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ユラギ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為時已晚 6 第一章 落日的麗人「overlap文庫」
在得知帝王蟹並不是螃蟹而是寄居蝦的近親時我整個人的天都塌了
畢竟不管怎麼看這玩意它都是螃蟹吧,強行開除它的蟹籍實在是難以令人接受
於是我就想會不會是生物分類學出現了什麼問題呢?但神奇的是不同生物在演化的終點會殊途同歸變成相似形態,而這就是所謂的趨同演化
也就是說甲殼類動物最後會長成螃蟹的模樣就是因為這樣是最適應環境
那麼說不定等到某一天我也會長成螃蟹模樣吧。不過我好像在猜拳時我確實是特別愛出剪刀啊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其實所謂的演化並不是永遠走在正確道路上的
就結果而言我大概還是進化失敗的產物吧。雖然很不甘心,但這是非常顯而易見的結論
我以前曾經非常強烈的希望自己能夠在不打攪任何人的情況下活著。也是因此我的演化方向就是排斥他人,將孤立進行到了極致。而我自然對此是深信不疑的,也從未產生過什麼動搖
於是乎我空無一物,也不用依賴任何人。毫無疑問,正是這樣的生存方式造就了我自身的強大。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如同雷曼危機後的美國經濟一般一路往上高歌猛進。也正因如此我才切斷了與他人的關聯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現如今有人向我伸出了自己的手,也有人說她愛我,而我卻無法回應她們的心意。要是我想好好談場戀愛,或者說在此之前想要重新開始想要與某人並肩同行的話,大概唯一的辦法就是撥動時鐘讓時間倒流了吧
大概我必須捨棄掉在進化頂點所得到的一切再一步步地退化回去才行。而身邊的環境正在默許這樣的行為。因為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的身邊就只環繞著對我態度友善的人群了
——那個曾經一心追求著絕對強力的我,現如今卻渴望變得軟弱
「鑑於目前的態勢,從外貌歧視的角度出發我也生出了些許的疑惑啊」
在學生會室中,不知為何換上一身暴露度極高服飾的祁堂會長一臉嚴肅地開口說道
不只是下半身那帶蕾絲邊的超短裙,腳上還穿著鬆糕底的長筒靴,這樣的打扮明顯與此處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臉上的表情與說出的話還有穿搭風格簡直八竿子打不著,已經稱得上是超級矛盾結合體了
「先把會長你這些奇異行徑放一邊不談,外貌歧視又怎麼了?難不成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群體公開投訴說輕小說裡的女主角都是美女有傷風化了嗎?」
當下某些極端思潮的蔓延真是讓人不禁嘆氣啊
那大家不妨動腦好好想一想,預約特典裡那些印著女主角的掛畫之所以能激發人們的購買慾不就是因為美女抓睛嗎?要是搞出些醜八怪特典又有誰會想掏錢呢?整出這種莫名其妙的玩意不過就是有傻逼不尊重市場需求蠢到想跟無形的大手對抗罷了
「沒有啦,我的意思是與其單純搞什麼選美比賽不如整些新花樣才能吸引更多人參與吧。照我說這可是文化節誒,評判標準也可以適當放寬一些吧?」
祁堂會長在放學後把我叫過去是想商討一下關於馬上要在文化節上舉辦的選美比賽相關的事情。原本一開始就定下來要搞選美比賽來著,不過現在好像要做出調整了
「...為啥要找我來談這個啊?」
我才上高一不說也不是學生會內部的組織者,壓根就不關我的事啊
「我只是想找個人聊一聊嘛」
「你是小屁孩嗎」
「雖說成年年齡已經往下調過了,不過我現在還勉強能算是未成年人哦」
「你這話說得跟十八禁似的」
「嘻嘻」
「再笑我可削你了啊」
也不知道這有啥可樂的,這傢伙一開口就是葷段子半點文明人的樣子都沒有
「以悠璃為首的美女集團已經遍佈學校的每個角落了,那如果再搞什麼選美的話肯定有不少同學都會心生退意了吧。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再擴大一下遴選的範圍呢」
總結一下會長的話大概就是說咱們也別搞什麼選美了,要改成一個能讓大家更加全方位展示自我的舞臺
這話還真沒說錯,比方說咱們班的漂亮姑娘也不少啊。燈凪和汐裡說了不會參加罷了,要是參賽的話肯定是名列前茅的吧。高二的話先不提悠璃小姐,還有那個叫什麼來著,相什麼馬的...就是女神學姐,她也絕對是奪冠大熱門啊
「高三的話,會長您要是閉上嘴安靜地坐那也是個大美女嘛」
「討厭啦,說什麼呢」
「學會扮優雅裝淑女了是吧」
祁堂會長以手掩口露出一臉驚訝的模樣。嗯,還裝得挺像樣的
「那不管怎麼看一場只有女生參與的活動就有些太冷清了吧,所以我希望男同學們也能踴躍報名。就比方說九重雪兔你,我也是非常歡迎參與其中的哦❤」
還知道在句尾加個愛心,這會長挺機靈啊。不過話說回來,嗯,我想想啊
真要是評選校草的話那咱們班那位帥到創下世界記錄的哥們是很有冠軍相的,不過要照著會長所謂的新規則來那總得整點花活讓大家印象深刻才行。這麼一說的話夏目同學她更有優勢啊,哎呀,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啊...
「也就是說之後不舉辦校花評選要搞別的活動了是嗎?」
而祁堂會長一臉“早就等你這句話”了的表情笑眯眯地對我點了點頭
「我昨晚想到個超超超超棒的名字,一直都躍躍欲試地想要告訴你呢」
然後她啪地一聲把企劃書拍到了桌上,封面上寫著一行大字
「簡而言之咱們這次的活動就叫《小睦的超級變變變(注1)》了!」
「三雲學姐為啥會讓你在這瞎胡搞啊!?」
不是,本該充當急剎車的三雲學姐怎麼就失蹤了呢?喂——你到底跑哪去了啊?
「這次企劃的宗旨呢就是保證所有人都能參與其中。無論是登臺表演個小節目也好還是正常的參與選美流程也罷都可以哦。哎呀,你看這不是挺有趣的嘛。保管無論男女老少都能嗨起來啊」
一高中辦的文化節還需要讓老頭老太太蹦蹦跳跳的還是咋地,不過我也突然察覺到有什麼不對,於是就問了會長一句
「這名字的意思是讓會長你來當節目主持嗎?」
到時候可能會因為祁堂會長在旁邊咋咋呼呼的弄得評委們打分打得亂七八糟啊
搞不好到時候還會玩直接煽情一波拉拉票然後就及格敲鐘皆大歡喜的套路吧?
「為了確保活動的公平公正所以由我這個執行委員來擔任節目主持才是最合適的選擇吧」
原來如此啊。那先不管這個名字了,從參與度來說變裝比賽確實應該是要比校花評選高上許多的
「那我現在已經瞭解情況了,所以雖然很不想問但是不問清楚的話感覺這事就沒完沒了了所以姑且還是請問一下,您這幅打扮又是怎麼回事?」
祁堂會長聽聞就一溜煙地靠了過來。不是你穿著鬆糕鞋呢走路還能沒聲音,不會真是什麼武林高手吧...
