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说起来,表亲之间结婚(后略
第二章 说起来,表亲之间结婚(后略
「呼啊啊啊啊~」
「好像很困的样子呢安芸君?」
「嘛啊,是有点……」
对着坐在视听教室里和平时一样的位置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的我,坐在旁边的加藤,用仅限于字面上的、完全没有一点关心的口气搭起了话。
「难道昨天通宵了吗?用功也要有个度啊。营养饮料的效果好像还是能对得起它的价格的,可以注意一下喔?」
「……谢谢你告诉我有用的信息」
被这样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和话语鼓励,我强迫自己再一次摆好架势,重新拼命地回瞪向液晶显示器。
「呜啊」
……但是,果然根本进不到脑子里。
在画面上的脚本代码……也就是大量文字、数字和记号一排一排地陈列着,强烈地刺激着我讨厌理科的神经。
真是的,这些文字的罗列是怎么变成那么工口的游戏的……不对不工口不工口我们在做的是健全的游戏。果然还是太累了吧我。
距离上一次社团活动已经过了一周的十月初。
也就是说,距离例行的「台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顺带一提,那个台风(注音:美智留)的势头仍然没有减弱的迹象,还在本州(注音:我家里)上空骤然停滞。
没错,我之所以这么困,不是因为在学习脚本语言,而是和每夜都要承受作为表姐的女孩子的胡闹的弱气男孩子的忧郁紧密相连……
「就像加藤同学说的那样,不要勉强自己哟,伦理君」
「啊咧?」
回头转向又一次鼓励困得快要倒下的我的声音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我旁边一副担心的样子盯着我的人,从短马尾(注音:加藤)换成了黑长直(注音:诗羽前辈)。
而至于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加藤,则已经迅速地移动到了窗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智能手机。
……说真的,她那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别人时的那份若无其事简直是完美。
「你对游戏制作的那份热情已经表现得很清楚啦。不过要是因为身体垮了不能继续工作的话可就是鸡飞蛋打了哟?」
「诗羽前辈……」
像这样,把目光和声音巧妙地表现成像是在真心担忧的样子,前辈有些刻意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明明可以感受到这种满满的刻意感,但是那轻飘飘的好闻的香气,和舒服地挠着我的耳畔的细语声,让我不由得目眩神迷。
在现在这种困得要死的时候,这种舒服的感觉已经是犯规了。
「要让你看看,就算是我这种人,大概也是能派上一些用场的。实际上之前,认识的作家在接外包写游戏剧本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被客户强加了无偿编写脚本的工作,为了帮她完成,我当时一边哭着一边通了一个星期的宵喔」
「没关系前辈,这是我自己的活啊。话说不要说这么让人难受的话了吧」
而且这个人,一副做作的样子说出来的内容倒是值得赞扬。
嘛,只是多少有些血腥就是了。
「已经看不下去了啊……好了,后面的活我拿回家做,今天就先回去吧」
「所以说不行啊前辈……不是说了前辈只需要写故事就好了吗」
而且多半,这种毫无谎言的干劲满满性质也是非常地恶劣。
明明通宵的频率远远超过我,明明工作的劳累远远胜于我。
与其说是内助,不如说已经是全助了,她是哪里的养着小白脸的人气作家吗?
……啊,不好,实在太困了,思维被gal主人公的黑暗侵蚀了。
「但是伦理君,你这样下去的话……」
「说起来,我可是超级期待着前辈轻小说的新系列呢?」
「诶……?」
「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卷还没有出版呢。为什么这么迟……这全是我的原因吧?」
「不……不是这样哟」
「所以,我还是一定要努力……因为,如果就这样下去,要是我毁掉了前辈的作家生涯的话……就算用我的一生也没法偿还啊」
「伦理……伦也君?刚、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啊~……抱歉。太困了可能说了些意义不明的话,请当做没听见吧」
「录音按钮……录音按钮在哪!?」
啊咧,不过这一定是梦吧?毕竟感觉自己似乎说了一些在现实中不能当做闹着玩的糟糕的话。
嗯,这样啊。多半是我做了个进入了纯爱后宫工口游戏的世界,有着这种幸福的设定的梦吧……
「等等霞丘诗羽!别趁人家不说话的时候,摆出一副像是被男人弄得人生一团糟的不幸系女人的样子啊!」
「啊啊!本来应该把这个决定性的证据录下来的,结果突然混进了丁丁当当(注音:泽村同学)的噪音……」
你看,果然这是梦吧。
肯定接下来,就会进入后面插进来的女孩子也会参战的3P展开了吧?
※ ※ ※
「那个,这边的立绘放「巡璃_笑颜1」就行了吧?」
「不过泽村同学,这个场景下巡璃的心情,大概不是这样的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加藤同学?」
「这里是巡璃,抓住要跑到别的女主人公那里去的男主角的后背的场景吧?」
「嘛,从剧本上来看的确是这么解释……」
「所以说啊,一般来说,她脸上不应该是这种清爽的笑脸吧?」
「唔~嗯,原来如此,确实太像是懂事的好孩子了呢」
「所以说,这里不应该用带着一点悲伤的「巡璃_笑颜3」吗?」
「嗯,的确有道理。那么,就是这样,伦也」
「欧……」
经过英梨梨和加藤十分热烈的讨论之后,属于我的重要的任务终于要开始了。
……在脚本的源代码中嵌入(注音:复制粘贴)「巡璃_笑颜3」,这样机械的作业。
啊,一瞬间就完成了。
「那么就看下个场景吧……加藤同学,背景要定成哪个呢?」
「嗯……根据剧本,应该定成「大街上」吧」
「没有指定具体的位置吗……剧本担当已经偷工减料地让人看不下去了啊」
「这、这~个,啊哈哈……」
像是这种感觉,在春天的时候还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位同级生,现在为了完成同一个目标关系正在融洽地合力协作着——一想到这个我的胸口就感动得发烫。
……去掉我完全插不进去的这个事实的话。
诶~这算什么?担当脚本的人不应该自己指定演出的相关事宜吗?(注:其实要根据场合而定。有的时候是写剧本的人指定,有的时候则是由监督指定)
像这种方式的指定,只不过是单纯将代码组合起来这样简单的工作吧?
这可是专门喝掉了五罐REAL营养饮料,完成了华丽的复活的我喔?(注:指的大概是REAL GOLD)
这些能量,只能在我的指尖上发挥效用吗?
