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ユラギ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為時已晚 6 第三章 徘徊在地獄的女僕「overlap文庫」

目前新能源汽車在日本國內市場佔有率僅有不到5%

實際上在日本的汽車市場當中,國產大廠的市場佔有率是相當高的,再考慮到氣候因素,可以預見到新能源汽車想要真正的在日本鋪開還有相當的路要走

日本可是個雪國啊。國境中有一半是會出現嚴重積雪的暴雪區

全球年降雪量地點前三名都被日本國給包攬了。所以在這種同別國有著天壤之別的嚴苛環境中說什麼新能源汽車普及無異於是在紙上談兵

先前還在全球市場中急速擴張的新能源轉型也暫時有所剎車。不過既然是生活在日本國內,那麼現如今最優選擇還是混動汽車。電車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現在我就坐在老媽駕駛的混動SUV的副駕位置上。實際上並不擔憂汽車產業未來的人就是我,九重雪兔。實際上我發愁的是另外的事情

很苦惱,我還是想不通。老媽拜託我陪她一塊去購買食材,但說實話我一直很煩心。雖然現在是在買完回家的路上,但其實在出門之前我就很糾結了

「你怎麼了?是有什麼煩心事嗎?露出這副表情就像是想要挑起我的母性呢」

雖然我絕對沒有挑逗她的心思,不過也是沒轍了,就下定決心問她

「我正糾結到底要不要問呢,您這穿的是啥啊?」

我看向了正在開著車的老媽,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移開自己的視線不去看她

「怎麼了,這可是你特意為我縫製的女僕裝哦」

老媽一臉理所當然地回覆道。不是,你能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嗎?

把頭髮梳做髮髻盤在腦後不說,臉上還戴著帶眼鏡鏈的圓框眼鏡(沒度數的平光鏡),身穿女僕裝和白絲一身究極完全體女僕打扮的老媽正開著車

我的身邊正在被非日常之物所侵蝕。這是哪啊,難不成是二次元嗎?所謂現實究竟...

「...那為什麼最近一直這麼穿呢?」

目前巖藏使節團正在為文化節制作女僕裝,於此同時我也在縫製這些衣物。好不容易弄完一套之後老媽好像特別鍾意就一直穿在身上沒脫過。而且還穿著這玩意在家裡做飯,看得我心裡只發怵啊

考慮到其本身的用途可能正合適作為工作服穿著,可我總感覺很彆扭。順帶一提,悠璃小姐之前穿著裸體圍裙炸炸雞的時候被濺出來的油燙到之後還大喊大叫「燙死了!」,真是笨手笨腳的。經此一事我家就嚴禁裸體圍裙這種打扮了

「要這麼說的話,你這副打扮也有點...」

歪著腦袋的老媽一臉困擾。我現在正穿著有領的花襯衫,戴著墨鏡,還配了串嘩啦嘩啦的大金鍊子,惹眼得很。明明是為了同女僕走在一塊也不會驚到路人所以才選擇了這麼一副成熟的打扮,可沒想到還是變成了全場焦點,真是失敗

「嗯,不過啊...硬要解釋的話」

雖然壓低了些嗓門,不過老媽還是目視前方說道

「大概是感到太過空虛了吧」

「空虛?能光速止小兒夜啼的超級職場女強人老媽你會空虛?」

這句出乎我意料的的話把我給驚呆了。老媽目前正忙著自立門戶所以要忙的事情已經堆積如山了。可這樣看來她的生活不該過得格外充實才對嗎?

「當然我是很重視工作的。不只是一直做得那些事情,還有關於新事物的挑戰,以此積累經驗然後不斷成長。從這個角度來看工作方面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可是啊...」

前方遇見了紅燈,老媽停車後轉過頭來

「可那不是作為母親的我。身為一名母親我沒有積累到任何經驗,雖然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可卻仍然是一名菜鳥。等回過神來才發現你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了如此多的成長,可我卻完全不瞭解你成長的那些過程。我同雪兔你之間錯過了珍貴的回憶,也失去了一同的過往。這讓我很難受——萬分痛苦的難受」

綠燈亮起後車再次發動。也只有混動汽車才能如此順滑的加速了

我隱約聽懂了她說的這些話,她大概是失去了作為母親的自信吧

這麼一說我想起她說過要在運動會上為我加油的事。在這之前她還說想要從零開始重新做一個媽媽。她想要成為一名母親,渴望瞭解作為母親的意義

「事到如今我才很是不甘心。雪華她同你有那麼多的回憶,無論是照片還是錄像她都很認真的努力要留下與你之間的點點滴滴。所以我才總是一臉落寞的在背後看著她,只能成為一個羨慕著觀望那已然逝去的過往的旁觀者,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何物最重要。不過事到如今才跟你說這些,你也會感覺很為難吧」

到家後車被停入了停車場。女僕老媽的駕駛技術真的超棒的

「我大概是對於這些無法尋回的時間的沉重感到後悔了吧...對不起哦?」

她美麗的面孔扭曲了起來,露出一副夾雜著遺憾的萬分悲痛的笑臉

「以後的時間還很長呢」

我知道這種安慰的話不管是對老媽還是我自己都很是無力

時光是一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這世上確實有著無可挽回的事物。能夠保持天真的童年已然所剩無幾,在長大成人後,人總有一天會離開父母的庇佑

「沒錯」

糾結那些已然消逝的時光沒有任何意義。無論如何努力你也不可能倒車回去改變歷史,能夠有所改變的只有現在和未來

我倆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回憶是無法取代的,老媽她作為一位母親已經不可能再實現同年幼的我之間留下回憶了。這僅僅是不可能的空想

已然有所成長的我不再需要這些,或者說我本就不需要這些

所以她才會感到焦慮,所以她才會得不到滿足。老媽沒有了實感,失去了自我存在的價值

說到底錯也都在我身上。我一直對母親都無慾無求,所以才會讓現在的老媽心境不穩。她心中那滿溢而出的愛在失去了可以傾注的對象之後也變得不知所措,只得任由其無處安放下去

最近老媽對我的寵愛可謂是愈演愈烈,已經形成了新的問題。而我之所以對她放任不管也是希望藉此能稍微讓老媽開心一些

需要強調一點,這種情況絕非我所希望看到的

下車後邁出腳步,我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說些什麼

「這麼說的話,那套女僕裝呢?」

為啥感到空虛就得穿女僕裝啊,這兩件事它挨著嗎?

「啊,你說這件嗎?總感覺穿上這身衣服之後心裡就莫名感覺必須做到盡善盡美啊。真奇怪呢,獻身精神由心而生。而且一想到自己服侍的人是你的時候心裡也滿是溫暖。大概因為這件衣服是你縫製的所以感覺到自己也被愛意包圍了呢」

「這是在轉行之前就找到天職了嗎...」

老媽似乎覺醒了奉獻精神。跟那個是一個道理吧,就跟警察穿上警服後直接切換形態一樣。感覺職業裝就是自帶這種隱形的被動效果

那完蛋了,讓老媽試穿女僕裝真可謂是失敗中的失敗。她那一直以來都愛照顧人的性格現在好像被女僕裝給火上澆油愈演愈烈了。你可真會給身邊的人添麻煩啊!

「穿上這一身的我就是女僕,是會服從任何命令的女僕」

女僕裝老媽那閃閃發亮的眼眸好像在說著「您有什麼指示嗎?」一般向我施壓

從道義的角度來說子女對父母發號施令這種事本就不該發生

而且社會中長幼尊卑還是很重要的,不如說訓斥小孩本就是成年人應盡的責任

教授孩子規矩,禮儀還有道德是成年人的職責,教育可是件大事啊

再看看我現在這身打扮,確實有點太不成體統了,看來我確實該被好好地罵一頓

一旦誤入歧途的話人是很難再改過自新的。現在正是讓大人好好地嚴厲地呵斥一頓小孩引領他們走上正路的機會。咱們九重家可不能養出個敗家子啊

而對於從未沒老媽罵過的我而言,這也是個雖然很是難為情但又萬分開心的被罵的經驗

那就用一句會激怒老媽的失禮發言來引燃她的怒火吧

「嗯?真的會服從任何命令嗎?那你就像條下流的母狗一樣尿在這根電線杆上吧。光當個女僕可有點浪費了,噶哈哈哈哈哈哈」

「遵命」

說著老媽就提起裙襬走上前去想要做出野蠻行徑來

「等等等等等等我騙你的抱歉都是我的錯這跟您開玩笑呢您可千萬別當真啊!?」

本來還指著老媽對我一頓破口大罵呢結果沒想到她還答應下來了,於是我連忙阻攔了下來

正常來說聽到別人對自己這麼吆五喝六的不該是大罵一句「你放屁」然後勃然大怒的嗎!?難不成是我想錯了!?