「畢竟作為組織者的我來說實在是沒辦法全身心地參與到活動中去嘛。而且雖然在活動當天我要作為主持人出席但是我也想要試一試變裝啊,就是想要這麼穿穿看嘛」
沒想到會長居然會喜歡這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有些可愛的穿搭風格,在下實在佩服
「是很漂亮不錯,不過你說是變裝,那你這扮的是誰啊?」
穿衣本就是個人自由,不過既然說了是變裝那總得有個原型才對
「站街招搖的援交妹啊」
「你還是未成年人啊喂!」

「過不了幾天就成年了所以沒問題啦」
沒問題個屁啊,這種打扮問題可大發了,感覺隨時會被撥打110啊
「你不覺得最近街上經常能看見穿成這樣的人嗎?真是讓人頭疼」
「所以說世風日下啊,就連我家那邊也時不時就會看見」
祁堂會長厲害啊,連這種話都能接茬
「哈哈,你這傢伙確實挺會逗樂的。所以說如何呢九重雪兔?要不就加入我們學生會吧?現在加入的話會有特殊福利哦,只要你點頭費用我全包啊」
「你口吻怎麼跟那種不去牛郎店裡花天酒地就活不下去的人一個樣啊!?」
真的是每次遇到這傢伙就比上次表現得更離譜。雖然穿成這樣來招募別人已經很不像話了,但是會長錢包魔術貼那刺啦刺啦的開合聲更是離譜到沒邊啊,滋啦滋啦的
我實在是搞不懂為啥校方還沒把這種危險人物給管控起來
「哎,裕美應該會太過害羞所以我也不會勉強她的。畢竟這丫頭本來就很內向」
「不是,您這是打算讓她穿成啥樣啊...」
只得祈禱三雲學姐能平安無事的熬到畢業了
此後正當我仍被會長熱情地勸導想讓我加入學生會時,門忽的被人給推開了
「原來你在這啊,可讓我好找啊九重雪兔!」
面色大變衝進來的人是我的班主任,小百合老師
這臉色也太差了吧,難不成是身體抱恙?老師環顧了一下四周後小聲嘟囔道
「...這我該不會是撞見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了吧...?」
「沒事,這不是稀鬆平常的事嗎」
祁堂會長泰然自若的挺胸說道。雖然這傢伙事做得很下作不過態度倒很是坦蕩
「這可不是什麼能糊弄過去的小事!...可惡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了。九重雪兔你跟我過來!」
然後我被她一把抓住了衣領像是被拖行著站了起來
「哎呀,你可真是個十足的大忙人啊」
會長苦笑著目送我離開。我也同她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感覺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啊...」
剛慶幸自己總算逃離了學生會辦公室,心頭卻立馬湧現出新的不安感來
「那今天您有有何貴幹呢,一如既往可愛的小百合老師?」
畢竟自己太多次惹老師她生氣了所以壓根就不知道她這次又為何會找上門來,那總之先拍個馬屁再說吧
然而小百合老師的回應卻出乎我的意料
「我當然一直都很可愛啊,所以希望這次真的沒捅出什麼簍子才好...」
老師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似乎也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
小百合老師現在正站在平時絕對不會踏足的諮詢室門口,一臉警惕的東張西望著
現在早就放學了所以周圍壓根就沒人,而且諮詢室本來就杵在一個僻靜角落平時也不會有什麼學生會路過。可儘管如此老師還是生怕被什麼人看見一般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在確定沒人發現後我倆走進了諮詢室中,老師她立馬咔地一聲鎖上了門
「...你這也太謹慎了吧」
「...沒辦法,這事吧,它...說實話我也很困擾。你先坐吧」
於是我在小百合老師的示意下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在這小小的房間裡就簡單擺放著一張桌子和沙發
然後她給我遞過來一罐咖啡,大概是先前就在自動售貨機那買好了吧
「不好意思啊,突然找你過來。你要不嫌棄的話就先喝一口吧」
「謝謝老師了」
當我拉開拉環的時候小百合老師她還在躊躇要怎麼開口
能讓性格直率的老師變得這麼欲言又止的事情可真罕見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找你嗎?」
她好像自暴自棄一般把問題拋給我了我。於是我在心裡默默開始排查起那些可能性比較高的選項來。是指那件事嗎?還是說那件事?啊,也說不定是因為那件事呢...
此時我腦中瞬間過電。感覺這是戀愛喜劇裡邊很常見的橋段啊
「是不是您被父母逼著去相親於是在情急之下就撒謊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結果又被要求帶來見家長於是就找我去頂班啊?是這麼一回事吧?」
「當然不是啊!」
「可惜」
我這完美無缺的推理竟然就被她這麼一句話給推翻了
「這件事的話等以後再說。最近老是被家裡催著帶個孫子回去,煩死了」
「不是,這不完全就被我給說中了嗎」
我隨口一說都能蒙對也太恐怖了吧。這晚婚問題還是愈演愈烈了啊
「好了,也不跟你繞什麼彎子了。你先看看這個」
她遞過來一張複印件,上面好像打印了一張放大過的照片。雖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是上面拍到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了,除此之外我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三條寺老師?」
「問題在於拍攝地點」
這好像是一張偷拍下來的照片,是隔著有些距離用長焦鏡頭拍攝的。我一下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因為照片中的我正同三條寺老師一起走進了情侶酒店
「你現在大小也算是個公眾人物了,指不定會有什麼週刊雜誌(注2)在關注你。要是這種醜聞被曝光的話校方是很難把你保下來的」
我才不會搭理那些裝腔拿調說什麼要保護公序良俗的雜誌,不過這件事如果真要是鬧大了的話那學校方面肯定會成為網暴對象,那三條寺老師的職業生涯也就走到投了
更何況這張照片壓根就無從解釋。跟我這種人生早就玩兒蛋的人不同,這件事對老師肯定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事態已經嚴重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不過
「我可不記得有這碼事啊...這難不成就是所謂的曼德拉效應?」
雖然存在同現實有所出入的或者乾脆就是臆想出來的虛假記憶,不過那些都比較模糊吧。而既然已經被拍下了照片那可就是實打實的,但我對此確實壓根就沒有印象啊
要是我真的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同三條寺老師她去開過房的話,那我確實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而且必須得通過退行催眠療法來往回翻一翻自己的記憶了
「果然是這樣啊...可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會...」
我的回答似乎在她預料之中。小百合老師氣得直接爆粗了
「其實還有另外一張照片,不過那東西就有點麻煩了。如果不是你發出去的話那我也不能自作主張的拿給你看。反正另一位當事人也快到了——」
小百合老師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敲門聲。她立馬起身去開了門,來者正是處於這次風波中心的人物——三條寺老師
「他怎麼說?」
「就跟涼香老師你之前所說的一模一樣,我現在是真的一頭霧水啊...」
從兩人能夠直呼其名看來她倆的關係好像已經變得很親密了。正當我對著這一幕露出欣慰的微笑時,一臉困擾的三條寺老師就走到了我身邊對著我恭敬地淺淺一鞠躬
「真是抱歉啊九重君,把你給扯進這種莫名其妙的麻煩裡了」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可沒理由心安理得的在這接受她的道歉。正相反那個應該做出道歉的人應該我這個一直都在給她添麻煩的人才對
三條寺老師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困惑,同小百合老師一道沉重地解釋起來
「發來這張照片的人是——」
而我接下來所聽到的就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實在是有些太過離譜了。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幾天前三條寺老師在社交軟件上受到了一條簡短的私信,裡面還附有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就是方才我看到的兩人攜手進入情侶酒店的那張,下面還附有一行文字
「你這流氓老師還真下得去手啊,是以為自己活在官能小說裡面嗎...」
厲害啊,這人還知道官能小說呢。後面跟著一大串我看不懂的詞彙不說而且還文縐縐的,現實裡真有人開口就說什麼「望閣下容我此番冒犯」的嗎?啊對哦,前幾天椿女士好像就說過類似的話來者
先前在凍戀家舉辦的所謂性感百人一首歌牌大賽其實是早就內定我奪冠的一場假賽罷了,一開場大叔他就慘遭出局。之後祇京也一直在作弊幫我,直接演變成了隨心所欲同藝伎玩樂的場合。而且當時所用的歌牌實在是有些太過私密所以我就把它們鎖進了銀行保險箱中。大銀行的保險箱應該不可能會出問題的吧(注3),大概...
