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雙重的漩渦

1

於林茨宅邸受到的待遇,好到令人有些困惑。

巴爾德是林茨伯爵的救命恩人且以無雙之豪傑馳名,而伯爵以貴賓待他。

僕從也用心侍奉主人的救星。

林茨領地的重臣們不停帶著禮物拜訪巴爾德。

高級的兵器跟寶玉自然不用說,但連大型的家具都送過來,巴爾德狐疑著這是要叫他帶到哪邊阿。

防具跟斗篷等常用物,他相當感謝地收下使用了。

劍給了好幾把,但那些都太好了。

作為老人要旅行至死的隨伴,現在拿著的舊劍正剛好。

他拜託林茨伯爵:沒辦法帶走的禮物會留在這裡,請幫我交給特魯西亞家的人。

林茨伯爵爽快答應了此事。

當巴爾德的身體也完全恢復後,

某天林茨伯爵塞蒙‧艾匹巴雷斯換上正裝,整理好儀容對巴爾德表示謝意。

「巴爾德‧羅嚴卿。

我衷心感謝先前您的義舉。

我將自己認為將來有望的男人收為養子,沒想到他最後卻恩將仇報。

因為本人的愚鈍,使得您跟朱爾蘭先生被捲入危險中,實在相當對不住。

雖然那時是九死一生的狀況,但因為您驚人的武勇,我毫髮無傷地渡過了那凶險。

他是我的長子兼繼承人,威爾納。

身邊是他的妻子海蕾娜。

兩人也想向您道謝。

艾匹巴雷斯家不會忘記對您的感謝跟友誼。

無論何時,我家大門都為您而開。

要是我家能夠幫上您什麼忙,不管什麼事都請開口。

這感謝的證明是目前一點小心意。

請笑納。」

他跟兒子夫婦一同低下頭,他們身旁的桌上有著疊起來的大金幣,用高級的布包裹起來放在盆子裡面。

一枚大金幣相當於十枚金幣。

眼前的大金幣大約有一百枚。

巴爾德接受了感謝,自己也約定了雙方的友好,可是謝辭了金幣。

本來這次的襲擊雖然是奧斯華德對林茨伯爵而來的,但同時也是柯嚴特拉家對巴爾德跟朱爾蘭而來的。

這也可說是朝著巴爾德跟朱爾蘭潑下的水濺到了林茨伯爵。

然而,林茨伯爵堅稱:

「不,

並不是這樣,

訊問過剩下的人才知道奧斯華德從很久以前就跟柯嚴特拉家勾結,企圖奪取家督之位。

要是於羅嚴卿不在場時受到襲擊,我們的命就沒了。

幸虧於兩人在場時實行陰謀,我才得救了。

現在我的性命保住,果然還是多虧您。

而且一旦給出去的禮物不能夠再收回。」

所以巴爾德說:那請給特魯西亞家。

「唔,真是無欲且為主家著想,

但是,羅嚴卿。

要是把這金幣交給特魯西亞家,世人會認為林茨伯爵贈與特魯西亞家很多錢。

就算保持祕密,但這種事哪天還是會為人所知。

我在世人眼中與其說是騎士,不如說是商人。

商人不會不求回報地給出很多錢。

特魯西亞家說不定會無端地受到猜疑。

羅嚴卿,我一定會以別種方式報答特魯西亞家。

請您收下這金子吧。」

說到這個份上,巴爾德也只能點頭了。

巴爾德接著說:只是因為這麼多的錢沒辦法帶著走,所以先收下十萬葛爾,之後等需要時再收下。

「哦,這沒問題。

這樣的話可能不是您,而是派出代理人過來吧。

最好先定下方法,用它來確認您的使者。」

巴爾德請他給自己墨水壺跟紙。

拿出來的紙是相當高級的皮紙。

非常白、薄且滑。

沒有附在上面的奇怪臭味。

巴爾德不知道這是哪種野獸的皮。

墨水壺一過來,他就將右手的食指伸進裡面,接著把那根食指跟左手的食指摩擦。

然後將兩根食指按上紙。

手指一離開,那裏有兩個指頭的痕跡。

林茨伯爵很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幕,巴爾德向他說明:

人指頭的樣子每個人都不相同。

於大陸中央的各國用指頭沾上紅墨按下,作為印章的替代品。這東西稱做指印。

因為沒有完全相同的指印,所以這成了確認人的好手段。

要是有人拿著跟這指印完全一樣的指印過來,就請將寄放於此之物交給他。

雖然可能因為戰鬥而失去手指,可是像這樣留下雙手的食指印應該就沒關係了吧。

林茨伯爵相當佩服,自己也蓋下指印,叫家人們也蓋下,相互比較後說:

「的確,

每個人都完全不同。

嗯,原來〈人民的騎士〉先生對知略也很在行。」

說完後就笑了。

這知識是於向陽之庭從愛德拉處學到的。

愛德拉於嫁到柯嚴特拉家處,在少於一年的期間內,得到相當鮮為人知的知識。巴爾德也因各種事情而驚訝。

巴爾德想起那些事,忽然想到:

基恩薩拉的遺言,雙重的漩渦,難道不就是指紋嗎?

