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ユラギ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為時已晚 6 尾聲 價值千金「overlap文庫」

「我一直都很孤僻,心裡滿是不甘和屈辱...還覺得自己的人生糟透了悲觀得不行——」

在露天咖啡廳,兩人相對而坐

他就像是要把鬱結於心的情緒全都宣洩出來一般不斷吐露著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這是自己不得不做的一件事

如果自己真的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話,就一定要徹底清理掉多年以來積壓在心底的那團黢黑汙濁的淤泥‘否則的話總有一天又會沉積出來。到時候自己又會因為如同快要窒息一般的痛苦而拼命掙扎從而怨恨其別人來了

「好了別說了,以後就得由你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了」

坐在他對面的冰見山美咲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但在岡本一弘自己看來,這張笑臉雖然看上去很溫柔,實際上卻給人無比嚴厲的感覺——她所說的“自己選擇”意思就是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來

他想到那天倉促舉辦的同學會上九重雪兔所營造的氛圍是如此耀眼而溫暖

岡本一弘感覺他像是要給自己展示什麼一樣。不對,對方確實是想展示給他看

看看岡本一弘試圖製造出的滿是怨恨憤懣的陰冷地獄與九重雪兔營造的世界到底有著怎樣的天差地別

對方在此基礎上還向他拋出了一個艱難的選擇——你又想活在哪個世界裡呢?

其中的一個選項就是拖著所有人一起毀滅。其實岡本一弘心裡早就知道選擇這條路的話,自己會有怎樣的未來。只是直到現在他仍然難以徹底割捨掉這段糾葛。不過有件事已經不言而喻了——那就是他一直刻意迴避的那股情緒到底是什麼?現在他很清楚,那就是對於九重雪兔那個世界的“羨慕”

還有一件讓岡本一弘心生恐懼的事情——那就是三條寺涼香的決心。他一直都蔑視著三條寺涼香,認為她是太過可悲的可憐蟲。但是在那個瞬間,岡本一弘確實對她生出了膽怯

那是一種“我絕不會饒了你”的堅定意志,她絕不會對自己再有半點姑息。她的眼神中傳遞出的就是這樣一種信號。這還是岡本一弘第一次從以未成年人眼中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敵意,那個在雨中苦苦哀求自己寬恕的懦弱身影已經蕩然無存。他被徹底壓制,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來。他不知道就這麼短短幾天內三條寺涼香的心境到底出現了什麼樣的變化。而引導她如此的,恐怕就是那個男人吧

他忽地覺得自己先前想要那些小伎倆來貶低對方是何等的跳樑小醜空虛可笑。於是心頭湧出無限的悔恨

「我呢,還想要再努力去當一次老師來著」

「...是嗎。冰見山老師您又一次...」

「嗯。雖然之前走了不少彎路,不過我也下定決心要找回應該屬於我的那段人生了」

聽到冰見山美咲所說,岡本一弘瞪大了雙眼。面對這第一次瞭解的真相,他難掩心中的震驚

「所以岡本君你也會支持我的吧?」

「是,是的!雖然我沒有資格說這些...但是請您務必加油!」

自己沒理由不去支持她。畢竟岡本一弘自己就是親手毀掉她夢想的人之一

「那是一個曾經遭到毀滅的未來,不過雪兔和你幫我找到了被深埋的它」

「九...九重雪兔?」

岡本一弘對她的說法很是疑惑。這跟他自己所瞭解的過去的那個九重雪兔壓根不是一個人了

但不管怎樣九重雪兔也確實為他展示了兩種未來的可能——一條通往幸福,另外一條則墜向不幸

「沒事的,你已經懸崖勒馬了。而且你這麼年輕又自由自在,所以未來會怎樣全都取決於岡本君你自己了。所以以後千萬別再做那些損人又不利己的蠢事了哦,能答應我嗎?」

「好的」

若是放在之前他是絕不可能接受這種說教的。不過此時的他還是坦率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都無法對冰見山美咲的話說不。也許是因為他以前很少與成年女性有過太多接觸吧,此時的他不禁有些害羞,甚至不敢直視對方的面孔

「你做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不去自怨自艾是非常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自己能夠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活著嗎?自己能夠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嗎?

那曾被粉碎的千金不換的自尊都將要被我再次擁入懷中了

「以後要是有什麼煩惱或者遇到什麼困難的都可以找我商量哦。只要我能幫到忙的事我都會盡力幫助你的,所以你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啊,不過想了想還是找雪兔君幫忙的話會解決得更快些吧?」

有了值得依靠的人,自己已經不再是孤零零的了。冰見山美咲這番誠摯的話語讓岡本一弘的內心翻滾起來

這正是他最渴求的東西。他終於與值得信賴的他人有所關聯了。現在他同那天重逢的同學們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在經歷過灰暗的青春後,自己還能回到過去嗎?還能尋回那些曾經的光嗎?

為了掩飾心中翻湧的情緒,岡本一弘把咖啡杯湊到了嘴邊。此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話說回來,您跟九重雪兔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他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他很久的疑問。之前偶然遇見她倆的時候就覺得兩個人看上去很親密。可考慮到過去那些事情,他實在是無法想像這是真的。那到底是為什麼...?

