎会使用的道具。
对着仍投以可疑目光的两人,它递出从怀里拿出的一份文件。
「这是!」
「狩猎许可证!还有魔王大人的署名呢!」
看来它并没有说谎。
「可是,这还是改变不了你是跟踪狂的事实吧?」
「就是说啊,你就是无法忍受不能将她占为己有,才会三番两次袭击破坏雇主的家里!」
「你们在说什么啊?」
魔界猎人愣愣地说道。
「破坏房屋的可不是咱啊,是野兽。」
「我也说了,那个野兽不就是你吗?」
「不是啦。野兽是那个女人啊。就是,戴着眼镜的那个女仆……」
她们马上明白魔界猎人指的是谁。
「犬耳女仆是野兽?」
魔界新娘哼笑道:
「少说些蠢话了。那家伙的确有兽系恶魔的血统,但只不过是个连眼睛里都没有图案的下级恶魔。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把房屋给破坏。」
「可以啊。因为,那女人可是魔界野兽王的后裔呢。」
魔界野兽王这个辞汇的出现,令魔界新娘与蝙蝠娘的表情瞬间紧绷。
「你说魔界野兽王?」
「你是指……过去曾吃光全魔界肉的,那只传说中的狂魔兽?」
野兽猎人频频点头。
「她承袭了相当浓重的祖先之血。平常不会有事,但满月的夜里却会有相当大的转变,只不过她本人毫无自觉罢了。」
它继续说明道:
「咱追了那女人八百年,总在满月的夜里向她挑战,可惜一直以来都是咱惨败。当然,非满月时攻击她可就简单得多啦,但咱不想那么做。咱身为猎人的尊严无法忍受那种做法。要击败野兽,才算得上是魔界猎人哪!」
它圆圆双眼中燃烧着火光,激动地说道。
「那骚扰屋主又是怎么回事?听说还放动物尸体、把墙壁抓得乱七八糟。昨天还有枪弹射进来打破窗户玻璃……」
「那个啊……」
魔界猎人有些难为情地回答:
「咱是想提醒你们注意那野兽啦。咱不善言词,也只能用那种方式来传达啦。你们收到咱的讯息了吗?」
「最好是收得到!」
「怎么可能收到啦!」
要是一不小心,可能会使出比刚才更强烈必杀技的两人。
「也就是说,犬耳女仆会在满月之日变身成野兽?」
「而今天,正好是人间界的满月之日……」
两人齐声叫了起来。
「小夫有危险了!」
「小夫大人有危险!」
6
在别墅客厅,良夫正低声喃喃自语。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飞奔出去后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分钟。没多久之前才听到阵阵巨响,但现在又归于一片寂静。
「不用那么担心啦,那两个人没问题的。」
花海轻松地说道:
「花海好像有点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啊,那我去做给你吃。」
或许花海的话消除了几分紧张的气氛,犬耳女仆随即举起手来。
「园山小姐想吃些什么呢?」
「这个嘛——说到我现在想吃的东西,应该是炸猪排饭加上汉堡排,还有炸豆腐跟青椒炒肉丝吧?」
她毫不客气地指名自己爱吃的料理。
「不过啊,你也做不出那些菜吧?」
花海这么说,但她实在太低估魔界犬耳女仆的潜力了。
「炸猪排饭、汉堡排,还有炸豆腐跟青椒炒肉丝吗。没问题的。这些书上都有写,我做得出来。」
「犬耳女仆很厉害的。只要看过书,就能完美地做出人间界的料理喔。」
良夫对犬耳女仆的极力吹捧,激起了花海的斗志。
(要说到人间界的料理,花海怎么可能输!)
