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強勢來襲!遭人鎖定的兔里!!之卷

  第一話 強勢來襲!遭人鎖定的兔里!!之卷

  我們於遞交邀請各國合力對抗魔王軍書信的旅途之中,在米亞蘭格與化為龍人的騎士•卡隆先生激戰一番。

  失去神智而失控大鬧的卡隆先生擁有驚人的力量,但透過與米亞蘭格勇者•蕾歐娜小姐並肩作戰,我們於未犧牲任何一人的狀況之下,便結束了這場戰鬥。

  這場激戰雖然九死一生,卻成果豐碩。

  我藉由回憶起至今為止遭自己遺忘的,身為一名治癒魔法使的初心後,終於成功練就了治癒魔法的增幅魔源。

  如今我掌握了增幅魔源,或許就能於下一個目的地•獸人國度中,治好天瑚的母親。

  我們自米亞蘭格出發,橫越了凍結的湖面,踏入獸人國度所在的森林之中。

  「獸人果然沒有修建道路呢……」

  進入森林之中過了幾天,我們卻依然並未穿越森林。

  此處幾乎沒有算得上道路的路,若無打前鋒領隊的天瑚的話,我們目前應該早已迷路了吧。

  「嗯,因為如果有路的話,就會產生被奴隸販子或盜賊攻擊的危險呢,所以獸人不會修建固定的道路,只會留下記號。」

  經天瑚一說我才發現,一路上隨處可見的樹木傷痕或堆疊的石頭便是她所說的記號吧。

  停在我肩膀上的涅雅聽了這番話,嫌麻煩似地說道:

  「但獸人真是一種龜毛的種族呢,聽你們說,他們住在難以到達的森林深處吧?而且還不鋪路,只有原始的記號……這何止是文化不同,根本是連時代本身都不同吧。」

  「我不否定,我也覺得確實很龜毛。」

  「妳、妳竟然輕易就承認了,那好歹也是妳的故鄉……」

  聽見天瑚毫不關心地答道,反而是涅雅感到驚訝。

  「我們獸人致力於往與人類不同方向的文明發展,在過程之中捨棄了所有多餘的事物,建立起獨自的文化。」

  這聽起來像是極力避免與人類打交道呢。

  然而,一旦明白這世界對獸人的觀感與態度後,便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正確來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並非『獸人國度』,只算是獸人所居住的『領域』。」

  「那有什麼不同嗎?」

  「稱為『獸人國度』的地區附近也有一些獸人所居住的與世隔絕的村落,包含這些地方,全部合稱為獸人族的領域。」

  「天瑚的母親在哪裡呢?」

  「就在『獸人國度』裡。」

  原來如此,我過去都誤會了,我們目前所在的區域還並非獸人國度。

  我還以為已經踏入獸人國度了呢。

  「真是有趣呢,雖然環境也不同,但和我們人類不同的文化……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親眼見證一下。」

  「那並非亞爾格先生所想的那麼有趣的東西喔。」

  天瑚自離開米亞蘭格後,臉色一直相當陰沉。

  理由恐怕與在米亞蘭格時聽梵爾伽大人說的事情有關。

  『該處即將發生異狀。』

  天瑚或許也心底有數。

  「兔里,你幹嘛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嗯,對不起,我稍微在想事情。」

  或許因為我臉上表現出正感苦惱的神情,反而令天瑚擔心了。

  我果然很容易被人從表情上看出腦中正在思考的事呢。

  我是否應像魔導都市•路克維斯的哈爾發那樣,時時保持滿面笑容呢?

  ……不對,如果採取與他一樣的方法的話,反而會因為其他理由而受到眾人擔心,所以還是算了吧。

  「亞爾格先生,我從米亞蘭格出發後,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是什麼呢?」

  「獸人族到底對我們人類會採取什麼反應呢……?」

  至今為止,我們陸續造訪了魔導都市•路克維斯、薩馬利亞、米亞蘭格這三個國家,但最終目的地的國情卻與前者皆不相同。

  「果然……不會得到什麼好臉色吧?」

  如同自米亞蘭格出發前梵爾伽大人所說,獸人痛恨人類,而我們將要踏入他們所居住的領域,肯定不會受到歡迎吧。

  「的確不會受到善意對待呢。」

  「說的也是……」

  「但是,不去去看的話就不會知道,很少有人類會進入獸人國度,就算有也幾乎是抱持歹念的人,但您卻不同。」

  亞爾格先生望向我身旁的天瑚,道:

  「您是為了天瑚大人的母親才來到這裡的,這毫無疑問是出自一片善心誠意。獸人只不過是以敵意回敬敵意罷了,如果真誠地訴說我們的目的的話,應該能得到會見天瑚大人母親的許可。」

  「……如亞爾格先生所說,獸人並非都是一些無法溝通的人,雖然大部分的人都很固執,但也有好好溝通之後能互相理解的人。」

  釋出善意嗎……這讓我想起初次與天瑚對話時的事情。

  天瑚讓我見到一樹與學姊遭黑騎士擊敗的預知畫面,我們以此為契機邂逅一事,或許可謂至今漫漫長路的起點吧。

  在那之後到現在雖然還不到半年,但因為五花八門的狀況層出不窮,令我感到那宛如幾年前發生的事。

  正當我不禁沉浸於感傷之中時,我肩上的涅雅傻眼似地嘆了一口氣,道:

  「你就像平常一樣就好了,畢竟你是能和我或布魯林這樣的魔物相處融洽的怪咖呀。事到如今,就算你對和獸人見面感到不安,也反而只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罷了。」

  「妳講這些話還真傷人耶,涅雅……我可是很認真地在煩惱的啊……」

  「呵呵呵──你說什麼『認真』還真是會笑死人呢──明明就是一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啊,對不起!不要用手指對準我!」

  當我默不吭聲地擺出彈額頭的架式後,涅雅便用翅膀擋住了臉,並從縫隙之間偷窺我的表情。

  「老實說,我也覺得若是兔里大人的話,應該沒有問題的。」

  「你說沒問題……」

  我對難得語意含糊不清的亞爾格先生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這一趟旅途絕非輕而易舉,就算在某處一蹶不振也毫不稀奇……但正因為跨越了這些考驗,才有現在的您。」

  「哈哈……但其中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去蹚渾水的,真的給亞爾格先生添了很多麻煩啊。」

  亞爾格先生先是被涅雅操縱,我還委託他摧毀薩馬利亞歷史悠久的大鐘、並肩對抗卡隆先生這樣的強敵……真的害他遭遇一連串的倒楣事。

  「我完全不後悔跟您一起來喔。這趟旅程充滿了冒險,反而讓我覺得有來真是太好了。」

  聽亞爾格先生爽朗地這麼說道,我不禁語塞。

  糟糕,我好感動。

  我極力不顯露出內心的波瀾,試圖轉變話題,於是望向亞爾格先生腰際的兩把劍,道:

  「對、對了,亞爾格先生,你的劍變成兩把了呢。」

  「啊,這個嗎?」

  他的腰上除了平時佩帶的長劍之外,還掛著一把稍小的劍。

  「這暫且作為備用劍,是蕾歐娜閣下在米亞蘭格送給我的。回顧之前的事,我心想只有一把劍不夠用呢。」

  「啊──……的確。」

  於邪龍一戰時,我折斷了他的劍;在米亞蘭格時,又遭卡隆先生的翅膀震碎。這麼一想的話,準備備用劍便是一個好點子。

  「我可不想在關鍵時刻因為劍斷了而只能坐以待斃呢。」

  靈活舞動長短雙劍的火焰騎士……帥氣程度又更上一層樓了呢。

  若我能施展治癒魔法以外的魔法,如今又會變得如何呢?

  我嘗試想像著並未遇見羅絲,且作為一名普通魔法使接受訓練的自己,但卻無法想像自己施展水或火焰魔法的身影。

  「──兔里!」

  「嗯,怎麼了?」

  正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時,天瑚倏地回頭道:

  「右上方有東西飛來了!」

  「啥?」

  聞言,我隨即望向該方位。

  瞬間,我的視野捕捉到兩隻箭矢隨著劃破空氣的聲響朝我的身體飛來。

  「哼!」

  我反射性地發動了右手上的臂鎧,抓住了飛來的兩支箭。

  「哼,這種速度還比不上覺醒後的卡隆先生的拳頭呢。」

  老實說,我原本並不覺得會這麼順利抓住。不過,為什麼會有箭射來呢?