「我跟雪兔君的關係啊?怎麼說呢,嗯...」

在思索片刻之後,冰見山美咲突然拍手頓悟並給出了答案

「他是冰見山家族本家的下一任家主哦」

「噗——!」

咖啡直接從岡本一弘的鼻孔裡噴出,他控制不住猛咳起來

「啊,岡本君你沒事吧!?來擦擦」

他用對面遞來的漂亮小手帕擦掉了咖啡,可鼻腔中的咖啡味道還是揮之不去

「原來您跟九重他是親戚嗎!?」

「與其說是親戚,不如說是爺爺他的繼承者呢」

「我聽不太明白...」

這家庭情況也太複雜了吧,聽起來不太妙啊。感覺就算詳細解釋之後自己也聽不明白

為了平復慌亂的心情岡本一弘顫抖著端起杯子,又喝了口咖啡

「或者應該說我是他的未婚妻才對」

「噗!!」

咖啡又從鼻孔裡噴出。因為衝擊力太強甚至耳朵裡都留了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啊!?該不會是突發什麼惡疾——」

他無視了驚慌失措的冰見山美咲,岡本一弘只是發現九重雪兔身上的謎團變得越來越多了

(還是別太深究這種事為好吧...)

一股不祥的預感忽地向他襲來。畢竟實在是很難想像那個在同學會上都讓人避之不及的九重雪兔會受異性歡迎,那傢伙當時就跟被關進動物園籠子裡的奇珍異獸一般跟周圍格格不入

「哇塞!你幹嘛了這麼慘烈!?」

「九,九重雪兔?沒事,就是咖啡灑了而已」

正在擦桌子的時候,那個風波中心的九重雪兔露面了

其實岡本一弘本來就有事要跟九重雪兔商量所以兩人才約好了在這碰頭

可不知為何他左手提著喇叭右手舉著標語牌,一副要搞抗議的模樣

「雪兔君午安。你這是怎麼了?一副社會活動家的模樣...」

九重雪兔皺起了眉頭,瞬間營造出極其嚴肅的氛圍。就像是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一樣,就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絲緊張

「你說這個啊,附近正好在搞什麼叫解體抗議(注1)之類的活動,我本來是過去看熱鬧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就被那群人看中然後還把我推上臺去演講,可把我折騰壞了。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把什麼給解體,難不成是想解體金槍魚之類的?」

「我覺得還是少摻和那種事比較好哦雪兔君,感覺挺危險的」

岡本一弘滿腦子都是問號:自己還是完全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啊!還有為什麼要參加那種活動啊!?

「我還以為你肯定會無視我的聯絡呢...」

「就只是順路參加了遊行示威而已。話說你不是有事要跟我商量嗎,那我就先跟你講講現代貨幣理論——」

「雪兔君!你這已經示威上腦了吧!關鍵點完全跑偏了啊!」

「額?我剛才...到底在幹嘛?」

九重雪兔坐下點了芝士蛋糕和生芝士蛋糕。這男人可...

這傢伙剛來就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弄得岡本一弘很頭疼。不過今天的正題還另有其事

岡本一弘糾結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給說出來。目前看來還沒有爆出任何問題,可真要出了事再想做點什麼就晚了啊。可哪怕知道這一點,他自己也沒有能力去解決問題。更別說這件事的性質還極其敏感

自己現在這麼做會不會也是一種背叛呢?應該算是一種明哲保身才對。可如果自己還想要待在那個溫暖的地方,毫無顧慮地跟大家一起重新起步的話,他就沒辦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是關於之前我用過的AI的事情」

「原來是這個啊。你是想要說實際上因為AI普及而消失的職業跟之前的預測完全相反嗎?」

「等一下,我才不想提及這種社會問題啊!?」

「真沒想到首先受到波及的會是創意產業啊...」

那是自然,AI可沒辦法從事體力勞動。不對,自己壓根就沒想過說這個啊!

「好了先回到正題吧...我用AI生成了偽造的照片」

想要用AI去羞辱他人的話,只要想做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之前有同學來問岡本一弘關於AI的用法,然後他就教了一下對方。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那人到底要用AI幹什麼

他覺得自己沒必要了解這些,所以犯不著特地去打聽。畢竟那位同學先前在學校裡壓根就沒找他說過話,那人跟自己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一個小圈子的,說到底跟岡本一弘就是完全無關的人

可他還是覺得就這麼放任不管還是太危險了

「岡本君?」

冰見山美咲臉上也露出了訝異。希望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在杞人憂天而已,可是

「——除我之外可能還有人在用AI做壞事」

「那個...沒錯,當初是我自己說要同你道謝來著,嗯,我也承認這一點」

她剛走出更衣室太陽穴就氣得一跳一跳的,立馬就同我提出了抗議

三條寺老師顯得很是羞澀扭捏著身體,可你這不是完全沒遮住嗎?

她的腰肢纖細,胸前飽滿得都快呼之欲出了卻還是大膽的彰顯著自己

不對,現在可不是有所顧慮的時候,我就是應該直言不諱啊——那飽滿的曲線確實快要呼之欲出了

那雙肉感十足的美腿線條勻稱更顯身材的火辣,讓人看不透她的真實年齡

就連那顆標誌性的銷魂痣也很是醒目地彰顯著自己

很明顯那些偽造出來的照片到底還是假貨,想要用來展現老師的美食完全不夠格的,實在是差太多了

「但是,可是,然而!這算是哪門子的感謝啊!」

她猛地伸出食指指著我說道,眼前的她對我的態度很是尖銳

「我說老師啊,你都說要對我道謝了那總得有點表示不是?」

「那也有更健全的謝禮啊!」

「比如?」

「這個,那個...我親手給你做飯?」

三條寺老師指頭耷拉下來又收斂了聲音碎碎唸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你說要給在老爺子身邊學手藝的我做飯吃?你說要給廚藝好得人盡皆知的我做飯吃?」

