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寻找失踪的孩子!

故事回顾

驱逐了优秀回复师的勇者队伍,死了又死,死个不停。

看来勇者大人九成的实力都仰赖于回复师的支援魔法,战斗力因此一落千丈。弱化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不仅如此,旅行的舒适度也显著下降。

以前每天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现在却不得不啃难吃的肉干、喝有皮革味的水,露宿也变成了以地为床的最糟糕环境。

勇者大人气炸了,愤愤不平地说没法干了。

他似乎一直没意识到,之前所享受的一切,全都是回复师的功劳。

真庆幸勇者大人是个笨蛋……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我也是个十足的笨蛋,所以我们这对组合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

就在我们这对活宝组合继续折腾时,队伍里增加了新成员。

首先是勇者大人从魔物商人那里买来的一犬。

它是只积压了很久没卖出去的芬里尔,似乎是以超低价成交的。

勇者大人梦想着能骑上巨大的芬里尔讨伐魔王。

但一犬其实是"迷你芬里尔"这个长不大的品种。

对此毫不知情的勇者大人,对一犬宠爱有加。

下一位加入队伍的是黑色小猪"小布"。

勇者大人大概是对之前吃魔物死掉的事有所反省,决定要自带食物了。

在买食物时,他把市场上被出售的小布当作应急储备粮带在了身边,打算等它长大了再吃。

黑色小猪还挺稀罕的。我这么想着,用千里眼一查,却得知了不得了的信息。

小布的真身,竟是圣猪格里姆布尔斯蒂。

是诸神曾经骑乘过的、神圣的野猪。

对此一无所知的勇者大人,依然把小布当作应急口粮带着。

在失去了回复师后迎来两位新伙伴的我们,今天也"关系融洽"地陷入了无法战斗的状态。

和以前不同的是,即使死了,一犬和小布也会把我们带到教堂去。

尸体如果被掠夺者捡走,财物会被洗劫一空;但如果是被队友带去,教会则会索要捐款。

反正都要付出代价,但能按自己的意愿支付总归稍好一些。

而且,我们还经历了一次冲击性的相遇。

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真货)是一位和勇者大人惊人地相似、但却是女性的勇者。

心地善良,勇敢,强大。

简直就是故事中勇者该有的样子。

是那种"勇者就应该是这样"的具现化人物。

和她一同行动的是贤者。

贤者虽然对人态度强势,但在勇者大人(真货)面前却显得很柔和。

是位非常可爱的女性。

贤者是超过两百岁的高等精灵,知识渊博,实力可靠。

是配得上作为勇者大人(真货)队员的人物。

而在勇者大人(真货)的队伍中,还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成员。

那就是本该被勇者大人开除的回复师。

据说她是在被勇者大人用转移卷轴送走的地方,遇到了勇者大人(真货)一行。

当时他们正与强大的魔物战斗,她支援了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因此被招募为队员了。

关于回复师,我一直想着要忘记,要忘记。

但总会不经意想起,心痛不已。

得知她加入了勇者大人(真货)的队伍,我松了口气。

比起和替补勇者大人旅行,和真正的勇者大人在一起要好得多。

通过那次开除,我算是把她引向了正确的道路。

接下来,只要真正的勇者大人与魔王战斗,替补勇者大人继承其能力,然后打倒变成魔王的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样一来,我就不再是废物了。

我禁不住祈愿,这一刻能早日到来。

◇◇◇

抵达圣都的我们,调查了魔物凶暴化的事件。

推测大森林中的世界树可能发生了异变,便立刻开始了调查。

在那里,我们经历了和勇者大人走散、与和回复师失散的勇者大人(真货)一行汇合等等各种事情。

最终发现,世界树因魔王的暗魔法被夺取了力量,濒临枯萎。

而且魔王似乎还用夺来的力量强化了魔物。

勇者大人和回复师虽然也在世界树那里,但两人都已经死了。

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也倒在了魔王设下的暗魔法面前。

小布虽然解放了真身,勇敢战斗,但还是被杀了。

在没有旁人目睹的情况下,我使用了"因果报应"的天赋,击败了魔王的暗魔法。

并解放了被黑色藤蔓囚禁的世界树,而所有的功劳则推给了勇者大人(真货)。

至此,事件算是告一段落。

唯一活下来的一犬虽然看到了"因果报应",但它应该会为我保密。

既然魔物凶暴化的事件已顺利解决,我和勇者大人便向下一个城镇出发了。

离开圣都的一行

圣祭司们似乎已经察觉到大森林的异变,向勇者大人询问情况。

但勇者大人好像还在为另一位勇者大人(真货)的事生气,完全不予理会。

他把所有解释和责任都推给了勇者大人(真货),就这么离开了圣都。

他推开围上来的圣祭司们走出教堂的样子,简直就像搞出贪腐丑闻、躲避记者追责的官僚。可以说这是与勇者身份极不相称的举动。

圣祭司们一直追到外面,但勇者大人塞给车夫金币,让他驾车逃离了圣都。

就这样,我们向下一个城镇进发。

据说勇者大人在教堂等我期间,听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传闻。

在距圣都马车车程约三小时的一个叫"皮阿尼"的镇上,发生了儿童失踪事件。

儿童接连消失,但别说骑士队了,连公会似乎都没有展开调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我觉得对只有魔王相关的事才感兴趣的勇者大人来说,帮助别人这种事……但他似乎推测这起事件可能与魔王有关。

勇者大人似乎在大森林的搜索中累坏了,拒绝步行移动。

车费由勇者大人的老家支付,所以完全没问题。

该怎么说呢,故事里出现的勇者都是脚踏实地地走向魔王城,途中遭遇魔物就一一打倒。

不求回报地消灭魔物,给国民带来安宁,这样的形象赢得了尊敬和希望。

而这位勇者大人呢,这些勇者应有的模范行为一概不做。

嘛,也正因如此,我跟着旅行才能轻松点。

马车不是共乘的,是包车。

一犬把头枕在勇者大人膝上睡觉,小布则在我脚边蜷着。

勇者大人抱着胳膊,尽情伸展着长腿。

他难得地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种时候可不想被勇者大人缠上。

我正想闭上眼睛装睡,就在这一瞬间,勇者大人对我开口了。

"喂,魔法师。"

"抱歉,我现在在睡觉。"

"睡觉的人怎么可能回话!"

"是梦话。"

勇者大人压根不理会我的借口,自顾自地开始说他想说的话。

"世界树那件事,是冒牌勇者解决的?"

"嗯,是的。"

我一边继续装睡,一边回答。

"是怎么解决的?"

"这个嘛,不太清楚。"

"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惭愧惭愧。"

当时迷迷糊糊地就被杀了,醒来时已经解决了,所以他觉得没意思吧。

"有看到人吗?"

"诶?"

"我和回复师赶过去的时候,世界树脚下好像有个人影。"

有人?这我可没听说。

"难道说,您跑向世界树,是为了确认那个人?"

"啊,没错。"

但据说在接近的瞬间,那人就忽然消失了。

"会不会,那就是魔王呢?"

"魔王?不可能。魔王应该是龙之类的样子吧?"

