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村直树,禽兽的冲动!

1

这里是早上的教室。

直树在自己的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也许是因为外头的大阴天,他觉得非常想睡。

(话说,昨天真是吓死我了。)

他在内心自言自语著,然後注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附近扎了层层的纱布。

昨天像颗子弹冲出狗屋的麻吕,毫不犹豫地朝著直树的右手咬下去。被尖锐的狗牙刺穿皮

肤,直树当然戚到疼痛无比。

即使如此,麻吕在一听到直树的惨叫时就急忙松口了。然後,又以极为抱歉的表情舔著直

树的右手。

看到那副模样,直树气也消了,就只是摸摸麻吕的头。

之後他以清水洗涤伤口,进行消毒後再扎上纱布。也许是处置恰当的缘故,他现在已经完

全不会感到疼痛。

「真没想到会被麻吕咬啊……」

虽然他已经责麻吕很长一段时间,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或者该说,麻品根本就是

一只胆小到不敢咬别人的狗。

(而且,它一直没有吃东西,可能真的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严重到会让它忍不住咬主人的

程度。)

想到这里,直树的脑袋里很自然地浮现某个病名。

没错,就是狂犬病。

(麻吕那家伙,该不会得了狂犬病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被咬的我不就……)

仔细想想,直树的身体的确从昨晚开始就怪怪的。

就连特地去买的炒猪肝也吃不出味道,虽然他淋了酱油和调味酱,但还是只能吃下一点点

而已。

原本以为是因为戚冒而提早就寝,但夜深的时候却又很有精神,根本就睡不著。看来就是

因为那样,现在才会厌到很困。

还有,他一直觉得喉咙很渴。明明不断大口暍著淡茶,却一点也无法解渴。

(难道我也得了狂犬病?)

虽然直树感到不安,但他也想起自己已经打过狂犬病疫苗。

(对啊,我不是已经打过疫苗了吗?干嘛怕得像个白痴一样。)

就在他如此取笑自己的时候……

一名男学生气喘如牛地奔进教室,那是直树的同班同学。

「喔喔,高村,你来了啊?」

他跑到直树身边,满腔热血地说道:

「听奸了!与J班一较高下的时候终於到啦!」

直树一听到这句话就露出厌倦的表情。

直树所在的C班与同年级的J班一向相处得很不好,已经吵了一年以上。

事情是从某次跨班级体育课的篮球赛开始的。在那之後,双方就把彼此视为劲敌,定期举

办各种比赛。

「今天的午休时间!我们要在操场上比赛足球!高村,你当然会参加,对吧?」

虽然直树给人的戚觉总是很自我步调,但其实他的运动神经非常发达。会受到仰赖也是理

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直树只觉得麻烦。

於是,他想找个藉口拒绝掉。

就在这个时候,直树刚好看见自己扎了纱布的右手。」

於是,他马上举起右手给对方看。

「抱歉,如你所见我现在受伤了。不能进行太激烈的运动。

「什么啊!」

男学生发出极为不满的叫声。

「我们已经和对方约好要决战了啊!你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不行啦,光是碰到就很痛。」

虽然直树夸张地装痛,但对方还是不肯放弃。

「给我看一下,我来帮你判断会不会有问题。」

於是他用力抓住直树的手,并且开始解开纱布。

「啊,住手啦!」

尽管直树加以抵抗,但随便以左手包扎的纱布一下子就被解开。

「喂,这算什么啊!」

男学生不太高兴地抱怨著。

「虽然伤口很小,但真的很痛啊·因为牙齿整个都刺进去了。」

直树解释著,然後把右手举给对方看。

「你说的伤口到底在哪里啦?」

解开纱布後,直树的手上并没有看见任何伤口。不只是被麻吕咬过的伤,就连在那之前产生的擦伤也消失了。

「咦!?」

惊讶的人是直树,他急忙地再次检查自己的右手·

还是有没找到伤口。不只是那样,根本是连伤痕都没有留下。

昨天他的确是擦伤了,然後又被麻吕咬。当时的痛楚他记得很清楚,但是却没有伤口。

这是非常没有道理的事情。

「既然没受伤那就说定罗,午休的比赛靠你啦。一下课就马上去操场。因为天气预报说下

午会下雨,必须在那之前分出高下才行。没有时候先吃午饭喔。」

男学生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直树的肩膀,然後就去找其他学生了。

被留在原地的直树仍在发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望著完好无恙的右手,完全不能理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2

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一群穿著体育服的男学生们聚集在操场上。

那是三年C班的男学生们。他们都很有干劲,准备开始一场激烈的战斗。

「呼啊啊啊。」

直树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呵欠。

他的右手已经没有扎上纱布。既然怎么样都找不到伤口,那就没有必要包扎了。

二局村,拜托你罗。」

「这场比赛能不能赢就看你啦。」

虽然班上同学都这么说,但直树本人却没什么干劲。

他在上课的时候打了不少瞌睡,不过到现在还是很困。

而且他依旧没有食欲,本来想趁午休时间午睡,但其他男同学却不准他睡。就这样强拉他

来参加比赛。

(哎,就随便混过去吧。)