「嗚哇——!求求你別戳破我女人味不夠的事實啊!」

三條寺老師雖然很是不甘,看她身前那猛烈起伏的架勢分明是女人味爆棚了好嗎

這雙峰可太有衝擊力了。說真的,她這規模已經跟老媽不相上下了,搞不好還要更勝一籌呢

在土木行業裡有用重型機械吊起大鐵球拆樓,被稱作粉碎拆除的拆遷方式。可要是換做老師的話感覺她不管是什麼都能拆個一乾二淨。順帶一提粉碎拆除現在已經被禁用了

確實是該禁用啊。如果因為老師的緣故被粉碎掉理性的話,人類也確實是束手無策的

「真要給我做飯的話下次就請我吃抹了果醬的吐司吧,就當是你做的大餐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父母住一塊就完全不會做飯啊?」

老師半眯起眼,語氣裡也帶著一絲威脅,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急忙挪開視線,默唸起元素週期表來轉移注意力

雖然確實想嚐嚐三條寺老師做的飯,不過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此刻我跟三條寺老師正在室內泳池中,而且已經被我給包場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在這時候來泳池啊!?」

「這是溫水泳池哦。現在這種換季的時候要是感冒了可就麻煩大了」

「我擔心的又不是這個!而且這件泳衣怎麼這麼小這麼薄——」

「根據雪兔GPT顯示,您穿這間特別特別搭,讓人眼前一亮哦」

「就算你這麼誇我我也沒辦法坦然開心啊!還有這種離譜的AI趕緊刪了吧!」

三條寺老師現在穿著金色比基尼,這件閃耀著華麗光澤的泳裝被曬出的小麥色膚色襯得格外亮眼。她平時都會跟犬吉一塊跑步所以健康的體態顯得格外奪目

「到底為什麼會想到要穿金色比基尼啊!」

「因為前幾天看到這玩意在社交軟件上成了熱門趨勢來著...」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成為話題的,不過我也不會錯失良機啊

其實我早就偷偷做好了就等著這麼一天呢。如何?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哦

「即便如此也沒必要為了趕時髦讓我這種大媽穿上吧...」

「可我特意準備的,要是不穿的話就太浪費了吧?」

「所以你為什麼要做這東西啊...」

話雖如此,也是正因為我有所準備金色比基尼老師才能在此誕生哦

再悄悄告訴你一聲,我還私下給小百合老師也送了一套過去。真期待她作何反應啊

「你不覺得這樣一來戴著眼鏡的老師才更能凸顯反差感呢?」

「這個...這也太讓人害羞了,能不能別這麼冷靜客觀的評價我啊?」

三條寺老師翻了個白眼瞪著我,其實我也有苦衷啊

「不過老師啊,泳裝回這東西是必不可缺的吧?燈凪她們都出場過啦」

「這原來是要輪番出場的固定橋段嗎!?」

可不咋地,這種事還是得一碗水端平啊

不只是燈凪她們,包括澪小姐和崔絲蒂小姐還有女神學姐和女神律師都已經展示過泳裝了。這樣一來要是唯獨缺了老師的泳裝環節的話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說白了這已經近似於一種義務。我也是出於責任感才會提出如此建議

「這個世上人人平等啊」

「沒人需要這種平等好嗎!」

墮入黑暗的老師開始抗拒起世界潮流了。這就是無政府主義吧!

雖然三條寺老師鬧起了彆扭,不過她的身材真的是太讚了

「不過也確實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玩鬧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雖然假照片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也沒有做過什麼所謂的虧心事。但這也不代表著我們就能毫無顧忌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坦然行之。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要有最基本的顧忌

考慮到這個顧忌的結果就是包場。這樣一來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盡情玩樂

不過真要這麼想的話那私底下不要幽會不就行了嗎?不過這說法聽起來總感覺怪怪的

「老師你當時也特別消沉,我感覺這樣一來也能讓你轉換一下心情」

最近這段時間老師她心裡所積壓了超乎想像的辛勞。那可是超乎常人想像的巨大壓力啊

看著她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實在是讓人不忍心再看。就算她再怎麼硬撐故作堅強也是有極限的

雖然最後也算是儘快解決了問題,不過想想這件事的惡劣程度還是更有可能出現事態惡化或者長期化的可能性更高。這樣一來事情越鬧越大就真的瞞不下去了

十時朱里最後只是被停學處分簡直就是一個奇蹟。如果當時我們選擇報警的話,這件事就會被定性為濫用AI,媒體也會跟進大張旗鼓的報道,到時候搞不好就真的會發展成為社會事件。那十時和岡本這倆人光是被退學都算是輕的了

這種傻逼行為就是在那自己的人生開玩笑。為了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如果真的陷入如此局面的話還會給成為兩人目標的老師她留下更加嚴重的創傷

而且一旦媒體們為了深挖犯人作案動機一擁而上翻出以前那些舊事的話,哪怕冰見山小姐正在為重新開始而努力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了。但是過去早就化作過往了啊

必須要避免走向這個沒人想要看到的只會讓所有人都陷入不幸的悲慘結局

「九重君...」

「運氣只是偏向了我們一絲,在千鈞一髮之時得救了」

岡本一弘所做的這個決定拯救的東西遠超他自己的想想

三條寺老師的雙手輕輕覆在我的手上,又緊緊握住。手上傳來了輕輕的顫抖

「——真的是非常感謝」

「不過真正能為自己感情做出決斷的人是岡本他自己啊」

是岡本靠著自己的雙手抓住了那本就該閃耀的命運

「要是你沒為我們備好那個舞臺,要是你沒把大家和美咲都召集到了一塊,我們絕對沒辦法觸碰他的內心,也肯定沒辦法戰勝那份絕望...」

進行協調的過程是很困難不錯,但最終結果證明這份努力是值得的

老師的眼中泛起了淚珠——而我是不是也已經徹底清算掉過往的錯誤了呢?