"确实常见的魔王画像都是那样描绘的。"

不同时代魔王的形态差异很大。

有时是龙的样子,有时是八头蛇的样子,有时是巨鸟的样子。

总之,都是些会让魔物凶恶化的样貌。

"人形的魔王,我可没听说过。"

"唔————嗯"

如果不是魔王,那到底是谁去了世界树那里呢?

完全是个谜。

"勇者大人,还记得目击到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不,世界树周围有雾,人影也很模糊。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原来如此。"

也可能是守护世界树的梅尔芙。

但梅尔芙是植物系的大精灵,贤者告诉我它的样子像白萝卜。不可能是人形。

"想不明白的事想了也是白费。忘了吧。"

明明是他自己先提起的,现在又这么说。

嘛,确实想了也没用,就暂时放到心底吧。

马车似乎行进得很顺利,但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剧烈摇晃起来。

传来车夫的尖叫,马车急停了。

一直睡着的一犬跳了起来,躺着的小布也进入了警戒状态。

"怎么回事!?"

勇者大人拉开连接车夫的窗户问道。

"魔、魔物袭击!"

"什么!?"

这辆马车施加了驱魔魔法,号称是圣都最安全的马车。没想到上车还不到一小时就遭到袭击。

"请、请救救我们……!"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勇者大人一脸"真没办法"的样子下了马车。

袭击马车的,是一种名叫"树精"的、树木形状的魔物。

乍看之下只觉得是普通的树。但仔细观察,能辨认出发着红光的眼睛、女巫般的鹰钩鼻、裂开的大嘴等特征。树精是一种混在森林树木中、趁人松懈时袭击的狡猾魔物。

树精像挥舞鞭子一样伸长树枝,缠住了车轮。

勇者大人立刻做出反应。

"嚣张的家伙!"

勇者大人拔出金剑,斩断了树枝。

"喂,魔法师!对手是植物系魔物。你的魔法应该管用。"

"上!"他像恶人头目一样下令道。

我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下了车,但就在那一瞬间,树精的树枝伸了过来。

"啊!"

笨拙的我立刻被绊住了脚,被树精的树枝缠住。

"呜啊啊啊!"

就这样被拖拽着,变成了像是被树精抱住的姿势。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阵阵发麻,力量渐渐被夺走。

这大概是植物系魔物使用的"强制吸取"吧。

魔力被彻底吸干,我轻易就断了气。

复活的魔法师

"呜……!"

我微微睁开眼,正好对上了正一脸担忧地窥视着我的小布的目光。

『哔咿咿咿咿!』

"小布!"

它扑进我怀里,我紧紧地抱住了它。

"您感觉怎么样?"

"啊——"

声音传来的方向,站着一位圣祭司。

这时,我想起刚才被树精攻击致死的事。

通常复活时都会做噩梦,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每次都这样就好了。

不过,这里是哪个教堂呢?

我环顾四周,但各地教堂内饰都差不多,分辨不出来。

"那个,这里是圣都的教堂吗?"

"不,这里不是圣都,是皮阿尼镇。"

看来我们没有回圣都,而是到了下一个城镇。

明明用我带的转移卷轴瞬间就能回去,没想到竟然选择了继续前进。

勇者大人是那么讨厌向圣祭司们解释骚乱的原委吗?

据圣祭司说,是巨大化的小布把我带到教堂来的。

"连捐款都准备好了,真是只聪明的使魔呢。"

似乎小布在来镇子的路上休息时,发现了稀有的药草。它是叼着那药草来到教堂的。

真是个能干的小家伙。好孩子,好孩子,我摸了摸它的头。

既然到了皮阿尼,我顺便向圣祭司打听了那个传闻。

"那个,我听说这个镇上不断有孩子突然失踪,您知道些什么吗?"

"不,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圣祭司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摇了摇头。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在装傻,但成为圣职者的人通常口风很紧。

而且很擅长周旋,所以不可信。

嘛,算了。我也没指望能在这里收集到什么情报。

"您的同伴在等候室等着。"

"明白了。谢谢您。"

在等候室,我发现了大模大样坐着的勇者大人。一犬在他膝上蜷成一团。

"勇者大人,一犬,让你们久等了。"

"啊啊。比预想的要快嘛。"

"多亏小布迅速把我送来,复活得也比较快。"

我夸奖它真的很能干,小布有些害羞地叫了一声『哔』。

"喂,小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巨大化的?"

"好像是我在大森林被大鹏抓走那次开始的。"

"你这家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不得了的遭遇啊。"

"托您的福。"

勇者大人目光望向远方,嘀咕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话:"有那个大小的话,够三十人份了吧。"

看来他到现在还把小布当应急储备粮。

"那个树精也是小布打倒的。你死的瞬间它巨大化了,吓了我一跳。"

"是小布打倒的啊。"

『哔咿』

我就想不是勇者大人一个人打倒的,没想到是小布立了功。

那之后,驮着我尸体的小布似乎还在前面为马车带路。

途中虽然有魔物出现,但似乎都被小布踩扁了。

"勇者大人,我问了圣祭司那个诱拐事件,他说不知道。"

"是嘛。我也问了进出这里的冒险者,但大家都一脸困惑。"

大概是因为太闲了吧,他难得地进行了调查。

不仅圣祭司,其他冒险者似乎也对事件不太了解。

"诱拐事件真的发生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常言道无烟不起火嘛。"

"是'无火不生烟'才对吧。"

如果儿童被诱拐的传闻没有根据,那谣言应该不会流传开来才对……

"总之,也去骑士队和公会打听一下吧。"

"好的。"

为了确认骑士队和公会是否真的没在处理这个传闻,我们决定去一趟。

果然,两边都只是回答"不知道有这种事"。

此外,我们还去了酒馆、食堂等人多的地方调查,但反应都一样。

大家都用"你在说什么啊"的眼神看着我们。

"勇者大人,怎么办?放弃,去下一个城镇?"

"不,那不行。"

他似乎觉得更加可疑了,表示要彻底调查。

"只是推测,但有可能是镇上那些人不在意的人被诱拐了。"

"啊,原来如此。那去贫民区调查看看?"

"嗯。"

皮阿尼镇的贫民区治安不太好是出了名的。

扒窃和盗窃横行,但因为已是家常便饭,即使向骑士队报告大多也不会受理。

"勇者大人,如果有值钱的东西会被偷的,请小心点。"

"我知道。我也没蠢到那个地步。"

勇者大人虽然这么说——但刚踏入贫民区,就在我眼前被绑架了。

"喂,有个穿金闪闪的!值钱!"

"什、干什么!放开我!"

我惊呆了。没想到勇者大人自己会被判定为"值钱货",就这么被掳走了。

把勇者大人还回来!

一犬追着被掳走的勇者大人而去。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景象,我一时愣在当场,但小布『哔咿咿!』的叫声让我回过神来。

"得把勇者大人抢回来!"

但是,看起来只是个小丫头的我如果追上去,很可能会像勇者大人一样被抓走。

"小布,能变大让我骑到你背上吗?"