然後告訴林茨伯爵這件事後,

「恩,原來如此

這樣的話,就是有人的指印像是雙重漩渦一樣。

他是找尋那個人。

或者是搜索蓋上指印的證書或者是誓約。

大概就是這類事吧。」

巴爾德說:從基恩薩拉的說法,他大概不知道指紋的事吧。

林茨伯爵說:

「確實如此,因為他問了:『雙重的漩渦是什麼?』

也就是說,不是柯嚴特拉的人將指紋作為線索正在找人或文件。

然後柯嚴特拉想要搶先他們一步。」

巴爾德也想到這邊,但卻想不到接下來的情形。

自己的個性並不適合苦思複雜的事。

雖然那群粗暴的傢伙關心愛德拉的信,對此事稍微有些在意,但畢竟本人已經死了。

而且巴爾德相當明白愛德拉的思考方式。

愛德拉小姐若是知道某件重要的事,她決不會只寫在給我的信上。

這繞了遠路,花時間且太危險了。

她一定會跟自己的兄長,或者是跟朱爾蘭還有西德爾蒙特商量。

給我的信裡寫著的,應該是只對我有意義的事情。

因為他這樣推測,所以已經不在意信了。

更何況,愛德拉從柯嚴特拉處回來後就沒有再出城過,她到底能知道些什麼事呢?

特魯西亞有眾多巴爾德無可比擬的智者。

也不覺得有自己出場的機會。

2

很久沒在攤位繞繞了。

他不只是看而已。

四處買了覺得稀奇的食物,一買就吃了下去。

於林茨宅邸,夜晚時會送上許多珍味,早上會端出對健康有益且易於入口的料理。

這招待無可挑剔,但這種小吃又是別種風味。

好不容易來到林茨,想盡可能品嘗。

「嗨,老爺子,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某個男人從後面對自己搭話,自己還記得他的氣息。

是〈食腐〉朱爾洽卡。

因為他說:

「賞我些東西吃吧──」

所以在下一個攤販買了兩人份包肉的料理,其中一個給了他。

因為走著很難食用,所以於水路旁坐下。

朱爾洽卡也坐在他旁邊。

「燙燙燙燙燙燙!

這很好吃對吧。」

這料理是第一次吃。

將麵粉溶於水中,弄成圓形薄片烤,接著將它對折而成的料理。

於內側夾著稍微烤過的新鮮魚貝類,塗在上面的味噌加了砂糖跟香辛料。

味噌加熱後散發出來的香味實在令人食指大動。

店家將它放在大片樹葉上給他。

這葉子似乎只是代替盤子,但葉子柔和且清新的香氣令這料理別有風味。

巴爾德模仿朱爾洽卡的舉動大膽地大口咬下,大聲說:哦,真好吃呢!

自然而然露出笑容。

「我幫你買甜酒過來,給我些錢。」

朱爾洽卡說完後接下零錢,接著邊將剩下的夾心一口氣塞進嘴,邊跳上河堤,消失於人群之中。

當巴爾德吃完夾心時,他拿回滾燙的甜酒,用剖開的竹子代替碗裝在裡面。

「來」

把其中一個交給巴爾德,從懷中拿出別的某物。

用破布團團包起的那物,冒出了蒸氣跟聞起來很好吃的香味。

「這只不過是把芋頭跟各種蔬菜水煮後絞碎混合。

接著把它弄得像這樣細長,接著瞬間烤過灑上鹽而已。

但這個很好吃喔。」

他這樣說,同時把它放到巴爾德跟自己中間。

兩個人將他當成下酒菜,一點一點地喝著甜酒。

「你想都沒想過我居然會從懸崖那邊跳下吧?」

恩,我沒想過。巴爾德回答。

「你會不會覺得我從那個懸崖上一蹦一蹦的跳下來,很厲害呢?」

恩,我是這樣覺得。巴爾德回答。

「哦,我該不會是天才?

真是的,這樣一直誇我會很為難的。

不過呢,其實我那個時候盡全力的害怕著。

但是拼死命做了。

做不到吧─!沒辦法吧─!會死吧─!