過去因為我一時衝動的魯莽引發了一場風波,我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按理來說最該被推上審判臺的人應該是我猜對。然而真正感到痛苦的是三條寺老師和冰見山小姐,還有岡本和十時。只有我一個人若無其事的過活著

「真的是對不起了,老師」

我垂頭喪氣地埋下了腦袋。就算誠心懺悔我也絕不會祈求他們的原諒。這種必須揹負一生的罪孽我一定要深深地銘記在心,一定不能再讓任何人因為而悲傷了

「是我之前太過傲慢了。其實你明明——是個比所有人都要更坦率更溫柔的好孩子啊」

三條寺老師伸手輕撫過我的臉龐,她的笑容裡滿是讓人一眼就會沉醉其中的慈愛

我很慶幸老師還能露出這樣的笑臉,這讓我打心底裡感到心安。這張笑臉千金難買

千金難買嗎...那就只有金色比基尼才配得上這份寶貴吧。哦對了!我從隨身行李裡翻出了一件東西

「那再入水游泳之前咱們先塗防曬霜吧!」

之前在海邊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給燈凪她們塗,那現在就正好派上用場了

「可是我已經曬黑了啊...」

「為什麼啊!老師你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啊!」

雖然健康的膚色充滿活力也跟老師很襯,但這種嘗試實在是太大膽了吧

熱辣的身材配上那亮眼的金色泳裝...難不成三條寺老師她還是位名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才不會讓你用自己忘了的藉口糊弄過去啊!這都是你整出來的都是你乾的啊!」

「你也太失禮了!別有什麼事就怪罪到我頭上啊!啊等會,我想起來了,好像還真是我乾的」

「能不能彆氣勢洶洶的把我當傻子玩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美黑沙龍確實是效果拔群,曬成小麥色的老師也是別有一番風味。不過讓人遺憾的是伴隨著時間得到解決,這異色版的老師恐怕也要退場了

「可惡啊!很快就看不到了嗎...不過就這麼結束也太可惜了吧,這簡直就是全人類的巨大損失啊...」

「有這麼嚴重嗎!而且這裡是室內泳池是曬不到太陽的啊!」

「我可不會輕言放棄!對了,燈光照明也能曬黑的對吧!」

「但這是LED燈誒」

對方的反駁太過一針見血,讓我一瞬間就蔫了下來

「哇——原來你是那種會咄咄逼人把別人駁得啞口無言的人啊!」

「少給我貼這些奇奇怪怪的標籤了!我自己也很討厭這種人哦...」

對對對對,我也對那種上來先扣個大帽子再攻擊人的傢伙避之不及

可我也有自己決不能退讓的堅持——那可是絕無可能動搖的堅定信念啊

於是我又嘗試用撒潑打滾的辦法

「不要嘛不要嘛!我就是要塗!我就是要給你塗防曬霜」

「你是半點羞恥心和分寸都沒有的嗎!好好好!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老師慌張地手足無措,乾脆地應下了我的要求。這反倒讓我擔心了起來

「老師你平時不會被那些上門推銷的人硬塞些東西吧?拒絕別人的時候得強硬一點啊」

「你別突然切換到理性模式啊!」

我一直覺得老師這人與其說是隨波逐流,但不如說是個經不起軟磨硬泡的軟耳根

當然我剛才那些行為那不過只是想要活躍氣氛開了個玩笑而已

親手給一位未婚的妙齡女性塗抹防曬霜可是會燒壞自己腦髓的奇行啊

「而,而且,我只有在你面前才這麼好說話...」

「啊,你說什麼?」

老師變得結結巴巴的,臉頰上也微微泛紅。就連眼鏡鏡片上也都氤氳出霧氣來

「因為九重君你是我最特別的那個人,所以我才莫名地沒辦法拒絕你...算了算了,既然你這麼想塗那就來吧。我既不會逃也不會躲的!」

三條寺老師伸手去解泳裝的繩結。隨著繩結被解開,金色比基尼也緩緩滑落

「不是,那個...」

「——就當是我給你的謝禮咯」

她的低語甜到發膩。透過那蒙著霧氣的眼鏡縫隙,我瞬間瞥見了她那雙澄澈的雙眸

「這曬痕也太妖豔性感了吧...」

「嗚嗚嗚...怎麼辦啊,做這種事要是被人知道了的話我肯定會被開除的...」

老師那原本白皙的肌膚和被曬黑的部分顏色深淺分明,黑與白的爭鋒就像是Conclave(注)一樣激烈

到底哪個老師更有魅力這個問題看來只能用副校長選舉來一決勝負了

不過也不能讓咱倆一直就這麼面面相覷,所以我驅趕掉那些讓人心神不寧的想法

「我們就來痛痛快快的遊一場吧,老師!」

「好,好啊。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現在也想好好活動一下身體」

認真做完拉伸運動之後我們踏入了泳池,池水溫溫的讓人感覺格外舒服

「要不咱們在泳池裡賽一場吧?」

說到底這就只是個室內泳池不是什麼水上樂園,所以也沒有水滑梯之類的東西。就算說要玩現在也就我和老師倆人,真沒想到能做的事確實乏善可陳

「說出來有點難為情,我其實不怎麼會游泳...」

「是嗎?」

哎呀,這我可意想不到。雖然初中高中的老師都會分科目,不過在小學裡一到夏天作為體育這個科目的補充,班主任也會負責教游泳課

我還一直以為要去參加教師招聘一定得會音樂和游泳呢

「我當然還是會游泳的啦。不過要說更關鍵的其實是在孩子們溺水時的救助方法和心肺復甦技巧。游泳只要有個正常人水平就行了。而且在有些地方還會有專門的老師去教游泳課哦...」