『哔!』

小布仿佛在说"交给我吧!"地叫了一声,然后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接着,它就从可爱的模样变成了威猛的巨型野猪。

它弯下身子,示意我骑上去。

骑上小布后,它以风一样的速度追赶着犯人。

贫民区通道狭窄,杂货摊林立,一片杂乱。人也很多,追踪很困难。

但小布跳上屋顶,一边俯瞰地面一边奔跑。

虽然行人众多,但一身金甲的勇者大人实在太显眼了。

"小布,发现勇者大人了!"

『哔咿咿咿咿!』

我们一路追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就在拐进人少的小巷的瞬间,小布纵身一跃。

它落下时,正好挡在了扛着勇者大人的男人面前。

"哇!这、这怪物是什么!"

『哔咿咿咿咿咿咿!!』

小布竖起鬃毛威吓,男人尖叫着,把勇者大人扔了出去。

然后立刻转身逃跑了。

"那混蛋!竟敢绑架我!"

怨言等站起来再说吧。趴在地上说,一点气势都没有。

一犬稍迟一步,也追了上来。

一看到勇者大人,它就高兴地跑过去,开始吧嗒吧嗒地舔他的脸。

『啾呜呜嗯!!啾呜呜呜呜呜嗯!!』

"知道了,知道了!"

勇者大人还是一如既往,被舔脸也不嫌弃。今天一犬和勇者大人也依然是相亲相爱。

"那个,在贫民区,勇者大人您看起来就像个值钱货,也许披上斗篷遮住铠甲比较好。"

"胡扯!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他话音未落,就差点又被绑架了。

多亏小布威吓,才没被掳走。

"您明白自己是值钱货了吗?"

"岂有此理!!"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勇者大人似乎决定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件斗篷了。

"这斗篷三枚金币。"

勇者大人立刻就被宰了。

看来贫民区和金闪闪的勇者大人是水火不容。

勇者大人毫无疑心地就要拿出三枚金币,我在最后一刻拦住了他。

"勇者大人,那件破斗篷最多值一枚铜币。"

"难道是这种设计风格?"

"怎么可能!"

据说有些贵族的服装里,故意穿得破破烂烂也算是一种时尚。我指出,贫民区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我从勇者大人手里拿过钱包,宣布"三枚金币不买!",对方这才报出原价。

顺便一提,价格是半枚铜币。

勇者大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在摊主和到手的斗篷之间看来看去。

我从那样的勇者大人手中夺过斗篷,麻利地给他披上。之后他还愣着,我就拽着他的胳膊离开了摊位。

"喂、喂,魔法师!那个摊主为什么要卖我三枚金币的斗篷?"

"因为勇者大人您一看就很有钱啊。"

"难道有专门骗有钱人的规矩?"

"没有。只是被宰了而已。"

"被、宰了?那是啥?"

看来他连"宰客"这个词都不知道。

真亏他能旅行到现在啊。

"宰客,就是指漫天要价、恶劣的买卖。如果不了解物价行情,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原来如此,不可饶恕!!"

他说要去骑士队举报,但我全力拦住了他。

"贫民区宰客是家常便饭。骑士队根本不会管的!"

"这是玩忽职守。"

"世界就是这样的。"

这位大少爷真是太不谙世事了。

看来他不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们开始在贫民区调查,但即使搭话也没人理睬。

很多人索要信息费,但即使付了钱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人向我们搭话了。

"年轻人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一位手里拿着水晶球、一看就像个骗子的占卜师老婆婆,向我们开了口。

勇者大人,被骗了!

我正想赶紧离开老婆婆那里,但勇者大人却纹丝不动。

"老婆婆,你怎么知道我有困扰!?"

勇者大人瞪大眼睛,一副惊愕的样子。

我们在贫民区调查某事,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只要观察一下我们的行动,连婴儿都能看出来。

但不谙世事、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少爷勇者大人,却似乎以为老婆婆是靠什么神奇力量看穿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一听勇者大人这感叹的话语,老婆婆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举起手中的水晶,开始说明理由:

"那是因为啊,我这个老太婆拥有'占卜师'的天赋!"

是假的。用千里眼一查,她的天赋栏里写的是"骗子"。

"我看见了!我看见啦!你们是在找人吧?"

"啊,没错。我们正在找在皮阿尼镇失踪的那些孩子们!"

"对!是孩子们!"

勇者大人回头看我,脸上写着"这可是独家情报"的表情。

"虽然拼命在找,但完全没找到吧?"

"是啊!这你都知道!"

勇者大人被骗得那叫一个爽快,简直让人无语。

气氛烘托到这个份上,骗子婆婆应该也很舒心吧。

"孩子们到底在哪里!?"

"我这就帮你占卜看看。"

说着,老婆婆向勇者大人伸出手。

"嗯,干嘛?"

被勇者大人抱着一的一犬,把前爪"啪!"地一下搭在了老婆婆的手掌上。

"你这小畜生,这不是在跟你握手!!"

『啾呜呜嗯?』

一犬可爱地歪了歪头。但老婆婆只是恶声恶气地说:"去!想跟我套近乎可没用!"

"我的占卜可是收费的。一次十枚金币,怎么样?"

"原来如此!"

勇者大人催促我拿出钱包。

对了,因为他被骗得太容易,我之前把钱包收走了。

"喂,据说十枚金币就能知道孩子们的下落。快拿出来。"

"怎么可能给啊!勇者大人,那个占卜是骗人的。"

"什么!?怎么可能!!"

勇者大人愤愤不平,还凑近老婆婆追问:"对吧!?"

老婆婆被他的气势压倒了,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个老婆婆的占卜是骗人的!"

"好吧。那么,就请她占卜一下勇者大人您将来进入魔法学校时的成绩吧。"

"哈,你说什——唔!"

勇者大人已经从魔法学校以最差的成绩毕业了。

如果她的占卜是真的,应该能看穿这一点。

"为、为什么我非得免费占卜不可啊!"

"根据结果,我们会连同孩子下落占卜的报酬一起,支付二十枚金币。"

一听到二十枚金币,老婆婆眼神都变了。

她立刻举起水晶,开始占卜。

"——啊啊,看见了!我看见啦!你将来会以优秀生的成绩进入魔法学校,并以年级第一的秀才身份毕业的未来!"

"如何?"

面对老婆婆这信口胡诌的占卜,勇者大人无言以对。

"怎么样?"

"老婆婆,我已经从魔法学校毕业了。成绩是最差的。"

"诶!?"

"毋庸置疑,是骗人的。"

说完,勇者大人转身就走。

"啊,等等!我都占卜了,钱呢!?"

"不会给冒牌货钱。滚开!"

勇者大人用一副连对魔物都没展露过的可怕表情喝斥道。

面对这般气势,老婆婆没敢再纠缠。

勇者大人大步流星地穿过贫民区,在中央街和平的道路上猛地停下脚步。

"魔法师。"

"咋?"

"那种骗子,要怎么识破?"

"这个嘛……靠感觉,吧?"

勇者大人抱头叫道:"靠这种模棱两可的信息,怎么可能识破!"

