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對決!兔里對仁哉!!之卷
第十話 對決!兔里對仁哉!!之卷
兔里順勢揍飛了仁哉,並緊緊摟住我似地保護著我,他抱著我往旁邊一跳。
下一瞬間,他所在的位置便遭一把大劍劈下,揚起了漫天煙塵。
我們視線的彼端為橫眉豎目地狠瞪著我們的仁哉。
「你這傢伙──!」
「天瑚,抱緊我!」
「我已經抱牢了。」
兔里見我環著他的頸部緊緊摟著他,發動了臂鎧的右手重獲自由,用拳頭彈開了仁哉刺出的劍尖。
接著是一招斜向割喉的凌厲斬擊,兔里卻瞬間從臂鎧爆破了魔力,並順勢往後退。
「躲過了!?還沒呢!」
「要來了!」
仁哉以不適合魁梧身軀的靈活動作朝兔里揮劍。
這是透過預知魔法率先識破兔里舉動的攻擊,但現在他身上還有我在。
我以超越仁哉的預知魔法看穿他的攻擊,並向兔里傳達。
「從左下方的上劈攻擊,踢沙子蒙蔽視線……就算反擊也沒問題。」
「好!」
聞言,兔里便揮出了凝聚著治癒魔法的拳頭。
這一拳雖然被仁哉的手臂所擋下,卻藉此拉開了距離。
兔里終於獲得喘息,便將我放到地上,重新轉向仁哉。
「你為什麼又要回來!明明乖乖逃跑就好了!」
「因為我有不能那麼做的理由。」
兔里冷靜地這麼回覆道,望向仁哉的後方。
仁哉背後有著受涅雅操控的近衛兵流血倒下,應該是因為方才的混亂負傷的吧。
見狀,兔里便凝聚出治癒魔法彈,丟向癱倒的士兵。
擊中士兵的治癒魔法彈竄過全身上下後,士兵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便變得安詳平靜了。
「真是溫柔啊,令人作嘔。算了,我也不需要這種會被敵人操縱的扯後腿士兵。」
聽見仁哉的話後,兔里的眼神便轉為凌厲。
然而,仁哉並未注意到兔里的轉變,而握緊了劍。
「仁哉!」
此時,全身包覆著盔甲的疾風叔叔來到了此地。
他的身後則有亞爾格先生阻撓試圖攻擊他的士兵。
「這次是你啊,疾風。」
疾風叔叔調整了呼吸,邊擦著汗邊開口道:
「仁哉,你快放棄吧,你的計畫失敗了。」
當救出我後,仁哉的計畫便面臨挫敗了。
更應該說,當執行計畫所需的研究員落入涅雅手中時,便早已決定那會無疾而終了。
然而,仁哉卻面對疾風叔叔吐出無比冷漠的答案。
「我拒絕。」
「你看到這種狀況難道沒有什麼想法嗎!!」
疾風叔叔指出的方向上,有著仁哉與疾風先生的部下們正在互相爭鬥的光景,但士兵們的臉上都沒有憤怒,而是紛紛露出了悲傷與迷惘的神情。
這是一場居住於森林深處、過著和平生活的獸人族之間的無謂紛爭。
「這是我所引起的戰鬥!但我卻要說!仁哉,這裡所有的人都不希望戰鬥!只要你願意放棄和人類開戰的話……」
「真是愚蠢的問題,我是為了達成我的目的才在這裡的。」
「為什麼……到底是什麼讓你就算這樣也要發動戰爭……?」
「那我反過來問你,你為什麼能忍受呢?」
「什麼……?」
「人類一直欺壓我族,而且長久以來都把獸人當作家畜一樣使喚,如今獸人奴隸的買賣也依然猖獗,我們只因為身為獸人就會遭人丟石頭。受到這種待遇,你還能忍耐嗎?」
「的確也有獸人遭到人類殘酷地對待,但那卻不構成奪走歌瑚和天瑚人生的理由,你瞭解你自己所說的話嗎?你所採取的手段和你瞧不起的人類一模一樣啊!」
仁哉沉默了幾秒後,回答道:
「預知魔法應該用於戰爭之中,歷代的讀時公主過去有過什麼豐功偉業嗎?沒有吧。正因為如此,才該剝奪這些無用的讀時公主的力量,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啊。」
讀時公主過去的確並未創立什麼輝煌功業,但那是因為獸人族並未遭遇巨大災變,一直和平度日所致。
忘記這一點並企圖扭曲她們的存在,這件事無論怎麼想都很奇怪。
疾風叔叔宛如暈眩般地按著眼頭,道:
「……我終於瞭解了,終於瞭解你執著於預知魔法的理由和堅持開戰的理由了,你……只是想利用預知魔法來濫用暴力罷了,高揭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廂情願地以為自己是正確的,所以我和你的對話才會這麼沒有交集。」
聞言,仁哉不發一語。
疾風叔叔抬起頭來,默默地發怒並擠出聲音道:
「仁哉,你是一個從別人身上奪走名叫預知魔法這種玩具的小孩,而你為了炫耀這個玩具,就要連累其他人,你明白你這麼做有多自私自利又愚蠢嗎?」
「……你說完想說的話了嗎?」
「對,說完了,我已經無法再稱呼你為朋友了。」
「這樣啊……但這還沒結束,我只要擺平所有背叛者,再讓天瑚回到永恆裡就好了。」
仁哉無論如何都要一戰,這令疾風先生悲慟地垂下眼眸,並將手放在兔里肩上,道:
「兔里,對不起,剛才明明是阻止仁哉最後的機會……但我卻無法阻止他。」
「不要緊,話說回來,他會為了殺死我而戰鬥,請退下別被我們牽連到。」
「真的很對不起,天瑚,妳也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吧。」
疾風叔叔雖然這麼說,但我卻搖了搖頭。
如今不管去國內何處,都處於一片混亂之中,應該無法找到安全的場所。對我而言,最為安全的地方根本不言而喻。
「我要和兔里在一起,因為這裡最安全了。」
「……這樣啊,那兔里,我會去鎮壓士兵們,就請你教訓一下那個聽不懂人話的傢伙吧,這是曾為他好友的我的懇託。」
「好,請交給我吧。」
疾風叔叔見兔里點了點頭後,離開了現場。
剩下的便是操控士兵們的涅雅、我、兔里,以及拿著劍的仁哉。
「天瑚,妳待在我附近不要緊嗎?」
「不要緊,因為我相信兔里絕對不會輸的。」
「哈哈哈,這樣啊,那我可不能輸了呢。」
待交談完後,我移動至兔里的後方。
仁哉瞪著兔里,散發出比剛才更加銳利的壓迫感。
「我要殺了你,再度啟動永恆,然後用最強軍隊給予人類制裁。」
「那麼,我就作為救命團一員來阻止你。」
聽見兔里口中吐出救命團這個單字後,仁哉嚇了一跳,道:
「救命團……?這樣啊,我聽說你是林格爾王國的治癒魔法使後就覺得哪裡怪怪的,你就是那國家的怪咖集團其中一員啊。」
「我們的確是怪咖集團沒錯……」
仁哉無視頗為沮喪的兔里,放鬆了架式,並露出輕蔑的笑容。
我提防著仁哉的可疑舉止,並進行預知後,便因為之後將發生的事而臉色蒼白。
在他做出蠢事之前必須阻止他。
「兔里,不可以聽仁哉所說的話!」
「欸?……天瑚,快後退!」
當我被兔里推著後背的下一瞬間,響起了一道刺耳的聲響。
「真是突然啊……!」
只見兔里用臂鎧擋住了仁哉從正上方揮下的劍。
仁哉意欲壓下劍鋒,運用身體的重量下壓,並將臉靠近兔里,開口道:
「林格爾王國有勇者呢,而且據說還是兩個相當強大的勇者。」
「!」
聽仁哉提到鈴音與一樹後,兔里瞪大了眼睛。
仁哉連同身體順勢將劍下壓,並追擊著道:
「勇者對我們獸人來說是擁有重要意義的存在,受人類迫害並與魔族交戰的勇者拯救了獸人族,但對人類而言,勇者如今卻淪為裝飾用的稱號罷了!」
仁哉那刺激人反感的口吻令兔里臉色一僵。
仁哉趁隙揮劍,儘管如此,兔里的防禦卻並未瓦解。
「你們人類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反過來崇拜勇者,這到底有多麼醜陋、愚蠢又無可救藥呀!」
「……!」
「假借勇者英名的人類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沒有覺悟和力量,明明無論在哪一點上都不成氣候,還說什麼勇者!」
從兔里的右手發出「嘎吱」一聲。
他腦中應該浮現了曾在米亞蘭格並肩作戰、操縱冰雪的勇者身影。
這種貶損歷經煩惱痛苦,最後終於找到自己應該前進道路的她的說法,令兔里默默地燃起了怒火。