像是赞同着我在内心身深处的这些呐喊的是……
『剧本的问题我会立刻改的……如果不是被关在这个场所的话』
诗羽前辈满是怨气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
……通过视听教室内的扬声器。
而且,如果试着找一下诗羽前辈本人的话,就可以看到她坐在隔着一块玻璃的放映室内,带着怨恨的视线透过窗户盯着这边看。
就是说,她是借用了那边的器材群,通过一个麦克风技术介入了我们。(注:麦克风技术,通常指在摔跤比赛前,选手会在摔跤台、等待室等地点,使用麦克风互相斗嘴来达到互相挑衅或者取悦观众的目的)
「扰乱社团纪律的家伙就在那里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写剧本吧。切掉麦克风的话我们也就留意不到疯狂抖腿和尖声大笑了,这不是一石二鸟吗」
『我可是什么也没做……明明只是被伦理君示爱了而已』
「啊啊啊非常抱歉我不是在示爱请您原谅我!」
刚才梦境中(才怪)的骚动之后,前辈被监禁在了放映室,而我被两位保护观察官包围,并被下达了缓期两小时执行的判决。
……嘛,不过这一连串处分从决定到执行,都是由金色的一人来完成的。
话说,这个社团的惩罚意识高得有点离谱了吧。
「嘛啊,严肃地说,演出相关的问题就由我和加藤来处理吧」
「那个,所以说我的出场……」
『但是在此之后,最大的瓶颈不是泽村同学了吗?原画、背景和CG全部一人包揽什么的,这份爱……不对这份负担也太沉重了』
「我可不想被沉迷于男人……不对沉迷于游戏剧本而忘却了其它工作的作家大人说」
「通过麦克风吵架什么的,怎么摔跤摔得越来越熟练了你们两个!」
太好了,我的出场,这么快就来了……
就这样,在我安心地流出了寂寞的眼泪的瞬间……
「嘿咻」
我胸前口袋中的智能手机震动了两次。
似乎并不是电话,而是收到了邮件。
我没有多想是谁发来的,随意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这封邮件。
「诶……」
接着,慌慌张张地把画面向右倾斜。
是的,为了不让它进入英梨梨的视野。
From:美智留
Sub: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到家啦。晚餐叫披萨吧?』
『真是的,泽村同学在过度反应个什么劲儿呢。明明我只是个人畜无害毫无恶意,作为敌人也只能被称作杂鱼的矮小的人呢』
「啊~好的好的,不愧是把将读者引入虚构的世界当做工作的霞诗子老师,就算在胡扯您也不会抱有一丝罪恶感呢~」
悄悄地窥向英梨梨那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状况,还在通过麦克风进行着冻僵着心灵的对话。
所以我,安心地一边抚着胸,一边慎重地固定手机画面的角度,想要在不让英梨梨发现的情况下编写回信……
「……啊」
「噫!?」
我和在那画面的正前方,可以将画面一览无遗的位置镇坐着的加藤,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了目光。
「但是实际上……大概你,还没有理解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到底是什么吧?」
「哈啊?好像突然说了些不明就里的话去岔开话题了呢。所以说你……」
视听教室和放映室之间的战斗,仍然在继续。
「抱歉,无意中就看到了」
「哦,哦……」
所以仍然,没有留意到我和加藤之间有些微妙的窘迫的气氛。
那么现在,就要默默地摆平这个意外发生的事态,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像是炸弹处理组的人员一样慎重,继续同加藤小声交涉。
「那、那么啊加藤,关于这件事……」
「啊,那个就放心吧。是谁发的邮件、邮件的内容是什么,当然不应该对别人说了。毕竟不符合礼仪呢」
「这,这样啊,谢谢……不过那封邮件的内容,全部看到了吗?」
「啊~……嗯」
「原来如此,我很有兴趣呢加藤同学。你也想看邮件内容的吧霞丘诗羽?」
『嗯,请务必将邮件中书写的内容详细地告诉我喔』
「…………诶?」
「…………诶?」
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致命的一点。
对于炸弹处理,最重要的一点既不是保持慎重也不是保持安静,而是必须要有电光石火的速度才行啊……
***
「这样啊,伦理君的表姐啊。这位美智留同学」
「唔,唔」
斜阳西下,一如既往的视听教室。
在这间教室中,被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桌子全部被推到了后面,腾出的一大片空间在这次并不是作为假想法庭、而是作为专门听取我们之间事情的假想调查室……嘛啊,不管怎样到现在为止的展开应该很清楚了吧?
「现在,住在伦理君家里吗?」
「哈,哈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一周前开始的」
「为什么?」
「好、好像是因为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
「这样……那真是可怜啊。肯定是就这样自暴自弃了吧。也就是和素不相识的表亲产生了感情了吧」
「等等表姐可是亲戚啊都已经现在了才不是素不相识吧!?」
孤零零地放在教室正中央的一张桌子。
在那里相对而坐的,是涉嫌参与了重大案件的我,和处理这种事件时可以发挥无与伦比的强力的「陷阱的诗先生」霞丘诗羽刑警。
……直到刚才为止还应该是被囚禁着才对,这个警察局人员更替还真是迅速啊。
而在审讯用的桌子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放着的另一张桌子,则被负责记录的泽村·斯宾塞·英梨梨巡查占据,铅笔在素描簿上不断地滑动着。
然后顺便加上,随意地坐在归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像往常一样随意地摆弄着手机的旁听者加藤惠。
「那么,继续提问。年龄是?」
「同岁吧,十六岁」
「生日是?」
「……那个,这个也有必要询问吗?」
在这样紧迫的状况下,诗羽前辈陆续送出的,却全部是非常司空见惯的、感觉并没有什么意义的提问。
「……其实本来感觉并没有太多必要要问,但是看现在伦理君的表情,就觉得一定要问了」
「ッ……」
……但是果然,那就是「陷阱的诗先生」的狡猾的技术。
询问着似乎没有关系的问题,一边仔细观察这边的反应来获取信息。
「再问一遍……生日是?」
「十……十二月十八日」
「诶……」
「等等伦也,那一天是……」
我说出那个日期的瞬间,诗羽前辈吞下了一口气,同时一直沉默着的英梨梨惊讶地掩住了嘴。
是的,再怎么说那一天是……
「……什么日子呢?」
「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嘛!」
在三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的时候,加藤这好像完全没有理解状况的发问,一下子让这种氛围分崩离析。
「啊,这样啊,这么说起来之前好像问过一次呢。抱歉安芸君」
「真是的,拜托了啊加藤,好好看一下周围的气氛啊……」
「不过顺带一提,我的生日是在上个月呢」
「十分抱歉请原谅我下次我会好好记得的!」