「那,我去准备些餐点来。」
往厨房走去的犬耳女仆被花海一个箭步挡住了去路。
「等一下!你还是乖乖待在这边就好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所以就由花海来做菜吧!」
「喔……」
「让花海来就好!」
如此宣言后,她朝向厨房疾驰而去。
「园山那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犬耳女仆对着完全不明了花海心情,歪着头百思不解的良夫说道:
「真的,非常感谢您。」
「咦?」
「给各位添了这么多麻烦,大家却都还对我这么亲切。」
「不用在意这个啦。既然是在我们家工作,我们当然应该保护犬耳女仆啊。而且,那两个人也无法原谅女性的公敌吧?同样身为女性,她们也想帮助犬耳女仆的,一定是这样的。」
「谢谢您。」
犬耳女仆眼镜后方的双眸,高兴地眯了起来。
「那个,这么问可能有些奇怪,魔界新娘大人跟蝙蝠娘大人的名字被主人猜中这件事是真的吗?」
她的眼睛因好奇心而些微闪闪发光。
「嗯,真的啊。托她们的福,现在才会变成这副德性。」
他亮了一下左手的戒指。
「那两人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人类的新娘吧?心里其实觉得很麻烦之类的。」
「不,绝对没这回事!」
犬耳女仆听了摇摇头。
「对恶魔来说,被猜中名字确实是种屈辱。不过,女性恶魔其实内心都很憧憬被男性猜中名字结婚这种状况。」
或许真的是觉得相当浪漫吧,她有些出神地望向半空,模样看来十分可爱。
「憧憬……啊。」
仔细回想起来,不管是魔界新娘或蝙蝠娘,在她们被猜到名字因而缔结婚姻契约的时候,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那或许也是内心有所憧憬的缘故吧。
(恶魔的个性还真是单纯哪……)
在如此感慨的同时,良夫也感到些许的不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自己确实是偶然猜到了魔界新娘与魔界蝙蝠娘的真名。
既然都有过两次的纪录,那么说不定还有可能会发生第三次。
「那个,犬耳女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问一下,犬耳女仆的名字大概像什么感觉?呃,我不是想猜啦。是反而要小心别猜中了。」
关于良夫的这个问题,犬耳女仆并没有回答。
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窗外,或该说是夜空。原本以为她还在恍神,但模样似乎有些不对劲。
「满月……」
她神情空洞地喃喃自语着。
其后立刻出现了异状。在犬耳女仆单纯的眼中,微微浮现了某个图案。不久,那图案越发清晰。
是可怕的野兽图形。
「小夫!」
「小夫大人!」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随后冲了进来。
「糟糕!晚了一步!」
「她看到满月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就在下个瞬间,犬耳女仆的身体突然被银白色的光芒所笼罩。
「真正的野兽,其实就是犬耳女仆啊!」
「过去曾扰乱全魔界的魔界野兽王的后裔,就是魔界犬耳女仆啊!」
「咦咦咦!」
在惊讶万分的良夫面前,银白色的光线渐趋微弱。
(会变成野兽,难道会是像凯贝罗那样的怪物?)
良夫的预测完全落空。从光芒中出现的,根本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个银色头发倍增的性感女性。眼光锐利,外表十分妖艳。身上虽然穿着用毛皮制成,却是像泳装一样的衣服,小麦色的肌肤几乎裸露在外。至此已经完全看不出犬耳女仆的模样了,根本像是另外一个人。
化为兽掌的双手前端突出锐利的爪子,左右双眼当中各盘据着一只野兽。那正是纯粹的魔力结晶。这也就表一不,犬耳女仆跟魔界新娘及蝙蝠娘一样,同属强大魔力的持有者。
「啊~~果然还是满月最赞了!」
犬耳女仆用完全变了调的粗鲁口吻说道。
「怎么会这样!」
「真不敢相信!」
魔界新娘跟蝙蝠娘惊讶地合不拢嘴。
「没想到身材那么火辣……」
「太恐怖了,野兽王的血脉。」
「我想说她虽然个子比较高,但胸部跟我和蝙蝠娘一样大才录用她的……」
「泳装面试白忙一场了。」
(录用标准竟然是这个!)