不過這都是些不相關的小事了,現在的重點是發給三條寺老師的那些文字明顯能讓人感受出毫不掩飾的惡意。這是已經欺辱他人自尊的卑劣行徑
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惡意中傷,要比讓人一笑了之的惡作劇惡劣得多
「如果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那被人指指點點也是活該,但這明顯就是毫無根據的造謠」
三條寺老師斬釘截鐵地說道。這讓我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我沒有出現記憶斷片...不過還有點小遺憾是怎麼回事
不過現在還不能鬆懈,這可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九重雪兔你沒有收到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我看看啊」
這倒是提醒我了。既然照片也拍到了我的話那我大概也是那人的目標吧
聽完小百合老師所說我便掏出手機查看起來。打開社交軟件然後滑動屏幕
平日裡我的賬號老是會收到各種各樣的私信,不過帶圖片那種的話基本上不是網戀詐騙的垃圾短信就是冰見山小姐發過來的
「難道說冰見山小姐發的也算是垃圾短信嗎...?」
「美咲她怎麼了嗎?」
三條寺老師面露疑惑,不過我確實沒在社交軟件上找到可疑之處
「1:1等身大《家庭教師》冰見山小姐?」
原來是成為了垃圾短信製造者的冰見山小姐給我發來了附帶有圖片的私信
我看看啊,「想要扮成家庭教師的模樣就試著戴上了眼鏡♪」。嗯,原來如此
照片中的冰見山小姐坐在底座上擺好了pose,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知性的味道
不過照片只顯示了半截就沒了,下邊還跟著一行字,說「請點擊此鏈接瞭解詳情→」。就算我再怎麼不懂玩網但最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這肯定是網絡詐騙
要真點進去的話搞不好就會被盜竊個人隱私了
看得我忍不住想笑啊,真有人會被如此拙劣的手法給騙到嗎?我可不會上當哦,於是無奈地聳聳肩然後不帶半點猶豫的點了下去
「哇塞!居然還有真傢伙啊!」
照片中的冰見山小姐正在拆卸可脫部分。那說是等身大手辦其實就是她本人咯
「你這一直在鼓搗什麼啊?」
「就覺得挺有意思的,於是忍不住就...」
被呵斥了。那待會再繼續欣賞可脫部分吧
「所以美咲她到底怎麼了啊?」
我含糊其辭地挪開視線。總而言之我自己好像並沒有收到侵害,這樣看來犯人應該是隻鎖定了三條寺老師一個人
我又再次研究了一下老師收到的私信。那是一段冷漠無情只為傷害他人而生的文字,短短的一行字裡飽含著難以言喻的憎恨
「光看這些也算不上是在威脅勒索吧...」
如果當真發生過這樣的事那麼對方大概會以不發出去來進行威脅並勒索金錢。但這只是一樁子虛烏有被編造出來的醜聞,所以這條路就走不通了。那這樣一來...
「所以這東西到底是誰發的呢?」
「不知道,對面好像已經註銷賬號了...」
老師用的是非公開的私密賬號,但是如果知道具體信息的話就可以發送私信。那個發來照片的人在看到老師已讀之後就立馬選擇註銷賬號沒有留下蛛絲馬跡
三條寺老師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很是困惑,於是就選擇向小百合老師求助。接著小百合老師就找到我想要了解具體情況,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之所以三條寺老師之後才到是因為她為了避嫌同我通氣串供,這也能看出她問心無愧了,畢竟我倆也沒做過那檔子事
「所以這就是惡意騷擾咯」
「好像是的..」
大概是感覺把我也給捲入到針對她的騷擾行為而感到內疚了吧,三條寺老師再次埋下頭來對我道歉。可我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的東西
「嗯?那小百合老師剛才又為什麼說是我發出來的呢?」
我對小百合老師剛才的發言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我怎麼可能把自己跟人開房的照片發出去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我找到人幫忙了,也就是說我才是時間的主謀
但我也沒有蠢到會做這種傷敵一千自損一千的事情吧(雖然以前有做過)
「這個啊...嗯...嘛,該怎麼說呢...」
小百合老師變得吞吞吐吐的。正當我一臉納悶的看了一眼三條寺老師,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點了點頭然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我。瞄了一眼發現還是最新款的
「既然已經讓藤代老師你也捲入其中那我就不能再做隱瞞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發給老師的另外一張照片
「色慾大明神」
「不要啊!別用這種不檢點的稱呼叫我啊!」
三條寺老師猛猛搖頭。這好像是一張事後照,老師用床單裹住自己的下半身躺在床上裸露在上半身,並對著鏡頭露出了嫵媚的微笑
「我說九重雪兔你也別盯著看個沒完了!」
小百合老師忽地伸手蓋住了手機。我說這也太性感了吧...
雖說心中仍有些戀戀不捨,但現在我也恍然大悟了
「原來如此。確實按道理來說能拍下這個的也就只有跟你一起去開房的我了,所以你們也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我傳播出去的,是吧?」
小百合老師露出吃到黃連一般的苦澀表情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是的,如果這一切騷擾行為都是你在背後搞鬼的話那這件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但你可不是那種人啊。所以這件事又變得難辦了。雖說邏輯上又矛盾但照片本身並沒有什麼破綻,看上去就是那麼一回事。就算說是假的也很難讓人信服,要是發出去讓其他人看到的話...」
小百合老師說完就猛灌了一大口咖啡。沒錯,我能理解老師所說的矛盾之處
如果是外人從遠處偷拍的話那就不應該出現在酒店內部的照片。也就只有同在房內的我才能拍出來。不過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就此認定是我散播出去的也說不通啊,畢竟我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那這樣一看我可能是犯人,但是我是犯人又有點不太可能
這就是此次事件的矛盾之處,說到底完全搞不懂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麼
而且這兩張照片的衝擊性大到足以令人忽視掉旁枝末節
也就只有作為當事人的我和老師才會堅定辯解照片是作假的吧
如果這張照片不是發給三條寺老師而是直接發給校方或是教委那邊,甚至直接發給週刊雜誌的話肯定就會讓局面一發不可收拾。保底也會鬧到警察那邊
說起來在之前去老師家中拜訪時我就同她打過一個比方描述類似的事態。老師在當時對我的答覆是就算存在疑點,但只要能夠把黑料釘死那麼就翻不了案了。事實確實如此
因為現如今的我們正面對著這樣一個現實。這也太嚇人了吧,真的是怕啥來啥啊
「那您是不是在之前得罪過什麼人啊?」
聽到我這句話老師的肩頭猛地聳動了一下,不過也必須得問個水落石出才行
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人會記恨上像三條寺老師一樣公事公辦堪稱模範教師的深受我崇敬的人物。但就怕有個萬一所以還是再確認一下為妙。說不定這樣的騷擾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啊