原來如此,這樣的安排可能還要更合理一些。畢竟無論是誰都有自己不擅長做的事嘛

「要是真的要求老師什麼都會甚至還要能彈鋼琴的話,那老師不得活活累死了」

「因為這就是工作啊,你可別小看我,我的鋼琴水平還是能拿得出手的。不過游泳的話我一從來沒去過海邊二連泳池都好多年沒去過了,估計現在已經生疏得不行了」

畢竟是過著按部就班的日子,沒辦法下水游泳也很正常

「老師你最擅長什麼泳姿啊?」

「我想想啊...?我也不太清楚呢,硬要說一個的話那大概就是仰泳吧?」

如果是蝶泳的話那金色比基尼大概會耐不住身前的洶湧在水中壯烈犧牲的吧

「那老師你就遊仰泳吧。考慮到男女差距我就讓你五秒好了」

「啊,真要比個輸贏啊?」

「這樣也挺好啊,反正咱們也是玩玩而已不會輸錢輸米的」

而聽到這句話三條寺老師卻慌了神

「等等等等!我可太清楚你這傢伙的想法了!要是真跟你比賽游泳的話最後肯定會變成由贏家對輸家發號施令提出什麼下流又不知廉恥的要求來,肯定會變成這樣!」

這指責純粹就是毫無根據的胡說八道啊,太離譜了吧!

「別把我當傻子糊弄啊!照你這麼說咱倆剛才做的那些事就很正經咯?」

「你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嗎!」

「您說的對」

完全沒有辯駁的餘地

「那不如這樣吧,輸了的人要說一個自己的秘密,如何?」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個很合適的折中方式,這總不能再拐到什麼桃色事件上了吧

「...秘密?什麼秘密都行嗎?」

「當然,不管是過往的失敗還是自己的體重都算數。公開自己的黑歷史日記也行」

「這不就成必須贏的比賽了嗎?總感覺你說的秘密會很恐怖...」

「我的話會說自己的券商賬戶密碼」

「現在盜號這麼猖獗千萬別亂說出口啊!?」

大家也一定要記得設置好安全令牌之類的保護措施哦

老師擺出仰泳的姿勢準備出發。這次比賽的目的是享受其中的過程,最終的結果壓根就不重要

「那我要喊開始咯,準備好了嗎——?」

「那個,能不能給我找補回一點優勢之類的——」

「嘭!」

就這樣一場賭上彼此生死的真正較量拉開了帷幕

三條寺老師一蹬池壁,用瓦薩洛遊法一路潛泳到浮出水面為止

因為沒有跳臺,所以就別想要靠著跳水出發一股腦衝刺拉開距離了

我穩穩地數了五秒。我採用的泳姿的自由泳,不過參考自己五十米的平均成績這確實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深吸一口氣後我潛入水中,蹬壁出發了

我用手撥開水的阻力專心致志的向前遊著。在寂靜的水下心情也莫名平靜了下來

如果只遊25米的話換一次氣也就夠了。我用餘光瞥了一下旁邊三條寺老師的情況,現在我倆暫時並駕齊驅,然後緊接著我稍稍領先了一頭。很快游到了折返點之後我又蹬壁轉身繼續朝前游去

我漸漸同她拉開了距離。此時的我早已把勝負拋之腦後,一心沉浸在游泳之中

「到啦!」

我搶先一步游到了終點後轉頭回望——就在這時一陣惡寒竄過全身

「老師,危險!」

我拼儘自己的全力想要跑到三條寺老師的身邊。可人在水裡是走不快的,這讓我愈發焦慮。因為眼前這是事關人命的危機

(完了,為什麼會這樣啊!到底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的話,三條寺老師她就——)

在焦躁不安的情緒中我心跳驟然加速,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最糟糕的情況。那是一種發自生命本能的對於死亡的恐懼在作祟

我拼了命的伸出手去,卻毫無作用的徒勞抓著空氣。此時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

「完了——」

失去控制的身體沉入了水中,水也開始灌進了我嘴裡,手腳開始胡亂掙扎起來

危機就在此時降臨了,可我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九重君!?九重君你沒事吧!?」

老師好像注意到了我快要溺水急忙停下朝我這邊遊了過來

「快抓住我的肩膀!」

她把我從水裡撈了起來,朝著泳池邊游去

「咳咳咳!」

「這是該——對,對!首先要做人工呼吸,然後在做心肺復甦!」

「咳咳。抱歉啊,不過再這麼下去的話——等,等一下啊——」

三條寺老師正要給我做人工呼吸。原來在清醒的時候被人做這個是這種感覺啊...

我腦子裡胡亂生出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原本遲鈍的大腦也開始恢復了運轉

「我一定會救你!肯定會救你的!我絕不會讓你死掉!」

「噗哈!我沒事啊,我還活著呢。腦子也很慶幸——唔唔!」

老師她又埋下身子給我做了一次人工呼吸。新鮮空氣就這樣被送入了我的肺部。看來不管是我還是老師都已經驚慌到什麼都搞不清了

「我不要你在這裡就離開我...我不接受這種事!因為你是我的——」

「噗哈!喂喂喂!你看啊,我真沒事了——喂,你有聽見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沒醒過來啊!我還有話要對你說,還有心意沒有表達——」

老師我早就醒了啊

在老師第三次想要俯身給我做人工呼吸的時候,我用盡全力把她向後推去

「停!」

我輕輕地揮出一記手刀,三條寺老師立馬恢復了神智

「哈啊!...九重君?」

「我從閻王殿裡走一遭回來了」

本不該說的插科打諢立馬脫口而出,只見三條寺老師的眼眶瞬間溼潤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剛才都擔心死了啊!」

老師用力抱住了我。我們就這麼相擁抱著,過了幾分鐘才逐漸平復好心情

「話說你剛才面色怎麼突然那麼難看啊,到底怎麼了?」

等冷靜下來之後我才猛然回想起剛才那件事。完了,現在還不是能放鬆啊!