虽处于如此状况之下,良夫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好,今天要好好大闹一场啦!」
犬耳女仆大大伸了个懒腰。此时,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双双挡在她面前。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犬耳女仆!」
「就是说啊!怎能让你的身体变得那么不知廉耻!」
两人不约而同地叫道:
「这对小夫太伤眼了啦!」
「这样对小夫大人太伤眼了!」
跟恐怖的破坏行动比起来,最大的问题点似乎还是在这。
魔界新娘的头发化为战斧展开袭击,蝙蝠娘也跟着发射最拿手的机关枪。
「少阻碍老娘!」
她伸出利爪的右手大力一挥,便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将魔界新娘与蝙蝠娘双双震飞。
「不行!跟猎人对决损耗太多魔力了!」
「我也是!」
虽不甘心但为时已晚。两人连压制犬耳女仆的魔力都不够了。
「在胡闹之前得先教训你一顿才行。」
犬耳女仆转头面向良夫。
「只不过是个人类,还摆出一脸主人的架子,真是恶心透顶。老娘就来教教你谁才是主子吧!」
犬耳女仆这么说完,便咬住了良夫的衣服,就这样四肢及地飞奔而去。
她冲破玻璃窗,消失在漆黑的山间。
与犬耳女仆错身而过的,是穿着围裙来到餐厅的花海。她手上拿着的大盘子里,装了黏~糊糊的黑色物体。
「我做了青椒炒肉丝。良夫同学,快来吃吧!」
花海被飞溅的调味料弄脏的脸上闪耀着光彩,但关键人物良夫却不在现场。刚刚还在的犬耳女仆也不见人影。
在餐厅的只有被击飞的魔界新娘,以及同样在墙上的蝙蝠娘。
虽然不太情愿,花海还是客气地向两人问道:
「要吃吗?」
「现在不是吃那种东西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小夫会……!」
「小夫大人,要变成野兽的晚餐了!」
装着青椒炒肉丝的大盘子响亮地坠落地面。
7
犬耳女仆叼着良夫一路狂奔,森林中的草木以惊人的速度往后方飞逝而去。
(厨艺、打扫跟洗衣服都很完美,个性稳重又有常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恶魔啊。我真是蠢到昏了头。)
良夫有些悲观地厌叹着。
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会被带到什么空地之类的地方,然后狠狠被修理一顿吧。
虽然原本的模样看起来孱弱,但犬耳女仆却一击震飞了魔界新娘和蝙蝠娘。搞不好她只要利爪一挥,自己就会被卸成三大块。
(啊~~没想到这就是我的死期~)
正当良夫潸然落泪之时。犬耳女仆突然往前扑倒而下,良夫就这样被抛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地面。
「痛————————!」
良夫忍耐着解体般的激烈疼痛,缓缓坐起身来。
接着,他才得知犬耳女仆忽然倒下的原因。
一只巨大的捕兽夹正紧紧钳着犬耳女仆的脚。
「终于逮着你啦。」
随着这声音,魔界猎人缓缓从树阴后方现身。
犬耳女仆试图想从捕兽夹中挣脱,但狠狠咬住她的铁锯齿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用的。这是魔界锻冶师连夜赶工制作的捕兽夹,没那么简单挣脱啦。」
魔界猎人不疾不徐地拿起身后的猎枪。
「这里面放了特制的纯银子弹。与你长达八百年的战争,就以这一枪来终结吧。」
它举起了猎枪,枪口对准了犬耳女仆的胸口。
(得救了。)
良夫心想,但不知为何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犬耳女仆就要在他面前被处决了。
(对方可是恐怖的恶魔啊!)
