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接下来为您报导下一则新闻。昨晚日本最大的邮轮白凤号发生意外事故。船上的压舱水槽吸入两个月前沉没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白浪号上外泄的液化天然气,导致船身失去平衡,险些演变成翻覆意外,所幸靠着船员冷静的判断而逃过一劫。当时的情形已全部由直升机拍摄下来,请看影片。」

  画面从棚内主播切换到由上空拍摄的影片。

  画面右边拍到严重倾斜的白凤号。海面波涛汹涌,有着暴风雨欲来的预兆,白凤号摇晃不已、惊险万分。忽然间,白凤号的船身在与海浪无关的情形下更加往右倾斜。眼看即将翻船的瞬间,倾斜的情形停止恶化,慢慢往左倾斜,恢复水平。

  「他们暂时排出囤积了甲烷的左舷压舱水槽,之后再重新注入海水,因而恢复了平衡。做出这个判断……」

  乘客们聚集在交谊厅前,每次看到影片中白凤号恢复平衡的瞬间都发出欢呼。

  「那些家伙要看一样的影片爽多少次才够?」

  凑从离得较远的座位看着群众的模样,露出厌烦的表情。

  「有什么关系呢?老实说,我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中呢。」

  船长露出满面笑容,和凑一起看着群众。

  「差不多就快入港了吧?船长不待在舰桥上没关系吗?」

  「我交给佐治了。」

  「竟然怠怱职守?你还真好命。」

  不管凑怎么说,船长始终笑嘻嘻的。

  「多亏有你,我有了一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回忆。」

  「你应该说有了可以带进棺材的回忆吧?」

  「哈哈哈,你还是老样子啊。」

  佐藤夫妇强行执起凑的手和他握手。

  「请让我向你道谢。这样我就可以看到曾孙了。」

  「那可得活得长命点才行。」

  佐藤夫妇恩爱地讨论下次何时要再搭乘邮轮。

  「这就是所谓好了疮疤忘了痛吧。」

  「我也好想上舞台啊。幕后一点都不起眼,无聊死了。」

  勇气露出由衷懊恼的表情。他的真心话是想看沙耶扮兔女郎的模样,但在当事人面前怎么也不能说出口。

  「小弟弟,这个给你。」

  佐藤先生把手持摄影机的画面秀给勇气看。

  「哇,原来你们有拍喔?」

  「不要告诉大家喔。」

  勇气连连点头,接过存有这段影片的记忆卡。

  「好好喔,勇气拿到什么礼物啊?」

  沙耶看到勇气珍惜地收起拿到的礼物,显得十分羡慕。

  「什、什么都没有啦。」

  勇气拼命藏起记忆卡,心想绝对不能让她猜到。

  「你不跟大家一起下船吗?感觉好落寞喔。」

  佐藤夫妇显得十分遗憾。

  「我不讨厌受人瞩目,可是我讨厌被人问个没完没了。」

  沙耶也和他们夫妇握手道别。

  「你们最先举手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

  「谁教你和小弟弟其实是真货呢?」

  沙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佐藤夫人的话。

  「咦?咦?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不用瞒我了,其实我也是感应能力比较强的人喔。」

  佐藤夫人露出十分慧黠的笑容。

  船长站到凑身前。

  「谢谢你。大家能得救都是多亏了你。」

  凑心不甘情不愿地握住船长伸出的手。

  「我倒是没兴趣跟男人握手啊。」

  「那我是不是别找你握手比较好?」

  不知不觉间佐治已经来到船长身边。

  「连你也怠怱职守?」

  「谢谢你。很抱歉我一开始对你的态度很恶劣。只是看到你那种态度,我想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你想道谢还是道歉,选一个吧。」

  凑和佐治也轻轻握了手。

  凑轻薄的笑容微微产生动摇。在离目送凑等人的人墙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着佳乃的身影。

  佳乃从远处朝他深深一鞠躬。

  「放着佳乃小姐那样没关系吗?」

  「契机我们已经帮她准备了,相信她不要紧的。如果还要做更进一步的病后护理,那可得跟她变得更亲密点才行啊。」

  「我很认真在说耶。」

  「我也是。」

  沙耶脸色一沉,但勇气开导她说跟凑认真也没用。

  『各位旅客,本船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入港,下船时请不要忘记您的行李。港口应该会有媒体记者等着采访各位旅客,敬请各位旅客届时做出适切的回应。』

  听完船内广播,船长与佐治便为了送旅客下船而前往大厅。

  等着依序下船的人们,视线都集中在凑身上,每个人都以感谢的眼神看着凑。正当凑显得浑身不自在时,安娜贝尔就走到他身边说:

  「九条先生,拖船已经到了。」

  「这船来得正是时候,我可要先下船了。」

  凑走向楼下,两个小孩连忙跟上。

  室外耀眼的阳光让凑眯起眼睛。海鸥交错翱翔,远方看得到横滨港湾大桥。汽笛声回荡在横滨港中。

  「九条先生。」

  等着凑的小提琴家演奏起节奏明快的曲子。

  凑也不转身,装模作样地朝背后竖起两根手指挥了挥,身影消失在室外的白光中。

  注1:厚生劳动省是日本的行政机关之一,负责环境整顿、医疗卫生及劳工、就业相关福利等服务。

  注2:日本平均月薪约为三十万圆。

  注3:大栈桥是横滨国际客轮码头所在处。

  注4:振袖为和服的一种。袖子部分下垂可飘舞,是未婚女性最正式的礼服,也是和服中最华丽的种类。

  注5:袋带是日本女性和服腰带的一种绑法。

  注6:代官是日本江户时期的地方官职务名称。恶代官则意指会做出贪污、压榨领民等坏事的地方官。而在日本时代剧当中,恶代官调戏良家妇女时,会拉住女性的和服腰带使女性转圈圈以脱去衣物。

  注7:他加禄语(Wikang Tagalog),在语言分类上属于南岛语系的马来-玻里尼西亚语族,主要于菲律宾使用。

  注8:巴御前为平安时代末期源氏的重要武将源义仲之妾。传闻巴御前不但貌美,而且武艺高超,有以;呈,之勇。

  注9:传说在源平台战的最终战役——坛之浦之战中,曾在屋岛之战中射死源义经爱将佐藤继信的平家猛将能登守平教经。他明知胜利无望,也要和源义经同归于尽,义经却身轻如燕,跳上另一艘船。教经欲追时,义经又跳上另一艘船,如此连续飞跳八船,此即义经著名的八艘飞。

  注10:传说三途川是分隔阳间与阴间的分界线。

  注11: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缩写为PTSD。这种疾病是由一项可怕的事件发展而来,通常患有此疾病的人,情绪会变得麻木,对其不幸的遭遇更会怀有挥之不去的恐怖及记忆。

  注12:白鞘是只用白木构成刀柄与刀鞘,刀柄仅打上目钉(让刀身扣住刀柄的钉子)的日本刀外装,用途在于可长期保存刀身。

  注13:日本武士切腹时,是自己先朝腹部上刺一刀,再由一旁持刀的武士砍下首级,此即为介错。

  【闲话】 叫

  理彩子凝视照片,全身连连颤动。

  「搞、搞……」

  胸口直往上直冲的情绪实在太强烈,让她一时喊不出来。

  「搞什么鬼啊啊!」

  理彩子发出有如知名警匪连续剧中某刑警死前大喊的台词,这才总算表达出自己的震惊。

  「嗯,也难怪你会吓一跳。我自己就吓到了。」

  孝元尽量选择不会刺激到理彩子的遗词用字,回答得十分小心。

  理彩子所拿的照片上拍到的是沙耶,但照片上的沙耶却穿着理彩子从未见过的打扮。

  「久等了。请问浓缩咖啡是哪位点的?」

  女服务生正好就在这时端来了饮料。

  这组奇特的顾客偶尔会来店里光顾,女服务生对由和尚与巫女组成的珍奇组合产生了兴趣,放下红茶时忍不住偷看了一眼他们正在谈论的照片。

  照片上拍着一个清纯的美少女,身上穿着和她一点都不搭调的兔女郎服装,还勉力地强颜欢笑,甚至让人有种悲壮的感觉。

  女服务生心想原来这些人不像他们外表看起来那么正经,不,应该说他们就像外表看起来的一样诡异,最好别和他们扯上关系,于是赶紧躲得远远的。

  「你看看,这照片上竟然挤出乳沟了!」

  「咦,你是为这个惊讶?」

  理彩子对当场愣住的孝元露出疲惫的表情。

  「……开玩笑的。看到这种白痴的照片,不讲几句白痴的笑话谁受得了?亏我还以为他在认真工作,竟然做出这种事。」

  「其他照片不是都拍到了大家开心的模样吗?据说勇气吃了整整四个汉堡呢。你看,沙耶穿和服的模样也非常可爱啊。」

  「不知道她要不要紧?跟凑扯上关系太久,人生就会扭曲啊。我在认识凑以前,也是个比现在温柔婉约的女人。」

  孝元无言地啜着浓缩咖啡。理彩子尚未摆脱照片带来的震撼,并没有注意到门上的铃铛告知有客人进来。

  「你说谁是温柔婉约的女人来着?」

  不知不觉间出现的元凶丝毫不以为意,坐进她前方的座位。

  「喂!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让沙耶做这种事!」

  看到理彩子拿着照片质问,凑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回答:

  「照片上的人有乳沟,你认错了。」

  「就算那孩子再没料,只要一挤再挤拼命挤,这么一点总还是挤得出来。」

  「对不起,请给我一杯飘浮冰淇淋汽水。」

  孝元一边心想沙耶也真可怜,一边看准迟迟不来点餐的女服务生经过的时候点了饮料。

  「我要她穿振袖的时候她还那么抗拒,为什么却肯穿成这样?你该不会对沙耶洗脑了吧?」

  「是工作上有需要,有什么办法?」

  「又不是工作有需要,就叫她做什么都行!」

  「也许吧?倒是我把这个拿给沙耶看的时候,她就看得很高兴,还连连喊说好厉害呢。」

  看到凑拿出的另一张照片,理彩子的气势立刻萎靡不振了。

  「哇啊,好怀念,的确有过这么一回事呢。」

  女服务生默默端来飘浮冰淇淋汽水,抗拒不了好奇心,又忍不住偷看了照片一眼。

  这次照片上拍到的女性,有着兔女郎装几乎包不住的丰满胸部。大胸部、小蛮腰、长腿,扮兔女郎所需的完美条件一样都不缺。穿成兔女郎的本人似乎也对此有自觉,和先前照片中的少女不一样,一点都不为高叉线条害羞,还光明正大地摆姿势,且不忘看着镜头。

  「这、这、这是,因为工作需要,无可奈何……」

  「没错没错。记得当时你是跑去高级俱乐部卧底啊,是为了工作,无可奈何。穿上兔女郎装,是为了工作,无可奈何。」

  「记得理彩子小姐当时挺起劲的呢。」

  「我、我当时已经成年,而且是自愿的。可是沙耶才十六岁啊!」

  「你的口气简直就像自己被情妇围绕,却禁止女儿交男友的老爹啊。简单来说就是蛮横。」

  「轮、轮不到你来说我蛮横!」

  理彩子再度燃起的怒气远非先前所能相比。

  「那,你为什么寄这种东西给我们?还特地加上注解,要我们在这次聚会前别打开。」

  「我只是想看看你看到这张照片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真是不巧。虽然我有点惊讶,可是并没有露出你期待的那种丑态。当然如果你来得再早一点,也许多少可以看到我惊讶的表情。」

  理彩子一拨头发,坐正姿势,展现出端庄有礼的举止。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凑显得由衷遗憾。

  『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

  这时忽然连连听见理彩子的喊叫声,而且音量大得整间店都听得到。

  「哎呀我手机的闹钟响了。」

  凑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给我等一下!」

  「嗯?」

  凑停在准备拿出手机的姿势不动,只有「搞什么鬼啊啊!」的叫声始终叫个不停。

  「这、这铃声是怎样!」

  「我设定了闹钟,以免忘了聚会时间。我做事很周到吧?」

  『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

  「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铃声,铃声!」

  「咦?什么?我听不太到啊。」

  『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

  「你给我关掉就对了。我求求你关掉。Please。」

  理彩子的叫声终于消失,整间店内都散发出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气氛。

  「我们不会被店家以妨碍营业为由赶出去吧?」

  只有孝元一个人待得十分窘迫,理彩子则因为羞耻与愤怒,根本没有心思产生这样的情绪。

  「我问你一个问题。这声音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理彩子低着头,说话声音不带情绪,从某种角度来看比她吼人的时候更可怕。

  凑伸手到盆栽里,从里面拿出摄影机。

  「档案可以直接传到手机上,你们不觉得时代真的进步了吗?」

  理彩子一把抢过摄影机,默默朝地上一摔,一脚又是一脚地踩烂。

  凑难得乖乖喝着飘浮冰淇淋汽水,孝元一如往常地平静,理彩子则不高兴地双手抱胸。

  「关于船鬼这件事,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开。」

  凑说着拿出一个信封,于是理彩子也将情绪从愤怒转移为感兴趣。

  「疑问?」

  孝元与理彩子回想报告上的内容,思索着是哪里有所不足。凑马虎的报告姑且不论,但沙耶详细的报告上,并没有任何一处令人觉得有疑问。

  「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白浪号是怎么沉没的?」

  理彩子想了一会儿后回答:

  「怎么沉没的?不就是船鬼弄的吗?」

  「哪个船鬼?」

  「不是勇气一开始发现,再由沙耶打倒的船鬼吗?」

  对于孝元的回答,凑摇摇头断定他答错了。

  「第一只船鬼糊涂得很,跟不上现代船只越造越大的情形,只会把地板弄得到处积水。相较之下,运输船上的船员就有着现代船只的知识。拥有最新知识的船鬼有多难缠,我在报告上已经提过了。」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呢。」

  理彩子似乎也涌起了兴趣,已经将当初的怒气抛诸脑后。孝元暗自佩服凑把话题转移得不着痕迹,但也不说破以免多起风波。

  「是谁弄沉运输船?只有这个问题我怎么想都不明白。事情结束以后我也一直在想,可是提示却出现在出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我马上让你们看。」

  凑拿出手机,寻找资料。

  『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

  「哎呀我按错了。」

  凑看到理彩子举起拳头,赶紧秀出他要找的东西。

  「这是里中佳乃的情人传给她的照片。」

  两人仔细看了看拍到船鬼手臂的照片,歪了歪头。

  「这是船鬼的照片吧?」

  「这会是线索?」

  「问题不在船鬼,在背景。」

  凑指向照片角落拍到的一个模糊白色圆形。

  「这是什么?」

  「我当初猜测是时钟。之后我有些在意,就去拜托坚刚做影像处理,这就是结果。」

  凑拿出一张列印纸。纸上印的是他用手机秀出的船鬼照片,但影像清晰得多。

  「不出我所料,果然是时钟。指针指着九点十五分左右。」

  「这有什么不对劲?运输船不就是在九点到十点之间沉没的吗?时间一致啊。」

  「不对,不一致。航海用的时钟会设在格林威治标准时间(GMT),也就是跟日本时间有九小时的时差。以日本时间来说,这张照片是在上午六点十五分或下午六点十五分左右拍的。这张照片其实不是在快沉船时拍的。」

  「怎么回事?」

  「不必想得太复杂。就是白浪号在航海中发生两次船难。第一次虽然并未沉船,却有七个人牺牲,第二次就完全沉没了。」

  「所以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船难,不用说也知道死的是包括佳乃的情人友和在内的七名船员。这时友和本来想把照片传给她,却没能传出来就死掉了。也不知道是公司下令还是他们自己做出这样的判断,同一艘船上的船员企图隐匿意外发生的事实,先把尸体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于是有着最新知识的船鬼就这么诞生了。」

  凑的解释听起来有点太飞跃。

  「第二次船难发生,有人在这次船难时,把友和没能传给佳乃的照片传了给她。说不定单纯是善意,也说不定是为了隐匿第一次意外。」

  「隐匿?是要隐匿些什么呢?」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爱说谎。」

  两人提出异议,但凑早已准备好反论。

  「运输船运的货是液化的天然气,重量只有水的一半左右,非常轻。就结构上来说应该不容易沉没。」

  「可是却沉没了?」

  「你是说船的结构有着重大缺陷?」

  当两人达到同样的结论,凑似乎就舒畅了,收起信封站起。

  「不过这终究只是我的想像。船上有两种时钟,格林威治时间和日本时间。如果背景拍到的那个时钟是调成日本时间,我的假设就是错的,真相大概就只是刚好有老派的船鬼待在快沉没的运输船上而已。虽然我比较偏好前者。好了,这样一来,整个事件的疑问就全部解决了。这次我玩得相当尽兴。」

  凑说只要疑问解决,真相根本不重要,一脸畅快的表情走出了咖啡馆,而孝元与理彩子则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越想越不舒服。

  散会之后,理彩子仍然一直觉得心中有根小小的刺,就这么过了一整天。

  她踏上归途,仰望公寓大楼的窗户,发现自己家客厅开着灯。一定是沙耶已经回家,准备好晚餐等着她回去。

  她想着不要将这心里的刺带回家,便在搭电梯时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只要跟沙耶一起吃饭,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能忘掉不愉快的事。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客厅传来沙耶很有精神的声音,还听得见一起嘻笑的声音。大概是看电视看得大笑吧,她可爱的笑声让理彩子面露笑容。

  理彩子感觉到心情变得平静,由衷感谢与沙耶一起生活的日子。

  「对不起,你肚子饿了吗?我买了蛋糕回来。」

  理彩子一走进客厅,就听到从沙耶的手机传来莫名熟悉的声音。

  『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搞什么鬼啊啊!』

  理彩子平静的心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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