比赛开始了,了班的男生立刻运球进攻。

那是足球社的川本,而且还是下次大赛备受全社团瞩目的王牌选手。

动作的俐落程度与其他学生大不相同。

川本一转眼就从直树身边穿越过去,将防守球员玩弄一番後射门得分。

比赛由丁班先驰得点。

「高村!你在做什么啦!」

班上男同学纷纷发出斥责。

「我们班上能对付川本的就只有你而已!振作一点!」

都已经是被强拉来参加了还要被骂,直树觉得这实在很不合理。

当直树变得更没干劲的时候,川本走了过来。

二局村,怎么啦?难道你是站著打瞌睡吗?」

他如此取笑著直树。

大概是因为直树先前受足球社之托去参加比赛时,表现得比川本更加出色,才让他怀恨在

心吧。

「还是因为营养不良?哎,毕竟你家很可怜嘛,我真同情你。」

川本刻意提高音量,让其他人也听见:

「还好我爸不是什么无名科幻作家。不愁吃也不愁穿,以後还可以去念大学。真的,像你

这种人真是可悲啊。」

这让直树生气了,他不爽地板起了脸。

他的确是过著贫苦的生活,也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他仍努力并快乐地过著每一天。

一点也不想被人以可悲二字来否定。

直树被激起了斗争心。

「那就试试看吧。」

直树紧握著自己的拳头。

「就让你瞧瞧无名科幻小说家儿子的厉害!」

二楼走廊上,有一名手臂下夹著课本的女学生正在走著。脸上的雀斑十分可爱,她就是充

满朝气的少女日比谷明里。

她刚上完化学课,准备走回自己的教室。

时间已经到了午休,距离下一节课之前还有许多时间,所以并不需要著急。

但明里却走得很急,室内鞋发出了清脆的脚步声。

「等等我们啦,明里。」

「你走太快了。」

走在後头的两名同班女同学一齐出了声。她们是明里的朋友,则子与京香。

「啊,抱歉。我不知不觉就走太快了。」

看到明里举起一只手道歉,两人的脸上都浮现贼笑。

「你是很想赶快跑去C班对吧?」

「当然是那样罗,毕竟她的男朋友在等她嘛。」

两人取笑著明里。

「钦,不要说什么男朋友嘛,我和小直又不是那种关系。」

看到明里慌张地模样,则子和京香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又没有说是高村同学。」

「就是啊·明明D班的森本同学和H班的大久保同学也在一起,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就说出

高村同学的名字呢?」

「那、那是因为……」

看到明里脸都红了,两人呵噗地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我们都明白啦。」

「是呀,我们是站在明里这边的。好了,你要赶快去制造和高村同学独处的机会才行。在

那两个电灯泡来之前。」

两人边笑边向前走去。

「就说不是了呀!我之所以会那么赶,是因为大久保对小直有一些误会,虽然刚才下课的

时候已经解开了,但要是吵起来就不好了。所以我才会这么急。」

明里努力解释着,并且追在两人身后。

此时,走在前方的则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哎,那不就是明里的男朋友吗?」

她指向窗外。

「哎呀,真的耶。」

京香也点头同意。

「所以我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

虽然这么说著,但明里也把目光栘往窗外。

明里等人所在的二楼走廊,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操场。在大阴天下,一群穿著体育服的男学

生们正踢著足球。

当中最为活跃的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直树。

「看来C班又和了班杠上了呢。」

「他们到底要持续这种无谓斗争到什么时候呀?」

虽然则子与京香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但是却看比赛看得很开心。这样的活动对於考生而

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消遗。

「话说回来……」

看了一会儿比赛後,则子戚慨地说道:

「高村同学还真会踢足球呀。」

「就是呀,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参加足球社·」

京香也点头。

「我就说吧?」

明里兴奋地打开话匣子。

「小直他其实很有运动天分呢。跑得又快,也擅长很多种运动。国中的时候还曾经替田径

社参加比赛,在大赛中创了纪录呢。」

看到明里得意得像是在说自己的事迹,则子和京香又开始窃笑了。

「明里又开始炫耀她的男朋友了。」

「光是听她说就饱了呢。」

「我就说不是男朋友了啊。」

虽然明里还是否定著,但事到如今她看起来也不再坚持了。

「加油,小直!」

她从窗户探出身子,欣赏著直树的活跃。

直树与川本展开著激烈的攻防战,同时在内心想著:

(思,总觉得之前好像也遇过这样的情形。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另一问学校……)

但是,他就是无法想起来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稍微分神就是最大的失误,川本抢走了球,并且扬长而去。