他想要如此说服自己,但根本不可能。因为良夫早已认识在看见满月前的犬耳女仆了。
正因如此,有所行动也是没办法的事。
「歼灭野兽!」
在魔界猎人如此叫道,几乎拍下扳机的同一刻……
「喝啊啊啊啊!」
良夫弯着腰,朝魔界猎人的脚部直冲而去。
「喔哇啊啊啊!」
枪口朝上所发射出的子弹,消失在夜空当中。
「你干什么!」
被良夫一撞,魔界猎人连忙再度装填新子弹。但已自行破坏捕兽夹的犬耳女仆当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这次老娘也赢定啦!大叔!」
犬耳女仆强烈的一击,不偏不倚地击中野兽猎人。
「咦耶~~?」
它一路掠过树丛弹到远方。不过对方大概也是恶魔,估计是死不了的。
满意地点点头之后,犬耳女仆转而望向良夫。接着深感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为啥要救我?老娘本来准备好好修理你一顿的,还想说能吃的话就吃了。你应该多少也明白自己的下场吧?为什么?」
「因为,没办法啊。」
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良夫回答道。
「因为我已经认识满月前的你了。而且、而且……」
要是犬耳女仆不在的话,他又要再度回到名为日常生活的那个地狱。被叫做料理的怪物攻击、名为家电的拷问和处刑工具将毫不留情地折磨着良夫。他即将面对如此骇人的地狱。
良夫倾注全心全灵地放声大叫:
「我,需要(会做正常家事的)你啊!」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犬耳女仆惊讶地竖起耳朵来。不过她当然没察觉到(会做正常家事)的那个部分。
「什、什么啊。讨厌,你在乱讲些什么。」
犬耳女仆害臊似的用爪子抓起附近的树木。
「算了算了,就当你救了我的回礼吧。这次老娘就乖乖回去休息啦。」
犬耳女仆轻轻地阖上眼睛。
「话先说在前头,老娘还没认同你是我的主人喔。」
说完这句话之后,犬耳女仆的身体再度闪耀起银色的光芒。
在银光退散后出现的是穿着女仆装和眼镜,一如平常的犬耳女仆。
「啊,主人。」
托起歪了一边的眼镜,犬耳女仆甜甜一笑。
「我为您泡茶好吗?」
8
澎澎澎澎~
带着挥舞般的律动,犬耳女仆正打扫置物架上方。她开心地哼着小曲儿。
过了一夜,现在是假日的上午。昨天的骚动简直像场骗局。顺带一提,被陷阱困住的恶魔们和魔界猎人,都已经被打发回魔界去了。
「啊,衣服差不多快洗好了呢。」
轻声说道,犬耳女仆走出了房问。
瘫软地倒在沙发上望着她的魔界新娘,喃喃说着:
「犬耳女仆这家伙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最后变成是我们打倒野兽跟踪狂了啊。随着长久以来惧怕的对象消失,她的心情应该也很轻松吧。」
在旁同样软绵绵状态的蝙蝠娘开了口。
「要是知道自己就是那只野兽,她一定会很震惊吧。」
「是啊,一定会很惊讶的。」
魔界新娘转头望向悠然自得的良夫。
「小夫,为什么不向犬耳女仆说出真相?」
「我不是解释过了嘛。要是知道事情真相,犬耳女仆一定会大受打击跑回魔界去的啊?」
「那再雇用其他女仆就好了嘛。」
「就是说啊。这次要雇用满月时也不会变身的普通女仆。」
「不行啦。」
良夫频频摇着头。
(除了满月时会变身这点以外,犬耳女仆可以说是完美的。她是能够理解人间界常识的稀有存在。我要存活下去,无论如何都需要她啊!)
在心中高喊着如此这般真心话之后,良夫向两人说道。
「在找寻新女仆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又得做家事啦。那我们能相处的时间不也就减少了吗?」
良夫随口胡诌,口气明显听起来就是装的。但,恶魔的性格实在是相当单纯,轻易就获得了她们的采信。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没错呢。」
「小夫大人真是的,讲得这么直接~」
望着害臊的两人,良夫喃喃自语道:
「哎~幸好真的很单纯哪。」
「嗯,小夫?你说什么了?」
「没事啦。」
他又频频摇着头蒙混过去。
「话说回来,魔界新娘,你订的东西拿到了吗?」
「我有交代魔界敲竹杠商人去找了,封印魔兽化的魔具。现在就放在二楼房间。」
「谢谢,就在二楼嘛。我马上来让犬耳女仆试试。」
这么说完之后,良夫便走出了房问。
这时,恰巧有个人影走上通往别墅的坡道。
「我真的不懂……」
盘着手走在路上的人,正是花海。
(她们说良夫同学会变成野兽的晚餐,结果却跟犬耳女仆一起平安地回来了。问说发生了什么事也交代得含糊不清,一直不肯回答我。)
「今天一定要他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花海拍了拍双颊,振奋精神。