「我想把一切都獻給你想要為你做任何事想要被你依賴想要被你撒嬌哈哈哈哈...」

「這難不成是是突發什麼惡疾了!?」

我趕忙撫著她的背想要給她順順氣。一邊這麼照顧著老媽一邊想到了一件事

至少在我看來這樣多了份笑容的老媽比起先前那副愁眉苦臉滿心憂愁的老媽來說,確實是更能讓我療愈和舒心。這樣子也挺好,現在遠比過去更重要

我同老媽都在改變

「那咱們還是聊一聊我在運動會上該參加什麼項目吧」

「...嗯,我很期待哦」

看來讓時光流逝的速度變得稍慢一些也不是什麼難事

等我帶著莫名發病的老媽回到公寓時發現門口插著一面幌子

「這啥玩意...。“新商品到貨”?...什麼新商品?」

本以為是快遞弄錯地址把東西放到了我家門口,不過這種可能性也太低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包裹而是一面牢牢綁在門口的幌子,啥啊,新型騷擾嗎?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感覺老媽也是同樣的想法於是我轉頭看向她,結果

「對對對對對對,對啊!?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哦?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說謊能慌張成這樣子的」

這也太明顯了吧。老媽擺明了心裡有事,講真,這讓我心中充滿了不安

門咔噠一聲被打開了,伴隨著一陣啪塔啪塔地腳步聲,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過來

「歡迎光臨九重宴客廳!來吧阿雪,我等你好久了」

「雪華小姐?你幹嘛穿成這樣啊?九重宴客廳又是啥玩意?」

對於這種迷上加迷的發展我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個等了我很久的人是老媽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雪華小姐。雖然她以前經常來我家裡玩,不過現在她穿的襯衫外邊罩著一件馬甲背心下半身穿著超短裙,總感覺這身制服裝扮有些似曾相識

那練就了勻稱肌肉的健康美腿也很是打眼,就像是在一個勁的顯擺自己的魅力一般

無人出面為我答疑解惑,雪華小姐就這麼眯起眼打量著女僕老媽

「我說姐姐你這身打扮是什麼意思啊,難不成就穿成出門了?」

「你也沒資格說我吧」

雪華小姐也是一臉平靜地穿著這麼一身上我家來的嗎?那這倆人的危險性還真是五五開啊

「你倆這麼大個人了還杵在門口乾嘛呢」

悠璃小姐忽地探出頭來說道。這就是咱們家少見的正常人——個屁啊

「...我覺得悠璃你才是最過分的那個吧」

連老媽都驚呆了。雖然我很是震驚於老媽的舉動,但老姐她確實是一個遠超其之上的怪物

「我不是跟你說了這東西它還沒做完呢嗎?」

「是嗎?可我感覺這樣就算是完工了吧,這可是先鋒藝術哦。如果時裝走秀算不上是暴露狂大賽的話,那我這身打扮也很正常啊」

「你這麼說百分百會被法國政府拒絕入境啊!」

在此我向時尚界的諸位先道個歉。不過就日元這匯率我也不想出國旅遊就是了

正用最惡毒方式詆譭時尚界的悠璃小姐身上穿著的正是我還在縫製的女僕裝(未完工版)。老媽所穿的初版因為想要做成獨一無二的豪華款所以添加了太多荷葉邊這樣的綴飾,到最後布料就不夠用了,結果第二件就只做了零散部件。這玩意離完工還差十萬八千里所以我就一直放那沒管

雖然只做了袖子,袖口,迷你短裙和圍裙這幾個部件,不過悠璃小姐還是把它們穿到身上了

別說什麼女僕裝了,這壓根就是衣不蔽體啊。一眼就能看出布料捉襟見肘了吧

她全身能晃悠的部位都在晃悠著。悠璃小姐可真是魅力不減啊

「雖然我還沒量過所以不敢妄下定論,但你是不是又變大了啊?」

「都多虧你每晚都揉得那麼用力呢」

「你這傢伙怎麼一個照面就開始冤枉人了啊!?」

這就是令和的雪兔事件(注1)啊

「都多虧你每晚都吸得那麼用力呢」

「這就沒辦法指出是在冤枉人了」

不讓摸毋寧死

「待會給你旋風式的服務哦」

我在此鄭重發誓,一定要把家中裡裡外外都仔細打掃一遍。這就是地獄軍團啊,不過好像有哪裡不對...

「我一直都覺得不對啊,咱們家它有這麼熱嗎?」

要不然把空調溫度再開低一點好了,為啥她們總是穿得那麼清涼啊

「穿著打扮這方面你好像也沒資格說我們吧」

「啊?」

脖子上的金鍊子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響

旁若無人般坐鎮在客廳的那臺老虎機存在感已經高到爆表了

「眼下網賭已經成為社會焦點了啊」

「別這麼說啦小雪。咱們這個又沒聯網所以沒事的,放心玩吧♪」

雪華小姐面帶笑容拍手說道。真的沒問題嗎?

「可賭博在日本國是違法的啊...」

「那我可得跟你說清楚了。賭博在法律中被定義為金錢交易,而我們在這賭的卻是彼此那熾熱的慾望所以不算是賭博哦。怎麼樣學到了吧」

「悠璃你真聰明!」

「呵呵」

雖然現在這局面我不該發笑的,但是別把那種東西拿出來賭啊!

為了逃避現實我做了詳盡的調查,最後瞭解到賭注的定義是“財物”

也就是說當你的賭注不是金錢而是等值物時也能算是賭博。不過無論如何非實在的慾望都算不上是財物,因為它們無法用金錢去衡量

於是在經過仔細思考後我得出了相當殘忍地結論,那就是確實沒有問題

「真的嗎?這真的沒有問題嗎...?」

總感覺有什麼陷阱在等著我。難不成就我一個人想多了!?

「這麼說來車站外邊就光明正大地開著柏青哥店,那個應該是違法的吧?」

「別說了別說了」

老媽已經觸碰到了左手倒右手用獎品換錢這種脫了褲子放屁行為背後的黑暗,如果再深究的話是會被公權力給抹殺的

「我買了臺二手機器然後請人定製了細節方面。啊,不過視頻和輪盤是我自己做的呢。也正是因為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鑽研其中所以才能打造出這樣的巔峰之作哦」

「雖然我很想誇獎你的鑽研精神但為什麼就是不想開口呢?」

雪華小姐她一直都很擅長做這種事。最近更是從編輯視頻這個副業裡賺到了不少錢,技術水平更是蒸蒸日上。所以有一技傍身才能活得更滋潤啊

「你看,輪盤上的圖案都替換成咱們的臉了,小雪你也在其中哦」

卷軸好像是由七種不同圖案組成的,每個都在拋媚眼

那這樣看來九重家的成員就是中獎組合了。也就是說當左中右三個輪盤停轉的時候只要湊齊雪華小姐或者老姐或是老媽的圖樣就中獎了

「嗯,那我呢?」

「小雪你是cherry哦,所以只要出現一個就算中獎哦,中大獎啦!」

「我可以把你的解釋理解成對我的惡意嗎?」

雖然我是cherry沒錯但真的沒想到會被如此惡意針對啊!

「不過終有一天會由我來終結,對吧?來吧,小雪你就坐在這好了,這裡可是安心慢慢的設定6(注2)哦」

雖然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不過再追問下去也是自取滅亡所以還是算了

「說是讓我開始玩,但是我也沒幣吧?」

在家裡玩老虎機也不能用現金吧。那要怎麼才能兌幣呢?

當我正對此感到疑惑之時,她們仨的眼中卻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這感覺,壞了...