「隸屬於林格爾王國的兩個勇者對你們林格爾王國的人來說,一定很寶貴吧?」
「!!」
「被我說中了嗎。」
見到兔里有所動搖的反應,仁哉露出了一抹笑意。
仁哉朝動作變得遲緩的兔里踢出一腳並拉開距離,露出不懷好意的奸笑,採取突刺的架式。
「和人類開戰後,我已經決定好首先要做的事了!」
接著,他順勢以那具魁梧身軀難以想像的速度施展出突刺。
那是連兔里被直接命中也不免遭受致命傷的招式。
「我要血祭用勇者威名招搖撞騙的人類,殘酷地宰了──」
「閉嘴。」
當傳來這道冷酷的嗓音時,兔里用帶著臂鎧的右手抓住朝自己刺來的劍,並用手刀劈向劍脊的部分,將之一分為二。
「──啥?」
見到這過於輕而易舉且徒手便折斷鐵製劍刃的舉動,仁哉望向自己的武器,並發出呆愣的嗓音。
我透過預知魔法事先知道這個結果了。
仁哉為了讓兔里產生動搖並趁隙攻擊,卻反而點燃了他的怒火。
我因為不希望兔里嚐到被怒火控制的感受,試圖阻止仁哉說話,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你……!」
兔里冷冷地望著震驚的仁哉。
而仁哉似乎承受不了這樣的眼神,精神錯亂地用折斷的劍朝他砍去。
「你、你這、這個怪物!」
「……唉。」
兔里嘆了一口氣,賞了仁哉握著劍柄的手一記手刀,將劍敲落至地上。
「我、我的預知……」
「你太依賴預知了,所以才追不上我的動作。」
我在內心吐槽著,即使他沒有預知也追不上。
兔里順勢握緊拳頭,積蓄力量後便朝仁哉揮出。
「嘎唔!」
仁哉似乎勉強以預知魔法察覺到了,便用雙臂防禦,他魁梧的身軀卻往斜上方飛去。
不過,兔里的攻擊並未結束。
他盯著被震飛的仁哉,原地拉回覆蓋著臂鎧的右拳,並朝之灌注魔力。
然而,連用預知見到兔里的攻擊的我,也無法理解那到底是什麼。
「你在毫無防備的空中就無法防禦了吧。」
當他對朝著距離十公尺遠的地面墜落的仁哉揮出拳時,隨著一道炸裂空氣的巨響,位於空中的仁哉身軀再度遭到震飛。
「呃啊啊啊啊!」
仁哉這次終於墜落於地面上,並順勢翻滾。
他的腹部出現一個明顯的拳頭凹痕,治癒魔法的光芒如煙霧般地從該處擴散而出。
「……欸?」
我不禁發出呆滯的嗓音,即便見到實際景象,我也無法理解發生了何事。
「原來如此,只要壓低威力這樣用就好了呀,並非靠近毆打才是治癒拳呢。治癒加農砲只是暫定的名稱……飛拳,嗯,就叫它治癒飛拳吧。」
「兔、兔里……?」
當我戰戰兢兢地呼喊他後,兔里面不改色地轉了過來。
然而,他卻又旋即陷入自我嫌惡般地摀著額頭,顯得沮喪氣餒。
「唉……」
「你、你不要緊嗎?」
「我沒受傷,但我竟然中了那種淺顯易懂的挑釁,這讓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成熟,聽他講到學姊和一樹的事,我就怒火攻心,無法冷靜判斷了……當我折斷他的劍時雖然恢復理智了,卻不必要地教訓了仁哉族長一頓。」
我心想,懷疑他當時是否已經恢復理智的我應該沒有錯。
畢竟,他的表情超級猙獰的呀。
「仁哉不要緊嗎?」
「因為那招是增幅魔源的半成品版本,比普通治癒魔法的治癒力還高,所以不用擔心。」
「嗯,我明白兔里怪怪的了。」
「咦?」
不過,以結果而言,便是仁哉自取滅亡了。
因為仁哉意欲採取的手段為屬於最低劣的種類,所以老實說我覺得神清氣爽。
「那、那是什麼呀!?」
涅雅彷彿為我的心情代言一般,逼近了兔里問道。
「你明顯朝拳頭打不到的地方射出了某種東西吧!?而且,那威力還凶殘到震飛了仁哉的身體吧!?」
「必活奧義『治癒拳一之型•飛拳』,別名『治癒飛拳』。涅雅,這是我的新招,會飛的治癒拳唷。」
「你腦子壞了吧!?為什麼在人稍微不注意的時候就創造了詭異的招式!?話說你說『一之型』,那還有二跟三嗎!?」
「我雖然也有想到其他招,但馬上就封印它們了,因為那太危險了。」
「嚇死人了!!」