加藤惠,出生于九月二十三日……
现在想起来了。而且已经不可能第二次忘记了。
接下来,诗羽前辈的讯问,也变得越来越残酷……
「不光是同一天出生……也是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是这样吗?」
讯问的内容,终于迫近了我和美智留幼年的秘密。
「那个,因为在长野的老家附近有一家我们经常光顾的妇产医院,所以我们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在那里出生,紧接着就会暂时被托付在老家的」
……不,说是秘密什么的,其实也就是这么点事呢。
「那么,岂止是幼年期,甚至可以算是出生开始的青梅竹马关系了吧?」
「嗯~,嘛啊,大概是吧?」
「ッ……」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了「咔啪」一声铅笔芯折断的声音……
「出生的日期也是,出生的场所也好,就连继承的血脉都是一样的……这已经是君临伦理君青梅竹马的顶点,可以说是原生的青梅竹马了呢?和其它虚妄的青梅竹马关系可是有很大的不同了呢?」
「不,不是……不过,嘛,也许是吧?」
「~~~ッ!」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了「啪嗤」一声素描纸划破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顺带一提,总觉得还听到有人像是看到自己画的画被完全毁掉一样,发出了濒死的叫声……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干嘛呢英梨梨……」
「泽村同学,可以稍微安静一些吗?这么吵的话讯问就没办法继续了喔?」
「虚、虚妄、虚妄的……ッ」
没错,诗羽前辈的讯问,正在变得越来越残酷。
……虽说不知为什么,受到打击最大的却不是嫌疑犯就是了。
「也就是,总结起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现在,和伦理君同居中的表姐,氷堂美智留小姐,年龄还有生日还有出生的医院竟然都和伦理君是一样的,也就是原始的青梅竹马呢……」
「哈唔……」
「嗯,嘛啊」
我决定不去吐槽那边(注音:英梨梨)了。
「你们出生的那一夜,那家医院发生了火灾。在救援工作的混乱之中,两家人竟然抱错了自己的孩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的两个人不幸的命运,终于再一次发生了交汇……」(neta:新谷かおる「ふたり鷹」)
「不对才没有抱错呢!出生的时候不就知道性别了吗!而且根本就没有发生火灾啊!」
「那,大概就是这样吧?伦理君的母亲和氷堂同学的父亲禁断的爱情的结晶,是一对二卵性双胞胎。出生之后立刻被分开的兄妹偶然再会,并不知道互相之间的关系的两人陷入了爱河,这样持续了两代的禁断的物语……」
「所以说不要给人起个叫伦理的外号之后又追加一些完全相反的设定啊!?」
……现在这边(注音:诗羽)我也不想再去吐槽了啊。
「这个……可以用」
「用在哪!?」
没错,虽然不想吐槽……
「要说用在哪……显然是用在瑠璃线过去编的剧本里吧?呼呼」
「啊啊,果然~~!」
但是,看着变得像鬼一样开始疯狂敲击键盘的前辈那双目充血的样子,那样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一直在伤脑筋呢……让瑠璃作为主人公的实妹的话,两个人的相爱的确会让人感受到很强的背德感和绝望感。但是虽说是同人作品,作为一部全年龄作品跨过这条界限也没问题吗?说不定,已经是相当危险了吧!?」
「不是要回家了吗?不要再肆意喷射妄想了好吗前辈!?」
「但是反过来!如果是表亲关系的话,从血缘上来看已经是足够安全了……而对于足够熟悉世间满是近亲neta的galgame玩家来说,那种程度的关系是正好的!不如说是恰到好处!」
「谁来……谁来阻止她!英梨……ッ?」
为了向英梨梨求助而转向她的方向时,却看到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有什么事让她受到这么大打击吗……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算是表亲这种关系,如果追加上其它因缘的话,由此带来的不断堆积的内疚感……可以有,可以有啊!没错,因为同时降生于世间而带来的两人感觉相通、血脉相连,穿过空间的羁绊,突破时间的约束,而且心与心也紧紧相贴,与此同时却又有极强的背德感……呼、呼呼、已经可以看到了可以看到了可以看到了……既通往SUPER HAPPY END又通往SUPER BAD END的道路已经可以看到了!呼、呼、呼、呼、呼……啊、啊哈、啊哈哈哈哈」
「救、救命加藤……快点、快点阻止前辈!」
没错,我能拜托的,也只有不论何时都很平缓的……不会失去冷静的加藤惠一个人而已。
排除法?这个词我听得并不是很习惯呢?
「我说啊,安芸君」
「噢,噢?」
像这样,加藤如同我期待的那样,不慌不忙地、安稳地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告诫我一般,清晰地编织着话语。
「同年出生的这种表亲关系啊,不是非常顽强的恋人FLAG吗?」
「加藤~~~~!?」
这家伙,还记得那个时候(注音:二卷P35)的事啊……
第三章 听好了喔?不要提前阅读哦?要好好地把惊讶放在最后哟?
「嗯,嗯……呼,呼~~~~」
「……唔~呣」
这一周里我本来就已经是严重地睡眠不足,而且在社团活动中还被强加上了莫须有的嫌疑,就这样终于在晚上八点精疲力尽地回到了房间。
「嗯、嗯啊……嗯呼~~~~~」
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显露在房间里的,是安稳地呼呼睡在我的床上的,导致我睡眠不足的元凶(注音:氷堂美智留)。
……看到她睡懒觉睡得竟然这么幸福,杀意不禁涌上了我的心头。
「嗯,嗯……」
仍然穿着背心短裤组合的轻装,再加上不雅观的睡相,她的衣服已经掀起到不但是完全露出肚子、甚至说成是下乳全开也不为过的地方了。
「ッ,喂,起来了美智留!」
「嗯~?」
……但是,如果在杀意之外的东西涌上之前不快点正襟危坐的话。
「呼啊啊啊啊~,真晚呢小伦」
「因为有社团活动啊」
「那就发邮件跟我说啊。因为你回来太晚了,我已经自己吃掉晚餐了喔?」
循着美智留的手指看向桌子,那里是冷掉的大号比萨的1/3份……喂,这个分配比率是闹哪样?而且你这也吃太多了吧。
「你啊,这个时间睡得像条狗一样的话晚上就要熬夜了吧」
「不啊~,应该说是因为熬夜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这么困呐~」
嘛,到现在了,我这种程度的牢骚根本不会引起这家伙任何反应这一点,在这一周间……不,在这将近十七年里,我已经是深感于心。
事已至此,我已经不会逐一吐槽每一件小事了。
再浪费多余的体力的话我也受不了了。
「再说了,总是睡在别人的床上……客厅里不是铺了被子了吗?」
「啊,这么说来床上有一根很长的头发呢~?」
「……不要信口开河」
「切~,不上钩吗~」
「话说我本来也没那贼胆儿吧」
危、危险啊~!
是的啊,应该没问题的啊……在诗羽前辈在上面睡过之后,我应该已经洗过了很多遍的!