「大優惠哦,只要吻一次就給你一百枚」

悠璃小姐是這麼解釋的。還是當做沒聽到好了

「其實我是打算給你一千枚的,真抱歉」

雖然老媽表現出的態度乍一看是在同我道歉,不過她臉上怎麼笑眯眯的

「小雪,來吧?」

雪華小姐也準備妥當了。看來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已經無路可逃了

「好啦,那就開始吧!」

重新振作後我打打起了精神來。現在我手上有三百枚幣,一次要投三枚,所以哪怕我一路輸下去也能玩個一百把。不過這看上去很多的一百把實際上也就十分鐘時間不到吧。如果沒能中獎的話一眨眼就結束了

只要投幣再這麼用力一拉拉把,轉盤就滾動起來了

轉盤伴隨著輕快的音效滾得人眼花繚亂的。不過你想要用什麼技巧去湊齊圖樣那也是白費工夫,因為在拉把被拉下的那一刻機器就已經幫你抽好籤了

所以只需要放輕鬆按按鈕就行,於是我有節奏的從左到右按了下去

而且這種在自己家玩的老虎機就算你想要中大獎出來玩命盯著輪盤看真給你瞅準時機按出了個稀有組合出來,那遊戲幣也沒辦法兌換成現金啊。這些玩意本就是因為跟錢沾邊所以才能讓人上頭的吧,不要錢總感覺缺少了些刺激

「啊,湊齊老媽了」

看來是中了個小獎啊。伴隨著舒心的音效老虎機開始播放起很是讓我懷念的關於我的視頻來

「這個是...」

「小雪你也沒想到吧?湊齊圖樣之後就會播放我關於小雪你的收藏哦。平時很少有機會去回顧這些吧,而且姐姐和悠璃也說想要看看,那就用這種娛樂的方式來展現咯」

雪華小姐那溫柔地眼神中倒映出還在上幼兒園的我來

老媽的工作很忙,所以平時都是雪華小姐陪著我。按理說她也是不想照顧小孩子的,可不知為何記憶中的雪華小姐總是面帶笑容

「這可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從來不覺得麻煩哦。。多虧了小雪你我才能過得如此幸福」

那時候的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到,是個只會拖累別人的累贅

「你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板著一張臉了呢,不過看上去真可愛」

「這麼一說,悠璃小姐也總是一副別惹我的表情吧?」

「嗯,有嗎?」

悠璃小姐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雪華小姐也哭笑出聲。這就是我們所共有的令人懷念的回憶

——而在此之中還有一人被排除在外

「...我沒有陪你一塊去家庭旅遊啊」

無論是何種典禮還是活動,這些與我相關的事務都是由雪華小姐來代替老媽她積極參與的

導致了雖然我同雪華小姐留下了共同的回憶,老媽同我之間的回憶卻幾乎為零

這似乎成為了老媽的一塊心病。現如今有了充足時間的老媽一個勁地想為我效勞也是心病的表現之一

正因為如此我才沒辦法去責怪女僕老媽。如果這就是她想要做的事,那我就陪到她滿足為止,直到能徹底解開她的心結——用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啊,這次集齊的雪華小姐誒」

接著視頻開始播放起來。那是一段關於小學時的我同雪華小姐一起辦聖誕派對的影像

到這個時間點我同悠璃小姐之間的回憶也已經所剩無幾了。雖然我看上去面無表情無所事事,不過別擔心,其實我挺樂在其中的。而且我也本就不期待所謂的聖誕禮物,所以就算被老媽拿槍指著也不會氣急敗壞地對著她發火啦(注3)

「真懷念啊,就我們兩人獨處的聖誕節...」

雪華小姐想得有些出神了。那些兩人互道祝賀的聖誕也並不寂寞

「說起來,小雪你有什麼想要的聖誕禮物嗎?」

現在就問這個有些太猴急了吧。而且這就不是秋天能討論的話題不說我也早就不是收到聖誕禮物就能開心的天真年紀了,就算有什麼自己想要的東西我也不缺錢啊,哦對了!

「我想要個妹妹!」

大家也都看到了。年長者們老是想著那我開涮尋開心,而跟我同齡的燈凪和汐裡就不會胡說八道了,祇京妹妹和燈織妹妹她倆也是天真爛漫地對我產生依賴

對我而言年紀越小就越能療愈我。真希望她們能永葆那份童真

「怎,怎麼會這樣!?雖然我是很想為你實現心願沒錯可實在是沒有對象...」

女僕老媽絕望地來回踱步。我說你把我隨口說的話當真的話我也很難辦啊...

接下來我就順順利利地中了些小獎賺到了遊戲幣。聽說賺到一千,兩千,三千枚遊戲幣的話就可以分別兌換獎品。我也問了悠璃小姐具體可以兌換些什麼,她說是各種各樣的服裝。嗯,是我縫製的那些嗎?那現在更令我疑惑的就是為啥不能直接把這玩意改造成不用吞吐遊戲幣的啊?遊戲幣太重了好礙事...

「太好啦,是cherry雪兔君!」

正當我們四個人就這樣一邊觀看著視頻一邊暢談著過去那些回憶的時候,左側的輪盤正好停在了cherry雪兔君之上。自己說出這種話來真的是純屬自虐啊。而就在這瞬間大家也停止了談笑

「總算來啦!小雪,現在進入終極獎勵咯!」

雪華小姐興奮到不行。老虎機開始閃閃發光不說BGM也開始挑逗起情緒來

「那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那當然是中頭獎啦!終極獎勵環節只會抽到大獎啦!」

終極獎勵會持續到吐出相應數量的遊戲幣才會結束

那麼在它停下來之前必須得中777這個大獎啊

「嗯?輪盤上是沒有7這個圖樣嗎?怎麼都沒見到過...」

就算集中精神死死盯住輪盤也沒發現有7啊

「這臺老虎機最大的特色就是把大獎的圖樣從7換成了“π”哦!」

「真的誒!仔細一看上面顯示的不是7而是π啊!?」

這還真是開發出了了不得的老虎機呢...。慾壑難填啊

也就是說這是一臺不能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情色老虎機,只能在自己家裡玩玩算了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想要抽中πππ這個大獎就得分毫不差地按準才行

女僕老媽倒了杯紅茶潤了潤喉。明明就是足不出門的娛樂心中卻生出莫名的緊張來

下定決心後我按停了左邊那個輪盤,電光火石之間停在了π上

「太好啦!真不愧是玩籃球的小雪,動態視力很棒哦!」

身旁的雪華小姐開心地鬧騰起來。左邊的輪盤是雪華π吧,那接下來就該盯緊中間了

「我為啥能玩得這麼興奮啊...」

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啊。哈哈哈,現在還有誰能攔我!

「來來來來!」

「我一直相信你是個能幹的傢伙哦」

中間的輪盤也停在了悠璃π上。這樣一來就剩最後一個了...。看招!

「呼哈哈哈哈!如何!只要我出手那就是手到擒來啊!」

右邊輪盤的中間也鎖定到了閃閃亮的櫻花π上了。這下非常漂亮的達成了πππ這一組合

「恭喜小雪了!」

伴隨著祝賀,拉炮也噼裡啪啦的響了起來。我很喜歡這種華麗演出哦

當我被雪華小姐抱過來了的時候,大獎的錄像也開始了播放

「老媽?」

這裡應該是在酒店的房間裡吧。老媽坐在床上正被人從正面拍攝著

提問:那麼首先請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九重櫻花,家裡面有三口人。年齡的話...保密」

提問:感覺你有些慾求不滿呢

「我很明白自己想要被人撒嬌的慾望是在與日俱增的

提問:母性過剩到無法排解了嗎?

「已經壓抑得很難受了。事到如今說這些很奇怪吧」

提問:你感覺很緊張嗎?

「沒錯,我不太習慣做這種事...」

屏幕上顯出字幕來,然後畫面中地老媽就這麼平靜的回答著出現的問題

這個同先前完全不同的視頻也激起了我的好奇,所以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提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嗎?

「那是自然,我平時都很忙的...」

提問:你是因為忙於工作所以才很久沒做嗎?

「對此我無可奉告」

提問:其實你很期待吧?

「只是有一點點而已...」

提問:大家都在盯著你看呢

「討厭...好害羞」

提問:能告訴我你同幾個人做過這事嗎?

「誒!?抱歉不能說,這是個人隱私」

提問:那還真是永葆初心呢

「才沒這回事啦,我都一把年紀了」

提問:我覺得你還很年輕哦

「只是嘴硬罷了。啊,不過我兒子總是誇我很漂亮來著」

提問: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會努力讓你滿意的」

提問:那就脫吧

「好的」

說完老媽就從床上站起身來,把手放到了衣服上——視頻在這就中斷了

「這又是啥莫名其妙的視頻啊!?」

我唰地從機臺前的機子上站起身來。這也太離譜了吧!不管怎麼看都很離譜啊!