涅雅一臉慘白。
我雖然也有一樣的心情,卻因為是兔里便莫可奈何地放棄了,畢竟要吐槽會沒完沒了。
我不經意望向周圍,因為身為國家領導人兼頂尖高手的仁哉輕易便遭我擊潰,導致在附近作戰的士兵們都停下了動作。
其中有人放心似地放下了武器,他們果然並不願彼此爭鬥呀。
「涅雅,妳操控的人呢?」
「我讓他們都睡著囉,當然是在搬運完昏倒的人之後。」
望向廣場的邊緣,可見到暈倒的近衛兵與研究員正在那裡昏睡,似乎沒有人身受重傷。
當我在內心感到鬆了一口氣時,便見到亞爾格先生、布魯林與疾風叔叔從廣場入口處走了過來。
他們是知道仁哉被打倒了,所以趕過來的吧。
我對他們揮揮手,並對兔里道:
「我能受兔里拯救真是太好了。」
「我當然會來救妳呀,因為我所珍惜的夥伴被抓住了嘛。」
「不對,不是那樣的。」
我回想起幾個月前的記憶。
最初覺得他是扭轉絕望未來的救世主。
接著,又覺得他是願意接受我的懇託的親切好人。
然後,是待在一起便覺得安心的對象。
「在一開始見面的那天,真沒想到我會有這種心情……但我至今和兔里一起旅行真的非常快樂。」
雖然也有艱辛及身不由己的時候。
但樂趣卻遠超乎痛苦。
我一直以來都是孤伶伶一人,得到了與人共享的喜悅,這便是我難以取代的寶物。
「所以我……之後也……」
正當我意圖說出下一句話時,卻無法如願說出。
在我奮力鼓足勇氣要擠出聲音時──我們與亞爾格先生等人之間忽然降下火焰阻隔了我們,這也打斷了我的發言。
「啥!?」
熊熊燃燒的火焰化為炎壁,延燒無阻地包圍了整座廣場。
搖曳的火焰對面便是與我、涅雅同樣露出了驚愕表情的亞爾格先生等人。
當我立即望向兔里的瞬間,發現他注視著某個東西,而非火焰。
「兔里……?」
「我心中本就有這種預感啊,想說會再和你見面呢。」
「真是巧呀,我也有一樣的想法呢,雖說原本我們是不可能介入的啦。」
「!」
身穿黑衣的魔族男子。
他與兔里四目相交。
「這火焰是你幹的好事?」
「不是,是我的部下。因為我有事要找你和癱在那兒的獸人,所以就請她幫我爭取一點時間了。」
魔族男子指著兔里與仁哉這麼說道。
這並非普通的火焰,其中蘊含著相當程度的魔力。
「你找我有什麼事?」
「在那之前……我們都第二次見面了,應該需要自我介紹一番吧?一直裝做不明人士也不是個辦法。」
男子露出毫無防備的笑容並拍了一下手,彷彿像對朋友打招呼似地指著自己,道:
「你好,林格爾王國的治癒魔法使,我是魔王軍第二軍團長──寇牙•狄賈爾。好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此時,我腦中浮現了之前見過的預知內容。
這名男子,正是在預知中與兔里酣戰的敵手。
第十一話 亂入!第二軍團長‧寇牙!!之卷
我們面前出現一名名叫寇牙•狄賈爾的魔族男子。
我原本便預料他很強,卻沒想到竟然是魔王軍的第二軍團長。
根據菲魯姆被關進牢房時所提供的情報,第三軍團長為施展火焰魔法的劍士,第二軍團長則與菲魯姆一樣為闇魔法的術者。
此時不應隨意刺激他。
「……我隸屬於林格爾王國救命團,叫做兔里•健。」
總之,對方報上名號的話,我也應該自我介紹。
寇牙似乎不認為我會老實報上名號,貌似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唉呀,我本來以為自己受到敵視……這樣啊,你叫做兔里啊,還真是一個有特色的名字呢。」
對這裡的人而言,我的名字聽起來很奇怪吧。
「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你該不會事到如今還要來救仁哉族長吧?」
「不是,不是那樣的,我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
寇牙邊這麼說邊蹲了下來,並小力拍打著暈倒的仁哉族長的臉頰。