「诶~,我觉得不是这样呢~」
「什么不是这样?」
「小伦不受欢迎,不是因为没贼胆而是因为是宅男的缘故吧」
「你说啥呢,受不受欢迎和是不是宅男是没关系的吧」
「才不是这样呢,小伦如果不是宅男肯定很受欢迎的」
还要追加一下,在这接近十七年里深感于心的,可以感受到「再怎么说也是亲戚」这种感觉的瞬间……
这家伙,太偏袒自己的亲戚了啊。
「虽然不知道你这种绝对自信是哪儿来的,但还是很容易驳倒的喔?」
「诶~,怎么驳倒?」
「你啊,虽然不是宅女但也没有男朋友呢」
「怎、怎么知道的?」
「跑到同龄男孩子家那一瞬间就可以发现了吧!」
这家伙也是,要是百合属性觉醒的话肯定能钓上一个接一个的女孩子吧,真是浪费了。
嘛,她本人能否得到幸福就先放在一边了。
……话说,我这也算是偏袒自己的亲戚了吧?
「呀,呀~这个和那个不是一回事儿嘛!我这边啊你看啊,现在忙着搞乐队所以恋爱什么的」
「说到这个我也是一样呢。忙着搞御宅活动所以三次元(注音:现实)什么的……」
「诶~多浪费啊,明明是难得的青春的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乐队的小妹妹~?嘛,小伦要先脱宅才行呢」
「明明已经忙乐队忙到不需要男人的程度了却还要给乐队成员当红娘,你这想法也太矛盾了吧!?」
还要追加一下,在这接近十七年里深感于心的,可以感受到「再怎么说也是他人」这种感觉的瞬间……
就是这种,「不是御宅就没法理解」的狭窄的心胸。
美智留在安芸家逗留的一周里。
我的御宅生活空间,正在被一寸寸地蚕食着。
最开始察觉到异变的时候,是到了已经不是讲不讲客气的时候的同居第二天的周六。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完成了一次秋叶原巡回,两手抱着满满的宅物带着无上幸福的表情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的房间被整理整顿得焕然一新。
……嘛啊,如果只听这个的话,大概没法不做出「从今以后要住在一起的美智留善解人意地接管了所有的家务」这种好意的解释吧。
……那是因为没有目睹,我的房间中的宅物被收纳进了玄关门口的十个特大垃圾袋之中,而美智留带进来的吉他和放大器什么的却被好好地安装在了房间里。
面对这种母亲看了会出走,妻子看了要离婚,同居中的女朋友看了肯定会哭着入眠的暴举,就算是我也会发飙;最后我们吵得扭打作一团。
如果把争吵时肉体之间的浓厚接触一一列举出来的话可能会让人十分羡慕,但其实是有很多非常痛的招数所以还希望您可以表示同情。
嘛啊,不过必须要承认确实有相当数量的痛得让人舒服的招数呢。
……嘛,如此这般,结果为了防止我的这些宅物被卖到BOOKO○,就到了无法阻止美智留带来的行李大肆侵蚀房间空间的现在。(注:BOOKOFF是日本最大的二手书连锁店)
「那么,接下来为了消除困意来一首吧♪」
「……不要连接放大器喔?我也有事情要做啊」
「知~道啦!会戴上耳机的」
这家伙之后也是常常假借练习的名义,在装好器材的我的房间里泡到深夜,悠闲地弹着吉他的同时削减着我的睡眠时间。
因为要进行深夜动画观赏,这间屋子是安芸家中隔音设备最为齐全的一间房间,在这样的房间进行吉他练习也算是合情合理,但这种所谓的合情合理归根到底也只是针对食客而言的吧?
就这样在心里发着牢骚,我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下来。
「怎么了小伦,又要哔卟哔卟了吗?」
「和你的咯吱咯吱一样呢」
「切~,那,我要开始咯吱咯吱~了」
完全没有互相理解、就这样一笑了之,美智留开始在床上弹起吉他。
可以听到的声音,就像是拟音一样,只是弦发出的咯吱咯吱的杂音。
并不是因为我对吉他完全不了解(不,虽然的确是不了解),只是因为如果不通过放大器或者耳机听的话,就没有办法听到电吉他本来的音色……的样子。
而且,美智留也经常说着「试着听听这个嘛小伦」试着把耳机往我的头上罩,但我每次都顽强地拒绝了。
那是为了表示我决不容忍现在的状况的,无言的抵抗的意志……不对也做了很多有言的抵抗呢。
然后,那一位对我推荐的游戏和动画也是以「才不要呢这种宅气的东西,只是浪费时间的说」这样执拗的态度表示着拒绝。
……嘛啊,美智留可能也出乎意料地,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才变得执拗的吧。
「~~~♪」
在电脑上作业的时候,美智留吉他和哼唱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着。
我一直没有认真面对过的那个音色,说实话,并不会打扰到我在房间里呆着的时间,是非常小声的、柔和的、而且让人愉悦的声音。
打游戏的时候也好,看动画的时候也罢,而且在我写脚本的时候,时而像是在靠近着、时而像是在拉扯着,会和相应的场景完全融为一体。
甚至有一次,因为这份愉悦,我听着美智留的吉他声安然进入了梦乡。
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了毫无防备地睡在我旁边的美智留,从那天开始每天在把这家伙赶出房间之前我根本就睡不着了……
「啊咧?这是什么?」
「嗯?」
在我陷入回忆的时候,不知何时吉他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美智留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到了我的耳畔。
这家伙又完全没有对我产生一点异性的意识,一面贴着我的背,一边把下巴靠在我的肩上窥视着电脑显示器。
「这个难道是……我吗?」
「嗯,嘛啊……不过是一副形象画而已呢」
不,准确地说显示器中显示的一张线稿……
「等等小伦,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画出这种画的?」
「不啊,画这张画的不是我」
没错,画这张画的人并不是我。
这是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倒在桌子上的英梨梨手中紧握着的dying message。
多半那家伙,从诗羽前辈对我的零零碎碎的审问之中,挖掘出了美智留各种各样的身体特征,竭尽最后的力量拼凑出了这样的一副剪辑。
就连每天都会看到美智留的我,第一次看见这幅画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非常完美地抓住了她的特征,只凭传闻就可以画到这个程度的英梨梨观察力深不见底得让人害怕。
抱歉英梨梨。也许我是太小看你了。
……只不过为什么她会在这种怎样都好的事上如此竭尽全力,我也完全不知道就是了。
「呐啊,很厉害吧美智留?」
「…………」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精湛地、而且精致地描绘出的插图,被完全没有见过面的人画了出来——美智留听着我这样的说明,失去了言语。
「就算是宅,也拥有只凭想象力就能画到这种程度的能力喔?」
不管创作者是不是御宅,接受者是不是御宅,在真正高水平的作品前,每个人都会目眩神迷。
是的,到现在我已经多次目击过这样的瞬间了。
所以说这次也是……
「就算你把御宅当作傻瓜,这种感性和才能,就算和你们憧憬的艺术家相比也毫不逊色喔?」
「小伦,你用这个干什么啊?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你是拿这个晚上发电用吗……?」
「诶?难道你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这些大道理?只是在觉得恶心吗!?」
……啊~,虽说确实是目击过多次,不过说起来,因为那性癖和欲望而变得扫兴的瞬间也看到过很多次了。
稍微有一点高的露出度,和萌向的画风是减分点吗?