「等等!!」

虽然直树急忙转身追逐,但川本已经开始如入无人之境了。己方的守备阵容正在遭到玩

弄。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攻门得分。

「休想得逞!」

直树大喊。

「我绝对要追上你!」

直树戚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某种东西爆炸了。

「这一分我要定啦!」

无人防守的川本得意地笑著。

球门就在他的眼前,没有任何人可以守备。就只剩下脸上带著畏惧表情的守门员一个人而

已。

那是一名只因为身材高大就被指派的懦弱守门员。事实上,川本光是随便做个假动作射

门,守门员就自己扑向其中一边。

川本嗤之以鼻,然後准备朝空无一人的另一边进行射门。

就在这一瞬间,有一个人从斜後方抢走了他的球。

那就是直树。他重整了姿势,然後又朝对方球门猛力冲去。

「什么!!」

虽然川本被直树的惊人速度吓了一跳,但马上就转身去追他。

然而,却完全追不上。他的速度非比寻常。

「快、快阻止那家伙!!」

听到川本的下令,了班的男学生们全都挡在直树面前。虽然有些人甚至以粗暴的动作抢

球,但直树却轻易地躲开。

然後,直树猛力踢出的球就这样射进球门。

「太、太厉害了!」

就因为是足球社的一员,川本非常了解直树刚才的表现足以称得上世界级水平。

那绝对不是一个平凡高中生能展现出来的能力。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很不寻常。

当直树抢走球,并且开始奔跑的那一刻,他和直树对上了一眼。

川本回想起当时直树的眼睛。

「那家伙的眼睛……好像是鲜红色的。」

「高村好厉害啊!你太棒了!」

C班的男学生们纷纷聚集到直树身边。

有人说那是世界级的球技,有人赞美他的超凡运动能力,他们并没有在意细节。

因为最重要的是,直树从可恨的了班那里抢下了一分,那就是一切。

他们对於直树这个大功臣赞誉有加。

直树当然也很高兴,但是他的内心也感到有些疑惑。

(我居然能使出那么厉害的球技,而且连气都没有喘。)

「好,我们就继续加油,给了班好看吧!」

一名男学生如此高喊著,并且指向天空。

「快看,天气快放晴了。看来是个好兆头!」

如他所说,原本满是乌云的天空稍微变得明亮了。阳光也开始从云层的缝隙间探出头来。

「他好厉害。」

「思,看得我都差点忘了呼吸呢。」

则子与京香纷纷戚叹著,当然那是对於直树的超级表现所做出的戚想。

明里也难掩兴奋地开了口:

「小直他奸厉害喔!太厉害了!也许他比我想得更有足球天分耶!」

她激动地说著。

「顺利的话,也许还能认真考虑当个职业足球球员呢。然後,将来还可以参加世界杯比

赛。啊,那样的话我也会被媒体访问吧?以在背後默默支持小直的妻子身分。」

明里呼呼地笑著,开始独自妄想著。

「咦?」

则子与京香一同开了口:

「明里,你的男朋友看起来怪怪的哟。」

由於她已经进一步幻想到妻子的地步,所以现在已经不对男朋友三个字起反应了。

「他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他突然跑出场外了。」

3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直树突然戚觉到脸部及手臂等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刺痛著·

接著,又转为像是被灼伤的疼痛。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本能告诉他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所以,他才会急忙逃出场外。

「喂,等等!」

「高村!你要去哪里啊?」

身後传来同学们的喊叫声,但直树无法停下脚步。他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跑了一阵子以後,疼痛终於缓和了下来。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树揉著手臂及脸部,疑惑地自言自语著。

刚才的疼痛,说起来和夏天晒伤的戚觉很像。他之前也曾在盛夏的泳池玩过头而晒伤,结

果隔天甚至动弹不得。刚刚那种戚觉就和当时很像。

但是,现在并不是盛夏。而且天上甚至是乌云密布。

刚才太阳的确是曾在一瞬间露过脸,不过那道阳光绝称不上有多凶狠。

那是不可能造成晒伤的。

(会是精神上的原因吗?)

虽然随便找了理由,但直树的内心并没有接受。

他也不想再回到操场。无论原因为何,要是又戚到疼痛就不好了。

不过,班上那些男同学肯定不会放弃直树这个重要战力。必须找个地方躲到午休时间结束

才行。

直树决定前往学校的後庭。虽然那里又阴暗又潮湿,但只要忍耐一下,仍是一个宁静又凉

爽的空间。

在夏天较热的时候,他也常和明里他们一起在这里吃午饭。

他靠在校舍的外墙上,不知为何觉得这个阴暗处很舒服。

抬头一看,发现乌云正层层叠在一起。刚才只露了一下的太阳如今又躲了起来,真是很难

缠的阴天。

但直树却察觉到,自己似乎对这样的阴天感到怀念,明明像现在这样密度那么高的乌云,

自己应该没看过太多次才对。

此时,直树因为戚受到有人前来而全身僵硬,因为他以为那是来寻找自己的男同学们。

不过现身的人,却是直树很熟悉的女学生·

「找到小直了户你果然在这里。」

那人露出满脸笑容。

「什么啊,原来是日比谷。」

直树解除了紧张,戚到松了口气。

「因为,我觉得小直如果要躲就一定会在这里,看来我猜对了呢。」

先是因为自己猜对而感到高兴後,明里问道:

「可是,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在比赛途中跑掉呢?」

「日比谷,你有看见啊。」

直树不禁苦笑。

原本他想说明自己戚觉到不明所以的疼痛,但又闭上了嘴。因为明里一向很爱管闲事,要

是一说出来,难保不会被她强拖去保健室。

「我只是厌倦与J班做无意义的竞争而已,大家还是应该好好相处才对。」

直树随便编了个理由。

「哎,的确是很没意义呢。虽然,在旁边看还满有趣的。」

幸好明里接受了这个理由,不停地点头。

她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著直树,口气十分兴奋地说:

「可是,小直你刚才的超级美技真是太厉害了!我看得都发抖了呢!」

「喔,那个啊。思,应该只是凑巧而已吧。」

「不,你不必那么谦虚。小直如果认真起来,也许能成为职业的足球选手喔!你要不要挑

战看看?我会全力替你加油的!」

明里靠近直树的脸,热情地说著。或许是因为太过亢奋,两人的距离比平常更近许多。

就在下一秒钟,直树的头突然热得像是爆炸一般。而且喉咙还渴到令他难以呼吸,一阵强

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将眼前的明里据为已有!想紧抱住她!就是这样的冲动。

「啊,小直肚子应该饿了吧?你等一下喔,我去福利社帮你买面包过来。等一下再来好奸

谈未来的计画。」

当明里转身准备离去时,直树受到冲动所控制,从後面一把抱住了她。

「日比谷—」

「呀,小直!』

明里的惊叫令直树清醒过来,他急忙放开明里。

「抱歉!我到底是怎么搞的?真的很抱歉!」

直树急忙解释著,然後马上跑离了後庭。

他的内心满是难为情、歉意以及罪恶戚。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脸见明里。

跑了一阵子,来到校门附近之後直树才停下脚步。

「我、我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明明日比谷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他的确觉得明里很可爱。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意识过她。更何况是像刚才那样忍不住抱住她。

当直树正在哀叹时,有人朝他攀谈。

「啊,高村同学。难道说与了班的足球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本来还想带一些吃的给男生们说。」

是班上的女同学们,她们手里还拿著便利商店的塑胶袋。

看来她们替男同学们买了一些饮料及糖果。

「我想大家应该还在操场上,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直树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又厌到饥渴,因为脑袋深处的灼热而戚到难以呼吸。

(我连她们都想出手::)

他对於这个事实戚到惊讶。

「对了,我们也有买高村同学的份喔,来!」

直树没有接下对方递过来的纸盒果汁,就这样跑走了。

他从正门奔入校舍,前往最近的洗手处。然後,转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恢复冷静後,他叹了口气。

「啊,高村。」

「高村。」

恰巧经过的人,是森本与大久保。

「高村,我从日比谷那里听说了,她说你不是一见锺情·昨天是我搞错了,真是抱歉。」

大久保向直树道歉。

「真是的,日比谷那家伙居然多管闲事,原本还以为能再看一下好戏的。」

森本扫兴地抱怨著,然後继续说道:

「对了,听说你们又和J班对决了?本来是想去替你们加油的,难道已经结束了?」

但直树却完全没有力气回答。

因为,他连对这两个男人都产生了冲动。

(等等,我连对森本及大久保都会产生兴奋5::原来我是这么没有节操的男人!?)

「不要啊——!」

直树的惨叫,就这样回荡在午休时间的走廊上。

4

在同样阴暗的天空下,直树走在小钟井市的街道上。他换上了制服,还把书包夹在肩膀上。

顺带一提,现在是下午一点钟左右,当然学校还没有放学。

这就是所谓的自行早退(跷课)。

虽然这不是什么正当的行为,但是如果继续留在学校,恐怕会发生严重的事情。

因为不只是对女生,他甚至有可能会袭击男生。

「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感到困扰的直树自言自语着。

就算退让个一百步,抱住明里的行为还可以解释,对班上女同学产生欲望也可以理解。因

为她们都是真正的女孩子。

但是,居然对森本及大久保也抱持著同样的戚情……这只能用不正常来形容。

「这样子我简直像是饥饿的禽兽啊。」

虽然直树对自己厌到厌恶,但又突然抬起脸来。

「饥饿的禽兽……」

他像是想到了某事。

(对啊,仔细想想我奸像一直没有吃东西。昨天晚上没吃多少,今天的早饭与午饭也

是。)

最後一次好好吃饭是在昨天中午。虽然没有自觉,但直树判断自己可能处於极度的饥饿状

态。

(我记得曾在某本书上看过,人类在极限状态会被激发本能,变得想留下子孙。意思是

说,我的这些胡乱举动都是因为营养不足!)