降低威力的治癒飛拳所造成的傷害似乎較低,仁哉族長旋即恢復了意識。
他頓時掌握了附近的面孔以及自己所處的狀況,抬頭望著寇牙,道:
「寇牙閣下,請幫助我,只要有您的力量的話,就能讓我們的計畫重回軌道。」
「是指你所說的『擁有預知魔法的最強士兵』嗎?那對我們來說的確很有魅力呢。」
「那就──」
「但不行。」
「不、不行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字面上意思,我們魔王軍不會和你們一起合作。」
「但不是您們來和我們交涉的嗎!?為什麼事到如今──」
「騙了你真不好意思,但我們之所以來到這裡不是為了交涉,而是來審評你們是否具備戰士的資格……來鑑別你們有無『獠牙』。」
寇牙所指的「獠牙」指的到底是什麼呢?
寇牙無視抱著這樣疑惑的我以及茫然若失的仁哉族長,放眼瞭望四周後,道:
「這裡是個好國家。」
「……啥?」
「充滿綠意,且有很多糧食,人民也謳歌著和平,和我們國家大不相同。而且正好能讓我不必工作,來到這裡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您、您在說什麼……?」
「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失去獠牙的野獸,不對,或許一開始就不具備獠牙。我在這裡觀察了你們的生活,以及今天所發生的紛爭,終於能審評獸人的狀況了,結論是『這些人就算上戰場也派不上用場』呢。」
寇牙斬釘截鐵地道,並將手往旁一揮。
「你可別誤會了唷,我並不是瞧不起獸人族。你們之所以無法戰鬥是因為獸人族深深瞭解和平的重要性,而且目前也正生活在和平之中,和我們截然不同,根本不具備侵略他國的理由。所以說,就算開戰了,不具備『作戰理由』的獸人族將派不上用場。」
……這或許是一個相當合理的原因。據疾風先生所說,獸人族為了斷絕與人類的往來,而致力於在森林深處過著和平的生活,難以想像這樣的民族將主動拿起武器企圖報復人類。
我自己也在隱世村落中感受過獸人們的溫情,深知他們並非熱愛逞兇鬥狠的人種。
「還有……對了,擁有預知魔法的士兵也不行呢。」
「什麼!?」
「那是一種會讓大部分人得到後就囂張起來的魔法,過於方便的力量反而會使人腐化。而且,就算看得到未來,但反應不過來的話還是沒用吧?你應該親身經歷過了。」
面對寇牙的指教,仁哉無法反駁並咬牙切齒。
儘管如此,他似乎依然無法釋懷,便瞪著寇牙道:
「就算是那樣,我們也有開戰的理由!」
「是基於對人類的仇恨嗎?你以為我們魔族只因仇恨人類而戰嗎?這也未免過於……不,等等喔……抱歉,約有三成是因為這樣。」
竟然有呢。
我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他,但就身為人類的我而言,聽到我們受人憎恨完全笑不出來。
「但剩下七成的理由都是為了生存下去。」
「……」
寇牙繼續說道,同時望向了我。
「但來自林格爾王國的你們無法苟同吧,不過你們也不需要那麼做,因為我們攻打你們國家的這行動本身就不可理喻。」
魔王軍也並非毫無理由便展開侵略行動吧。
然而,我卻不願多加詳細思考這一點。
「所以說,我們不需要你們的力量了,我不會幫你的。」
「別、別開玩笑──」
「嘿咻。」
寇牙揍了激憤難耐的仁哉族長心窩口一拳。
他憐憫地俯瞰著仁哉族長翻白眼癱倒下去的身影,並順勢將他拋向廣場後方後,再度望向了我。
「老實說,我看不慣這傢伙的手段,不對,手段本身並沒有卑鄙之分……但他卻過於輕視最應該警戒的對象了。」
「……」
「如果不惜用上人質也要抓到你的話,就應該在當時馬上消滅你,而不是關進牢裡,但他卻沒那麼做,這是因為他堅決不想承認你……不對,是不想承認人類的力量。」
仁哉族長確實始終十分鄙視我們。