「是了,我們得快跑啊!有鯊魚,那有兩條鯊魚!」

我回想起了剛才游到終點之後所看到那噩夢般的景象——當時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兩條鯊魚正悄悄地遊向我們

「鯊魚?這裡可是泳池啊九重君?連條魚都沒有更別說鯊魚了」

「不可能,我看得很清楚!那絕對就是鯊魚——嗯?」

話還沒說完我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不管怎麼看三條寺老師說的都是對的

我歪頭抱手陷入了沉思,然後怯生生地朝泳池裡忘了一眼。別說鯊魚,連半點可疑之物都沒瞅見

可即便如此,那兩條鯊魚逐漸逼近的模樣仍清晰刻在我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你都驚慌成那樣了...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看錯?在這種地方能有什麼會被人看錯成是鯊魚啊...」

我到現在還記得鯊魚那泛著刺眼寒光的背鰭。當時一看到那玩意我就立馬覺得情況危急,可現在想來...

「等會?這不可能啊...但是如果真跟我所想的那樣...難不成,真是這麼回事!?」

終於接近真相了,可我全身突然戰慄不止。甚至壓得讓我有點喘不過氣,心裡全是不願相信的抗拒

「你知道為什麼了嗎?」

我拿起之前特地放在不會被弄溼的地方的手機,小心翼翼地踏入泳池中

「老師,你就站在那!像剛才那樣用仰泳的姿勢朝我這邊游過來!」

「哎,雖然完全搞不懂你要幹什麼,不過只要能讓你搞明白的話...」

大概是看到我這嚴肅的模樣有所觸動吧,三條寺老師毫不猶豫地配合著我

我舉起手機開始錄像,鏡頭死死跟住了用仰泳劃出優美水痕的三條寺老師

「怎麼會這樣啊...可惡!這就是你的傑作嗎,海神波塞冬!」

視頻裡拍得很清楚,一看就是兩條異常兇猛的鯊魚

「...我也給你遊過了,所以能搞清楚嗎?你臉色怎麼還是這麼蒼白啊...」

三條寺老師露出擔憂的神情走了過來,我把剛才拍的那視頻遞給她看

「老師,你看看這個」

聽我這麼嚴肅的語氣,老師立馬收斂起表情

屏幕上那代表著殘暴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朝這邊逼近,光是看著這即將上演的屠殺場面就讓人驚懼失語

「老師你在仰泳的時候胸部露出了水面,看上去就像是鯊魚的背鰭來著——」

「我才不是鯊魚啊!」

「好好好不是背鰭,其實是胸鰭啦」

「重點在這嗎!費勁巴拉的折騰了這麼久,結果你告訴我就因為這!?」

「可我當時真的看成是鯊魚了誒」

「就算你用“誒”這種語氣助詞賣萌也沒用!平時也就算了,這次我絕對不能饒了你!」

說到底都怪老師胸部太大了才會鬧出這種烏龍。誰能想到我所看到的背鰭其實是胸器啊?

在我眼中,當時在水面之上就是ΛΛ這樣嘩啦啦地快速遊了過來啊,會看錯也很正常吧!

「那現在怎麼辦!鬧得這麼大最後真相就這,誰能接受啊!?」

這就是所謂雷聲大雨點小吧。就是因為老師的大雷才鬧了這麼一齣...哎

「都怪你要穿什麼金色比基尼。水面一反光我當時壓根就來不及細想就...」

「這全都是你的錯吧!給我老實正坐跪好了!」

就這樣我被老師給訓了一通...是啦,都是我的錯。對不起,真的是非常抱歉

這孩子可真是的...我坐在泳池邊,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的少年身上

(真是的,你知道我剛才到底有多擔心你嗎...)

看到九重君溺水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差點就要停跳了。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只剩下無論如何都要救他的想法。因為我完全無法想像一個沒有他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其實他會把我帶到泳池,也是因為考慮到最近我因為一連串的事件被弄得身心俱疲。而這份恩情我大概一輩子都還不清了。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徹底垮掉,搞不好現在就已經辭去了教師的工作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這一步,受影響的也肯定不止我一人。十時同學還有岡本君恐怕都會為自己無法推卸的罪責付出代價,進而徹底毀掉自己的人生。而這就是最糟糕的結局。也全都多虧了他我們才能逃過這種結局

曾經我早就流乾了自己的眼淚,被挫折所擊倒,沒有半點東西可以依靠。可即便如此最終向我伸出援手的人卻是他啊——

「我相親一直都不太順利」

「那是因為你老是遇見些沒眼光的人罷了」

我用腳丫輕輕波動著泳池裡的水,濺起了小小的水花。雖然跟自己的學生聊起這種私事確實很奇怪,不過九重君真的是一個很擅長傾聽的人。我好像已經許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平靜和睦的時光了

「...大概是因為年齡的問題吧,壓根沒有人主動聯繫過我。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沒有半點價值,只能努力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其實這些道理我都懂,可如此殘酷的現實還是讓人忍不住失落啊」

我的這段話半真半假。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其實我自己也沒辦法全身心的投入到相親之中。不過這大概也是我為了保護自己所找出的無聊藉口而已