看来在骗子横行的贫民区接连被骗,对勇者大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难得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勇者大人不明白也情有可原。我们成长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勇者大人出生在富裕家庭,在充满善意的父母呵护下长大,从未被人轻贱过。

而我,则出生在贫穷家庭,在充满恶意的父母虐待下长大,一直被人轻贱。

勇者大人以纯粹的心,相信对他好的人。大概认为别人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则会首先用怀疑的眼光看待对我好的人。会断定对方一定心怀不轨。

"首先,请怀疑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无条件地被骗了。"

听了我的建议,勇者大人小声嘀咕道:"好难啊。"

新的战术

因为在贫民区接连被骗,勇者大人在不好的方向上变得疑神疑鬼了。

"喂,魔法师!那个人看我了!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值钱货,想绑架我吧!?"

"不是的。那个人只是因为勇者大人您穿着显眼的金甲,好奇看看而已。"

散步的狗抬头看了看勇者大人,"汪!汪!"地叫了两声。大概是被这身过分花哨的金甲惊到了吧。

但是,勇者大人却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喂,那条狗是不是闻到我金币的味道了!?"

"怎么可能。勇者大人的钱包在我这儿呢。"

要真有那样的天才犬,我倒是想和它做朋友。

虽然让勇者大人怀疑别人,但他没有分辨对方的能力,结果就成了这副惨状。

如果就这样去贫民区,胡乱怀疑吵闹的话,只会引人注目惹来麻烦。

接下来该怎么调查才好呢?

正烦恼时,听到了勇者大人小声嘀咕。

"要是又被绑架了该怎么办……"

在贫民区的勇者大人,就是个会走的"值钱货"。稍不留神,就会被掳走。

"他们到底会把人卖去哪里呢——啊!"

"怎么了?"

"可能知道孩子们被绑去哪儿了!"

"什么!?是哪里!!"

"现在就去查。"

"怎么查!?"

"调查需要勇者大人协助。"

"需要我?要我做什么?"

"请您再被绑架一次。"

"你说什么!?"

能整个卖掉勇者大人的店,绝非寻常。

那是能进行人口买卖的、可疑的店铺。

贫民区的男人掳走勇者大人,大概就是打算卖到那种店去。

"原来如此……如果是人口买卖的店,或许会避开骑士队和公会,偷偷摸摸地营业。"

奴隶买卖是国家法律严格禁止的。如果皮阿尼镇存在这种事,那将是个大事件。

"但是,不用我当诱饵,你不是也挺合适吗?"

"像我这样骨瘦如柴、一脸穷相的女人,不值得他们冒险去卖吧?"

"是这样吗?"

"嗯。买牲口的时候,不也是选毛色好、看起来喂的好料的小家伙吗?"

"确实……"

把他说成和牲口一样,我话说完才意识到这属于失言,但勇者大人似乎没察觉到。

"明白了。那就由我来当诱饵,把搞人口买卖的罪犯引出来吧。"

"拜托您了。"

"但是,绝对不能跟丢我。"

"这点请您放心。我会和小布一起在民房屋顶上盯着。"

就这样,以勇者大人为诱饵的战术开始了。

勇者大人故意大摇大摆地穿着金甲进入贫民区,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一犬也在附近守卫着。看起来一副忠犬的表情。

勇者大人眼神也很锐利,贫民区的人都绕着他走。

这可不行。我这么想着,赶紧给勇者大人下指示。

"勇者大人,您现在这个样子破绽全无。表情请放轻松一点。"

"放轻松?我觉得我已经很放松了。"

"不,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我解释说,要像刚睡醒或者身体不舒服时那种感觉的表情,但他没能理解。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趴在地上装晕倒吧。"

在普通街道,路过的人可能会来帮忙,但在贫民区,应该会被绑架。

"会有人把晕倒的人带走吗,哪有这种蠢事?"

"不知道。但我觉得值得一试。"

勇者大人脸上带着怀疑,但还是照我说的趴了下去。

一犬也趴了下来,陪他一起"晕倒"。

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强壮的男人,居然把勇者大人扛了起来。

"嘻嘻!居然有这种好东西,老子走运了!拿去卖掉!"

说完这种明显要干人口买卖的发言后,他就开始行动了。

还真是毫不掩饰地上钩了。

男人把一犬也捡了起来,还说"这家伙能整个烤了!"。

居然想吃可爱的一犬……肯定是个恶人。

我们也开始行动。

我骑上巨大化的小布,请它追踪扛着勇者大人的男人。

男人步履轻快地走在路上。

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一条昏暗可疑的街道。

这一带似乎是贫民区中治安更差的地方。

刚才,还发现一个男人毫无意义地在"呸咯呸咯"地舔匕首。那种危险的家伙,只在故事里见过。

男人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家破旧的酒馆。看那样子,甚至让人怀疑它是否还在营业。

男人用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我立刻和小布一起降到地面,从窗户窥视内部。

"喂,老板!我来还账了!"

说着,男人把勇者大人扔了出去。

落下时,勇者大人发出了"咕呃!!"一声,像只被压扁的青蛙般的叫声。

勇者大人的诱饵大作战

酒馆老板模样的男人蹲在勇者大人面前,敲了敲金甲。

"这不是真金的嘛!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就掉在大路上。这下之前的酒钱能付了,还能找零吧?"

"嘛,那倒是。"

店主模样的男人把勇者大人翻了个身。

"这身外壳的铠甲能正常卖掉……哦哦,这小子本人长得也挺俊嘛。"

店主一边啪啪地摸着勇者大人的脸,一边估着价。

勇者大人的表情变得极其不快,脸颊一抽一抽地痉挛着。而且,还露出一副像晒干的鳐鱼一样的表情……。

眼看就要摸清贩卖渠道了,拜托你再忍忍。

"这个不卖给平时的那些贩子,能高价卖给贵族太太们。"

从对话内容看,人口买卖的商人和顾客似乎不止一两个。

本该成为国民楷模的贵族竟然在买人,真是令人震惊。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查查有没有天赋。"

"就算有,肯定也不是什么像样的天赋吧。"

勇者大人全身都在发抖。简直像条被冲上岸的鱼。

活力倒是很足。

大概是天赋被小瞧,忍无可忍了吧。希望他能再稍微忍耐一下……

店主用一个像放大镜一样的东西,窥视着勇者大人。

难道,那是能看穿天赋的魔道具?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暴露是勇者大人就麻烦了。

店主肯定会说"勇者这种货我们可收不了!快把他扔了!"。

透过放大镜窥视的店主,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难道,他发现是勇者大人了?

"天赋……替补?"

"哈?"

"只能读取到'替补'。"

没想到,偏偏读出的是"替补"这一边。

大概是终于忍不下去了吧。勇者大人站起身,抗议道:

"谁是替补啊————!!!!"

"哇!"

"什、什么!?"

勇者大人挥舞着手臂,胡乱挣扎。一犬也跟着一起,一边打转一边狂吠。

这怒气冲冲的老派样子是怎么回事……但可不能打起来。我慌忙冲进店里,劝勇者大人冷静。

"勇者大人,请别闹了!战术要完蛋了!"