作戰計畫之所以能成功,便是因為仁哉族長低估了我們的實力。
「人類是一種脆弱的存在,但我們卻輸給了人類,就算魔族在身體能力上較為優異,人類卻擁有某種足以顛覆實力差距的東西。」
寇牙邊望著我邊這麼說道。
現場陷入沉默之中。
當我對一直不發一語的寇牙感到戰戰兢兢時,他忽然拍了一下手,神情一變。
「算了,這樣獸人族就不需要參加戰爭了。」
「……雖然由我這麼說很怪,但那樣無所謂嗎?」
「因為這是魔王陛下的命令,如果沒有『獠牙』的話就放棄他們。」
魔王嗎?
至今仍然未曾現身的魔族之王。
透過梵爾伽大人的話,我終於認知到魔王確實存在,卻無法實際體會到他是我們最大敵人的這一點。
「那麼,第一件事已經解決了,就回到主題上吧。」
我見到寇牙開始伸展手腳後,便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剛才也說了吧?我們原本不打算出面的。」
「……對。」
「老實說,我剛才對仁哉所說的話應該私底下說,所以並不需要在這裡明講,也不需要把他推入絕望的深淵之中。」
若他不需在此時出面,那為什麼又要出現呢?
我隱隱約約地察覺到理由,卻不希望自己料中。
「你已經知道了吧?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唉,是因為我吧。」
寇牙笑著點點頭。
自從他說對我有興趣時,我便有股不祥的預感了,但沒想到事態會演變成這樣。
「我在這國家中見識過你的戰鬥方式,對魔王軍來說,羅絲這人類是個極度超乎常理的人,但身為她徒弟的你也是如此。能輕易舉起其他人加以揮舞的怪力,以及讓人望塵莫及的身體能力,還有儘管如此卻沒造成任何死傷的技術和決心,最後則是和仁哉這一戰。」
他這麼說,並指了指在後方昏迷的仁哉族長。
他似乎躲在某處觀察了我戰鬥的模樣,我大鬧這一場或許過於大意了。
「仁哉並不弱,如果他沒傻傻地惹你生氣的話,這場架或許還能打久一點,但你卻輕而易舉地就了結他了。」
「……」
「我看到後就想和你比劃比劃了,並沒有其他理由,但對我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此時,寇牙似乎情緒高漲起來,只見他擺好架式後,對我露出好戰的笑容並這麼大喊:
「來,來打吧!治癒魔法使•兔里!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不,但我不想打啊……」
「……」
「……」
現場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見他志在必得的模樣雖然很抱歉,但我完全不打算與他交手。
應該說,我不太想和這麼危險的傢伙交手。
寇牙無言地解除了架式,並搔了搔頭。他的表情與其說在發怒,更像透露出心有戚戚焉的感覺。
「……唉呀,說的也是,一般來說都會這樣吧,如果有人這樣來挑釁我,我也會講出一樣的話。」
他竟然贊同我了。
這傢伙到底是怎樣?本以為他是個戰鬥狂,卻又顯露出不同的一面,我的心情一直被攪亂,變得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他對話了。
涅雅與天瑚也對寇牙投以看到怪咖的眼神,但他卻並未察覺,如思索般地雙手環胸,道:
「但我想和你打……這樣一來,就只能多少做出一些不光采的事來逼你就範了。」
「我可不打算打喔。」
「嗯──沒辦法了,雖然並非我願,但就讓你不得不開打吧。」
「喂,聽人家說……!?」
當寇牙依然維持笑容並翻轉手掌的瞬間,我的身體已經有所動作。
這是因為寇牙朝向我們的手中,對天瑚射出了某種黑色物體。
我用臂鎧彈開筆直朝天瑚飛來的物體。
那道類似黑色帶子的物體與臂鎧發出鐵塊互相撞擊的聲音後,又回到了寇牙身邊。
這是菲魯姆所用的闇魔法嗎?