有一半這麼想,但同時也說服自己,不我做得到!

勉強做到後,覺得我好厲害。」

巴爾德說:原來是這樣,那就跟騎士的戰鬥一樣。

朱爾洽卡好似稍微有些吃驚,望向巴爾德,之後說

「嘿─。

這樣阿。

我做的事跟那些騎士老爺們做的一樣阿─。」

甜酒似乎加了什麼很少的佐料,有獨特的刺激。讓身體相當暖和。

水路上有各種船交錯。

船所激起的水波沒有平息的時間。

隨後,

「啊啊啊啊啊阿!!」

傳來了這種悲鳴聲

一看,發現對岸的河堤上有小孩跌倒滾下去。

叫聲是好似母親的女人發出的

咚,發出落水聲。小孩掉進水路裡。

他邊猛烈拍水掙扎,邊沉了下去。

巴爾德站起來跑了出去。

朱爾洽卡比他還快,驚人地加速後跳進了河裡

朱爾洽卡順著衝過去的勁頭於水中前進,立刻捉住了小孩。

他於水中浮起,那位置已經幾乎很接近對岸了。

於他的眼前,裝著貨物的船逼近。

那艘船的船長因為看到小孩掉到水裡而改變前進方向,讓船向岸偏。

而朱爾洽卡抱著小孩浮起來,那地方剛好是變更後的軌道。

朱爾洽卡拼命想要躲開船。

但是因為抱著的小孩掙扎的關係,前進的速度好似蝸牛一般慢。

船頭逼近到朱爾洽卡的身旁。

朱爾洽卡抱緊小孩閉上眼。

但是衝撞的力道沒有過來。

巴爾德用粗木從旁邊押向船頭。硬是改變了它的軌道。

嘩啦嘩啦的水聲混進了木頭摩擦傳來的吱吱嘎嘎聲。

船立刻改變軌道偏離。

巴爾德把粗木離開船頭,放到朱爾洽卡面前。

抓住。

巴爾德這樣跟他說。

朱爾洽卡抱著小孩,就這樣捉住了圓木。

巴爾德把圓木連同朱爾洽卡跟小孩一起拉近岸邊。

兩人一口氣被拉上岸。

像是母親的女性抱住小孩,邊哭邊道謝。

朱爾洽卡問救了陷入危機的自己的巴爾德:

「為甚麼老爺子會在這岸呢?」

朱爾洽卡的身上看起來沒有多餘的東西,所以巴爾德把跳進水裡的事交給他,自己則跳過三艘船到了對岸。

岸邊剛好插著差不多長的圓木,所以他一口氣拔起它,改變危險的船軌道。

聽到這說明,朱爾洽卡盯著圓木。

巴爾德說:

啊,對了。

不把它放回原本的地方不行。

隨後蹦地一聲,把圓木插進了水中。

那是固定船的木頭,是用來繫住船纜的。

因為是要將船綁在那裏,讓它不因水勢而漂走。那構造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拔出來的。

「這是什麼怪力,

話說,立刻就跳過船過來,還真是能夠辦到呢─。

朱爾洽卡這樣嚇了一跳。

巴爾德說:

嗯。

我有一半想說自己做不到,但說服自己說:不,我做得到。

做了之後勉強做到了。

我覺得我好厲害阿。

朱爾洽卡聽到這話後放聲大笑。

接著打了噴嚏,吸了吸鼻水。

然後又再笑了一次。

親切的商人把破舊的木材積起來,幫他們做了火堆。

周圍的人各自幫他們找來能夠當薪材的東西。

朱爾洽卡毫不害羞地脫光衣服,將衣服好好擰乾,放在火邊烤熱。

那名女性果然是母親。

她脫下孩子的衣服擦乾他的身體,接著脫下自己的上衣團團包住小孩。

小孩只露出頭來,於火邊取暖

他被母親抱住,看起來像是很癢一樣,但立刻就搖搖晃晃地打起盹來了

人們聚集到於火堆的旁邊,為小孩的沒事而高興,同時熱烈談論朱爾洽卡跟巴爾德的活躍。

販賣茶、酒、食物的商人過來,做了一點小買賣。

3

巴爾德打算回到林茨宅邸,而朱爾洽卡跟著他一起過來

正門有警衛,向他們敬禮。

而朱爾洽卡舉起手,

「呦」

這樣回禮後就若無其事的通過了。

對迎賓館的僕從這樣介紹朱爾洽卡:他是稀客。

「的確是稀客呢。」

朱爾洽卡便這樣答腔。

僕從相當懂事,只不過是這樣就明白了,替他準備晚飯跟住房。

那天一同用餐的人只有林茨伯爵一人而已。

他完全不因客人外表寒酸而驚訝,當到要乾杯的階段時,因為林茨伯爵說:

「可以問一下客人的名字嗎?」

所以巴爾德介紹:他是盜賊的朱爾洽卡。

就算是朱爾洽卡也露出了嚇到的樣子,但林茨伯爵若無其事的:

「那麼這杯敬朱爾洽卡先生大駕光臨,乾杯。」

就這樣結束了領頭乾杯的致詞。

下一個領頭乾杯的是做為貴賓的巴爾德。

祝福林茨領地的繁榮跟與林茨有緣的眾人健康,說完後巴爾德也乾杯。

第三次的乾杯是由朱爾洽卡起頭:

「祝福這間房子的安全跟平穩,乾杯」

這樣說完後搖了搖杯子。

因為互道乾杯結束了,菜餚送上。

林茨伯爵親手將珍味分給兩名客人。

戈拉‧切薩拉

「說到朱爾洽卡先生,是稱為〈食腐〉的名盜賊呢。」

隨後用很認真的表情詢問朱爾洽卡本人。

巴爾德說:塞蒙先生已經遇過他了。

「哦?

我應該到目前為止都盡可能避免遇到他阿。」

林茨伯爵這樣狐疑著。於是回答說:他就是偷了信從懸崖上跳下的男人。

林慈伯爵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哦哦哦!那個像是猴子的。」

說完後,又接著大聲說:

「嗯,真是超一流的盜賊。

隨著迎來羅嚴卿,我家連續迎接當代一流的人物。」

接著高聲大笑。

巴爾德也跟著他一起笑出來。

朱爾洽卡沒有發出聲音露出了微笑。

4

「那時你把我捉起來,

當被五花大綁帶走的途中。

碰到那個叫做基恩薩拉的一行人,他的其中一名隨從知道我。

好像威脅他們把我帶走。

不過要是當時直接被抓走毫無疑問會被吊死。

對方叫我工作還保住性命的錢。

要我裝成士兵奪走信跟印章。

聽到對方是巴爾德‧羅嚴時,我的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不過男人要是失去挑戰心就完了。

所以就一直不動找著機會。」

「你不是抖得很厲害嗎?」

「林茨伯爵老爺,不要說那種話啦。

那是演技,是為了讓對方大意。

真的啦!

哎呀,因為我方全滅的關係只拿到信。

結果印章在哪阿?」

「哈哈哈,

怎麼,你是為了找它才過來的?

真是有趣的傢伙,印章那東西,朱爾蘭先生跟巴爾德先生都沒有頭緒。」

「咦?巴爾德老爺不知道嗎?」

巴爾德回答:恩,我不知道。

「怎麼會這樣!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有寶物嗎!

所以外行人就是不行,他們太疏忽事前調查了。」

「朱爾洽卡,

到頭來,為甚麼柯嚴特拉家想要那封信?

漩渦跟印章,又是從哪邊傳出的情報?」

「喔,聽說那是卡杜莎邊境侯的使者說的。

基恩薩拉跟叫作巴格拉的人說是卡杜莎侯的使者講:

『用雙重的漩渦跟印章就可以確認是本人。所以不需要擔心。』」

「咦?你說卡杜莎邊境侯?

說起來柯嚴特拉家跟卡杜莎邊境侯似乎關係不錯。

我記得因為加爾多斯的母親,兩家成了親戚。」

卡杜莎邊境領地位於帕魯薩姆王國東部地帶,帕迪利亞交易村包含於其中。

領主的瑪多斯‧阿爾凱歐斯,是帕魯薩姆王國的騎士,同時還是其中一名有力武將。

「而且你說,巴格拉?

是巴格拉‧梅凱隆嗎?

那傢伙也過來了?」

巴格拉‧梅凱隆是多魯巴領地的重臣之一。

巴爾德問朱爾洽卡:那麼你把信拿給了巴格拉嗎?

「嗯,沒錯。

阿,巴爾德老爺子,真是抱歉。

記得那是特魯西亞的小姐給老爺子的信。

巴格拉大叔,他開信讀了。然後氣沖沖地說:

『這是什麼阿!這不是連一件重要的事都沒寫嘛!』

我雖然想:『那種事誰知阿,叫我偷過來的明明是你吧。』

但沒有講出來。」

「真聰明,

可是,為甚麼他們想要愛德拉小姐寫的信?

與漩渦跟印章又有什麼關係?」

「誰知道呢?