"吵死了!这帮家伙,竟然胡说八道说我的天赋是替补!"

那倒是没说错,但现在首要任务是平息勇者大人的怒火。

"请冷静!那种魔道具精度很低的!"

"可恶!可恶!"

因为勇者大人闹得太凶,酒馆店主和那个男人都退缩了。

总之,成功让勇者大人安静下来后,我把金币递给了他们。

"这是,补偿费。"

"哦、哦哦。"

"可以吗?"

"可以。"

反正是勇者大人老家寄来的生活费。我的钱包一点不疼。

趁着店主和男人心情好转,我立刻抛出问题。

"那个,我们对人口买卖有点兴趣,能详细跟我们说说吗?"

如果愿意告诉我们,我会支付信息费。

我这么一提议,他们便让我们跟着去里面的房间。

勇者大人怀疑这没问题吗。

"那些家伙,该不会假意提供情报,其实想把我们卖了吧?"

"没关系的。我们已经展示了有钱,他们应该会愿意做交易的。"

我们也展现了我们是会大闹的危险分子,让他们不敢乱来。情况非常理想。

被带去的房间像是办公室。我们在长椅上坐下,听他们讲述。

"这个镇上,卖人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贵族老爷们那边。"

据说现在流行像买猫狗一样,买奴隶来使唤。

似乎还有所谓里社会的茶会,以及炫耀奴隶这种品味低劣的聚会。

"贵族老爷那边喜欢相貌好、健康的奴隶。这边能卖高价,但收购标准很严。比起有天赋的,没有天赋的更受欢迎。"

"诶!?"

没想到天赋的有无会成为收购标准。

看来很多"空无者"都被当作奴隶对待了。

"另一处,是只收购没有天赋的'空无者'的地方。那里虽然收购价没那么高,但无条件收购。"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心"咚!"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收购设施的地点没有公开,每周一次,会有魔法师用转移魔法过来收购。"

一听到是只聚集"空无者"的地方,我就想起了那个自称育幼院、实际是实验设施的地方。

或许那种地方各地都有,不一定是同一个设施。

即便如此,想到即将遭受不当对待的"空无者"们,胸口还是一阵刺痛。

"空无者们在贫民区各处都有,但要抓住成年的大人很困难。所以,抓小孩更划算。"

"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孩子们突然消失、却无人调查的事件的真相,就此明了。

那是针对贫民区"空无者"儿童的罪行。

勇者大人之所以是勇者大人的理由

我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视野扭曲晃动,意识似乎就要远去。

『哔咿咿咿……』

察觉到我的异样,小布爬上我的膝盖,担心地仰头看我。

它用蹄子轻轻抚摸着我,以示关心。

还不确定正在进行人口买卖的地方就是我已知的那个设施。

即使是,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地方。我这样告诉自己。

儿童失踪事件并非魔王所为,而是充满恶意的人类犯下的罪行。

看向勇者大人,他却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原来如此!!这肯定是魔王干的!!"

明明明显是和魔王无关的事件,勇者大人似乎还相信着魔王犯人论。

"那个,勇者大人,犯人不是魔王啦。"

"证据呢?"

"没有,但魔王会对人类,采取这么费时费力的交易手段吗?"

如果魔王需要"空无者",直接无条件掳走就是了。

这次事件针对的不是大人,而是精确地瞄准儿童。作为魔王引发的事件,规模太小了。

"也可能是为了掩盖魔王的罪行,用了巧妙的手法!"

"唔————嗯"

那个能煽动魔物袭击整个村子的魔王,会做人口买卖这种事吗?

"不确认现场,就无法断言一定不是魔王吧。"

"那倒也是。"

问题在于,如果确实不是魔王的话。

"就算救出了'空无者'们,之后又怎么办呢?"

"之后,是指?"

"他们中很多人,是被家人嫌弃的。有些人可能还巴不得他们消失呢。"

在家人正庆幸他们消失了的时候回去,会是什么反应?

实在不愿去想。

"勇者大人,生命的重量,因人而异。'空无者'们的生命,远比拥有祝福的人们要轻——"

"即便如此,这世上也没有毫无意义的生命。每个人都有其角色,才降生于此。哪怕只是个能拔掉一根我觉得碍事的杂草的人,那个人的存在意义也是重大的。仅仅这样,就够了。当然,不仅是被人这样认为,只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生存的意义也就有了。"

勇者大人的话,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明明"空无者"们的生命被认为是无意义的、被轻视的。

我大概,内心深处是希望并非如此吧。

所以,我无法立刻反驳。

"如果没有容身之处,来我家工作就行了。'空无者'们,拔草这种程度总能做吧。他们没有去处,就由我来创造。作为贵族出生的我,能做到这一点。"

看来,他是真心打算拯救"空无者"们。

相遇以来,我第一次觉得勇者大人像个真正的勇者了。

顺便一提,今天似乎就是进行人口买卖的魔法师前来收购的日子。

据说已经有几个孩子被带进来了。

酒馆虽然是斡旋场所,但似乎另有中间商在运作。

店主似乎想从这个行当抽身,说愿意协助我们。

当然,报酬似乎还是得付。

"魔法师,我们也去那个设施看看吧。"

"您是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没有。"

勇者大人总是认真的。大概一次都没说过玩笑话吧。

"其实我一个人去也行。"

如果那是我所知道的设施,就不能让勇者大人一个人去。

"我并没打算强迫你同行。"

"不,我也去。"

人口买卖似乎有年龄限制,但十九岁的勇者大人勉强在限制范围内。

我似乎没问题。实际年龄是十八岁,但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吧。

一旦决定,行动就很迅速。

店主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那里放着几个笼子,能听到吸着鼻子的啜泣声。

魔法师似乎会来这里。

我和小布、勇者大人和一犬分别被关进笼子。

因为给了店主很多金币,所以只是把我们放进去,并没有上锁。

等待了几小时,直到夜晚——突然被明亮的光芒笼罩。

光芒散去后,听到了男女的说话声。

"今天有多少个?"

"笼子六个。好像是六个。"

声音似曾相识,又好像没有。

在设施时期的记忆逐年模糊,无法立刻判断。

"要运走了。"

"嗯。"

看来是要两人合力发动转移魔法。

一次转移六人以上,实力相当了得吧。

如果正经工作,肯定能成为国家魔法师。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卷入人口买卖这种勾当。

转移魔法发动,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

那是一个弥漫着血腥味、回荡着人们尖叫和呻吟声的地下室。

是禁锢"空无者"的牢笼,深深烙印在我记忆中的景象。

不会错。这里就是我幼年被带来的那个设施。

深入设施

男女魔法师一转过身,我们就从笼子里溜了出来。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我们让他们闻了浸透催眠药的布,成功将他们迷晕。

把这对男女魔法师塞进了我们原先待的笼子里。

我们把随身携带的、作为应急口粮的肉干和干菜分给了被带来的孩子们。

虽然不够分给已经关在设施里的人,但他们大概也没什么食欲了。

"勇者大人,我们走吧。"

"啊。"

我知道一条没人走的通道。引导着勇者大人,先来到外面。

被高墙环绕、坐落于茂密森林中的设施——

这里似乎过了多少年都没变。

今天似乎也在重复着残忍的实验,回荡着临终般的惨叫。

勇者大人皱起眉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里是干什么的设施?"