「之前那些一直耿耿於懷的事情總算全都解決了。可現在的我在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自由反而讓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雙腳懸空踩不到地面一樣心裡一直空落落的。而我完全找不到方向,不知道之後該如何生活,不知道要以何為目標」

美咲的事和岡本君的事,還有——九重君你的事

這些多年積壓在心中的情緒就像是塊沉重的報復,一直壓在我的心中。之所以先前還能堅持當一位老師也只不過是因為惰性,以及那近乎強迫症一般的使命感罷了。可現在連這些支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裡真的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到最後也就只剩一個毫無價值,空虛的自己」

我忍不住會這樣貶損自己。大概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夠肯定這樣一個我吧

因為他總是能帶給我希望,所以我才希望九重君能讓我對他徹底死心

我多希望他能說一句話,告訴我,這樣的我根本沒有未來可言。只要他給我這樣的最後一擊

如果真是如此我大概就能一直保持那副模樣,不在多做掙扎了——能夠徹底捨棄這個不切實際的美夢

「對了,聽說最近有人實現鍊金術了哦」

「鍊金術?」

鍊金術的終極目的就是煉製出賢者之石,靠這個長生不老吧

這東西竟然能被實現嗎?雖然聽起來實在是太過離奇,不過九重君立馬給我看了網上的新聞

「這個...是真的?」

「很厲害吧,科學。人類就是懷著永無止境的探究心在不斷追尋著真理啊」

新聞裡說有人利用粒子加速器將鉛成功轉化為黃金

「...我居然完全沒聽說過這件事啊,看來我還是太疏於學習了」

世界是不斷變化的,所謂的歷史和常識都在不斷更新。可我卻總感覺自己跟不上如此之快的變化

「根本就不存在“毫無價值的人”這樣的說法。就像鉛能夠轉變成黃金一樣,就算覺得現在的自己沒有半點價值,那打磨一番不就好了?」

「打磨一番嗎...」

我大概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不過我現在都已經這把年紀了...

「而且我都已經這麼努力的想要證明老師你的價值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關照一個任性的小朋友,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於是我曲身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可是,像我這種人...」

「不就是為了這個才讓你穿上金色比基尼的嗎?」

「你的意思是讓我從外表上閃閃發光嗎!?」

難不成這件比基尼是能夠讓黯淡無光的我重新煥發光彩的鎧甲嗎?也就是說我同黃金一般珍貴咯?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也是很有魅力的?」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發問。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九重君的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還跟多跟冰見山小姐學學吧」

「美咲她還年輕著呢。而且哪怕是我這種同性的眼中她也特別漂亮...可為什麼你在面對美咲時總是採取防守姿態卻對我猛猛進攻呢!」

我終於問出了一直盤踞在心頭的問題。他在我面前總是主動到不加任何掩飾

本以為這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會讓他選擇含糊其辭,可他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立刻作答

「我有學到一件事,那就是在人際關係中關鍵就是距離感」

「確實是這樣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感到舒適的社交距離」

「那冰見山小姐本就很主動,要是我也採取步步緊逼的姿態的話我跟她的關係是走不長遠的」

「你的解釋也太直白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解釋確實挺有說服力的,其實我也認同他的說法

「而老師你就很保守了,如果我再不主動的話咱倆就不會有任何進展了」

「那照你這麼理解的距離感,不就是隻會製造出修羅場的禁果了嗎...」

「這個蘋果很好吃哦,咔嚓咔嚓」

「你怎麼又突然吃起東西來了...」

他大概心理素質好到能對此毫不在意吧,可我卻心動不已

「老師您對婚姻有所向往嗎?」

「我都到這歲數了,也參加過好幾次朋友的婚禮。每次都感覺大家特別幸福。能被所有人所祝福,然後穿上婚紗同身邊的愛人一起切開婚禮蛋糕——這一天該有多麼美妙啊。身為一名女性會對此生出嚮往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最近也生出了一種想法,感覺說不定終有一天這種日子也會降臨到我自己身上

很久以來我都一直刻意迴避著屬於自己的幸福。可能過去我也有過這樣的機會,可回頭再想想我自己並不是沒有遇到過良緣,只是一直假裝沒有看見又親手放跑了而已

我曾固執的認為自己不配擁有幸福。畢竟是我親手把自己的學生推進了不幸的深淵,這樣的我又有什麼資格能夠去追求幸福呢?老天爺也是不能容忍的啊

可現在又不一樣了——就算老天爺不允許,他還是包容了我。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這就是最正確的答案

「我剛好做了這個,本來就是想著跟你一塊吃的」

九重君站起身來從便攜冷藏包裡拿出個東西來

「這是蛋糕嗎?你的手還真巧啊...說真的我都有些羨慕了」

是一個小小的圓形蛋糕,在中央還綴有一顆粉色的草莓

「畢竟上次也嚐了老師自己做的布丁,所以這次我也親手做了一個蛋糕」

「不要說什麼嘗啊!不過話說回來,這蛋糕的造型還挺別緻的...」

「就是參考老師您的布丁所特製的乳頭蛋糕哦!」

我默不作聲的舉起拳頭想要把這蛋糕砸個稀巴爛

「老師冷靜點!您看這!光是這草莓的顏色我都下了許多功夫啊——」

「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好不容易練出來的手藝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呢!」

「要是沒有浪漫和夢想的話人類是不會有進步的」

「少拿這種話來糊弄我啊!」

「那顆痣我也有用巧克力做還原哦」

「你壓根就沒想過要掩飾直接說出口了是吧!?」

正當九重君要用裁紙刀切開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老師,要跟我一起切蛋糕嗎?」

他的這句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我剛才提到自己很嚮往這個動作

不過這句話在我耳中卻跟眼前的蛋糕一樣,充滿了甜蜜的誘惑

「...真的可以嗎?」

我帶著一絲猶豫,把自己的手輕輕蓋在了他的手上

感受著彼此的溫度,我們輕輕落下了手中的刀

「老師的乳頭陷進去了啊...」

「才不會陷進去!」

就算是如此輕佻的玩笑在這神聖的儀式面前也顯得格外珍貴

這就像是預演一般。終有一天,這被祝福的瞬間也會降臨到我身上的吧?