这并没有解开所有谜底·

因为怎么样都无法说明自己连对男人都有同样的兴奋。

而且,回想起过去的贫困生活,他本来就常一整天没吃东西·那些时候也不曾产生现在的反应

但是,直树还是硬把事情解释成这样。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变

态了。

「无论如何都得大吃一顿才行。」

直树奔进附近的一间拉面店。看过菜单後,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看起来最营养的拉面。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碗公被放在直树面前。

「久等了,这是超大特制大蒜拉面。」

「唔喔喔喔喔喔¨」

直树发出了惨叫,从座位跌到地上。

一闻到碗公里传来的强烈大蒜味,他的身体就起了拒绝反应。

他并不讨厌大蒜,甚至非常爱吃。但是,现在的直树却丝毫无法忍受那个味道。

并不是味道太浓或太臭这种程度,根本像是毒瓦斯。明明刚才只闻到一点点,就产生像是

被铁鎚敲到的头痛,胃也痛苦得令他想吐。

而且,全身上下甚至产生麻痹戚。

直树只能捣著嘴离开拉面店。

他摇摇晃晃地走著,只想尽可能远离拉面店。

不只是脚步不稳,连眼前都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十分朦胧。

头痛与呕吐厌丝毫没有停止,毫不留情地攻击著直树。

直树靠在转角的电线杆上,戚觉意识逐渐远去。

就在此时,直树遇见绕过转角走过来的一个人物。

那是一位长头发的冷淡美女。

昨天在便当店的那位店员,佐山季代实。

「救救我……」

直树在无意识下,如此喊道:

「救救我,川澄¨」

5

醒过来时,眼前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可以肯定这里不是自家,因为自家的天花板是老旧的

木板,还看得见漏雨所形成的脏点。

直树起身观察四周,这是一间小而整齐的房间。

「这里是?」

当直树如此自言自语时,有人回答了他。

「这里是我住的公寓。」

仔细一看,季代实就在眼前。

「直树,我看到你走路摇摇晃晃的,所以才带你过来。你不记得了吗?」

直树最後的记忆,是在路上遇见季代实,并且向她求助。

(虽然的确是情况危急,但我为什么会向她求助呢?)

无法理解的事情还不只这个,为什么季代实会出手帮助才见过一次的自己呢。而且,还用

[直树]这样亲近的称呼。说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向她自我介绍过。

「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当季代实靠近过来时,直树急忙跳了起来,并且拉开距离。

在密室里与美女独处,这个情境对於现在的直树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你、你不要过来!」

他微弱地喊著。

「为什么?」

季代实疑惑地问道。

「因为……因为……」

直树想不到任何理由,只好老实地大喊:

「那天的我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人就会冲动,想袭击对方!所以!」

季代实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轻轻摇头。

「那是直树弄错了,你把吸血冲动误会成性冲动了。」

「吸血……冲动?」

听到陌生的名词,直树一脸茫然。

「是呀,就是吸血鬼想吸血的本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树现在已经变成吸血鬼

了。」

季代实把话说得理所当然。简直像是在她的世界里,吸血鬼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似的。

但是,直树并不一样。他无法接受被说是吸血鬼,那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电影或小说里。

看到直树一脸呆样,季代实有点落寞地说道:

「看来,你好像还没有回想起来呢。」

她以严肃的表情看向直树。

「直树,我们并不是在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以时间上来说,是在距今一年之前。地点也不

是在这里,而是在长野县深山里的治水村·那里真正的名字是血吸村,所有村民都是吸血鬼。

直树和身为科幻小说家的伯父一起搬进村子里居住。原本应该会被村民吸血而成为吸血鬼,但

是因为你通过了我们的测试,所以才保持着人类的身体。」

「拜、拜托你等一下!」

直树挥舞著双手。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有搬到那个村子过。不只是一年前,我从小就

一直住在东京。」

「我也是一样呀。从小就住在孤儿院,现在则是藉由奖学金才来这里读大学·既没有去过

长野县,也不可能见过直树。明明应该是那样的。」

季代实叹了一口气。

「可是,昨天在便当店里见到直树的时候,我却觉得不是第一次见面。我的心里充满了怀

念的戚觉。然後在刚才,被直树喊叫的时候,我才终於想了起来。我曾被叫做川澄。而我也想

起一座吸血鬼的村子,以及和直树在那里度过一年的事情。」

这个怀念的感觉,不像是初次见面。直树的心里也有相同的心情。

川澄这个姓氏,也是直树在无意识下想到的。

直树戚觉有东西正从心底缓缓浮上来。但是在那之前,直树用力摇头。

「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最基本的,世上不可能有什么吸血鬼。」

「没有什么不可能。在记忆中我也是吸血鬼,而现在直树也是。」

季代实继续问道:

「你不觉得阳光像是会灼伤皮肤吗?闻到大蒜的味道不会觉得头痛而且想吐,甚至全身麻

痹而昏倒吗?不会觉得普通食物无法刺激食欲,就算吃了也毫无味道吗?」

直树戚受到一股战栗,因为那些全都说中了。

「之所以会想袭击他人,说穿了也只是想吸血的欲望罢了。可是,要是真的吸了血,将会

变得十分严重。因为对方也会变成吸血鬼,让这座城市也变得像血吸村一样。」

季代实毫不犹豫地说道:

「暂时由我提供血给你。你先静下来,奸奸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再说了!我受够了!」

直树大喊一声,然後抓起掉在旁边的书包,朝门口跑去。

「直树!」

他没有理睬季代实的制止,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红色的眼睛以及尖牙利爪,那就是吸血鬼的证明!」