「如果是在我料理青椒炒肉丝时跟犬耳女仆变要好的,我一定会超火大!」
她肆无忌惮地打开别墅的门。
「打扰了~」
随口这么说着,也不等人家回声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
她瞄向客厅,向在那里的魔界新娘和蝙蝠娘问道。
「欸欸,良夫同学在吗?」
「小夫在二楼的最后一间房间。」
「了解。」
花海走上阶梯前往二楼,直直走向最里面的房间,没先敲就打开了门。
「良夫同学,关于昨天的事我有很多疑问……」
接着,花海瞬间冻结。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是她意想不到的光景。
良夫确实在房间里,而犬耳女仆也在。问题是犬耳女仆的模样。
她跟昨天一样穿着女仆装,但脖子上却戴着狗的项圈。而且还被装在约有一个榻杨米大小的铁笼子里面。
「啊,园山同学。你好。」
犬耳女仆笑咪咪地朝她打招呼,但花海可没空回应她的笑脸。
「原来,良夫同学有这种兴趣啊~」
花海说道,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场。
「兴趣?」
良夫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明白花海误会了什么。
「不是啦,这是有原因的。这项圈跟笼子都是魔界的道具……」
但是他不能再继续解释下去。因为这样就会被犬耳女仆知道真相了。
「主人告诉我,人间界的女仆要戴上项圈睡在笼子里才可以。」
犬耳女仆若无其事地说道。
「竟然欺骗犬耳女仆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花海开始「咖咖咖」地折起手指的关节。
「不是啦!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换个地方谈!」
良夫拚命试图安抚花海,但终究以失败收场。
「你这个死变态————————!」
花海的巴掌,直直甩在良夫的脸颊上。
当然,那不仅止于一击而已。
「二楼怎么那么吵啊?」
「应该是花海又在吵些无聊的小事吧,别管她了。」
魔界新娘不感兴趣地哼了一声。
「不过,魔界新娘。那个魔具真的能防止犬耳女仆魔兽化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毕竟对方可是魔界野兽王的后裔。区区一个魔具,能不能防范还是个问题……」
「可是,再让她魔兽化可就糟了。」
「是啊,糟透了。」
两人一脸认真无比的神情,再度同声说道。
「那种身材,对小夫太伤眼了啦!」
「那身材,对小夫大人太伤眼了!」
看来最令人害怕的,果然还是这一点。
「要是下次满月时犬耳女仆又变身,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蝙蝠娘。」
「嗯,我会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面捣住小夫大人的眼睛。怎么能让他看见那样不知廉耻的画面嘛。」
两人用力地互相点了点头。
后记
在上一集的最后,魔界新娘做出了『通学宣言』。
当然,在写到这部分的时候,作者还没有想到任何的细节。
毫无常识的魔界新娘要怎么去上学呢?一定会造成的骚动将如何收拾?
回过头来思考,这可真是个难题。
「既然这样,不就只能撤销掉上一集的宣言了吗?」
我认真地如此考虑。
「只要在第三集的开头,魔界新娘突然做出『我还是不去上学宣言』就可以了!」
只不过,虽然想到了这种不规矩的藉口,在一些争议之后,决定还是让她上学去了。
个人好好反省过,今后写原稿时得稍微考量到下一集再下笔。
魔界新娘因此展开了学校生活。虽然引起了为数不少的骚动,最后总算是成功收尾,作者也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在写作过程当中没有特别偏心,我到发现园山花海好像总是遇到一些很惨的事情。
变成猴子,又变成恶魔,而且都还残留有两方的特性。
花海喜欢香蕉这点,接下来也会持续下去吧。
屁股上的尾巴,也应该会暂时留在那儿。
我相当期待她喜爱香蕉跟长尾巴这两点,或许有天能够解救良夫所遭遇到的危机。(也或许不会有这个机会啦!)
那么,下集再见了。
补充
虽然现在才提及有点太晚了,笔者实在不擅长编写结构大纲。脑袋笨拙到只能边写边考虑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发展。
假如能明确地立好大纲,也不会给责任编辑添麻烦了吧,
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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