在這平靜又溫馨的片刻裡,再也壓抑不住的情緒逐漸滿溢而出

「呵呵...」

「難道老師你是那種會氣極生笑的人嗎?」

「我早就被氣到極點了」

「咿!!!」

九重君後退了兩步。這樣就好,他就是這樣幫我尋回了笑容

「不過我還是要再說一遍——謝謝你」

我實在忍不住,順從心中的情緒說出了口

「你就是笑起來才更好看啊」

「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早就自暴自棄,把一切都拋諸腦後了」

本該是這樣才對,也必然會變成這樣才對。可我的命運已經被他徹底改變

「我一直都傷透了身邊人的心,那臉哭泣著的臉孔在我腦中揮之不去,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些了。與其沉浸在悲傷之中還不如開心一點,不是嗎?所以我希望從今往後哪怕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也要讓大家都能笑著生活」

這是不會被動搖的堅定信念。而他為了貫徹自己的信念才不斷提升著自己

「而我卻...」

那個意志堅定活著的他和隨波逐流的我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我對如此不爭氣的自己感到十分失望。那早已鏽蝕的靈魂還是黯淡得沒有半分光彩

我心中滿是不甘,悔恨地緊咬住嘴唇。其實像我這樣的大人壓根就沒有半點魅力吧

「啊,我都差點忘了。剛才那場比賽算是我贏了吧?」

「明明剛才都鬧得不了了之了啊...」

「那可不行,所以老師快說出一個秘密吧」

「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秘密,我能有什麼秘密呢?不管是體重還是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黑歷史,只要他問我,我大概都會和盤托出吧。那些事本就不值得保密

只有那些被藏在心底的秘密才需要對別人隱瞞吧...而我完全沒有——

「雪兔很期待哦」

九重君明明還是一張撲克臉可不知為何卻透出一股雀躍。真奇怪啊,明明是面無表情可他的情緒卻依舊能夠清晰的傳遞出來

(...我想到了。我也有一個,有唯一的一個,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這是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單就社會層面來說這也是一個絕不能提及的禁語

「雖然這蛋糕也挺好吃的,不過跟布丁相比我還是覺得布丁更勝一籌啊...」

他完全沒察覺到我的小心思,還在優哉遊哉的大口吃著蛋糕

我任由這已然失控的心緒牽引著自己。這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偏離了那既定的軌道並徹底脫軌。前方並沒有被決定的道路,只有自由。還有名為“為自由負責”的現實

「我知道啦。那就說這個吧,反正我也只有這麼一個秘密」

「現在說自己是凹陷的話可不算數哦」

「都說了我不是凹陷啊!既然你都已經這麼說了,乾脆摸摸確認一下吧?」

「所以為什麼老師你的底線在不斷降低啊...」

這無趣的插科打諢讓我不禁笑出了聲。如果只是這種玩鬧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奉陪

此時的我不再是一名教師只是摘下了標籤的普通人,因為我——

「聽好咯?因為我只說一次所以你要好好地聽清楚」

我再次轉過身去凝視著他那深邃的眼眸。那片漆黑就彷彿能把人徹底吸入其中一般

「這是個蠢到無可救藥且不會被世間所允許的決斷。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到頭來我還是變成了美咲所說的那樣,大概會被她笑話說:你看,我就知道。吧

「九重君,我已經——」

「三條寺老師?」

少年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一副真拿你沒轍的神情。真是的,都怪他老是愛調侃大人所以才會讓現在的氛圍變成這樣

【愛上你了】

「啥!」

到頭來我還是沒把那句話說出口。不過他大概讀懂了我的唇語,知道我想說什麼

這孩子一直都非常擅長這種讀心術。真希望他能明白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現如今只有我倆知道這個我不能說的秘密。所以這是隻屬於我們彼此的心意

我突然感覺自己在朗朗晴空之下一般,眼前豁然開朗。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我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了。那接下來這兩年時間我會好好鍛鍊自己的」

要讓自己能夠揹負起那如黃金般閃耀之物。讓自己就算站在他的身邊也不會被比得黯然失色

「你說兩年,該不會是把冰見山小姐的話給當真了吧...」

「對了,美咲她先前跟我炫耀說自己已經被你開墾擁有永久持有權了呢。九重君你這是買了農田嗎?現在糧食供應吃緊我也切身感受到農業的重要性了啊」

「為什麼非得在現在這時候提那件事呢...」

「難不成你問心有愧?」

「我當然是問心無愧的啊」

「真的嗎!?」

這事我得打破砂鍋問到底才行,要是萬一給我的未來留下什麼隱患就不妙了

「只是開墾而已啦」

「你有時候真的能若無其事的看穿別人心中所想啊」

直到那份心意終能說出口的那天為止,我都要把它鎖在心底

注1:原文為解體デモ。指24年底至25年4月發生在日本多地的針對財務省的遊行示威活動。順便從這個劇情可以推測出故事發生地應該在世田谷區或附近

注2:即教皇密室選舉。這裡會提到是因為靠西斯廷禮拜堂的煙囪通告最終結果:黑煙為沒有結果;白煙則代表有人最終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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