季代实的声音,从背後传了过来。

6

似乎是睡了比自己想得更长的时间,外头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

「吸血鬼?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在回家的路上,直树不断重复著这些话语。但他的内心却深深戚到不安。

他丝毫不相信吸血鬼的事情,但季代实所说的症状却也完全吻合。

(对了,昨天麻吕咬我的时候,眼睛奸像也是红色的。该不会是因为麻吕变成吸血鬼,咬

了我以後才让我也变成吸血鬼……)

在想到严重结论之前,直树硬是笑了几声。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没有食欲、皮肤戚到刺痛,还有害怕大蒜的味道,那都是因为身

体状况不佳。」

他告诉自己。

「会想袭击日比谷、班上的女孩子、还有森本及大久保,都只是因为我这个人是个毫无节

操的禽兽。」

虽然这让他觉得很丢脸,但总比承认是吸血鬼好。

「只要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绝对会恢复原状的。」

来到自家公寓前的直树,在这里停下了脚步。因为他遇见一个意外的人物。

「日比谷……」

「啊,小直。」

靠在门口附近的明里,一看到直树就露出笑容·

「你总算回来了。讨厌~~~~~~你到底跑哪去了?而且还跷了下午的课。」

「因为……」

直树说不出口。

他无法说出自己倒在路上,还在季代实的房间睡了一觉。

而且,他还没有忘记在校舍後方抱住明里的事情。过度的紧张使他说不出任何话语。

一名骑著脚踏车的邻居主妇,经过时很明显地在看著他们两个人。这个时间经过这里的人

并不算少。

「钦,要不要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听到明里的提议,直树轻轻点头。

两人前往的是附近的一座小公园。天气良好时,常有放学的小孩子们在这里游玩,但在这

个阴天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在。

「在那之後,事情其实闹得很大呢。」

明里愉快地说道。

「小直班上的男同学们,一直吵著在找小直,就跟只想要赶快继续比赛的J班同学大吵了

一架。最後是决定下次再重新比赛……」

「日比谷。」

直树开口,打断了明里的话。他总算拿出勇气了。

「在校舍後面的事情,是我不对。」

他低头道歉。

「我自己也很惊讶,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情。」

「小直。」

明里笔直地望著直树。

「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会做那种事?」

「呃,是因为……」

「拜托,告诉我。」

明里的眼神十分认真。

[之所以会想袭击他人,说穿了也只是想吸血的欲望罢了。]

直树将浮现在脑袋里、季代实所说过的话语用力挥去。

(不可能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澍如此告诉自己,然後答道:

「那当然是因为日比谷很可爱啊。因为在校舍後方独处,我才戚到心动。只是以男生而言

很普通的冲动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如此断言以後,直树不禁苦笑。

(啊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日比谷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但是,那似乎是无谓的担心。

「是喔,原来是这样。」

明里说道。

「原来如此。」

她的脸有点红,看起来很高兴。甚至,在言词问好像还听到呵呵呵的笑声。

「谢谢,小直。」

先是不知为何道了谢,明里又害羞地扭著身子。

「那个,小直。我虽然吓了一跳,但并不是不愿意。因为,你是小直。」

明里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看着直树把话说出来:

「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小直。」

「咦::」

面对这个意外的事情发展,直树瞪大了眼睛。

「我还以为你没有把人家当女孩子看,原来没有那种事。我真的很高兴耶。」

老实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说这种话。

由於很不习惯,直树慌了起来。

「我、我喜欢小直!最喜欢小直!」

尽管羞红著脸,但明里本来就是个个性强悍的女孩子。她走向直树,勇敢地说出口。

「小直,如果你肯把我当作女孩子看待,就让我成为你的女朋友!」

(日比谷……)

明里的话语让他很高兴。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身为男人不就应该给个交待吗?

如同在校舍後方时一样,直树又觉得头部发热·口渴到难以呼吸的程度,一阵强烈的冲动

涌上心头。

但是,他并不需要抗拒。因为,明里也希望那样。

「日比谷。」

直树缓缓走过去。明里则闭起眼睛,微微抬起脸,像是在等他。

如果要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那还用说。

当然是亲吻。

直树缓缓把脸靠近明里,顺从自己的冲动。

至此,直树才察觉到。

自己想要的,并不是什么亲吻。

而是想一口咬在明里脖子上的欲望。

明里心跳加速地等著。但是,再怎么等都等不到直树的嘴唇。

(再怎么说也让人等太久了吧,小直。)

虽然明知这么做不好,但明里还是微微睁开眼睛。

眼前并没有直树的身影。

明里愣了一会儿,随即回过神来大为火光。

「讨厌,小直真没出息!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就在明里如此大叫的时候……

「哎呀哎呀,你该不会被男朋友丢下了吧?真可怜~」

突然传来这样的嘲笑声。几名一看就知道很轻浮的年轻人正站在公园入口。

「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我们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喔。」

明里没有理会他们,准备马上离开公园。

但是,她的手却被抓住了。

「不要那么冷淡嘛?」

虽然明里想挣脱,但年轻人却更加用力,不打算放开手。

「你最好乖一点喔?」

年轻人的贼笑表情忽然一变,朝明里如此威胁。

在离公园一段距离的巷子里,直树正蹲在地上。

「骗人,这一定是误会。我居然会想吸日比谷的血,这不是真的。」

再那样下去,直树恐怕真的会咬明里,所以他才逃了出来。

[红色的眼睛以及尖牙利爪,那就是吸血鬼的证明!]