"是聚集'空无者',人工赋予天赋的研究所哦。"

"什么!?"

勇者大人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从窗户窥视,里面正在进行的实验残酷到令人不忍直视。

"这是——这根本不是魔王干的!"

"所以我早就说了。犯人不是魔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再装傻也太麻烦了,我难得地坦白道:

"因为我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曾经的'住客'啊。"

"什——!?"

就连勇者大人,似乎也对我过去的境遇感到震惊。

"你早就知道这是你待过的设施了?"

"不,只是觉得有可能。我是被马车运来的。"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从全国各地收集孩子。

因为"空无者"之间,从不交谈。

"勇者大人,怎么办?虽然也可以用转移卷轴回皮阿尼镇。"

为防万一,我买了几张卷轴。

敌人不是魔王,这里的人大概不需要勇者大人来救。

"魔法师,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不清楚。但我经常从工作人员那里听到'塞尔吉博士'这个名字。"

我心里暗自认为,那个人肯定就是这个设施的负责人了。

"明白了。那就抓住那个叫塞尔吉博士的家伙,交给骑士队。"

"请等一下。做这么危险的事,可不像勇者大人的风格。"

"你把我当什么了!"

"是眼里只有打倒魔王这一件事的勇者大人。"

"喂!!"

据说勇者大人心里,也还是有点憎恶救弱的想法的。之前没做,只是因为他没注意到有需要帮助的人存在。

"对设施里的人,我不能视而不见。一定要做点什么。"

"呃——那个,请别死掉哦。"

之前去的叶村和大森林,是死了也能复活回来的地方。但这里连位置在哪都不知道,要回来恐怕很困难。

"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

我真希望他能把手放在心上,好好回想一下自己是怎么一次次死掉的。

都是勇者大人的自大和疏忽导致了死亡。

"那么,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直接去找那个塞尔吉博士谈谈。如果判断是恶人,就用转移魔法送到皮阿尼,交给骑士队。"

真的能顺利吗?

我觉得,一个既搞人口买卖、又进行人体实验的设施负责人,不太可能和我们正经对话……

嘛,算了。比起偷偷摸摸潜入、半路被抓,这样或许还好点。

毕竟我不想暴露自己是曾从这里逃跑的女人,所以把外套的头巾深深地戴上了。

就这样,作战开始。

我们绕到正门,他指示我去敲门。

咚咚,敲了两下,身后的勇者大人开口了:

"喂,敲两下门,是厕所的规矩。"

"虽然我不懂贵族的礼仪,但反正这里也是个像厕所一样恶心的设施。"

"别说脏话。"

勇者大人自己也经常把"恶心"、"该死"挂在嘴边,但他似乎没意识到。

等了一会儿,门发出"嘎吱"一声瘆人的响声,打开了。

从里面探出头的,是个像柿饼一样干瘪的老人。

"……请问是哪位?"

"是在森林里迷路的人!想借住一晚,带我们去见这里的主人!"

勇者大人傲慢地说道。

那态度完全不像是在拜托人。

"能请教一下尊姓大名吗?"

勇者大人没有隐瞒身份,直接说了。

我以为他多少会隐瞒一下,潜入调查,所以有点惊讶。

我当然不能报真名,随便报了个假名。

"是勇者大人和魔法师大人啊。"

老人做了个思考的动作,让我们稍等。

几分钟后,老人再次探头,将我们迎入了设施内部。

与塞尔吉博士会面

明明是白天,走廊却阴暗寒冷。

偶尔能听到刺耳的惨叫声。因为刚看过里面的情况,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勇者大人却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问老人:

"喂,刚才起就听到的叫声是什么?"

"啊,那是魔物的叫声。这里的主人是使魔者。"

这里关的明明是活生生的人。说成魔物,真是太过分了。

果然,他们没把"空无者"当人看。

一犬被惨叫声惊吓,身体瑟瑟发抖。勇者大人似乎注意到了,温柔地抱起一犬走着。

小布嘛,不愧是圣猪格里姆布尔斯蒂吗?虽然身材娇小,却迈着威风凛凛的步伐前进。

设施比看起来更宽敞。

上楼梯,直走的前方就是塞尔吉博士的办公室。

老人"叩叩"敲了两下门。勇者大人立刻想说"那是厕所的规矩",我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门立刻开了,一个四十五、六岁到五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对老人说道:

"敲两下门,是厕所的规矩哦。"

喂,这话该你说吗!

我差点就要吐槽,但还是强忍住了。

勇者大人则是一副"就是就是"的样子,连连点头。

塞尔吉博士也对我们露出笑容,搭话道:

"没想到勇者大人会光临如此偏僻的地方,真是荣幸之至。站着说话也不方便,请进屋里来吧。"

"打扰了。"

塞尔吉博士的办公室里摆满了书。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书籍塞得满满当当,毫无缝隙。恐怕是用魔法管理的吧。我有点想看看他怎么取书。

"这里没什么可招待的,请随意!"

塞尔吉博士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把瓶子里黑红色的液体倒入杯中。那东西有点粘稠,飘着一股酸味。

感觉十分可疑,我用千里眼查看了一下。

物品名:毒草汁

概要:饮用后身体麻痹无法动弹,逐渐失去意识。即使醒来也无法说话或行动。

果然是和外表一样,非常可怕的饮料。

"请用。"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勇者大人似乎完全把我"要怀疑别人"的建议抛到脑后了。

他正大口喝着塞尔吉博士准备的那杯"毒草汁"招待饮品。

"请,您也请用。"

"不,我就不了……"

"呃!!"

勇者大人捂住嘴,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立刻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塞尔吉博士大概也没想到毒草汁效果这么快吧。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惊讶。

不,这毒草汁可是您让勇者大人喝的啊。

看着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倒下的勇者大人,我们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可能,原本理想的时机是在带我们参观房间之后再倒下吧。

没办法,这里只能先演一下了。

"啊啊,勇者大人!您三天三夜没睡了,所以困了吧!"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睡着,但我觉得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就当作勇者大人只是睡着了吧。

"抱歉,能马上给我们安排个房间吗?"

"啊——,好的。没问题。他怎么办?可以让职员搬过去。"

"不,不用了。"

我问一犬能不能搬动勇者大人,它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么,我带你们去房间吧。"

"麻烦您了。"

我把勇者大人放在地上,一犬咬住他的脚踝,开始拖着他走。

"那个,他……真的没事吗?"

明明是自己给人喝了毒草汁,还担心被拖着的勇者大人,这是什么心态啊。

嘛,不过在我眼里,被一犬拖着的勇者大人看着也不像没事就是了。

"勇者大人如果在奇怪的地方死——不,睡着的话,都是让一犬搬运的。已经习惯了,没关系的。"

"是、是这样啊。"

对方似乎打算安排不同的房间,但我自称是勇者大人的妹妹。

于是,对方说可以提供有两张床的房间。

勇者大人明显是死了,如果分到不同房间,尸体肯定会被回收,这是显而易见的。

总之,只能由我来看着了。

"暂时要麻烦您了。"

"嗯。晚餐一起用吧。"

"好的,谢谢您。"

这是不打算用毒草汁,而要在饭菜里下毒来干掉我们吗?