這玩意誰他媽拍的啊?現在立馬把寫劇本那傢伙給我叫過來!

「還有你!現在是羞紅臉的時候嗎!」

女僕老媽紅透了臉埋下了腦袋。肯定越界了吧,你們肯定他媽的越過線了吧!?

「放心吧小雪,其實是我拍的啦」

「你這玩意有任何能讓我放得下心的部分嗎!?」

倒不如說全是讓我生疑的環節吧!老媽她之後到底怎麼樣了啊!?

「還有還有,你不關心後續如何嗎?」

「肯定關心啊!擔心得上眼皮跟下眼皮大戰三百回合都睡不著覺啊!」

等會?視頻裡是隻拍到了老媽沒錯,但這搞不好是三人份的啊?

「悠璃小姐?」

「放心吧,我也參與了」

「你們是不知道放心這倆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大喊大叫的我都開始氣喘吁吁了,莫名地疲憊湧上心頭。看來閤家歡也來到了全新時代

「你幹嘛不說話啊?」

我向憋得渾身發顫的女僕老媽提問道

「事到如今突然覺得好羞恥...」

「原來都已經拍完很久了啊!」

到目前為止都無事發生誒。你們仨到底瞞著我在謀劃些什麼啊...

雖說家人環繞是件好事沒錯,但也確實對我造成了莫大的傷害啊

「我反省,確實是有點鬧過頭了」

女僕老媽的情緒瞬間跌落了下來,看到她這副表情我也不忍心再多說些什麼了

「我也不是真的在生氣,那你確實有在好好反省嗎?」

「對不起,我被巧舌如簧的雪華一時矇蔽了。所以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嗎?」

「OK,完全沒在反省的」

我從她的話裡連那麼一丁點反省的意思都沒看出來不說,她還蹬鼻子上臉了

這是個相當陰險的陷阱。我不管說YES還是NO最終都會被掰成YES

「真是的,媽媽你有些太任性了哦。今天明明是輪到我了才對」

「也無所謂吧,就當是讓讓我唄」

「啊?老太婆你這臉皮也太厚了點吧?」

「黃毛丫頭也就嘴上硬了」

雪華小姐蔑了吵起來的女僕老媽和悠璃小姐繼續對我解釋道

「為了能讓小雪你看個夠,大獎的視頻我一共拍了六個小時的份哦」

「一週播一集你這能播一整年啊!?」

時長有六小時那就意味著一人分到兩小時吧。所以照這個勢頭到底會...

因為實在是太在意後續了,所以我又繼續在終極獎勵環節中湊到了πππ

提問: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我叫九重悠璃。我把話先放在這,我這輩子只會跟那一個人做的」

「這段劇情剛才不是播過了嗎!」

這次是悠璃小姐的視頻。原來這玩意不是接著上一段繼續播的啊!?

提問:有些欲求——

「我可不喜歡你這麼囉裡囉嗦的,要幹嘛就直接開始吧」

說完她就把手放到了衣服上——然後視頻就這麼突然中斷了

「這也太短了吧!?你也別不走流程自己想幹嘛就幹嘛好不好!?」

「沒錯,悠璃你可真是個急性子啊」

雪華小姐也一臉困擾。說實話我感到最困擾的就是雪華小姐你啊

「啊?我從一開始就不怎麼感興趣,畢竟你不在的話就沒意思了啊」

「啊,好的」

照這個節奏我想看完六個小時的視頻起碼得花上一年的時間吧?所以只能耐心的在終極獎勵模式中湊πππ玩嗎?這過不了多久就會膩的吧

「已經備好了全套大滿貫所以你可以放心去玩哦」

「放心?放心又是啥?放心?放薪?使用炎拳嗎...」

伴隨著老媽說出放心一詞,在我腦中這倆字就已經出現語義飽和了。如果說格式塔崩潰是一種對於符號認知能力的下降,那麼語義飽和就是指徹底喪失對某個詞彙意義的理解

哈哈哈,這就是我目前的狀態啊

「小雪你怎麼了啊!怎麼眼球也開始骨碌碌的轉個不停啊!?」

因為盯眼前的轉盤盯得太過專注,連我的眼球也開始跟著骨碌碌地轉了起來

「必須得湊齊...必須得湊齊三個π...嗯,怎麼會有六個啊?這是怎麼回事...」

腦子已經完全轉不過來了,而思維能力的顯著降低就會引來大禍

「得按了呢,這是按鈕嗎?怎麼感覺軟軟的...」

按,我按,使勁地按

「小雪你很積極嘛❤」

「喂!你要是這麼弄的話——」

「討厭啦,不要弄那種地方...」

這按鈕怎麼就這麼彈性十足呢

「誒!?我到底在幹嘛呢...」

總算回過神來了。可回頭就發現她們仨眼裡都快拉絲了

「就算你問我為啥突然湊上來我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拽住推進了臥室裡面。——然後就拉把拉了個爽

「真沒想到附近會出現可疑人員啊...」

這個令人不安的詞彙讓我皺起了眉頭。周圍從好幾天前開始就有人目擊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出沒

可話又說回來,這樣的目擊報告也並不少見。在我居住的這片地區已經報道過好多期類似的事件了,而且所謂的可疑人員完全是出於目擊者的主觀判斷,實際上壓根就沒能造成什麼實質損失。或者說其實根本沒有造成任何損失

如果真的有人受到傷害那就不是什麼可疑人員而是貨真價實的罪犯了。實際上絕大多數目擊報告都是目擊者的誤判,不過也有能提醒大家提高警惕注意防範的正面作用

也有過明明只是大人提醒放學的小朋友「回家路上小心點」結果卻別當做可疑人員並報案的事情發生。雖然這種情況真的蠢透了,不過這也說明整個社會都有些太過敏感。一邊教育小朋友不要跟不認識的大人說話,另一邊又會因為小朋友不跟別人打招呼而動怒。社會中生出的矛盾被強加於未成年人之上,而大人們卻不負責任的裝作對此毫不知情

「應該沒事的...吧?」

這些都是我在跟犬吉出門散步時遇見鄰居從她那聽來的故事

對方是認識許多年的熟人了。雖然我也被提醒過要多加小心,不過在那人心裡這件事與其說是在擔心我不如說更像是為街坊閒聊時找點新鮮八卦罷了

平時的話我是會當做耳旁風的。不過現在就像是心口被人揪住一般害怕得不行

照片那件事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難不成那個可疑之人的目標就是我自己?不好,差點就被害妄想症上頭了,真是對這種自我意識過剩的自己感到害臊啊

「?」

犬吉轉起了圈圈,催促著讓我趕緊出門

「也是啊,那就走吧」

我就只是在運動內衣上罩了件長袖運動衫,如此單薄的打扮實在是很難讓人安心

希望只是我杞人憂天吧。我同往常一般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

「萬一發生什麼的話,犬吉你也會保護我的吧?」

犬吉也用力抬起了自己的前腳來。這是在答應我嗎?真是個令我安心的小騎士啊

於是我也揮掉心中那絲不安,同犬吉一起在夜晚的街道上跑了起來

「呼...」

我用運動手錶查看了一下跑動距離,心率也到極限了

「...那今天就差不多這樣吧。有些太勉強感覺已經沒勁了」

同疲憊不堪的我截然不同的是犬吉還一副沒瘋夠的模樣,不過我是這真的已經跑不動了

雖然身體已經快動彈不得,不過滿身的疲憊卻讓人倍感舒適

我慢悠悠地走回家去讓燥熱的身體緩緩涼下來。也多虧跑了這一圈,出門前的心中的不安也徹底消散了。雖然我平時也跟就不怎麼運動,不過在切身體會到運動能對精神方面產生好的影響後感覺這說不定確實是一種很棒的解壓方式