但是露出度高是和正式设定保持一致的,也没有办法啊!
「话说小伦啊,明明身边就有实物却还要专门对着画发电,你和二次元走得也太近了吧?」
「才不可能对着发电呢魂淡!就算是二次元你真以为我会对着未满十八岁的角色出手吗!?」
「诶,是在那种地方生气吗?」
诸君,请大家一定认真遵守出版商设定的产品分级啊!
也是为了今后美少女系业界健全的发展啊!
「但是啊~小伦,你也差不多该从那个中毕业了吧?」
「要你管」
美智留在那之后好像对萌化的自己有些在意的样子,一边发出「呜哇~」「呀~」之类的声音一边黏在电脑前面。
……结果我,今天好像也没法在家进行作业了呢。
「窝在家里看动画打游戏什么的不是像傻瓜一样吗~,多出去走一下啊,多和人接触一下啊!」
「你是过去的摇滚歌手吗」
明明完全被宅向插画吸引了,为什么嘴里说出的却还是否定御宅的话语也让人不明就里。
「真是遗憾呐美智留。虽然我的确是御宅,朋友的数量可不比一般帅哥要少喔?」
「但是女朋友呢?」
「现在可不是忙着弄那个的场合吧!?」
虽然感觉自己夏天之前专心于年长的黑发美女、暑假又专心于同年的金发美少女不过嘛啊这个先放在一边……
「那上面,有我的梦想啊。在实现这个梦想之前我是不可能从御宅中毕业的」
「诶~,什么梦?」
「给我听好了……那就是,将我心中描绘的,最强的GALGAME制作出来啊!!!」
「诶……」
对我这样荒唐无稽的、却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认真的呐喊……
不知何时,美智留的视线离开了电脑的画面,直直地注视着我的脸。
那认真的表情,像是在认真地考虑要如何理解我刚才的话语一般。
所以我也认真地回应着美智留,两个人保持同样的表情对视着。
接下来,不断斟酌着用词的美智留,慢慢地开口编织出的话语……
「……听说gal业界已经没有未来了呢?」
「才不是这样呢!」
一瞬间心跳停止了。不这并不是夸张。
「反正你也只是因为对工作没什么兴趣吧?考虑一下将来的问题吧。只凭兴趣是不可能生存下来的吧」
「你你你你是我的老娘吗!?」
「姑姑什么也没说吗?明明一年之后就要决定前程了喔?」
说起来这家伙,虽然被双亲称作不良少女,从过去开始就意外地很会照顾我和年龄较小的亲戚啊……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被离家出走的女孩子说教啊我?
***
「呼~~~~~」
拧开水龙头,一边让热水浇过全身,我回想着刚才和美智留之间的对话。
『我稍微洗个澡……别像之前那样擅自进来了啊?』
『那就在三十分钟之内解决啊。我有个节目想看,所以到九点不管怎样我都会进去喔?』
『什……』
啊,不对,不是那个……
不对那个问题也必须要十分注意才行。毕竟是那个家伙,就算我已经进来了她也有可能强行乱入。说回来直到国中一年级还是那样呢。
嘛啊,总之我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与那家伙的暴行相关的问题。
其一,明明寄居在别人的家里,却是如此旁若无人的这些言行。
其一,明明和年龄相近的男孩子住在一起,却是完全不拘礼节的这种态度。
还有企图让别人脱宅的这份多管闲事——虽然可能是出于好心。
已经到了忍耐的限度了……再这样下去,我的梦想就要亮起红灯了。
好不容易才开始进行脚本的作业、音乐相关的问题还一点谱也没有——本来就已经是这种黄灯的状态了。
作为社团代表的我作业情况再这样停滞下去的话,对于那么努力地帮助着我的、那么努力地不去妨碍我的成员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好吧!」
鼓起了勇气,一边用力关上了龙头。
这个周末,背着美智留去找一下氷堂叔叔吧。
诚实地阐述我现在的窘态,让氷堂家的问题在氷堂家自行解决吧。
叔叔和阿姨可能会露出困扰的表情吧。
美智留可能会说着「你这叛徒~!」鄙视我吧。
但是我,还是想把自己的梦想作为大事。
就算那是,将会切断表姐的梦想的薄情的选择……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向浴室的门伸出了手……
「好的,谁也不在,就是现在!」
想着自己为什么必须要在自家浴室前做出瞻前顾后这种不合理的举动,我一边慎重地藏起了下半身跳出了浴室。
***
「啊咧?」
在浴室前匆忙擦干净身体,穿着睡衣登上楼梯想要返回房间的时候……
那个空间中,有着没有听惯的声音在飘荡。
「那家伙,跟她说了不要连放大器的……!」
现在,留在家里的只有我和美智留。
所以说这个旋律,显然是从二楼我的房间中漏出来的。
而且,并不是像平时那样,只是琴弦发出的单调的小小的声音。
是通过放大器流出的,复杂而又纤细的、音量却是非常大的电吉他的旋律。
「可恶」
咂了一下嘴,我赶紧跑上台阶。
已经忍不了了。现在就要把她赶出去。
任性而为也要有个限度。到底要把人折腾到什么程度才够啊。
什么乐队啊。什么live啊。什么梦想啊。
这种只能奏出嘈杂噪音的家伙……
「……诶?」
那旋律,仿佛于樱花飘落的坡道上漫步的少女一般。
仿佛在夏日丛荫中,蝉鸣之声声声入耳一般。
仿佛朝着秋日的填空,高深飘渺地轻轻吸气一般。
仿佛在冬日庭院内,将飘降的雪花温柔接下一般。
神出鬼没地变换着声音、改换着颜色、变更着情景……
宛若在,捉弄着我的耳朵一般。
旁若无人地、透明澄澈的、本来应该只是添乱的那个声音。
***
「小、小伦……?」
「…………」
十五分钟后。
我悄悄推开房间门的瞬间。
和坐在床上、非常开心地用指尖弹着吉他的美智留对上了目光。
「啊,啊~!那个,这个是那个……」
下一瞬间,这家伙像这样,十分少见地露出了非常狼狈的神色。
「那个啊,这不是正好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放大器的声音了嘛~,只用耳机的话,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别人听起来是什么样了嘛~」
还是对给我和周围的人带来了麻烦这一点感觉到了愧疚的样子。
「……生气了吗?」
那双眼睛,比起平时混入了卑屈、混入了弱气、混入了一点撒娇的神色。
「美智留……」
但是美智留那样的态度和话语,根本没有进入我的脑海。
现在只有自己的梦想是最优先的。
「来和我一起,做出最强的galgame吧?」
「……………………哈?」
当然最后冷场了。
第四章 一个星期是学不会脚本编写的
「所以说,这位就是社团中负责原画的泽村英梨梨,里面那位是负责脚本的霞丘诗羽前辈。」
「……」
「……」
残暑所剩无几,阳光和微风以正合适的比例扩散开来,是个非常舒适的星期天的午后。
「然后,这位是负责音乐的氷堂美智留。」
和充满朝气的外面有着一窗之隔,人数比起平时多上数倍的非常热闹的我的房间。
「那么,之后就是年轻的同志们……不对,是女生们欢乐的畅谈会了,碍事的人这就退场了……」