「沒有吧,我完全想不起有這麼一回事...。要說我得罪過什麼人的話...嗯,大概就只有九重君你了。不過你肯定不是會做出這種事來的人」
三條寺老師消沉地答道,身體也微微繃緊了
「...說來慚愧,自從同你經歷過那件事之後我就總是刻意迴避同學生的過度接觸。我想這是因為心裡始終解不開那份愧疚吧。...我很害怕,害怕會再次傷害到別人,害怕又被誰給怨恨。就這樣一直怯懦地活著」
「我可半點都沒抱怨過您啊」
畢竟一切都是我的錯。這世上一切都可以歸咎到我頭上來。所以與她所說的正相反,我還對此深深地反省過了。在小學時的那次不光是三條寺老師,我還給冰見山小姐她添了不少麻煩
老師轉過頭去輕輕地嘆了口氣,從這一舉動也能看出她目前在精神上的高度緊張
「...沒錯,畢竟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啊」
這張空洞的笑容裡帶著化不開的悲傷。這樣的人是不應該受到傷害的
一股輕微的刺痛扎到我的心尖。雖然我並不懼怕肉體上的傷痛,但卻很是討厭這樣心痛的感覺
那些卑劣的說辭正如一把尖刀刺痛了三條寺老師她
「什麼流氓啊...。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老師那充滿了恐懼的聲音顫抖不已,內心也一定在痛苦的尖叫吶喊吧
她雖然畫上了精緻的妝容想要遮住黑眼圈,但是因為睡眠不足卻也沒能掩蓋得住,憔悴的臉上也寫滿了疲憊。哪怕已經努力表現出堅強的模樣來,但三條寺老師現在已經是心力交瘁
就算再怎麼逞強說這一切都是偽造的所以沒必要糾結都無濟於事
人類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強。所以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
「那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九重君?」
「九重雪兔,你這是...」
雖然只是脫口而出的承諾,但現在我必須得這麼說才行
因為我不想再看見老師那副消沉的模樣,也不想看到任何人露出悲傷的表情來
把所有惡意都發洩在我這個不會產生痛覺的人身上就好
老師的肩膀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那是被惡意侵襲被肆意踐踏所產生的恐懼
她眼鏡的鏡片之後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淚光。這讓我心中湧出一股無名怒火來
不過為了查清真相還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於是我凝視著三條寺老師的眼眸
「可以讓我再看一下剛才的那張照片嗎?」
之後我們決定在諮詢室內商討一下對策。真的不能放任這種惡劣的行徑不管
這張照片反映的並非現實,而是構建出虛假的圖像
「這就是所謂惡魔的證明啊」
小百合老師煩躁地喃喃自語起來。自古羅馬法出現之後,惡魔的證明就被認為是幾乎無解的問題
發送給三條寺老師的這些所謂照片暗示確有其事,可想讓身為當事人的我跟三條寺老師論證這是偽造的話卻又提不出什麼有力的證據來
不管你再怎麼巧舌如簧,當事人的證詞可信度都不可能高過圖像
要證明消極事實本就不應該讓主張「此事子虛烏有」的一方承擔舉證的責任。可現如今這兩張照片就是「此事確有其事」的證明。那麼我們就需要足夠的證據來推翻這一結論
必須找到能夠從客觀角度判斷出這是謊言的證據。要證明一件事沒有發生過其難度超乎想像,這次任務的難度堪比解開黑箱啊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那個...雖然這不是我,但是你要是看得這麼認真的話...我還是會害羞的」
先不管一旁那個一臉羞澀的三條寺老師,我現在確實是越看這照片越不對勁,所以像是要把它給看出個洞來死死盯著它。我現在研究的不是出入情侶酒店的那張而是另一張
「就算聽完你倆所說堅信這是騙人玩意的我也很難說這東西它就是假的啊」
「沒辦法...就連我自己也難免會陷入懷疑...」
兩位老師正神情嚴肅地交談著。這可不是說句我開玩笑的就能糊弄過去求得原諒的事
決不能放任有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毀滅掉別人的人生
「嗚嗚嗚嗚嗚...緊緊緊緊緊...繃繃繃繃繃...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怎麼還有心情在這怪叫啊!而且這件事沾上你之後萬一要是被捅出去可一下就傳出八百里外了,給我認真點!」
雖說我有被小百合老師的“溫柔”所感動,但我並沒有從照片上移開目光。——叮鈴!
「我知道了!」
「你這突然是怎麼了!?」
我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嚇得三條寺老師瞪大了眼
「惡魔被我擊敗啦!」
仔細想來在我身邊圍繞著不少比如聖母天使還有女神之類的神明(以及親戚),那區區一個惡魔而已自然不在話下
「難不成你想到辦法了?」
小百合老師也探身過來。我終於想通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於是指著圖片說道
「這張圖裡藏著一個一目瞭然的具有決定性的謊言」
「真的嗎!?那事情就好辦啦。幹得好,這下你立大功了啊!」
小百合老師啪的一拍大腿,臉上也由陰轉晴
「謊言...嗎?可我怎麼都看不出來啊...」
三條寺老師卻是一臉疑惑,眼睛也滑到鼻頭了
按理來說她自己是應該能是能注意到的,不過大概是因為不願直視自身所以才沒有察覺到吧
「你們聽好咯,首先呢真正的三條寺老師的胸部要更大一些——」
「喂!」
「額!」
小百合老師出聲打斷了我的話,三條寺老師則是一臉懵逼
不過其實決定性的證據並非這個
「請看這裡」
黑天鵝是真實存在的,但這個才是一錘定音的證明「此事子虛烏有」的證據
「老師胸部的下圍也就是這裡是有顆痣的,但是這張圖片裡面卻沒有。不可能會有有人特意把這種能證明是本人的證據給PS掉吧。所以很明顯這張圖是由一個不瞭解老師甚至對老師她一無所知的人所偽造的」
想用PS去掉一顆痣是很簡單的,但這樣一來就無法充當證據了
如果這張圖片裡真的是三條寺老師那麼能拍下它的人就只有我了。如果動手處理圖片的人不是我那麼就是把它發給老師的人做的,但是對方沒理由會多此一舉
也就是說犯人犯下了一個致命錯誤。這樣的失誤雖然很少見但時常就會發生
面對我所提出的這個完美無缺一錘定音的證據,諮詢室內陷入了長達幾秒的沉默中
而最先有所行動的人是小百合老師
「我想同涼香老師你確認一下所以跟我去一趟女廁所吧!」
「...哎,才沒這回事啊!這裡面有誤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百合老師拉起僵在一旁的三條寺老師的手忙裡忙慌地跑出了諮詢室
在兩人衝入走廊之後,慘叫聲也因為多普勒效應離我而去了
在工作告一段落之後我心滿意足地品起了咖啡
「可算搞定了」
最後我們還是避開了犯人所設下的陷阱,這樣一來也算是徹底打消掉小百合老師心中的懷疑了吧。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麼犯人會盯上三條寺老師呢...
「你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啊!」
小百合老師一臉憤懣地回到了諮詢室。能為我倆的事情動怒到如此程度也可見她為人有多麼正直了。我很慶幸她能成為我的班主任老師,真是謝天謝地
順帶一提同她一塊回來的三條寺老師衣著顯得有些凌亂
「太好啦,這下就能徹底洗清嫌疑了吧」
「這擺明變得更可疑了啊!」
這小百合老師也不是那種玩宮鬥勾心鬥角的人啊,怎麼還加重她心裡的懷疑了呢...