去健身房的話就有些太麻煩了,同犬吉散步也算是為我量身定製的運動吧

涼爽的秋風吹拂著我的臉頰,髮絲也沙沙地搖曳著,身處都市卻也還能聽到隱約的蟲鳴。雖然我不怎麼喜歡蟲子,不過我卻很喜歡這些悅耳的聲響

等到家正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犬吉卻突然警覺了起來

「你這猛的一下子是怎麼了啊,犬吉?」

剛才為了跑步因為老是會滑到鼻頭上所以我就沒戴眼鏡。而且有犬吉幫我探路所以也沒想過要買運動眼鏡

「我等你很久了」

「誒?」

突然傳來人說話的聲音。我那朦朧的眼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戶外燈雖然照亮了黑暗可那昏黃的燈光卻很是微弱。在那片光影之中有一個人影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咔噠,咔噠的腳步聲迴響著。那本以拋之腦後的恐懼再次襲上我的心頭

驚慌失措的我本想快步進入屋內,可卻被手上的牽引繩給拽住了

「犬吉!?」

就像是沒有聽見我的呼喊一般,犬吉一溜煙的朝著那個人影奔去

在不知道對方有何目的的情況下犬吉也很危險啊。它是我家裡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不能讓它為我白白犧牲。通常來說聽到犬吠後人總會退讓,可面對撲向他的犬吉那人卻沒有露出絲毫膽怯,仍然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當我已經被嚇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那個人影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咦!」

我被這詭異的景象嚇得直往後退,嘴裡不斷髮出不成聲的嗚咽。我第一次切身瞭解到當真正感到恐懼時人是發不出尖銳哀嚎的。現在的我害怕地快要把腸子都給嘔出來了

總而言之這個人就是絕對的危險人物,我只能這麼稱呼他

在我模糊的視野中出現的是一個身形詭異的男人。應該是個老頭吧,不過臉上卻毫無生氣,他正用一張如同能面面具般沒有半分表情的臉孔冷漠地注視著我

對最糟糕情況的猜測在腦中翻騰著。難不成接下來我就會被粗暴的侵犯了嗎?還是說會被虐殺?被恐懼所掌控的我已經幾乎忘記自己就站在家門口了

這世上的荒誕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所謂的運氣就是隻有上帝才知道命運的天平會向著哪方傾斜。如果走運的話那說不定買彩票都能中五百萬,若是倒霉那搞不好出門就會撞大運了。這就是無法逃避的命運,也正因如此它才是如此荒誕

而這荒誕之事就要發生在我的身上了,那麼天平究竟會向哪邊傾斜呢

「...誰來...救救我——」

聲音斷斷續續的,這沙啞而虛弱的呼喊已經細微到不像是自己能發出來的了

直覺告訴我,傳聞中的那個可疑人物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之所以先前會被人所目擊大概是他想在做黑活之前實地探查一番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我家被盯上了?

保險箱裡壓根沒多少現金,持有的貴金屬也值不了幾個錢

就算被搶劫也不會造成太大的金錢損失

不過對面是要命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而且我已經看見了他的長相,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對了,犬吉呢!?」

完全沒有聽到犬吠的聲音。不知所以的我連忙看向狗狗的方向

「嗷嗚~」

令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景象使我的大腦瞬間宕機。正數與正數相乘誕生出了負數,那麼荒誕與荒誕疊加又能生出什麼來呢?

犬吉現在正躺在那個令人膽寒的男人腳邊,露出肚皮直往他腳上蹭

看上去既沒有警惕也沒有對他進行威嚇。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就是犬吉在同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撒嬌

「別...你別過來...」

犬吉這絕不可能的背叛輕而易舉地粉碎了我心中的希望

接下來我將會被奪去什麼,又會遭遇何等下場呢?近在眼前的絕望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身體?金錢?還是說性命?這個男人的目的和我能給予他的東西之間是一個無法確定的不等號

要是我拋開臉面卑微的祈求他,他會放我一馬嗎?這大概只會讓他更加興奮吧

早知會有這一遭我就該更加明確的說出那些心裡話才對。跟爸媽講清楚,跟朋友講清楚,還有對他也要講清楚。無論是感激亦或是賠禮道歉,還有那本應永遠埋在心底的想法也是——

我害怕地閉上了雙眼,詛咒著該死的上帝。這個連一丁點時間也不願多給我的可惡的神明

「老師你在幹嘛呢?總感覺你的表情就像那種剛擠上滿載的電車就感覺到肚子疼得受不了的社畜一樣。那種時候確實是相當絕望啊,每分每秒都感覺度日如年。這好像是被稱作走馬燈現象吧,據說那時人的大腦處於極度活躍的狀態呢」

「..............誒?」

這個恐怖的男人所說出的話就跟他的表情一樣,令我完全無法理解

不過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先前對這男人所感到的厭惡的壓迫感已經煙消雲散了

「不過肚子都這麼難受了,比起覺醒什麼超能力還是趕緊找到廁所才是最要緊的吧」

恐怖的男人一板一眼地撫摸著全集的肚子,犬吉也順勢撒起了嬌

「我說...你,你到底是誰啊?」

我認為他不會突然暴起行兇,於是鼓足了勇氣向那個男人發問道

「啊?是我啊。我啊,你不會忘了吧?啊,不對不對,雖然我確實說了是我,但是“是我是我”這種詐騙手法已經過時。現在流行的詐騙手段是感情詐騙還有冒充公權力詐騙以及金融詐騙才對。日本國內也是興起了投資教育啊,不過說到投資這一塊日本人確實不是很熟悉呢——」

「你到底在亂七八糟的說什麼呢!」

實在忍不下去的我下意識地提高了嗓門,不過不知為何我並沒有感到害怕

「不是說了嗎,是我啊」

「那個...就算你這麼說...」

我對兩人之間那雞同鴨講的對話感到很是困惑。明明就像是在同熟人聊天,可我壓根不可能認識這麼恐怖的男人啊。可話雖如此,我卻又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親密感

「我震驚了,這就跟換班之後突然變得疏遠的同班同學一樣啊」

「你說的我深有同感啊...」

這就是所謂的青春期吧。等到環境改變交到了新朋友之後就不知道要如何去處理曾經的交際關係了。這種學生所特有的煩惱真是讓人不禁苦笑

不過這個恐怖男人所說的話跟現實完全無關吧

「啊,難不成是這玩意壞事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啪地拍了下手,然後那個恐怖的男人把手放到了自己臉上

——噼裡啪啦

「我只在諜戰片裡見過這玩意啊!?」

令人膽寒的男人就像是變魔術一般噼裡啪啦地從臉上揭下了面具來

「風挺涼快啊。真沒想到這玩意會這麼悶」

在面具之下的是我很熟悉的一個人

「九重君?等會等會等會,你幹嘛要喬裝打扮啊!?」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他平時是個想一齣是一齣的人不假,但是也不是個會無緣無故去嚇人的學生啊。但反過來說他也是個逮著機會就能嚇人一大跳的學生就是了

當我還在一臉震驚之際,他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凜然說道

「畢竟說不定就有狗仔隨時在盯梢呢」

這讓我猛地回過神來,迅速掃了一樣周圍。九重君說的沒錯啊

當聽說出現可疑人物的時候我最開始就應該是有所警惕才對

「沒事啦老師」

明明是毫無根據的斷言,卻讓我聽得很是安心

(這孩子到底...?)

就像是幽靈浮現在幽夜中一般,氣氛也悄然一邊

就猶如觸之即傷的沸騰的熱度一般,九重君也同樣面對著那樣荒誕的局面,可儘管如此他依舊做出了反抗。想到這我不禁脊背發涼一陣哆嗦

那是我曾經目睹的景象。他沒有跪下認輸,也沒有停下反抗,他的本質同那時候一模一樣絲毫未變——不對,應該說是有所成長,變得更加鋒利,更加堅韌了

「哎哎哎犬吉你別興奮得跟週五下班的社畜一樣啊...」

方才的氛圍如同曇花一現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犬吉已經爬到九重君的身上去了,你倆這嬉鬧跟耍雜技似的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但是因為剛才的衝擊大過頭了,所以我腦子裡面亂糟糟的...」

方才剛經歷過生死瞬間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了,所以心臟還在砰砰直跳。要是現在給我測心率的話很可能會超過150吧

由動轉靜的落差太大了些,我的精神已經跟不上趟了

「話說回來老師,您坐那幹嘛呢?」

聽九重君這麼一說我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姿勢,確實是癱坐在了家門口

看來不光是精神,身體也已經脫力了

「我,我腿軟了站不起來...」

心跳漸漸規律起來。有多久沒人這麼關心過我了呢?