「话说,小伦,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台词吧?伦理君」
「呜啊……」
今天也是一个好日子,聚集在此的各位也是前途一片光明……什么的我才说不出来,冷场的房间中只有空气的声音回荡。
看来今天的会议,和今日的天气正相反,感觉不做好迎接风暴爆发的心理准备可不行。
「讨、讨厌啦。我之前好好地交待过吧?今天的进度会议,大家是要和新定下来的音乐负责人见面的」
「确实是洗耳恭听了,但是我别说同意、连理解都还没理解呢?」
诗羽前辈进入了稳定的冷温停止状态。
「而且『新定下来的』什么的『音乐负责人』什么的,这算什么擅自暴走和擅自自爆啊小伦」
美智留使出了必杀技投掷German。(注:投掷German(投げっぱなしジャーマン),German suplex的派生技,不让对方双肩触地而直接将其掷出,对方会脖颈扭曲进行一次回转。)
「小、『小伦』……?这个自然的从小就叫惯了的外号算什么啊。完全没有『伦理君』那样硬安上去的浅薄感……」
然后英梨梨……还在独自朝着后天的方向乱闯,完全回不来了。(后天的方向:漫画)
嘛,抛开那些不谈,就是以这种感觉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摆起了阵势,从正面以意味深长的视线瞪着……盯着自己的英梨梨和诗羽前辈。
而我也无法承受那从正面来的强烈的视线,靠着床边坐了下去。
在更后面一点的,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占据着我的床,以和平常一样恶劣的姿势(注音:盘腿坐),带着险恶的眼神接待客人的美智留。
还好对于美智留来说,今天恶劣的只是态度和眼神,最严重的关于服装的问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放弃了一眼就能看出没戴胸罩并且露出肚脐的吊带背心,而是穿着能完全遮住肩膀和肚子的短袖衬衫。
下半身也不再是连一半臀部都遮不住的短裤,而是好好地穿着到膝盖的五分裤。
总之,这样就不会因为露出度而引起周围的骚乱了,这就是我周到的政治工作的功劳……
「对了啊,小伦,不好意思虽然是你好不容易买来的,但是这身衣服还是太紧了我去换衣服可以吗?」
「美智留!?」
「……这是什么情况伦理君」
……哈,就这么被当事者简单地糟蹋了。
「连、连私服都让他来买什么的……什么啊,这不就像是被当作了家人一样了嘛。和一直在付出、从未得到任何回报的年上女性的惨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泽村同学,就算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失败感,这也太勉强了吧?」
啊~,这边好像已经进入我无法插手的领域了,还是不要去想了吧。
「久等了~,我准备了饮料和零食喔」
「加、加藤……」
这时,在这种一触即发……不如说、才刚刚集合就已经是「好了解散吧~」这样的气氛之中,一个完全没有感受到僵硬的氛围的平淡的声音掺了进来。
没错,她才是我们『blessing software』的最终兵器,也就是第五名成员,加藤惠。
不对她是紧跟着我加入的,所以是第二名。
顺便一提,现在还不能保证成员会增加到五人。
「诶,这样啊,这个人是安芸君的表姐啊?」
「啊啊,嗯,这家伙是氷堂美智留,请多关照哦。」
总之在现在这个情况之下,加藤的普通性,一般性,不变性……不对,她这种善于交往的性格真是帮大忙了。
总之,多亏了这太易于交往的个性,她在来到我家之后立刻钻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招待客人。
对我家已经熟悉到可以自在穿梭的程度了呢,加藤……
嘛,就算这样,能消除那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的敌意、让她们变得老实起来,也是托了这家伙的平淡性传染开来了的福吧。
所以我对加藤实在是感激不尽。
「哎,虽然从安芸君那里听说过,不过你个子还真是高呢。身材真棒啊」
「没、没有啦,那个……是么?」
然后美智留也是,对于加藤的「普通」的社交辞令,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柔和态度应对着。
嗯,嘛,那个,对方没有敌意的话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啊,对了美智留,这位是社团里的……那个……」
「我是加藤惠。请多关照氷堂同学。」
「啊~,这样啊……你就是小伦的女朋友啊?请多关照~」
「诶?啊咧?」
「…………伦理君」
「…………这是什么意思解释一下伦也」
「不这是误会!只是单纯听错了啊!」
没错,关于加藤,我只是把她说明为社团的「女主角」。
美智留擅自把它自动变换成了「女朋友」而已。
……嘛,把认识的女孩子称作「女主角」的家伙,除了我以外也没有听说过就是了。
【诚司】「总觉得有些眼熟啊……这条街明明应该是第一次来才对」
【巡璃】「错觉吧。只是个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特征的地方而已哟?」
【诚司】「不是那样!这种感觉,迄今为止还没有感受过。」
【巡璃】「是么?嘛,人各有不同没办法逐一的否定呢」
【诚司】「就比如,这次相逢也是」
【路人】「ちくわ大明神(注:2ch上的流行的插楼用语,意义不明)」
【诚司】「难道这不是命运长流中的一环吗?」
【巡璃】「嗯,根本,完全,一点也不。」
【诚司】「刚才那是谁啊?」(注:是对那句ちくわ大明神的固定吐槽)
「……安芸君,为什么不合条理的对话插进来了呢?」
「啊,是吗?是bug吧?总之先登录进bug登记表吧」
就这样相关人员已经全部到位,正要就今天的议题展开热烈地讨论的时候……
像平时一样,完全没有参加讨论的意思的加藤,今天也在对某个最新作galgame绝赞play中。
「不过,运行比想象中要顺畅得多呢。真厉害啊安芸君」
没错,是最新的……毕竟是在对我刚写好的脚本进行测试play啊。
「嘛,教科书上册中的最低限度的技能已经大体掌握了呢」
「……这么厚的书?全部?」
「必要的部分大概都没问题了。但是下册的部分还完全没有头绪呢」
就像这样,在电脑前浮荡起了平常温馨的社团活动的气氛。
但那只是,在这房间这片沙漠中的一片绿洲而已。
或者说,是对最近的吸烟者来说的吸烟区而已。
总之,是非常有限的、用来逃避艰难的现实的地方。
因为,从这里走出一步的话……
「……为什么小伦的周围,偏偏聚集了这么多宅女啊?」
「我们可是好好地做好了分内的事之后才分出时间进行宅活动的。至少不会像你一样翘掉学校离家出走跑到亲戚的家里来添麻烦」
「噫!?」
看吧,这也太僵硬了吧?