未免也太狡猾了。

"那么,稍后再见。"

塞尔吉博士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首先,我把趴着的勇者大人尸体翻过来,试着注射了复活灵药。

于是,勇者大人的身体像新鲜的鱼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咳呃!!"

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坐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在塞尔吉博士的房间里,但因为被放倒了,勇者大人头上仿佛飘着问号。

"这里是?"

"是从塞尔吉博士那里借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你喝了毒草汁死了啊。"

"毒、毒草汁!?我觉得那玩意儿难喝得要死,没想到居然有毒!!"

果然,他毫不怀疑就喝下去了。

"那混蛋!绝对不能原谅!"

他想冲出房间,我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了他。

"勇者大人,请暂时老实待着!"

总之,让对方以为勇者大人已经死了比较有利。

"之后,我被邀请共进晚餐。请勇者大人潜入食堂的天花板上面,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开办这个设施?

他想给"空无者"赋予天赋,最终目的是什么。我想听听。

"请勇者大人看准时机,抓住塞尔吉博士。"

"明白了。"

在晚餐时间到来之前,我们决定先养精蓄锐。

会餐(※含毒)

晚餐时间临近了。

虽然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塞尔吉博士,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可不好说。

说不定,他记得被带到这里来的人的长相。

所以,我绝对不能露出脸。

"如果在餐桌上被要求取下头巾怎么办?"

"我有对策。"

"是吗。"

这次的作战分为两队。

一队是勇者大人和一犬,负责在天花板上方伺机抓住塞尔吉博士。

另一队是我和小布,负责在食堂揭露塞尔吉博士的恶行。

塞尔吉博士大概不会承认这里是聚集"空无者"的研究设施。

但是,应该能旁敲侧击地问出些什么。

"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嗯,拜托您了。"

勇者大人爬上房间里的书架,揭开一块天花板。

他把用布包着的一犬挂在脖子上,爬进了天花板上面。

我大约一小时前带他认过去食堂的路,也放置了发光石作标记。勇者大人在天花板上方可能会迷路,但聪明的一犬会把他带到食堂上方的。

等了一会儿,刚才那位老人来了,告诉我们晚餐时间到了。

"哎呀,就您一位吗?"

"是的。勇者大人好像还在睡。"

老人朝房间里瞥了一眼。床上鼓起的那一团,是我用被子卷出来的。我自己觉得做得很像。

老人小声说了句"原来如此",就转过身去。

"我知道了。那么,请跟我来。"

老人似乎知道勇者大人喝了毒草汁、已经死了的事。没有过多追问就确认完毕了。

"食堂在这边。"

飘来了某种料理的美味香气。

明明刚才才吃过便携食品的面包和汤,却感觉好像还能吃得下。

"请进。"

塞尔吉博士正在食堂里等着。

"你哥哥还没醒吗?"

"嗯,好像很累的样子。"

"那真是辛苦了。稍后让人送些三明治什么的到他房间去吧。"

"谢谢您。"

老人为我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椅子上有一犬的毛团。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标记。看来他们已经抵达天花板上面了。

准备就绪,作战开始。

在料理端上来之前,塞尔吉博士温和地开口说道:

"啊,对了。头巾可以摘掉的。"

与其说是提议,倒不如说语气里带着"现在就摘掉"的意思。

塞尔吉博士总是笑眯眯的,给人温和的印象。但内里恐怕是污浊不堪、心肠歹毒吧。

"那、那个,我脸上有烧伤……看到的话可能会不舒服。"

"没关系的。请别在意。"

"那、那就……"

我心跳加速,放下了头巾。

看到我脸的塞尔吉博士,"咿!!"地尖叫起来。

"我的脸,很可怕吗?"

"不,那个,呃啊啊啊啊啊!!"

明明还没开饭,塞尔吉博士就大大地吐了出来。

嘛,这也难怪。

我对自己使用了巫妖用过的"腐死诱惑"。

皮肤在黏糊糊地融化,眼睛快要掉出来,脸颊的肉在剥落。

现在,我正处于腐尸状态。

打算等作战结束后用复活灵药治好,能顺利吗?

在天花板上方窥探情况的勇者大人只能看到我的头顶,应该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嘛,就算暴露了,也可以随便搪塞说用了能让人变成腐尸的魔法药。

小布看到我似乎很吃惊,但它乖乖地待着。

我心里默默地道歉:对不起!

"头、头巾就请戴着吧,没关系的。"

"哇,谢谢您。"

在我重新戴好头巾的期间,房间被打扫干净了。

看来是打算就这样继续用餐了。

侍者端来了料理。是看起来很美味的浓汤。

用千里眼确认,显示菜名是"毒蝎浓汤"。

毒蝎是尾巴有剧毒的魔物。

果然,他似乎想用缓慢致死的方式,而不是立刻致命。

腐尸状态对毒素无效,所以我正常地享用了。

毒蝎浓汤口感顺滑,味道浓郁。味道没有异常,是正常的、好喝的浓汤。

"好好喝哦。"

"是、是吗。"

可能是因为变成了腐尸,舌头转不过来,说话变得像小孩子一样。

真想立刻变回原样。

其他的各种毒料理也陆续端了上来。

有剧毒鱼蒸煮、森林野猪红酒烩、毒草面包、毒草莓慕斯等等。

为塞尔吉博士准备的是模仿毒料理外观的、无毒的料理。

"请多吃点。"

"谢谢您哦。"

塞尔吉博士大概很在意我有没有好好吃吧。时不时会瞟我这边一眼。

我把切得很大块的森林野猪肉,朝塞尔吉博士那边递过去。

"您要吃一口吗?"

"噫!为、为什么!?"

"因为您刚才,一直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嘛。"

"啊,不,我只是觉得你吃得很香,才看着而已。你吃吧。"

"好~的"

他刚才慌张的表情真值得一看。我心里暗笑。

有毒的料理都意外地好吃,被我吃得精光。

"全部都,超级棒哦。"

"合您口味,那真是太好了。"

从刚才起,塞尔吉博士的脸就有点抽搐。

是因为看到了我腐尸的样子吧。

餐后红茶端上来了。这似乎也是毒草茶。能做到这么彻底,反倒让人佩服了。

现在不是品尝料理和红茶的时候。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他们的罪

塞尔吉博士大概是想缓解对我的恐惧吧,开始喝起葡萄酒。

等酒劲上来,判断力就该不行了。

让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等到他耳朵都红了,我才开口问道:

"听说啊,塞尔吉博士您是,使魔者啊。"

"嗯,是的。"

"从其他房间传来了好多魔物的叫声,是在室内饲养吗啊?"

"正是如此。"

我本还担心他不肯接话,但塞尔吉博士似乎愿意聊下去。

我不断抛出问题。

"我好像听到了,类似做检查的说话声,那是为什么,啊?"