雖然有一瞬我生出了疑問,不過立馬就被我自己打消了。這甜美的毒藥正侵蝕著我

「不好意思啊,都怪我這人太馬虎」

「我才該說句對不起,都怪我把老師你給搞得腿軟了」

「別把正常的事情說得這麼下流好不好!」

「我才該說句對不起,都怪我把老師你給弄得腿軟了」

「雖然換了個字但是意思完全沒變啊!」

之後讓九重君把我給背會了房間。作為一名老師,本來是絕對不應當在這個時間點把學生給帶到自己房間裡去的,可我卻真的這麼做了

這可是個非常容易引人懷疑的危險行為,萬一我同他在校外碰面這件事被別人給撞見了的話,周圍的人一定會起疑的吧

即便能夠證明那些照片是偽造的,可懷疑仍會繼續發酵。沒人能夠了解到真相

(他好壯啊...)

揹我上樓連大氣都不會喘一下,這讓我直接瞭解到了男女確實有別

那本應害怕而加速的心跳現在又生出了別樣的雀躍

為了不被他察覺到異常我把身子輕輕地貼了過去了,然後把臉靠在肩膀上畏畏縮縮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那個,我身上沒有汗臭味吧?剛才還陪著犬吉出去跑了一圈來著」

丟死個人了,都這把年紀了還跟少女懷春似的在意些有的沒的。如果九重君現在說我身上一股老人臭的話那我大概真的會被他給擊沉一段日子的吧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身上不也是有一股可疑的氣息嗎?」

「這倆是能放在一塊說的嗎?」

在聊完這些有的沒的之後,終於到了我的房間

雖然有那麼一點依依不捨,可我還是被他放到了靠墊上

情緒跟坐過山車一樣七上八下的,現在好不容易才能喘上口氣

冷靜下來之後那股身體發僵的感覺也徹底消失,總算是能自己動起來了

「等下我去給你拿點喝的吧。啊對了,我還買了些梨,要吃嗎?」

「不用麻煩了,剛才揹著老師的時候已經享用過您的梨了」

我唰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臉瞬間變得通紅

因為天氣太熱外套的拉鏈被我給拉開了,裡面還只穿著一件運動內衣

羞恥心在此時突然復活。可我畢竟已經被九重君看過那麼多了所以現在說什麼都完了,但是不管怎麼說還是好羞恥啊。真的羞死人了!

「九重君你聽好了,現在性騷擾已經成為了非常嚴重的社會問題,所以不在這方面留心的話你可是會吃到苦頭的哦?」

真是的,這孩子就是毫不關注這些問題。所以我決心要好好警告他一番

就算是盤根錯節的電視臺內部也因為那些積年累月的黑幕遭到曝光開始掀起了肅清的風暴來。他那股雛鷹展翅意氣風發的勢頭確實是獨屬於他的美德,不過這世道還是小心為妙啊

「電視這玩意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沒人看了」

倒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不過我也沒地方去盤根問底就是了

「而且如果社會上真的重視性騷擾問題的話,那我身邊的人都會直接數罪併罰被罰到就剩半口氣吧。看到冰見山小姐平安無事的模樣也知道沒啥好擔心的了,哈~哈~哈」

「你就是落入墮落的廢物成年人手中的受害者啊!——不對,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沒錯,他也是那個老是遭受性騷擾的受害者。雖說只是間接性的,但我也是參與其中的共犯,所以也不能挺直了腰板一直數落他。...反省起來就沒個頭啊

到頭來我也是吃到了意想不到的苦頭,正當我暗自神傷的時候九重君聊起了正事。於是我又端正了姿勢,想要聽聽他特地來這的原因

應該不是單純跑來玩的吧。而且我也很在意那副詭異的面具

「其實這兩天我一直都在老師家附近巡邏,想要揪出那些可疑的人」

「你這傢伙才是最可疑的吧!?」

「怎麼又怪到我頭上了」

「我可不是亂說的啊!你這是打鷹的反被鷹啄了眼啊!」

這不完全本末倒置了嗎?根據九重君自己說,他好像是戴著那張駭人的面具連著好幾天都在打探附近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物出現。真沒想到他為了我能夠這般努力,雖然很是感謝但還是希望他能夠先多考慮一下做事的方法再行事

這下陷入了本來是搜尋可疑人員的人自己變成可疑人員的複雜局面中。而我也對一個會害怕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員的自己感到很是好笑,此時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會來巡邏的話就是說騷擾還會持續下去嗎?而且九重君你有必要把自己的臉也給遮上嗎?」

據他說那張嚇死人的老頭面具是在網上買的,說真的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玩意了

可如果不管是我,連九重君也確實成為目標的話那就真的得去報警了吧。保護好學生是我作為一名老師的責任

「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還想著如果有個萬一的話就,嗯」

九重君一臉煩擾地自言自語著,像是在整理自己腦海中的信息。很明顯他已經瞭解到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報,他跑來也是為了告訴我吧

大概是因為是在想不出答案,他先開口對我說

「關於圖片我大概有方向了,雖然還不能確定,但是那應該是——」

「AI嗎?」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聽上去很是陌生的詞彙

「沒錯,最近那些新出的智能機上邊也有這種功能」

就連我這個機械白痴也是聽說過一二的。目前AI技術蓬勃發展已經引發了多樣的社會鉅變。聽說有些學校已經把批改試卷的工作交給了AI完成,雖然老師是減少了很多負擔值得開心沒錯,但也需要學校方面有勇氣去打破陳規才行

不過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跟我遇到的事情聯繫在一塊的,畢竟我對AI的瞭解僅僅停留在道聽途說

「如果用到AI的話,想要製作出老師那些照片就很簡單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九重君對我進行了詳細說明。其中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極端讓我實在是壓不住心中的震驚,如果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麼這簡直就是一個危險到了極點的潘多拉魔盒啊

「也有一些網站哪怕不詳細設定條件也能很簡單的生成。不過要想生成完全符合自己需要的圖片還是需要掌握相關的知識才行。雖然聽上去很複雜,不過也相當簡單就是了」

「這也太危險了吧!這種東西不該被管控起來嗎?」

「現在有一種叫做深度偽造的技術已經出現了。我也認同應該對其進行管控,不過不知道為何政府方面遲遲沒有采取應對措施——你看這個,好像已經成為全球性的問題了」

九重君掏出手機搜索新聞拿給我看。雖然聽上去事不關己,但這實際上已經成為了迫在眉睫的威脅。我不禁吞了口唾沫

「居然會放任這種事情...」

我滑動屏幕查看著相關報道,這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雖然我認為這種行為是不被允許的,但如果真的只是個人行為的話是不會被別人發覺得。打個比方,就像是詛咒一樣,先不管這咒殺他人這種事情對不對,但是如果被咒殺的對象都不知道有人在丑時三刻把五寸釘打到了稻草人身上的話,那不就是掀不起任何波瀾來嗎?」

九重君說的也很有道理。拋開感性因素的話這就是個單純的認知問題

製造出有著殺傷能力的武器或是爆炸物甚至種植大麻都是犯罪行為,但如果只是自娛自樂的話就基本不會受到管控,畢竟侷限在私人範圍之內的事情是不會暴露在別人面前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有些秘密

「不過啊——」

「九重君?」

他難得的含糊其辭起來,直勾勾地看向我

「哪怕是假的,只要有人受到傷害的話性質就不一樣了。女神律師說可以提出權利受到侵害從而起訴對方。那到底要怎麼處理就看老師你自己怎麼想了」

沒錯,這次的事件已經完全脫軌了。就算照片是偽造的,可它在被寄給我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明確的犯罪行為。所以我可以上綱上線要求嚴肅處理

當然,最後如何還得有我自己決定。雖然九重君也受到了牽連,不過對方明顯是奔著我來的。所以他把裁斷權交給了我

「老師,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怎麼了?」

平時大大咧咧的九重君說出的話變得很是謹慎

「如果寄來照片的單純是個陌生人的話那就很簡單了,比方說是個溝通無效的跟蹤狂之類的。不對,雖然也不太好處理,不過總不會留下什麼尾巴噁心人。但如果並非如此,是老師您的朋友之類所做的話,那...您還能平靜處理嗎?」

我也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對方也不是無差別殺人,寄來這種照片很顯然是出於私仇想要對我進行騷擾。所以相比起漠不相關的人做了這些,那明顯是認識的人要更為合理

然而在這種本該讓我心情低沉的考量中,我的內心卻是暖暖的,心態很是平和。雖然九重君還是老樣子跟平時一樣板著一張臉,不過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卻滿是擔心

他是發自真心地在為我考慮,為我操心。我能感受到他體貼的溫柔。能有這樣一個人陪在我的身邊讓我既安心又自豪

「謝謝你,謝謝你能擔心我」

這是與年齡無關的油然而生的敬意

「一定是多虧了你我才不會自亂陣腳」

雖然從結果來看,戴著駭人面具的他變成了那個可疑人物。不過他也是為了護我周全每天花上好幾個鐘頭來進行巡邏。這就是事實,而且不僅於此,他也探尋到了問題的核心。這就是他那非凡的行動力。在我這段時間不是陪著犬吉散步就是去美黑曬龍曬膚的時候,九重君他一刻未停地在向前邁進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去面對的話,大概現在也還是茫然無措的抱作一團對惡意感到恐懼吧。現在這樣看來真不知道誰才是更成熟的那個人了。想到這我心口一緊

(會如此焦慮不安的我還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大人啊...)