「说到底,你们几个其实是很受欢迎的吧?特意来这种弱小的社团也没什么意义吧。为什么非要特意把小伦卷进去啊」
「看来不得不订正一下你的致命性的错误认识了,把我们卷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伦理君那家伙……还真是像『远亲不如近邻』说的一样不擅长获取信息呢表姐小姐」
「什……」
「而且你这家伙,怎么看也只是碰巧离家出走之后到了亲戚的男生家里,碰巧遇到了和自己的教养不同的人,碰巧变得不爽而大吵大嚷而已吧。真是没有大人的样子」
「什、什、什……」
到此为止我已经到了想要吐槽「不,诗羽前辈也已经相当没有大人的样子了……」的程度了,吵嘴……不,讨论对于前辈来说是压倒性的有利的。
但是,可是……
「喂小伦~,这个人在欺负我哦~?」
「是先找茬的你的不是吧。而且对诗羽前辈来说这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等等伦理君,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哎?那个……」
「当然是家人这边……哎,啊~!」
「什、什么啊美智留?」
「不是吧~,我想要栗子蛋糕的!小伦,你怎么一个人吃起来了!」
「虽说是一个人吃,本来一个人就只有一个的吧。你刚才不是吃过草莓酥饼了吗」
「都想吃的说啊~!给我一半~!」
「啊~,你这家伙,说什么一半把栗子全拿走了啊!」
「好了好了,呐,草莓酥饼给你一半啦。啊~嗯」
「说什么呢啊草莓不是没了吗!这只是酥饼……吧?」
「…………ッ!」
从心底露出不开心的表情的,是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一人(注音:诗羽)。
「啊,啊,啊啊啊啊~……」
像废人一样目瞪口呆是,是刚才完全没能参加议论的一人(注音:英梨梨)。
「那,那个~……两位?」
「嘿~嘿~,到~手了」
「啊、喂,美智留……不对,你该起来了吧」
矛盾的是,完全挂在我背上的美智留因为抢走了别人的份的食物而露出了超幸福的表情,完全没有刚刚被辩的体无完肤的样子。
结果,吵架……不对,议论的胜负完全没有意义呢,果然。
「你们几个……稍微留意一下现在的地点吧?」
「地点……但是这里,不就是小伦的家吗?」
「是啊,伦理君的家啊……不是你的家呢」
「但是,既然得到了叔叔阿姨的同意,这也可以说是我的家啊」
「可是,有没有必要总是诉诸那种过头的身体接触也让人疑惑。单靠普通的对话也能说清楚吧」
「没~什么嘛,不是表亲嘛。而且姑姑的家里,不是有按住对手三秒的话零食就都是自己的规则吗~?」
「不,不对……那只是到中学生为止吧?」
「嗯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伦莫名其妙地变得害羞起来了呢~,从中学二年级开始泡澡也分开了呢」
「美智留那个可!?」
于是,就算慌慌张张地去掩饰那句话也为时已晚了……
「……是么,看来说了不识趣的话了呢。对不起啊禁止法君」(注:这里是「儿童色情禁止法」的简称。)
「什么那是谁啊那是!?」
前辈抖腿的振幅终于蔓延到了桌面上……是有多焦躁啊。
「啊,啊哈,啊哈哈……」
于是,连被卷进去的英梨梨都开始摇晃了……这家伙也许今天是派不上用场了。
「呐,拜托了啊美智留。只做几首曲子给我就好了……还有MIDI的制作和BGM选曲,对了机会难得主题曲也顺便和乐队协作一下……疼疼疼」
「所~以~说~,我说过对御宅活动没有兴趣吧!」
对我的死缠烂打……竭尽诚意的劝导,美智留仍然用一记headlock拒绝了。
「是呢,伦理君不管拜托谁做事,说话的方式都是一样(注音:失礼至极)的呢」
然后诗羽前辈,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向我提供任何支援。
嘛,对美智留奇怪的找茬已经渐渐没有反应了可以算是进步……吗?
「可是你啊,有那么高的作曲才能不觉得浪费吗?」
「所以我要让这种才能在乐队那边充分发挥啊。事到如今了,也没什么做参与游戏音乐制作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的理由」
「才不是那样呢!可以把游戏音乐的感性反馈到乐队那边,而且反过来同样也是行得通的吧?作曲的广度也可以得到扩展啊!」
「外行人别装懂!」
「也可以成为我们两人才思枯竭时逃避现实的方法!」
「我只能想出共同崩坏的未来~!」
「没问题!美智留的话可以做到的!」(注音:迷问疑!米一由叽咕叽咕叽咕!)
Headlock不知何时,变成了sleeper。
我强行(注音:tap)从美智留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继续说道。
「因为你啊,不是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吗!不管什么东西,不都是稍微接触一点就立刻超过我了吗!」
在长野的老家的大院子里,每年都会设置自制的篮球场网球场排球场,有个每年都会输给同年出生的女孩的男生,然后那些设备第二年一定会摆设化,这种事情不断重复着。
……这家伙一旦认真就能做到极致!
「我啊,对那样的你,从小时候就开始憧憬了!」
「小伦……」
羡慕着怎么也赢不了的表姐,嫉妒着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的表姐,然后惊讶地向在崭新的世界中大放异彩的表姐投去羡慕的目光。
那样的,从儿时开始的,毫无保留的亲人之间的交往,现在只能坦白地倾诉了出来。
「……为什么总是,在我的面前向别的女孩子示爱啊」
「……我回去了」
「啊咧?」
就算坦白地倾诉了,要想全方位地让每个人都明白也很困难呢。
「所以说,你们两个,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听听美智留的吉他吧。绝对会有某种灵感闪现的!」
「可是伦理君也只听过一次吧?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个人的音乐如此地倾倒呢?」
「那个……总而言之很厉害的!不如说是,让人非常怀念!」
没错,最初听到那首歌时,涌上心头的是怀念的感觉。
打个比方的话,那首歌让我感受到的就是那个galgame可以轻松卖上10万、并作为动画的一大供给源的时代,那个稍微有些散漫的、又稍微有些感伤的时代的气息,就是这种感觉。
樱与孤岛,夕阳与蝉,海岸与鸟,雪与大树,回忆与交通事故……哎呀最后那个姑且不谈,过去的名作的场景一个接一个地,而且不只是吉他solo、甚至连八音盒版本的编曲都回忆了起来。(注:neta的游戏分别为「初音岛」、「寒蝉鸣泣之时」、「AIR」、「Kanon」、「愿此刻永恒」或者是「Sentimental Graffiti 2」?)