巴格拉大叔似乎也不太知道。

因為他跟基恩薩拉抱怨說:

加爾多斯大人太過於秘密主義。請快把這騷動的詳細情形告訴我。

基恩薩拉說:總之先拿到印章後再講。除了巴爾德拿著它之外不做第二人想。那傢伙也一定知道漩渦的事。信裡面也應該寫著能夠當成線索的事

情。」

「唉,真是一堆不怎麼明白的事。

對了巴爾德先生,

朱爾蘭先生似乎不想讓您多擔心所以才沒說,但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當您離開帕格拉領地後,柯嚴特拉家派出使者,請求將愛德拉小姐跟朱爾蘭先生接往柯嚴特拉家。

把他們放置不管接近三十年,到了現在才說這種話。

眾人認為這策略的意義是,好的話可以把朱爾蘭先生這種優秀的騎士挖角過來,就算沒辦法也可以於特魯西亞家內散播對他的不信任感。

特魯西亞家當然拒絕了這提案。

然後,柯嚴特拉家於不斷要求過後,派出一名侍女過來。

說是至少讓她幫忙照料愛德拉小姐的生活起居。

這雖然也是奇怪的請求,但要是拒絕的話特魯西亞家就會變得失禮,說不定會給柯嚴特拉家干涉的理由。

於是接受了這請求,試著讓她在這裡工作看看。結果出乎意料地,那少女的性情相當好,行事也很圓滑。

據說愛德拉小姐也很中意她。

侍女寄了好幾次信給柯嚴特拉家,但於寄出前都會讓朱爾蘭先生看過裡面的內容。

她知道眾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上面的內容只有愛德拉小姐的健康狀況跟整理房間等事,聽說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愛德拉小姐的喪禮後,據說她便回到多魯巴領地了。

這樣看起來,那名侍女大概調查過愛德拉小姐身邊的東西了吧。」

林茨伯爵說了很長一段話,不知是不是嘴巴因而有些渴,他一口氣把杯子裡的酒喝下。

「對了,朱爾洽卡,你要是為了找印章回來的話,跟剛剛說的一樣這邊沒有。

巴爾德先生沒有頭緒,你白跑了一趟。」

「阿,不不,

不是這樣啦,我扒走了信,

因為這功勞所以就跟對方互不相欠,當場就跟巴格拉大叔分別了。

跟那人在一起也不會很開心。」

「那你為何回到這城鎮。

你是暗殺林茨伯爵跟特魯西亞領的兩名騎士未遂犯的其中一人,

再說,通緝令也已經傳到各地了。

要是被抓到你就沒命了。」

「好了好了,不要說那麼嚴肅的話啦。

因為好不容易來林茨,卻沒吃到攤販的美味小吃。

就這樣去別的地方,實在沒辦法」

「哈,這邊的攤位有賭上性命的魅力嗎?

真是有趣的傢伙。」

「恩,有這種價值,

不過因為沒有錢,想說去哪邊工作一下,結果就看到巴爾德老爺子。」

「哦,看到後做了什麼?」

「跟他講:賞我些東西吃吧。」

「什麼?不知道你是大膽還是笨蛋。

要是這樣的話,巴爾德先生對你做了什麼?」

「給了我吃的。」

林茨伯爵有好一陣子閉上嘴看著巴爾德。

巴爾德靜靜地把杯子端到嘴邊。

朱爾洽卡跟林茨伯爵說那之後發生的事情經過,

林茨伯爵邊說著嗯嗯、哦、這樣阿,邊聽得入神。

「對了巴爾德老爺子,

你請我東西吃,要報答你。

有什麼要拜託我的嗎?」

朱爾洽卡這樣說。

巴爾德問他,巴格拉回去多魯巴領地了嗎?

「對,他說要追上王使一行人,招待他們到湖畔的別墅。」

巴爾德想了一陣子後,他問朱爾洽卡:就算他們到了別墅旁,你還是可以於不被屋子裡的人發覺的情況下,跟王使一行人聯絡嗎?

「當然」

朱爾洽卡這樣回答,眨了一邊的眼睛。

林茨伯爵親手幫朱爾洽卡的杯子倒酒。

一般來說,家主只會幫客人倒第一杯酒,之後就交給侍者。

不知為何,林茨伯爵看起來相當中意朱爾洽卡。

還用很奇怪的方式誇獎對方,你是俠盜、不管是哪種道路,熟練技能且抱有自尊的人很棒。

回頭一想,他也問了不讓盜賊進門的訣竅。

這天,林茨伯爵宅邸迎賓館的餐廳到相當晚時,都還是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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