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然後使勁地晃了起來
「你怎麼會知道涼香老師那有顆痣啊!快講!算了,還是別說了!我不要聽啊,而且感覺一旦我聽你說完也會變成共犯。所以管好你的嘴別亂說啊!」
「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啊!你說對吧?是不是?」
三條寺老師拼命地想要我的附和。那肯定啊,我從來都沒做過什麼虧心事自然是問心無愧的
「對啊,就只是有幸能夠品嚐到老師親手製作的布丁而已」
「布丁?吃個布丁是怎麼拐到痣上面的啊?你給我說清楚啊!」
小百合老師死盯著我,要解釋這件事也很簡單
「...可惡啊,我居然找不出藉口!?」
「你別在這越解釋越亂了!」
三條寺老師捂住了我的嘴巴。正當我想說些什麼模糊不清沒有半點意義的廢話時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們,對吧?真的不會出事的,對吧!?」
小百合老師也很是焦急,於是我連忙點點頭。放寬心,發生在居待月的那些事情是沒有半點可能會洩露出去的。那種地方可以說是信譽至上,按理說外人壓根就不可能知道有這麼一家店存在
呼哈,我也總算是從三條寺老師的拘束中掙脫了出來
「我可是差點賠上了自己的職業生命啊,你這傢伙就是棵毒番石榴」
「這玩意在日本國內又沒有野生的」
「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啊」
「噶哈哈哈哈哈哈」
所謂的毒番石榴是一種全身都有劇毒所以沾不得碰不得的闊葉樹,碰到了記得要繞著走啊
「你這傢伙啊!我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這張破嘴再也說不出胡話來!」
「你冷靜點啊,藤代老師!」
小百合老師滿臉激動,三條寺老師她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話說回來,真沒想到會是用這種辦法鑑別出那是偽造出來的...」
小百合老師好像稍微冷靜了些,然後一屁股做到了沙發上
而在一旁的我又被三條寺老師給捂緊了嘴,這樣我就不會說屁話了
「我都害臊得臉上快噴出火來了」
我差點把一句fance open(注4)脫口而出。懂了吧各位,這就是屁話
「唔唔唔...」
「你在說話之前也得過一下腦子,知道嗎?」
真的是萬分抱歉。然後她溫柔地鬆開了手放我自由
「不過這樣一來就能確定那張照片是偽造的了,畢竟身體上的特徵完全不一樣。不過在得知涼香老師是穿衣顯瘦那一掛的時候我腦子都懵了...話說如果之後真的出了什麼問題,要是實在沒轍的話讓其他女老師也看一下也就能打消別人的懷疑了」
痣這玩意是對方所不知道的底牌,按理說應該儘量保密才對
「現在想來我還是感覺不對勁。總感覺對方的手段跟我以前經歷過的事情差不離啊。比如在網上被人惡意誹謗啊,還有說我考試作弊什麼的」
「...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快忘了,聽你這麼一說才想起來,確有其事啊」
小百合老師抱起手來陷入了沉思之中,三條寺老師她看上去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想起燈凪那次被人造謠誹謗,起因是由妒生恨。不過那段時間我自己也一直在被人造謠誹謗,而這當中似乎也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
還有那次B班所謂集體作弊事件也是這樣。有人誣陷說我就是這件事的主謀,還特地把這件事告知了東城學姐。雖然最終用雷霆手段強行解決了問題,但是直到現在也還是沒能查出誰是某後黑手。雖說東城學姐至今都對此耿耿於懷,不過我本人倒是無所謂,畢竟自己也沒受到什麼影響。所以事情一直都沒有什麼進展
到最後這些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可僅我一人受傷的話那也還罷了,要是對身邊人造成傷害的話我可不能坐視不管啊
興許該找東城學姐好好聊聊了,這事可不算完
「...九重雪兔?」
小百合老師這聲帶著詫異的呼喊把我拉回到了現實當中
「沒事沒事,就只是突然懷念起布丁的美味而已」
「我看還是把你這張破嘴給縫上得了。有罪,死刑,我饒不了你啊」
我被她死死抱緊,嘴也給捂得嚴絲合縫的,這可是對言論自由的嚴重侵犯啊。但畢竟是被人從身後所鉗制所以也只能老實一點了。要不你管我叫泰迪雪兔得了
「你這傢伙可真是...不過這事到此為止的話也好,那些誣陷涼香老師的手段也太複雜了些。而且如果輕而易舉地就能量產這些難辨真假的假照片來的話,那同學們之後恐怕也難逃魔爪啊」
「沒錯,我是成年人倒還好,如果是高中生遇到這般誣陷的話就真的很難再重新振作起來了。很難想像影響會惡劣到什麼程度」
她倆就這麼神情嚴肅的交流著。沒錯,既然能偽造三條寺老師的照片那說明別人也有可能會遭殃。所有人都可能會成為受害者。這樣看來似乎犯人並不是刻意去針對三條寺老師而只是想槍打出頭鳥,意圖殺雞儆猴?
「唔唔唔...」
因為被閉麥的關係,所以我只好舉手申請發言
「你不會再說什麼布丁之類的了吧?我不想再聽到那兩個字了!」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溫順的雪兔君我本來就沒有那種逆反心理啊
「那行,你說吧」
看來現在還是別講冰見山小姐發來的下次活動的通知好了
酸奶趴又是什麼意思...聽著像是要調理腸道菌群
「這玩意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啊?」
聽說很早以前就有人開始偽造自己同明星的合照
不過合成照片破綻不小,真沒想到能弄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現在的手機裡也有拼貼照片的功能。因為普及了更換背景、添加視覺特效或是直接PS這些功能,很多人本意是想把自己拍得更好看,結果最後發到網上的卻成了扭曲空間的怪物
就以悠璃小姐為例,天生麗質的她本就已經完美到了極點,要是多此一舉去處理照片的話反而會破壞她的魅力。所以她從來不碰這些修圖軟件。但說實話,現在對照片的修圖處理已經越來越普遍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發給三條寺老師的那張照片水平已經遠超尋常的修圖處理了,至少不是那種有手就行大眾貨
「要是任誰都能輕而易舉地做出這東西來的話,那這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小百合老師的聲音中滿是疲憊。而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解決三條寺老師的麻煩
「那些被註銷了的賬號可以申請公開信息嗎?」
之後得諮詢一下女神律師了。要是就這麼放任著不管的話,搞不好這樣惡劣的行徑會愈演愈烈。如果律師函能造成威懾的話哪怕再困難也得發一張給對方才行
「可我真的不想把這事情給鬧大...」
三條寺老師一臉困擾。從某種角度說來這應該是她的真心話。畢竟既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面對這種莫名驚懼時人總是發自內心不想同它扯上關係的
眼前不清不楚的事情太多了,總之還需要徐徐圖之才行
「不過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涼香老師?雖然不想事態如此發展,不過也應該提醒一下同學們吧。如果真的到了那地步的話——」
小百合老師話只說到了一般。她會如此謹慎也是理所應當,如果真的把事情告知學生的話搞不好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傷害。把消息散播出去後很可能會推波助瀾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現在看來比起無差別作案,這更有可能是針對三條寺老師的私人恩怨。可眼下也沒有辦法做出定論,畢竟說不定還會有第二次犯案
雖然不用給校長看照片本身,但也應該同他彙報一下情況
乾脆也跟東城爸爸說一聲好了,現在有必要採取一些管控措施
「...那現在就暫時不外傳吧」
「沒錯,雖然能用那顆痣來分辨是不是偽造的,但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也很難讓人信服。如果有更直觀的證據能讓人相信那是偽造的就好了...」
說著小百合老師又不經意的掃了我一眼,看來這種消滅腦細胞的事又得我來幹了
不過我總感覺拘泥於辨別照片到底是真是假這個思路就是錯的
畢竟要是從一開始就能判定這東西是偽造的話也就沒有後面這些煩惱了
「誒?有人發短信找我」
我瞄了一眼手機發現是峰田發來的,說是想跟我商量一下關於在文化節上要用的女僕裝的事情。峰田她雖說是個辣妹不過為人熱心又心靈手巧,這讓我由衷的佩服
嗯,原來如此,看來她將來想要開一家屬於自己的服裝店咯
「嗯,等一下,辣妹啊...」
「九重雪兔,你怎麼啦?你這表情就跟三十好幾才知道最早的人猿化石不是南方古猿而是乍得沙赫人一樣」
「其實壓根就沒有翻新腦內認知的可能吧」
三條寺老師表示認同我的觀點,而我就這麼盯著她
「怎,怎麼了嗎九重君?別這麼火辣辣的看著我啊...」
我突然就想出了個一眼就能判別照片真假的絕妙主意來。回想到剛才小百合老師所說的身體特徵之類的,如果僅僅只是換個髮型的話壓根就沒用,但是這個辦法好像有用啊?