  我稍微作勢耍帥之後,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欸,天瑚。要是妳沒提醒的話,箭會射中他嗎?」

  「不會,但他會躲開,而不是抓住。」

  「咦,就算那樣也還是能躲開啊……」

  「然後涅雅就會被甩到地上去。」

  「為什麼啦!?」

  先不管一臉受不了地望著我的涅雅,眼下的重點是攻擊我的襲擊者。

  若對方是認錯人而放箭的話,便能和平解決──

  「好像無法如願呢……!」

  我再度抓住朝我射來的箭,將之折斷並丟到地面上。

  那明顯僅針對我,若非認錯人的話,便表示對方對我抱持著明確敵意了。

  持續遭人放箭的話,便會處於劣勢,就讓我轉守為攻吧。

  「在那裡!」

  我於右手上凝聚治癒魔法彈,並朝箭矢飛來的方向奮力投擲。筆直飛去的治癒魔法彈,撞上不遠處樹葉叢生的枝枒並消散。

  『咿──!?』

  之後,魔法彈飛去的方向傳來一聲相當高亢的窩囊叫聲。

  「嘖,沒打中……!」

  「兔里,表情、你的表情,你的眼神變得很凶神惡煞啊。」

  涅雅的吐槽令我回過神來,我似乎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導致言行變得粗魯。

  我稍微深呼吸並暫時冷靜下來,提防著箭會不會再度射來。

  「兔里大人,您不要緊嗎!?」

  「不要緊,但竟然忽然射箭過來……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這就是獸人對人類的正常反應吧……!可惡……!」

  「你明明若無其事地抓住了箭還反擊對方了,卻以為對方還當你是人類的這一點真是讓我難掩驚訝呢……」

  我對涅雅的話置若罔聞,凌厲地瞪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接著,便傳來一陣劇烈的沙沙聲,對方於草叢之中有所動作。

  「剛才那聲音,該不會是……兔里,去把那女孩抓回來。」

  「女孩?那該不會是天瑚認識的人吧?」

  「嗯……大概。」

  大概……算了,畢竟我也想避免她順勢去呼叫同伴的麻煩,為了解開誤會,總之先把對方抓起來吧。

  「亞爾格先生,行李就拜託你了!涅雅,走吧!!」

  「唉,我知道了啦……」

  涅雅依舊停在我肩上,我開始迅速往前奔馳。

  對方恐怕是獸人,應該並非能輕易追上的對手。

  而且,我們位於對獸人而言為主場的森林之中,這裡有過多樹木令我無法全力奔馳。

  儘管如此,我依然努力奔跑,馬上便見到視野前方有一名揹著箭筒的獸人,看她的背影,那確實是個女孩,從依稀可見的灰色獸耳與尾巴來看,她是狼獸人嗎?

  「找到妳了!」

  「欸、追、追追追追來了!?」

  她或許因為離開了剛才的地點而輕忽大意,當見到我追來後,便以驚人速度開始逃跑。

  「好快!?但我可沒嫩到會被妳拉開距離!」

  「你到底為什麼能用人類的腳程去和獸人比速度啊……」

  我們之間的距離確實有縮短,但要追上她似乎還要一點時間。

  這並非是我太慢,而是跑在前方的獸人腳程比預料的還快。

  「呵,看來我還有得學呢……」

  很好,從今天起便回到初心,追加跑步的訓練。

  我察覺到自己未來的訓練方針後,便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你、你為什麼追得上我!?救、救命啊!」

  「我說,在那個獸人的眼裡的你,現在看起來到底是怎麼樣呢?」

  「……」

  咦?我是受到性命威脅的一方吧?

  為什麼變成對方在求救啊?