我終於明白他的身邊為何總是會熙熙攘攘的了,就連我自己也被他所深深吸引

在感受到他的保護之後我也變得想要保護他了。我很想回應他的這份溫柔,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倆就永遠無法成為對等的存在

人的品性就應當如此。他就像是一面明鏡一般,審視著每一個映入其中的人自己到底是不是個合格的人

心中的感情已經滿到再也壓抑不住了。每到這種時候我都很羨慕美咲

羨慕她能毫不猶豫地表達自己的愛意。外界的評價攔不住那個自由的她

(可我呢...)

我之所以會成為一名教師是因為對父母的期許沒有產生半點懷疑,所以就這麼做了

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不過我確實無法否認自己一直以來都毫無顧慮的在別人替我選好的道路上筆直的行進著。正因如此我才會栽了跟斗。因為我一直都拘泥於外界所設下的侷限中從沒有好好地審視過自己。...而且直到現在都依然如此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偽造的玩意到底哪好了...」

九重君無趣地嘟囔道。完全沒錯,這種東西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種東西只會傷害到別人」

「對啊,哪用得著做這種假的啊,想看的話只要說一聲我就脫給你看了。或者說你不說也能脫啊,哪還需要費這種功夫——」

「我覺得你應該鑑別一下自己的常識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常識比較好哦?」

「啊?我身邊不都是些會強行把我扒光的人嗎?」

這句話莫名其妙的把我噎住了。面前的眼眸中沒有半點陰霾清澈無比

「我是不一樣的吧?我應該沒被你歸入那裡邊吧?」

也是該好好呵斥一下他身邊的人了,特別是美咲

「我想看」

「啊?那個...你稍微冷靜一點。你要看什麼?要我開電視嗎?」

「算啦,NHK的收費員很難對付的」

我模糊其詞試圖岔開話題,然後就被他很果決的打斷了

「這今天我可是拼了命的在幹活啊,那面具真是悶死個人」

「...你的心意呢?」

他為了解決問題而四處奔走時所付出的辛勞難以估量,所以想要報酬也是理所當然

「要是能有點報酬的話就好了,哦對了,都內的最低時薪是1163日元哦」

「噗!」

那自不用說給學生錢可是被明令禁止的行為。...當然僅限於現金

「我,我知道啦。至少秋田縣的最低時薪標準我還是承擔得起的...」

秋田縣的時薪標準為全國最低的951日元。在我讀高中時這個標準還是600日元左右。這樣看來雖然經濟有所發展,不過實際到手的錢卻變少了。可見國民的稅金壓力正在與日俱增

「那真是太好啦,其實在運動會時我有件事想要拜託您」

「拜託我?」

「哈 哈 哈」

「別想著用乾笑就能糊弄過去!你到底想讓我幹嘛啊!?」

「好了,輪到你出場咯犬吉!」

啪塔啪塔跑來的犬吉一把抱住了我,這傢伙的訓犬技術也太完美了吧

「我是不會屈服的!我是不會就這麼屈服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犬吉玩到心滿意足之後,我就同他一起吃起了切好的梨

「這個梨子很好吃啊」

「現在正是食慾之秋嘛」

真是令人舒心的時光啊,時間就這麼悄然地緩慢流逝。我打心底感受到了內心的荒蕪。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坐在的話大概也只是再勞心費神,壓根不可能感受到如此療愈

我突然想了一件事於是就問九重君

「你所設想的所謂最壞的情況又是什麼意思?」

雖然現在的情況已經萬分緊迫了,不過真沒想到九重君會化妝偵查想要找出可疑人物來。這讓我很是在意,難不成情況還會變得更糟糕嗎?

「啊,你說這個啊。接下來說的差不多就跟賽博朋克作品裡發生的一樣了。現在可不止是能生成偽造的照片啊,甚至還能做出視頻來呢。不過要生成視頻的話需要一些原始的圖像作為材料,這樣的話就需要拍下老師你的臉部照片才行。如果犯人的目的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就推測他會跟蹤偷拍你才對。於是就是開始了搜查」

「連這種事都能做到嗎?」

越聽就越覺得危險了,僅靠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防範類似情況發生的吧

他輕輕把手搭在我顫抖著的手上,用叉子叉起一塊梨放到了我的嘴邊。雖然他是我的學生沒錯,但畢竟這是同異性肌膚相親,這讓我臉上的潮紅再也掩蓋不住

「放心啦沒什麼可疑人物,要說最可疑的那就是我了」

他敏銳地體察到我的心情於是想讓我安心下來。這傢伙真是個大姐姐殺手啊

「你一點都不可疑哦,至少對我來說是最值得信賴的人了」

大概是想讓他知道吧,我不禁脫口而出。這都是我的真心話

回應我的只有吧唧吧唧的咀嚼聲,九重君就這麼淡然地吃著梨子

我搞不好是中邪了。不過我也不想浪費這寶貴的時光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我的銀行卡密碼是9910」

「咳咳咳!這種東西不能告訴別人的吧!」

我驚得猛然咳嗽了起來。這可能是最應該受到保護的個人隱私了

「畢竟你都說最信賴的人就是我了那我也得拿出點誠意來吧。啊對了,99取自姓氏“九重”而10則是取自名字“雪兔”裡雪字筆畫少一點來著。我很喜歡這個組合」

「都解釋得這麼詳細了還要怎麼修改密碼啊!」

信賴嗎,我發覺自己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很是開心

「所以呢,有什麼問題嗎?」

就算是暴露自己的秘密也絲毫不會介意嗎,可在怎麼豪放不羈也要三思而後行啊

(真是個讓人困擾的孩子啊...)

我在內心發出苦笑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本來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出這個問題來的,可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聽聽他的回答,他的想法。這也是為了讓迷茫的自己能夠找尋到答案

「...你怎麼看待那些對父母言聽計從的人啊?」

說出來了。現在已經覆水難收了

我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回答。因為他是依靠自己走向未來的開拓者。腳踩著大地,哪怕行走在沒有道路的路上也沒有半分怨言。跟我這個依照他人想法而活的我截然不同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想要問一問吧——對他而言,我到底有何價值

「那也太爽了吧!」

「...誒?」

這樣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讓我一時間難以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父母言聽計從那不是爽死了。我的心中對老媽她只有感激可言。所以能夠遵照最最偉大的聖母老媽的意願而活反而是我的心願。我很羨慕這種生活方式哦,如果先前讓我出家雲遊化緣的話那我現在大概已經變成虛無僧了吧,阿彌陀佛」

「為什麼...」

我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我。在困惑之中我完全無法理清思緒

「你就不覺得這樣很丟人嗎?你不會看不起我嗎?畢竟——」

我完全無法掩飾自己的狼狽,畢竟想要被他徹底否定的我是不想聽到這樣一個回答的

這樣不成體統的成年應該知恥才對,這樣一個可悲的人毫無值得尊敬的元素,但是啊!