他想起季代实最後告诉自己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那种事。」

他战战竞竞地确认自己的指尖。手指头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长出锐利的爪子。

「看吧,果然是弄错了。」

直树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就很对不起日比谷了,我得赶快回去。)

直树从地上站起来。

「我得回到公园,好好给日比谷一个答覆,答应和她交往。」

当直树如此自言自语并准备离开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对於与明里交往,内心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戚。

总觉得自己该给答覆的对象并不是明里,而是其他人。

(怎么可能?我以前从来没有受女孩子欢迎过,这次也是第一次受到表白。)

虽然他冷静地想著,但就是无法挥去那戚觉。

就在直树陷入困惑的时候,耳边听见一道声音。

「放开我!我说放开我呀¨」

那是明里的声音,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日比谷!」

直树把异样感抛到脑后,并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公园跑去。映人眼帘的,是被

一群年轻人包围的日比谷。

「小直!」

明里高兴地大叫著。

「很抱歉,她正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你应该知道,要是来搅局会发生什么事吧?」

直树紧握著拳头。

他戚觉内心正产生强烈的愤怒。

对於奸朋友遭到欺负的愤怒。

而且,还有另一项来自本能的愤怒。

(你们、想对我的食物、做什么?)

「唔啊啊啊啊!」

吼了一声後,直树就扑向那群年轻人。他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并且把他丢飞出去,撞在

附近的围墙上。

「什么?」

想必那群年轻人也察觉到直树并不正常。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为时已晚。

剩下的年轻人们也被直树的怪力撞飞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有怪物!」

原本抓住明里的手的最後一个人,马上松手逃了出去。

但直树并没有放过他,使出非比寻常的跳跃力,由背後袭向年轻人。

压倒对方後,他就顺从本能,以右手拉起对方的头。然後张开嘴,准备朝著对方的脖子一

口咬下。

「小直¨」

听到明里的叫声,直树才回过神来。

然後,他清楚地了解到,这并不是什么误会,自己的的确确想要吸对方的血。

自己这双击倒年轻人的手,指尖上毫无疑问长了锐利的爪子。

「日比谷,我、我……」

直树看向明里。

「小直,你到底是怎么了?」

明里害怕地问道。

「唔哇啊啊啊啊啊!」

由於无法忍受,直树就这样跑走了。

他全力跑到一间便利超店,然后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孔。

那是一双鲜红色的眼睛。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也看得见尖锐的牙齿。

红色的眼睛,还有尖牙利爪。

吸血鬼的证明现在全部凑齐了。

「是吸血鬼……」

直树喃喃自语著。

「我真的是吸血鬼。」

在这一瞬间,直树终於发自内心接受了吸血鬼这个存在。

那就是关键。

原本失去的各种记忆,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

因为父亲的一时兴起,两人搬到长野的深山里。

祭典的夜晚,遭到真面目是吸血鬼的村民们四处追逐。

通过了某种测验後,得以保持住自己的人类身分。

充满男孩子气,活力十足的智衣。

蝴蝶结十分可爱的学妹·绘理子。

个性温和的治愈系学姊·绫菜。

亮丽的美女·红华。

然後,还有总是帮助直树的她。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川澄!」

直树用力喊出这个名字。

7

一名圆脸的少年,站在便当店前进行著深呼吸。那是大久保。

隔壁还站著森本。

「既然昨天都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你就不必客气了。鼓起勇气邀她去约会吧!」

受到森本的鼓励,大久保用力点头。

「思,我会努力的。」

动作僵硬的大久保走入店内。

「欢迎光临。」

站在柜台处的季代实向他打了声招呼·

虽然她的表情上总是不太展露感情,但现在的她似乎一脸寂寞。

不过,他们刚个人当然不可能看得出来。

「你好、你好。」

大久保脸上带著很不自然的笑容,走向柜台。

「呃……」

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大久保却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振作一点啦。」

森本拍了一下他的背,大久保才终於鼓起勇气喊道:

「虽、虽然有点突兀,但、但请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就在此时,自动门突然开启,一名少年匆忙地冲进店内。

二南村,你不是早退了吗?跑来这里做什——」

直树丝毫没有把惊讶的大久保与森本放在眼里,直直走向柜台。

他直视著季代实,肯定地说道:

「你的姓并不是什么佐山。你是治水村高中戏剧社的社长,川澄季代实!我和父亲一起搬

进村子里,然後在那里认识了川澄。还有智衣、绘理子、会长,还有泽田学姊!」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喂,高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奸像怪怪的啊,在学校也很奇怪……」

「就是啊,高村。你不要为难佐山小姐。」

尽管森本与大久保想要制止,但直树仍继续说道:

「夕月祭的事情!治水牧场的事情!光头事件的事情!十文字血清的事情!假性吸血鬼的

事情!吸血鬼昏睡症的事情!牛只不出乳的事情!我全部都记得!」

直树看向柜台旁的冰箱,里面罗列著纸盒咖啡及果汁。

直树突然打开冰箱,从里头取出牛奶。他打开封口,一口气把它暍下。

…同、高村居然暍了牛奶?」

「我、我不敢相信!」

森本与大久保抽动著嘴巴,他们的惊讶绝不算夸张。

就因为从国中就认识直树,他们非常了解他有多讨厌牛奶。不只是牛奶,甚至连起司或优

格等乳制品都不碰。

但直树现在竟然毫不犹豫地暍光了牛奶。而且,暍完之後还好端端的,并没有吐出来·

看在两人的眼里,只觉得是一场奇迹。

「如何?川澄!」

直树得意地举起牛奶的空盒子。

「直树……」

季代实的口中轻轻地喊了一声。

「直树……」

再度喊出这个名字後,季代实的眼里突然流出大粒的泪珠。但那并不是悲伤的眼泪,因为

她的脸上甚至带著不甚熟悉的笑容。

「太好了,我还以为一切都只是我的梦。以为那只是一场幻觉,一直戚到很不安。可是,

原来那是真的。我在那座村子与直树度过的一年,全是真实的事情。」

「是啊,那是真的。我能喝下牛奶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我还是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

成这样?」

直树疑惑地摇著头。

「我们一起想吧。只要是两个人一起,一定能找到答案。」

季代实解开围裙,并把头上的三角头巾取下。

「店长,很对不起!我今天有急事,需要早退!」

厨房则传来这样的声音:

「不、不行啦!今天店里人手不够啊!」

虽然店内传来店长的惨叫声,但季代实没有理会,就这样走出了柜台。

「走吧,直树。」

她拉起直树的手,两人就这样跑出了店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哪知道……」

被留在原地的森本与大久保,只能瞠目结舌地望著两人离开後的自动门。

他们来到季代实所住的公寓。

坐在地毯上休息了一会儿後,季代实以严肃的表情问道:

「所以,我再确认一下,直树你记得到什么程度?」

「我想想看。」

直树以食指抵著太阳穴,开始回想著。

「那天,我在放学後不是有和川澄一起回家吗?我在烦恼被会长表白後该怎么办,然後与

川澄分开以後,我又被智衣、绘理子还有泽田学姊连续表白。」

他继续探索记忆。

「然後,那天晚上我烦恼了很久,隔天又去上学。结果智衣她们一早就杀过来,要听我的

回覆。」

直树无奈地耸耸肩。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记忆空了一块。」

听到直树的回答,季代实深深叹了口气。

「真没办法,其实我也只记得那些。怎么样都想不起来我和直树一起回家的隔天,究竟发

生了什么事。」

她看向远方。

「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直树也有这种厌觉,但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该不会现在这个状况是一场梦?」

如此提议後,直树用力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但遗憾的是,他确实能感受到疼痛。

「这并不是梦。我也已经试过了,而且还试了很多次。」

季代实有点不好意思。仔细一看,她的脸有一部分是红的。一定是捏太多次了。

「欵,直树。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季代实忽然说出这段话:

「如果,自己根本没有到过吸血鬼的村子,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的确有想过,那是在得知村子的秘密後所做的哀叹。

想必自己没有搬家,且继续待在东京生活吧。并和明里、森本还有大久保一起玩耍。

「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那个可能。没有和血吸村与吸血鬼发生关系的情况。」

「但是,有一个问题。」

直树如此主张:

「麻吕它仍然是一只吸血犬,我也是被咬了以後才变成吸血鬼。」

他又补充:

「在这个现实下,麻吕绝对不可能一直都是吸血鬼。到前天为止它都是只普通的狗。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不行,看样子无法得到什么结论。」

季代实像是放弃了,耸著肩膀说道。

「既然如此,就只能展开行动了。」

「行动?要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实际前往罗。」

接著,季代实又换厂说法。

「不,应该说是回去,回到血吸村。虽然距离这里有点远。」

的确,那似乎是最快的方法。

「知道了,那就等下星期天——」

季代实摇摇头。

「不行,那样子会来不及。直树和小麻吕不能忍受饥饿吧?」

直树恍然大悟。事情正如她所说的。身为吸血鬼的麻吕及自己,如果不吸血就活不下去。

能当作血液替代品的东西,就只有被施了诅咒的血吸村牛奶而已。

「虽然用普通的牛奶也能撑一阵子,但很快就会面临极限。这是曾作为吸血鬼的我的亲身

体验,绝对错不了。」

听到这样的保证,直树很能接受。

「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吧。电车费用由我准备,你不必担心。」

怕直树忘记,季代实继续叮咛:

「为了怕碰到天气放晴,你要穿厚重一点的衣服出门。还有记得带牛奶去,尽可能填饱肚

子,因为肚子愈饿就愈容易变成吸血鬼的模样。千万不可以在半路上被人发现是吸血鬼,明白

了吗?」

直树想起之前也被季代实提醒过不要被人发现还是人类,这次情况完全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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