  ……在對方的恐懼心繼續增長前,先想想方法吧。

  我握緊裝備臂鎧的右手,並瞪著前方。

  「涅雅,抓緊了!」

  「欸……呀!?」

  我將身體前傾,雙腳用力一蹬,猛烈地跳往前方。

  獸人少女見我速度猛烈地衝了過來後,便一臉慘白,以驚人的反射神經翩然避開了我試圖抓住她的手。

  我用力過猛無法停下,便順勢衝過了少女身邊──

  「但是!」

  我朝附近的樹木反手揮拳以轉換方向,望向了獸人少女。

  「咿!?」

  終於追上她了,距離這麼近的話,便應該能溝通!

  我為了不使少女害怕,盡可能露出笑容對她說道:

  「冷靜一點!我雖然是人類,但不會傷害妳的!」

  「騙、騙人!人類怎麼有辦法做出那種舉動!我可是知道你是什麼,你這變身成人的魔物!」

  獸人少女淚眼汪汪地這麼大喊道,並以如貓一般的輕盈姿勢爬上樹後,又宛如猴子似地於樹木之間靈敏移動。

  我仰望著少女,不禁嘆了一口氣。

  「涅雅,那女孩好像注意到妳的真面目了。」

  「不,怎麼想她都是在說你吧,而且現在的我可是貓頭鷹呢。」

  這麼一說也對。

  怎麼說,被初次見面的少女當作魔物的打擊相當巨大呢。

  奇怪了,我明明盡可能地露出燦爛微笑了呀。

  「……不能讓她就這樣逃掉,涅雅,準備拘束咒術。」

  「是那招治癒拘束彈嗎?照這距離的話,就算是你也打不中啊。」

  「亂槍打鳥也總是會打中的。」

  「啥?」

  我於右手手掌上凝聚多顆小型治癒魔法彈。

  經臂鎧輔助了魔力操作之後,我的治癒魔法彈得到了強化。

  這招原本是為了於混戰中回復多名傷患所開發的招式,附加上涅雅的拘束咒術成為治癒拘束彈後,便一舉成為可以同時對多名敵人施展拘束咒術的招式了。

  招式名稱便為──

  「治癒魔法亂彈!」

  我用盡蠻力將凝聚出來的多顆魔力彈,朝少女所在的方向投擲過去。

  從我手中射出的魔力彈迸射似地分裂開來,朝少女跳躍移動的樹木周遭飛散而去。

  少女在樹枝上蹲了下來,並發出悲痛的叫聲:

  「我、我的手、不、不能動了!?咿咿咿咿!?」

  「哇啊,真可憐……」

  雖然涅雅對我感到退避三尺,但治癒魔法亂彈基本上為無害的招式。

  這與治癒魔法彈相同,並無傷害對手的能力,僅包含對身體有益的治癒魔法,以及令身體暫時無法行動的拘束咒術而已。

  然後,那名少女的右手被打中,暫時受到拘束了。

  「妳就從那裡下來吧!」

  我朝少女所在的樹木施展全速的飛踢。

  畢竟她或許會在我爬樹的期間逃跑,而且我根本也無法說服她。

  那麼,雖然我不是很樂意這麼做,也只能強制請她下來了。

  「哼!」

  「你看起來會把她抖下來欸,不要緊嗎!?」

  順勢踢出的飛踢令樹木劇烈搖晃。

  從搖晃的樹木上滑落下來的少女頭下腳上地朝地面墜落,並被我用雙手接住。

  「嘿喲。」

  「你自從去了米亞蘭格後,怪物化的程度又更上一層樓了呀……」

  吵死了。

  在讓她與天瑚見面之前,必須先確認她的狀況。我姑且於接住她的同時,施展了治癒魔法,但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便糟了。

  「妳不要緊嗎?對不起,為了和妳說話,只能這麼……嗯?」

  被我接住的少女翻著白眼動也不動。

  注意到少女模樣的涅雅驚訝地瞄了瞄她的臉後,便萬分同情地望向了我,道:

  「她暈過去了呢。」

  「……」

  這與之前對抗魔王軍時,被壞人臉們扛來的負傷騎士的症狀大同小異呢。

  這是一種猶如目睹到什麼驚悚絕倫的東西且深陷恐懼的表情……原來如此。

  「真可憐,看來從高處掉下讓她很害怕呢。」

  「你是知道箇中原由還故意這麼說的吧?這明顯就是你的錯吧?」

  我逃避現實地忽略涅雅的發言,抱著獸人少女返回跑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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