「我才不會這麼去看待別人啊。畢竟對於那個人來說大概是實在別無選擇吧,如果真的找到了正確答案那麼之後再如此選擇不就好了嗎。而且旁人壓根就沒有權力去指指點點的,畢竟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獨屬於自己的」

我只能一言不發的聽他說完,因為太過震驚我的身體已經動彈不得了

我本以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會被他徹底否定才對,不可能會被他所接納的

這是一個自暴自棄的提問,我想要通過他的回答否定我的感情,從而回到單純的師生關係之中。作為一名成年人本應該由我做出正確的選擇才行,我得毫無愧疚的活下去才行

然而我得到的答覆並不是拒絕,而是肯定了我的人生

「...我並沒有做錯嗎?」

「老師?」

「拜託了...一會就好,就讓我這麼靠一會」

大概是不想讓人看到我現在的表情吧,我把腦袋倚在了他的背後

他對別人滿是尊敬和尊重。沒有否定也不做排斥,張開懷抱接納了我原本的模樣

所以無論是誰都想要陪在他的身邊,因為他自己已經為我們建好了容身之所

「說實話,其實我是很猶豫要不要跟老師說AI這件事的」

九重君開始吐露自己的心聲

「要是知道自己遭什麼人記恨是很可怕的,如果對此一無所知的話可能反而是一種幸福。要是遲鈍到無論別人投向自己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都分不清的話倒還好說,可一旦知道了的話就沒辦法再維持原樣了,一定會被迫做出改變了。不過這麼做也未必就是正確的」

深埋於心底的想法,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只要被人察覺到就一定會帶來變化

「我很感激你能把這一切都告訴我」

我把整個身體都靠在了他的背上,心中無法控制地吶喊著,你為什麼會如此溫柔呢——

讓我已經【        】

(都這把年紀了——我怎麼還...)

我已經不可能再去相什麼親了,那壓抑不住的悸動已經不可能被抹消了

雖然送到我手上的照片是偽造的,不過上面所描述的未來卻——

「你能閉會眼睛嗎,九重君...?」

「難不成你是要在這換衣服嗎?放心吧,我隨身都帶著自制眼罩的。畢竟我家的那幾位動不動就開始脫衣服搞得我壓根沒眼看。真以為自己是撒哈拉以南的原始人呢」

既然我都跟美咲一塊做過那些了不得的事情了所以就算被他看著換衣服其實也是無所謂的,不過九重君還是迅速戴上了畫著吊眼角的眼罩,真是莫名可愛

「不是哦,這次的事情就全部拜託你了」

——我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答謝,畢竟我還沒有真正說出口的勇氣

我靠近了他的臉。歲月不饒人啊,那滿是膠原蛋白的皮膚讓我羨慕不已

兩人的距離消失了。我獻出了那篇被詛咒的文字中所寫的禁忌的一吻

「老師?剛才這是」

「...沒什麼」

我吻上的是他的臉頰。如果真的唇齒相交的話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

如果我真的有這般勇氣的話,現在也會沉浸在這份不被祝福的感情之中吧

「等會?剛才不會是犬吉吧?」

「才不是啊!」

已經太遲了——已經來不及了,所以這樣就好

「等事情解決了我就請你吃布丁吧」

「吞口水...。可以是焦糖布丁嗎」

「嗯,當然可以」

我與他許下了禁忌的承諾。雖然現在我並沒有觸犯禁忌的勇氣,可是——

這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反抗

「這奶凍是啥玩意啊...」

「你還真是喜歡說這些老派笑話呢」

我翻看著老師拿來的小學時的相冊,仰天長嘆道

三條寺老師現在正緊貼著坐在我的身邊,大概是因為她只穿著一件運動內衣吧,皮膚的熱量正源源不斷地傳遞了過來。導熱率有點太高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先去換件衣服吧!

「為什麼又讓我拿這本老相冊出來啊?」

之前來這玩的時候她也拿出來過一次,不過我這次翻看得要更認真一些

「老媽她很後悔自己沒有參與過學校舉辦的這些活動。運動會還有合唱團的時候她都很忙所以沒能來,好像我自己也時常翹掉就是了」

又翻了一遍才發現裡面確實沒有我的身影。尤其是那段時間我很牴觸她

這大概就是讓老媽她感到痛心的原因吧

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說過多少遍讓她不用參加。真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我也是叫雪華小姐來幫忙的。甚至有時候為了不麻煩老媽我甚至還會特地不去參加這些活動

「真是沒點大人樣啊。哦不對,那還是小學的時候,應該說是沒點小朋友的樣?」

看來沒辦法做到盡善盡美的我也是真的很不成熟啊

「對不起...都怪我太過短視才讓你遭了那麼多罪」

三條寺老師的眼鏡又暗淡了下來。手臂上傳來的柔軟也更加用力了

不妙啊,我又不是為了弄哭你才翻看相冊的

「這又不是老師你的錯。就像初中生有中二病一樣,我那時候還是小學生所以算是小二病吧。真是給人添了不少麻煩也傷了很多人的心。所以哪怕搗蛋的雌小鬼可以被原諒但是小屁孩就不行了」

每次我說不去參加什麼活動的時候燈凪也會跟我鬧脾氣。現在想來她才是對的,雌小鬼燈凪更能看清事物的本質啊

「固執己見可不是什麼好事。我感覺當時自己也就是在鬧脾氣,壓根就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連道歉也沒接受就把人給趕走了,確實很不應該啊」

哪怕不原諒也是可以接受道歉的嘛,可我還是選擇了拒絕

到頭來就這麼多走了冰見山小姐的夢想不說還折磨了她那麼多年,包括三條寺老師也是

「說起來那時候的同學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連他們的名字和長相都不記得了。畢竟我認為他們也不配被我記住,直接否定了他們的存在

雖然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但確實大家共同的回憶就這麼消失了,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我倒覺得大家都還記得你呢」

「是嗎?」

「那種記憶太過鮮明,應該是想忘都忘不掉的吧」

於是自己的薄情寡義就更加顯眼了,不過這也沒辦法啊

「嗯?」

怎麼了嗎?

老師看向我手指的方向,而我卻趁機偷偷瞄了眼她的事業線

那是一張合照。當然,我並不在那之中。因為我大喊著說什麼靈魂會被抽走堅決不去合影。然後我絲毫沒有在意的數起了本就不多的人數。一,二,三,四,五...

「不覺得人太少了嗎?」

「因為你沒參加合影吧」

「哪怕沒算上我也少了吧」

要不你們乾脆在右上角貼一張我的大頭照好了

我嘩啦啦的往回翻出一張在此之前拍下的合影

然後又掰著指頭輸了起來,沒錯,這裡面多了一個人。想到這我嚇了一哆嗦

「這是靈異照片啊老師!得趕緊驅邪才行!這是拍到髒東西了啊!」

「你冷靜點好不好!跟你說的正相反人數是變少了啊!」

「難不成被抹殺了嗎!?」

這才更恐怖吧。難不成我接觸到什麼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了嗎

「少想些什麼靈異現象啦!你搞錯了,那人只是轉學了而已」

「難不成把名字寫作羅馬音就會從世上消失嗎...」

「不是轉寫是轉學,轉學啊轉學!」

老師對我糾正就如絲綢一般柔順

「轉學?有嗎?」

我完全想不起來啊,甚至懷疑其起自己到底有沒有上過學了

「...是啊,我都差點忘記那次事件中還有個男孩也是當事人了」

既然說是男孩那就是個男生吧。此時我終於想起來了

「啊,那傢伙啊!嗯,叫啥來著?模模糊糊地想不起來名字越想越心急啊」

搞不好不是我想不起來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叫啥啊,那就真的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也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雖然沒必要大事化小但起碼是有機會修復同你之間那彆扭的關係的。可我卻沒能幫到他,讓他如坐針氈的渡過了那段時間。最終無法忍受只能選擇轉學也很正常,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堅強」

三條寺老師閉上了雙眼,就像是在追憶過去一半喃喃自語著。這就是她數不清的悔恨中的一件

老師指向了照片的一處。我對這臉有印象嗎...想了想確實記不起來了

「他叫岡本一弘,是那個誣陷你之後又被你審判的人」

注1:指發生在二十一世紀初的御殿場事件。有說法聲稱此事件標誌著日本男性草食化的開始。但實際上真正遭到重創的是大眾對公檢法的信任

注2:日本的柏青哥分別有從1到6的六個模式,其中設定6的中獎率約為設定1的兩倍,由此誕生出了各式各樣的玄學和都市傳說

注3:neta動畫《ブレンパワード》第九話《喬納森之刃》中的名場面,具體參見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GN4y147sK。順帶一提其中的名臺詞因為文化差異的緣故,英配版明顯爆發力更強更能展現出角色的感情。同時初參戰α2時就重新錄音收錄,可以說是整部作品最知名的m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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