所以,和本来就是瞄准这种方向的我的游戏,简直超级相配。
这三个人,绘画剧本音乐汇聚在一起时,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我,想见证这些。
「……我的音乐,御宅什么的才不会理解呢」
「解散,好的解散」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伦也」
「所以说给我等等啊!?」
我只想要针对剧本绘画还有音乐的问题做个确认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我才不管呢。
「没那种事美智留。因为我,超感动的说!」
「那是因为小伦你身体里隐藏着非宅的血统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英梨梨也是美术部的王牌还是超级大小姐哦?诗羽前辈也是万年学年第一的才女哦?比起我来说要接近现充的多了呢!?」
「话说小伦啊,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还用说吗!我是这里全员的信徒啊!」
「诶~?」
「…………」
「…………」
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的,放弃吧伦理君」
「是啊伦也,邀请没有兴趣的人来做的话,大家都只会变得不幸吧」
那边的两个人变得呆然、心情似乎变得微妙地舒畅,带着有些温柔的表情。
「可,可是……」
「可是,说到底在加入社团前谁不都是没有兴趣的吗?制作游戏什么的」
「加藤?」
然后,意外的是,另一个人尖锐的指责插入了进来。
「啊,还是说,你们两个也只是装作没有兴趣而已吗?现在不是也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嘛」
「……喂喂,加藤同学」
「你才是,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一直沉默着进行游戏测试的加藤,不知何时来到了我们三人中央。
「呐安芸君啊,怎么这个角色的脸有些奇怪呢?」
「诶?哪个哪个?」
于是不可思议的是,僵硬的气氛消散开来,在那周围一圈人……
社团集结了起来。
「你看,就像无面怪一样,脸都消失了。」(注:无面怪,日本怪谈中的一种妖怪,脸上没有器官)
「呜哇!这恶心的立绘是什么啊!?」
「话说伦也,你把这个表情的尺寸给弄错了吧。这边你给用成远景角色的表情了吧?」
「确实,仔细看的话脸的中心确实有很小的表情粘在上面了呢。这个立绘过于超现实了,让人没法直视啊」
加藤那完全不在意气氛的bug报告,让房间内的气氛完全缓和了。
已经向平常的放学后、那种虽然充斥着大量的怒吼和毒舌,但还是奇妙地让人感觉到开心和快乐的时光转变了。
仍然站在中央的加藤,虽然各种意义上明明没有任何作用。
即使这样,不,就是这样才……
在这社团中,还有游戏中,我的女主角,不就该像这样在重要的地方散发银色的光辉吗——最近我开始这么想。
嘛,也不是没想过女主角处在这样的位置就好就是了……
「……ッ」
「快住手美智留」
不,嘴上虽然说着漂亮话,从刚才开始我的后背已经受到好几次脚尖的踢击了。
「啊~真是的,你们怎么赔我啊!这家伙变得这么宅,全部都是你们的错哦?」
「嗯?我遇到他时,他已经是完全体的超烦人的宅了哦?」
「那~个,我这边是100%被拉下坑的,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喔?」
「啊,啊,还有我!最开始被伦也拉进坑的是我还有爸爸妈妈!」
「……为什么显得那么开心啊泽村同学」
于是,社团的成员们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这次反而是我的表姐迷失了平时的样子。
「小的时候啊,明明非常可爱单纯的说!」
「话说,现在就算说那么久之前的事也……」
「嗯嗯,是啊是啊。入学式的时候现在还记得呢」
「……泽村同学?」
「不管去哪里玩,都是『美酱等等我啊~』紧紧地粘在后面呢」
「是,是么……不过我是粘在后面的一方就是了」
「等等,泽村同学」
「但是,果然还是男孩子呢……关键时刻还是值得依靠的!」
「啊……嗯」
「所以说现在不是红着脸找共鸣的时候啊泽村同学」
像这样,她们之间的对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社团活动不是游戏制作也不是御宅相关了,而是单纯闲聊过去的事的girl's talk。
最开始退场的人,是很不爽地沦为杂谈的当事人我。
之后,是对我小时候的事情没那么感兴趣的加藤回去继续测试游戏。
这种时候,看着这家伙的淡泊,感觉就像看到了女神的微笑一样,我想肯定是因为我有些偏心吧。
「某一年的夏天……有些厌烦总是跟在我后面的小伦,就自己一个人去爬山了。之后呢,运气不好在山崖上崴了脚走不动了」
「诶,那可真糟糕」
「是啊是啊,山里天不是黑得比较早吗?在微暗的树林里,乌鸦的叫声让人很难受,来回飞的蝙蝠超可怕的」
「呜,呜哇……」
于是,到此为止已经是束手无策、摆着「真是不行了」的pose,诗羽前辈撇下了她们两个开始读起了书。
「当时已经是,颤抖得何止是呼救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面前的草丛都开始沙沙地动起来了!」
「那、那是,熊还是野猪什么的……?」
「……那是小伦啊。手上腿上,脸上都是划伤……到底找了我多长时间啊」
「ッ……」
「那之后,是小伦背着我下山的……」
「背、背着……!?」
「那时候,明明比我还要矮,却没哭过一次,也没抱怨过一次……反而是我在哭呢,到祖父的家为止,一直哇哇的哭呢……」
「那、那是几岁时的事情……?」
「啊~现在想起来,感觉好生气啊~!因为,看到我的哭相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是吧小伦!」
「那个,到底是几岁的时候啊?到底哪个在前面啊伦也!」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就这样,话题在向着讨厌的方向热烈进展时……
「啊……」
加藤,又在这绝妙的时机泼了冷水进来。
「怎、怎么了加藤?又出了什么bug吗?」
所以我抓住了这个绝好的机会,再一次向加藤那边逃去……
「没反应了,电脑」
「诶?」
感觉,听到了更讨厌的话。
「总之,试着输入了卸载命令,突然就蓝屏了」
「诶…………?」
之后试着看了一下,本来应该只卸载游戏数据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C盘中的数据全部消失了。
修复,足足花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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