謝謝你啊峰田,我是不會忘記你的這份大恩大德的。以後你要真開了店我絕對會全力支持你的
「走吧老師,去美黑沙龍吧!」
「...美黑沙龍?」
聽完她一面茫然。你就放心好了,我九重雪兔身為一名網紅手裡的活動券啊打折券之類的可以說是數不勝數啊,在其中當然也包括美黑沙龍的
一說起來辣妹那自然會想到她們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膚。那除非我傻了才想不到用這招吧
既可以規避開惡意的襲擾又能看到曬成深膚色的三條寺老師,一舉兩得多好啊
「等,等一下!我,我還從來沒用過日光浴機啊——」
她急忙想要逃走,但我心意已決今天她不去也得去
「說得跟我不是第一次去曬黑一樣」
「你也要去嗎!?」
畢竟我對此也有點感興趣嘛...
「美黑沙龍?你在說什麼啊...」
小百合老師還沒有理解情況,那我就得跟她好好說道說道了
「要不老師您也跟著一塊去吧?錢的問題就不用擔心的,是免費的」
「你說什麼?」
她的眼裡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嘿嘿,你也會心動的吧
「藤代老師你可千萬別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啊!還有九重君你聽我說,到我這個年紀皮膚狀況急轉直下想要做好護理就已經很費勁了。而且曬了太陽會長斑的啊——」
三條寺老師不停抱怨著,但現在說啥都晚了
「我看過負責人給得資料,裡面說日光浴機不會發出有害紫外線所以也就不會長出日曬斑或者說雀斑的。哎呀真是太好啦♪」
「一點都不好啊♪!」
這樣一來就徹底解決了一個問題,之後就需要查明對方究竟是使出了何種辦法了。可不能讓這種卑劣的手段流傳於世,老師她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啊
「不過說起來雖然因為個人體質的差異,但是最多一個月就可以恢復原有的膚色了」
「太好啦,這樣我就放心了——你以為我會這麼回答你嗎!?對不對!?」
「但是你再想啊,老師要是曬黑了的話就如同布丁上的焦糖那樣——啊」
我意識到自己的發言出現了致命失誤
「這次就算我是宰相肚裡能撐船也容不下你(注5)了啊」
「那,那你可以想辦法把小池塘挖得再大些啊?」
我一邊避開老師伸來的魔爪一邊思索著之後的對策
「都做好啦老師」
我把菜盤輕輕地放在桌面上。剛出鍋的菜餚還冒著熱氣,新鮮著呢
我倆現在是在居待月。因為每個星期都要幫老爺子打好幾次下手所以弄倆菜出來對我來說輕輕鬆鬆。而且好不容易忙活完就得有人品嚐自己做的菜那才讓人更有幹勁嘛
「...謝謝。真羨慕你這種會做菜的人啊。看著就很美味」
哪怕是這句稱讚我也無法坦然接受。因為平時總是一絲不苟的老師現在卻讓人能感覺到一絲柔弱來
放學後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請三條寺老師共進晚餐。本還以為她會一口回絕可沒想到她竟然應了下來,大概是因為她的精神已經疲憊不堪了吧
雖說本來就沒做過什麼虧心事,不過考慮到現在的情況我倆還是應該避避嫌儘量不獨處為妙,可我實在是太過擔心她了。畢竟老師也是對我有恩的
「感覺您沒能睡好,所以就做了些有助於睡眠的菜品」
「...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啊」
三條寺老師苦笑著說道。她的狀態看起來不怎麼樣,自然就會聯想到失眠那邊去了
桌上的菜品以富含維生素B族的豬肉維主料,湯品則以貝類為核心另外還添加了富含色氨酸(對失眠很有效哦)的西芹。同時還用了很多大豆,雖然為了更易入口在調味方面比較清淡,不過營養方面是足夠豐富的
「這實在是太精緻了,讓人不敢動筷啊」
「您要是不肯吃才是真的讓我傷腦筋啊,畢竟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定製菜單哦」
能根據對方的身體狀況和喜好來準備適當的菜餚也是一次很棒的經驗
「能夠輕輕鬆鬆的說出這種話來也是你的魅力所在啊」
說完老師便用勺子舀了一口湯喝
「...很好喝,總感覺有股溫柔的味道」
「那就再好不過了,別客氣,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
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老師吃飯。她就連拿筷子的姿勢也十分優雅。這讓我想起以前汐裡狼吞虎嚥吃炸雞的模樣,真的是吃到滿嘴流油啊
不過這種活力也是神代同學吸引人的地方吧。現在就只有餐具碰撞放出的咔噠聲迴盪在房間中
大概是受不了這般沉默又可能是有話想說,老師慢悠悠的開口了。畢竟現如今的她所亟需的不是食物,而是感情上的傾訴
「...我都這把年紀了,居然還會因為太過害怕而瑟瑟發抖,整晚失眠」
她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這副模樣讓我感覺有些陌生。收到的那些照片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偽造的,算是一種性質惡劣的騷擾吧,講真在我看到那圖片的時候還有點小興奮呢
「哪來的話,你也沒必要糾結這些事情」
畢竟你也沒做過什麼虧心事。不如說下作的人是弄出這次事件的犯人才對
「不是這樣的,我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為把你也捲入其中。還有就是我沒想過會有人對我抱有如此強烈的怨恨...就感覺是突然被人揹刺了一樣」
老師埋下了腦袋。我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再怎麼為此而煩惱都是沒用的
「照你這麼說的話,我平時可沒招誰惹誰也經常被人恨到牙癢癢啊。而且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企業召開新品發佈會也會有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心生怨恨甚至去投訴呢,所以壓根就沒必要去糾結」
很多時候問題的原因並不是本人,這樣的例子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就像是之前燈凪被人針對的時候也是這樣。燈凪什麼都沒做錯,就因為是一些感情上的糾葛就遭人嫉恨了。可即便事實如此燈凪還是感到萬分痛苦,所以就算燈凪反過來把她當成仇家也算是情有可原。不過最後燈凪還是以仁厚之心選擇了原諒。這就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到的事了
哪怕是這樣後來我也被哪對吟遊詩人組合給耍的團團轉
「你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這世上就沒有能讓你膽寒的東西了嗎?」
「有啊,就是悠璃小姐唄」
最近悠璃小姐的成長期有些愈發誇張了。再這樣下去的話理性的柏林牆真的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啊
「總感覺她散發著一種不可觸碰的神聖感」
三條寺老師展現了自己那驚人的敏銳直覺。好險好險,要是我同她詳細解釋的話就不好辦了。搞不好會被當做是什麼違禁書籍吧,搞不好還會收到政府機關發來的行政函呢
不過遭人嫉恨確實很可怕,很多時候還會發展成無可挽回的情況
「像老師您這麼漂亮的人是不是也有過什麼感情糾葛啊?就比如說被告白的時候用很過分的方式拒絕了對方,讓對方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之類的。這麼做也很榮造人怨恨哦」
「啊?我才沒有!像我這種人都已經跑到婚介所去了結果連個合適的對象都找不著。...沒想到大齡剩女是真的很難嫁啊」