"这里啊,是个研究设施嘛。"

"是研究,什么的呢啊?"

"那个嘛,是在研究没有天赋的人哦。"

"嘿诶,这样啊。"

舌头越来越不听使唤了。腐蚀速度大概快得惊人吧。

明明还有很多想问的。

我试着尽量快速地发问。

"具体是,在做什么,事呢啊?"

"是在进行赋予'空无者'天赋的研究哦。"

看来是已经酒劲上来了。

他似乎忘了"塞尔吉博士是使魔者,这里的都是魔物"这个设定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啊?"

"那个啊,你知道'回收利用'这个异世界的词吗?"

"回收利用?不啊,第一次听说啊。"

塞尔吉博士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表情显得相当险恶。

"回收利用,指的是将不需要的东西或废弃物再利用。也就是说,我们是聪明地利用那些被这个世界认为不需要的'空无者',让他们对社会发挥作用!!"

"意思是'空无者'得到天赋后,就能回归社会,是吗啊?"

"不,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做过那种研究。这里的人,全都是无条件地伤害他人、拥有美妙兴趣的家伙!!"

太恶劣了,我感到恶心。

这里的设施人员,全都是人渣。

没想到,竟然连研究都从一开始就没进行过……

信息还不够。必须再从塞尔吉博士嘴里套出点话来。

"塞尔吉博士,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在这里算是吧。"

"在这里"这个说法让人在意。

听起来像是还有更高层的人在发号施令。

"比塞尔吉博士更厉害的,这里的总负责人,是谁啊?"

"唔——嗯"

他不打算说到这个地步吗。

不过,我没打算就此罢休。

我双手合十,像祈祷神明一样问道:

"求求您了,告诉我吧。"

我趴在地上,做出叩拜的样子。于是,塞尔吉博士似乎心情变好了,告诉了我设施总负责人的事。

"既然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好吧。要保密哦。"

我感到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但因为是腐尸状态,心脏早就停止跳动了。完全是我搞错了。

"——是枢机卿,艾因格拉夫·冯·伊森堡阁下。"

那是国王的外甥,位居圣都顶点的男人的名字。(注:书籍版改为国王弟弟)

为什么伊森堡猊下要下令收集"空无者"并进行研究呢?

虽然觉得塞尔吉博士一副小人物做派,上面肯定有人……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物,我一时失语。

或者说,舌头已经腐烂掉落,说不出话了。

我的身体腐蚀得太快了。

不过,能听到这里就足够了吧。

以塞尔吉博士为首的、这个设施里的人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了。

"呵呵,看来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呢。"

不,我只是因为没有舌头才说不出话而已。

必须给勇者大人发信号了,看来只能像腐尸那样嚎叫了。

我猛地站起身,摘下头巾,发出声音: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腐尸为什么会发出瘆人的嚎叫,我一直很疑惑。

现在变成腐尸才明白。

大概是声带和舌头都腐烂脱落了,所以无法说出语言吧。

真可怜,变成腐尸后我才第一次同情起他们来。

塞尔吉博士面对我的"发狂",尖叫起来。

"呜哇啊啊啊!!"

与此同时,勇者大人从天花板上方跳了下来。

"你、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闭嘴!!"

他说着,用手臂勒住了塞尔吉博士的脖子。空着的手握着匕首,抵在他的颈侧。

塞尔吉博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僵住了。

大概是被毒草汁干掉的勇者大人精神抖擞地出现,吓到他了吧。

一犬站在塞尔吉博士的胯下前方,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露出牙齿。摆出一副"敢乱动就咬你"的架势。

注意到这点的塞尔吉博士流着泪恳求"饶了我吧"。

被带到这里来的人,承受的痛苦可比被咬胯下要厉害多了。

勇者大人大概也这么想吧。他命令一犬咬下去。

"等等!等等!那里不行"

『啾嗯!』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期间,我给自己注射了复活灵药。

随即,全身剧痛,站都站不稳了。

对腐尸而言,拥有治愈力量的魔法药大概是毒药吧。

不能妨碍勇者大人的抓捕行动,我就安静地忍着痛苦。

本以为忍一会儿疼痛就会平息,但迟迟不见好转。

难道说,腐尸化用复活灵药是治不好的?

我试了其他魔法药,也完全没效果。

难道说,吃了有毒的料理,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不良影响吗?

"——!!!!"

我想咬紧牙关忍耐,但身体使不上力。

『哔咿咿?』

小布担心地来到我身边,但我希望它现在能警戒塞尔吉博士以外的人。

这么一想,不知为何小布似乎理解了。

它像要保护我一样站定,紧紧盯着门外的方向。

视野渐渐模糊。连小布的身影,也看起来只是一团黑色的块状物。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设施的结局。可不能就这样死掉。

有什么好药吗?

我在包里摸索,触碰到沙沙作响的叶子。

这到底是什么,我把它拿了出来。

『哇~~~~!』

听到了像幼童一样、有气无力的声音。

"……诶?"

我现在,抓着一个像小萝卜一样的生物。

叶子的形状,酷似从世界树那里得到的大粒种子发芽后的样子。

虽然眼睛看不太清楚,但那萝卜在沙沙晃动,看起来是活的。

这到底是……?

感觉不到丝毫杀意。不仅如此,我甚至觉得它正担心地窥视着我。

『怎、么、了、吗?』

被它这样问道,我用无声之声试着传达。

难受、痛苦、无法呼吸。

萝卜似乎理解了,看起来像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把、梅、尔、芙、的、叶、子、吃、掉、吧、哦』

刚才,是听到了"梅尔芙"吗?

我正想反问,萝卜却从我手中滑落,落到地上。

它拔下头上长着的叶子,送到我嘴边。

『来、请、用!』

放入口中的叶子,非常甘甜美味。

不仅如此,全身的痛楚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不会吧!?"

所有的不适都恢复了,视野也清晰起来。

『已、经、好、了、吗?』

面对这样询问的萝卜,我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

在听到萝卜的回答之前,听到塞尔吉博士尖叫的职员们聚集了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勇者大人用匕首抵着塞尔吉博士,大喝道:

"所有人,不许动!敢动这家伙就没命了!"

像反派一样宣言后,勇者大人喝止了职员们的行动。

职员们似乎很担心瘫软不动、无法动弹的塞尔吉博士。

我注意到背后有个职员在低声吟唱咒文。

"那家伙——!"

在我喊出声的同时,巨大化的小布向职员们冲了过去。魔法没能完成,似乎失控了。

小布似乎用魔法防住了,但其他职员们好像被魔法失控波及了。

手脚断裂,痛苦地翻滚挣扎。

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所承受的痛苦。

请尽情品尝吧。

之后,勇者大人将包括塞尔吉博士在内的设施职员们,都交给了骑士队。

被囚禁的"空无者"们也得到保护,并接受了治疗。

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按照之前宣告的那样,下令将他们带到勇者大人的老家去。

在准备用转移魔法送他们离开时,勇者大人对他们说道:

"给我好好拔草!!"

勇者大人对"空无者"们用力挥手,与他们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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