我隨即望向了天瑚,她則因突如其來的偷襲嚇了一跳。
「舉例來說,我就把那預知魔法使女孩帶回魔王領吧,或是那吸血鬼也行,她看起來並非普通的魔物……啊,把你帶到魔王陛下跟前也行,感覺他會做出許多有趣的反應。」
「你……!」
「給你一個忠告,別覺得可以跟我講道理,雖然由我自己來說也很怪,但我的性格非常差呢。」
怎麼辦?這場戰鬥比我所想的更加無法迴避了。
要不要試著帶天瑚與涅雅逃走呢?
「就算你想逃也沒用,做出這道炎壁的是我的部下……過去擔任魔王軍第三軍團長的人呢,所以就算你無所謂,女生們可無法全身而退吧。」
「你說第三軍團長!?」
我在這邊並未見到類似的人物,所以創造出炎壁的人可能還在外圍,如此一來,亞爾格先生、布魯林與疾風先生他們便……!
「涅雅!」
「好,要和那傢伙打一場對吧!」
「不是,妳去亞爾格先生和布魯林那邊。」
「啥!?但這樣的話你就……」
「對手是這傢伙的話,我很難邊保護妳邊戰鬥。」
「!好,我知道了,你可別一不小心就掛了啊!」
「好,我會努力的。」
瞭解狀況的涅雅化身為貓頭鷹後,便高高飛向空中,跨越了炎壁。
「天瑚,抱歉,妳繼續待在後面。」
「嗯,但我想他並沒有認真打算要抓走我。」
「……我知道。」
然而,卻無法斷定他不會那麼做,只要有一絲可能,我便失去了不作戰的選項。
寇牙應該也是明白這一點才那麼說的吧……嗯,他的性格的確很糟。
我令天瑚後退,並再度轉向寇牙,稍微深呼吸了一下。
當我打算集中精神於眼前對手身上時,眼簾之中便映入了朝我施展飛踢的寇牙身影。
「啥!?」
「喝啊!」
這道凌厲的飛踢命中了我的左肩。
我因沉重的痛楚而皺起了臉──但立刻扭轉身體以躲過衝擊,同時運用離心力朝寇牙腹部揮出了治癒拳,將他揍飛。
「喔呃!」
寇牙彈到地上,呈大字形倒下。
我邊用治癒魔法治療肩膀,邊感到焦躁與一縷恐懼。
他趁我不備雖然是事實,但我何止無法閃避,光格擋他的攻擊便已經耗盡精神。
我的反應再慢一點的話,骨頭或許便會被踢斷了,這項事實令我理解到,魔王軍第二軍團長的頭銜並非浪得虛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寇牙呈大字形躺著並發出高亢笑聲,我則比剛才更對他繃緊了神經。
「啊,果然是這樣,戰鬥就必須是這樣呢,有相信你真是太好了,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寇牙這麼低喃道,並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我的拳頭所命中的腹部上,有著層層堆疊的黑色帶狀物體正駭人地蠢動著。
「我偷襲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無法忍耐了,但我並不覺得你會那樣就被我幹掉,所以也無所謂吧?」
「完全不會無所謂,我的心臟會承受不住的。」
「哈,你才沒有那麼膽小,那就正式開打吧。」
語畢,寇牙的衣服與腳邊的黑影化為黑帶,逐漸纏住了他的身體。
那是與菲魯姆相同的闇魔法。
能令術者穿上闇色裝束,是唯有魔族能施展的危險魔法。
覆蓋於他頭上的黑帶化為令人聯想到老鷹的面具,身上則穿上若說是盔甲,又過於類似生物的黑色物體。
寇牙纏繞著甚至會令人覺得這是與菲魯姆的闇魔法截然不同的異樣魔法,並亢奮地朝我吼叫:
「來,開始吧!來一場名符其實的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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