老師說著說著身上就開始冒黑氣了。那些男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老師您之前說過如果有人會恨你的話那就有可能是我。不過我從來都沒有怨恨過您,所以犯人也不會太過恨您了吧」
「...要真如你所說就好了。你的這份溫柔真的難能可貴」
老師的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像這種時候如果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憋在心裡的話就只會一個勁地鑽牛角尖往壞處去想,這樣一來精神上也會愈發疲倦。所以能有一個人在身邊讓她傾訴是很重要的
就我同她之間的立場來看三條寺老師好像不太習慣這麼做。所以說我才會邀請她共進晚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幫上她多少
「要不咱們乾脆就去一趟情侶酒店吧?」
「那就走吧」
「真的可以嗎!?」
不妙啊,現在的情況真的很不妙啊。我之所以會說這種話是因為我知道老師一定會拒絕並斥責我。現在的情況就像是那種明明很怕鬼的膽小鬼被人慫恿去廢墟探險結果一口答應下來才發現騎虎難下一樣。搞不好被鬼上身的都是這種傢伙啊
「可惜了,沒把剛才那句話給錄下來...」
「你幹嘛!這可不行,快給我刪掉!」
現在使用手機錄音可是方便得很。所以要時刻小心別留下什麼罪證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啊,對了!」
我看到手機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老師您能把手機拿給我看看嗎?」
「你的沒電了啊?沒事哦,拿去把」
老師她沒有半點懷疑就很爽快地把手機借給了我。這樣高度的信任真是令我有些受寵若驚
「這樣一來就好了。...順便給我的也設置一下」
「你這是在...」
「算是以防萬一的自保措施吧,就像是行車記錄儀一樣的東西」
「哦...原來如此?」
我把手機遞還給了她。現在這樣敵在暗我在明的情況下還是小心為妙
「呵啊」
老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強壓住了個哈欠。然後有些難為情的移開了自己視線
「...不好意思啊,有些舉止不雅了」
可能人就是在吃飽飯之後就容易犯困吧,這也沒啥好難為情的
「要不您就稍微睡一會吧?可以讓頭腦變得清醒一些的」
我坐到了老師的身邊然後啪啪拍響了自己的大腿
「等會,你這難道是想...」
沒錯,就是膝枕。這可是一種把人當做肉枕頭的非人道行徑啊
「那個...九重君?我認為膝枕應該是女孩子讓男生睡在自己大腿上才對吧...」
「睡眠也是講男女平等的」
「不要一臉得意的說些歪門邪理啊!?」
既然現代社會講究男女平等,那麼不管睡在女人大腿還是男人大腿上都無所謂吧。嗯,就是這麼個理
「說到底過程平等和結果上的平等是不一樣的...呵啊」
「好啦好啦,二十分鐘後我會叫醒您的」
我略顯強硬的讓老師躺了下來。她大概是因為太困了所以也沒怎麼反抗。要是睡得太久就會影響到晚間的睡眠,所以請把打盹的時間控制在半小時以內哦
「好~啦,該睡覺覺咯」
我用指頭划著圓圈想要引她入眠
「我才不是蜻蜓...而是...呼」
「原來還真是蜻蜓啊」
三條寺老師的身體慢慢地癱軟下來
「抱,抱歉啊...哎,居然讓學生對自己做這種事」
「膝枕是沒問題的啦」
「我指的不是這個...不行,我太困了...」
「終於在哄老媽和姐姐入睡之後又到了給老師唱搖籃曲的時候了嗎」
「...別唱啊」
「布次布咚!動次動!yo~yo~yo~yeah~o~ha!」
「怎麼是rap啊!?」
在我動次打次的節奏中老師的眼皮也慢慢打起架來
等到她完全閉眼之後就發出了規律的睡眠呼吸聲
「話說回來,到底該從何入手去解決呢...」
看到老師她這麼痛苦的模樣我才發現事情要比我想像的嚴重得多。也沒時間讓我慢慢解決了,要是不盡快解決的話搞不好對方還會繼續騷擾她
「啊,不過我可沒想過要趁老師睡著了就對她使壞啊!」
雖然沒人在聽但我也必須得做出嚴正聲明,畢竟我可是名紳士啊
「嗯...?這是哪...?」
覺得燈光有些晃眼的三條寺老師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是情侶酒店哦」
「情侶..酒店?...九重君,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裡面...?」
可能是她剛睡醒腦子還沒開動,或者也可能是壓根沒睡醒所以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剛才咱們不就說要來了嗎?」
我用手機播出了錄音
“要不咱們乾脆就去一趟情侶酒店吧?”
“那就走吧”
剛聽完老師的蹭的一下坐起身來
「我,我終於同學生做了那種事...!這樣一來我就真的——」
大概是發覺有什麼不對勁,老師在環視了四周之後又同我對上了眼神
然後慌忙查看了一下自己衣著,發現有些凌亂時整個人臉色都不好了(其實只是在睡覺翻身時弄皺的)
「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不對,現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時候啊。就,我跟你...那個...」
老師終於開動了自己的大腦,兩眼直勾勾的瞪著我
「...不對,這是情侶酒店嗎?怎麼看都不像啊?」
她發出騙我你就死定了的起勢一步步的逼近過來
湊近一看才發現老師的臉色好了不少,於是我也鬆了口氣放心下來
「才不是啦,剛才那個是我給你設的鬧鈴而已」
「給我把這種會讓人心臟驟停的鬧鈴給關了!」
「我想這樣您就不會睡過頭了吧」
「你是想讓我一睡不醒嗎!?」
設置手機鬧鈴的時候有時會發現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預定起床時間很久很久了。雖然開啟了貪睡功能讓鬧鈴每隔幾分鐘就像一次,不過真沒想到自己被那麼大聲吵到都還能完全無意識接著入睡,真是頭疼啊
「那個...你沒使什麼壞吧?」
老師按著自己的心口,大概現在心裡還在狂跳。睡覺和在理髮廳洗頭時就是人最不設防的時候,所以老師的擔心也很有道理
「放心啦,雖然我確實在你腦門上塗塗畫畫過不過早就用溼巾擦乾淨了。總感覺整這種活太老套了沒啥創意所以就乾脆放棄了」
「你這不是已經幹了嗎!不,不對,我說的不是這種使壞...」
老師翻了個身把臉放到我的肚子上猛蹭,你別太過分啊?
我知道她的意思,畢竟她從剛才就一直很在意自己服裝凌亂的事情
「...哼哼,本來我是不太想說的」
「怎,怎麼啦?畢竟我也有得到療愈,所以不太過分的話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師緊張得咕嘟嚥了口唾沫
「可能是睡著不太舒服吧,真沒想到老師您的睡相會這麼差啊」
「啊,這就是我最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評價前三名啊!」
那我也不想說得這麼過分啊!
「這不是老師的錯!都怪我的大腿太硬了!」
可惡啊,都怪你這傢伙才讓老師她如此丟臉!
「別這麼用力抽自己大腿啊!」
「我想讓它軟和點嘛」
「你不知道要剋制暴力嗎!而且已經夠軟和了!」
「啊,真的嗎?那我就不抽它了」
看來大腿是逃過了一劫啊,之後得讓它好好反省反省才行
「看你精神好了些我就放心了」
「...應該是吧。感覺舒緩了疲勞之後變得好多了」
雖說只是些不足為道的安慰,不過回去之後再好好睡一覺的話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老師的吐槽也恢復了毒舌,她就是應該像這樣才對啊!
「那個...我睡了多久來著?」
「也沒睡多久啊」
我指了指掛鐘,最多也就二十來分鐘吧。看她睡得那麼香甜實在是不忍心把她叫醒。不過要是真在這睡踏實了全身的關節都會變得僵硬的。而且她睡前還是會想要洗個澡吧,犬吉肯定也會牽腸掛肚的(?)
「我還是第一次睡在男生的大腿上...總感覺特別踏實」
「先前我還怕肌肉太過發達會硬邦邦的呢,感覺不如用毛巾包住金目鯛枕在頭下——」
「那也太腥了些吧」
哦對哦,我疏忽了沒有考慮過氣味問題。而且好像人體對溫度也挺敏感的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很感謝你,非常非常感謝你。...說實話真沒想到你會這麼關心我還為忙前忙後的。明明我之前對你做過那麼過分的事情——」
「沒事啦,再說下去的話我的心情又要晴轉陰了。好了,收拾一下吧!」
眼看老師又要切換到反省模式我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讓她趕緊起身
「啊,等一下!胸罩它——」
我這一不小心又把老師胸罩的搭扣給解開了,於是立馬悔罪
為什麼總是會這樣啊!這一定是內衣廠商的問題!
「哼,又解了些無趣的搭扣(注6)」
「現在是給你耍帥的時候嗎!」
是是是,是我的錯,真的是非常抱歉(平身低頭霸)
同老師一起收拾完桌子之後把用過的餐具也給洗乾淨了
「多謝款待...還有謝謝你的膝枕了」
「老師您還真有禮貌」
每隔幾分鐘她就會說一次謝謝。其實我自己倒是覺得自己沒做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要她如此,不過如果這能讓老師心情些微好轉的話那就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其實古人有云,“光說不練假把式”」
「是,是這樣沒錯,所以我也不是隻想在口頭感謝你——」
慌裡慌張的三條寺老師突然停下了動作,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可,可以只用嘴嗎?」
「?你說啥呢?」
冰見山小姐也是這樣,冷不丁就會蹦出句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來
「沒事沒事!是我想多了!你別介意!」
「我做這些又不是為了讓你報答我,所以你也別太掛心了」
所謂的人際交往就是相互之間予取予求。如果一方只知道索取的話那就麻煩大了,好在我身邊的人更願意奉獻自己,所以我也一直在承恩
所以幫助他人對我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我從未覺得這是一種負擔
「對了...要不下次就讓老師來給我做膝枕吧」
「這倒沒問題。可,可是...我對自己的大腿不太自信...」
老師說著就摸了摸自己套著絲襪的大腿。雖然嘴上說不太自信但我看著卻覺得此言差矣。那是一雙線條優美很是漂亮的美腿。至少肯定比我的大腿要來得軟和吧
「我經常帶犬吉去散步,有時候還會慢跑。所以至少等它瘦下去一點之後再——」
聽到這種言論我實在是無法壓抑心中的憤怒。不行,這怎麼行!
「那才完蛋了啊!你是不知道最近的風潮嗎?網上那些專家都一直說女性的大腿就是越粗才越是吸引人的!」
「千萬別把那種專家的話當真啊!」
真是遺憾啊,這就是網絡的真相
「好啦我知道啦。——...那就改天吧,等再過一陣子」
老師嘆了口氣之後微微一笑
比起那張痛哭的臉、困惑的臉、哭泣著的臉、後悔不已的臉、消沉的臉、唉聲嘆氣的臉而言我更喜歡她笑起來的模樣,總感覺這樣的她要漂亮許多
我只是想盡自己所能讓身邊的人能一直笑臉常開
「那明天還得上學呢,現在就回家吧」
「嗯」
走到了屋外我抬頭看了看天
「啊」
三條寺老師也注意到了這邊。因為剛才一直在埋頭走路所以壓根沒注意到
「滿月很漂亮啊」
「沒錯,確實很漂亮」
無雲的黑夜裡一輪明月高懸,可憐的兔子正在那被強制勞動搗著年糕
真希望這沒有半分陰霾的笑容能一直綻放下去
——我在心中默默祈禱著
回到家後我脫掉上衣就立馬躺在了床上,現在的我腦中異常清醒
小睡一會的效果好得有些出奇,白天時還在一直折磨我的偏頭痛已經徹底消退了,精神方面也慢慢地開朗起來。最關鍵的是他驅散了我心中的不安
「胃裡和心裡都被他給滿足了啊」
光是想想就對自己當時的言行感到害羞。不過我好像確實需要那樣的時光,如果他——九重君沒有請我吃飯的話,我大概會一直憂心忡忡寢食難安吧
其實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未來依舊烏雲密佈。但是身邊出現了能讓我依靠的人就足以令我心安並且為我充電加油了
「如果只是膝枕的話,其實隨時都可以的...」
這種行為其實並不越界。嗯...沒問題的,我也能接受
我一邊找著這種一眼就能被看穿的藉口,一邊在心裡湧動著與之截然相反的情緒
「我真是枉為人師啊...明明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不管是什麼要求只要他能誠懇的提出來我就無法拒絕,因為那是我對他的一種補償
又開始了啊,我又找起藉口來了。...可其實我很清楚事實並非如此
我壓抑住這種心口不一的情緒拿起了手機
那短短四個字的辱罵對我而言或許是恰如其分的
「...你也會保護好我嗎?」
成人向少年尋求慰藉和依靠聽起來就很不負責,甚至有些滑稽吧
但是他曾經就保護過美咲的心,把她從地獄深處拯救了出來
「這就是報應嗎?」
這也太可怕了。我的心因為那突如其來的蠻橫的惡意侵蝕得焦灼不安
如果是九重君說出這樣的話語我大概還是能夠接受的。無論是何等惡毒的咒罵亦或是誹謗我都會心甘情願的接受。畢竟我很清楚自己罪孽的深重
這就是一段被詛咒的回憶。我理應被他所憎惡,這都是我罪有應得。可現如今想要拯救我的人卻也是他。命運就是如此多舛,讓我倆的人生再度交匯到了一起
「九重君?」
就好像是瞅準了時機一般,手機收到了他發來的短信。其中還附有一張照片
這讓我的心猛地一顫。如果能夠化解他的憎恨,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可以——
“晚安”
用顫抖的指尖點開才發現是一句簡單的問候,附帶的是我睡著時他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我的頭枕著他的大腿睡得很是安詳,呼吸也很均勻。看來他的膝枕確實挺舒服的
這讓我緊繃著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沒有絲毫的愧疚,也不準生出半點自卑,他從不讓我產生這些感受
我心情一鬆自然的露出了笑容。——你至少捉弄一下我也好嘛
這短短兩個字裡寫滿了他的溫柔和對我的擔憂
“晚安”
我握緊了手機,輕輕閉上了雙眼
期盼明日與你的再次相見
順帶一說,我的腦門被他畫上了約翰內斯·維米爾的名作《倒牛奶的女僕》
「誰會畫這麼了不得的塗鴉當做惡作劇啊!?」
注1:原文為むっちゃんの仮裝大賞,neta的是在國內知名度極高的日本長壽綜藝節目欽ちゃんの仮裝大賞。國內由臺灣民視引進並將節目譯作《超級變變變》。下文會讓三雲學姐感到害羞的服裝應該就是節目中女助手所穿的兔女郎裝
注2:neta的是臭名昭著的《週刊文春》,日本最八卦的雜誌沒有之一,知名的“阿姆羅也幹了”就是出自文春的手筆。文春炮也令所有日本公眾人物為之膽寒
注3:指24年末事發的三菱UFJ銀行員工監守自盜事件,涉案金額高達數十億日元
注4:neta日本動畫《大空魔龍凱王》中的主角機大空魔龍改造型的特殊能力face open,可以讓超兵器頭部使用各種武裝。話說這個梗已經用過了啊大御老師
注5:原文為“堪忍袋の緒が金屬製の鎖でできている私でも忍耐の限界です”(哪怕忍耐繩是用鐵打的鎖鏈也快被我給拉斷了啊),意思是已經忍無可忍。這裡不太好翻譯我就用漢語中的俗語替換了一下。順便下面雪兔的回覆也做了修改
注6:neta的是《魯邦三世》中石川五右衛門這一角色的名臺詞“またつまらぬものを斬っ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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