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ユラギ 」曾经对我造成过精神创伤的女性们又开始关注我,但可惜的是为时已晚 5 第三章 善有善报「overlap文库」

「拜托再陪我练一组!」

神代在接到一记精妙的传球后突进到了篮下

接着再顺势高高跃起将球送入篮筐

「神代同学好球!」

听到身后传来的夸赞神代只是向那边摆了摆手,头上的马尾辫也随之轻晃起来

夏日的阳光照耀着体育馆,不过在其中却充满着与太阳不同的热情

神代以令人胆寒的气势继续练习着,女篮社团的成员们从来没见过有人会露出这种气势来。她不仅有得天独厚的体格和卓越的运动天赋,更关键的是她才华横溢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以上所提到的东西都不重要

神代脸上所洋溢着的笑容和她浑身散发出的快乐感才是她最纯粹的魅力所在

她那表情中所包含着的充实感与坚毅表明了她历经磨砺

用自己压倒性的存在感和光芒吸引着周遭所有人的关注

——这就是现在的,名为神代汐里的少女

「辛苦你了,喝这个吧」

「谢谢!」

她面带笑容接过了现在就读高三的部长递来的运动饮料,并点头以示感谢

「你这是怎么了吗?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努力啊?」

当然她一直都很刻苦在训练的,有所改变的只是对待训练的态度

「虽然确实是我们请你过来的,不过你是脱离男篮那边过来帮忙的外援诶,真没必要这么拼命吧?要是伤到哪的话——」

「非常感谢您为我担心!但是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

部长一把抱住了正一脸腼腆说着的神代

「多好的女孩啊!可别为了存首付就搞什么转会哦?」

「我才不会这么做!那,那个学姐,我现在身上一股汗臭——」

「不过九重君可能会找过来要我把你还他诶」

本来神代正想尽办法想从部长的怀抱中挣脱开来,不过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就停止了挣扎

她本来是男子篮球部的经理,虽然经过了一番波折之后加入了女篮这边不过也还是留任了男篮的经理。如果那边需要的话她随时后打算回去

「...阿雪他不会这么说的,而且这样大抵也是不行的。如果还是对阿雪他言听计从的话跟之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不久之前神代被九重雪兔给狠狠地甩了,他当着面说讨厌她

不过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没有资格为此神伤

可这样的“厌恶”又是如此的温柔体贴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爱上了他。神代把双手轻轻放在了胸前

「现在的我是没有资格伴随在阿雪身边的。而且我自己也想要让阿雪幸福」

「...是吗」

部长也没有追问下去。自己搞不明白也无所谓,其实也没必要去搞得那么清楚

只要温柔地摸一摸这位高一学妹的头就行了。学姐的作用就仅此而已

现在的神代不再是为了谈一场自己理想中的恋爱

而是为了从过去迈入现在再同未来相连

「不过神代同学,你身上好像真有股汗臭味诶?」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说些什么啊!」

部员们就只是在一旁默默守候着她那眼泪汪汪满脸通红的模样

「好痛!」

「你没事吧!?」

看到有高二的部员捂着自己的手指,神代急忙跑了过去以最快速度查看了一下患部

「好像是挫伤」

「那请你稍等一下」

她从书包里取出绷带来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了手指

「神代同学你真是心灵手巧啊」

「毕竟我当过男篮的经理嘛」

话虽如此,她在男篮当经理时并没有什么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

不过神代自己从雪兔那学来了这种简易处置法之后也一直想着要为男篮做出贡献,所以每天都在坚持练习。所以这些知识和经验都留在了神代的脑中

「谢啦,这样我就能接着训练了」

「那可不行啊学姐!你今天的话最好先回家吧,等到家之后还要记得用冰水混合物反复冰敷才行,这样坚持处理几天才比较好」

「是吗?」

「...我感觉大概率是轻伤没错,不过我也不是专业医生,具体如何就不太清楚了」

神代告诉学姐要是之后非但没能消肿还会继续疼痛的话最好去医院看看后就让她回家了

之后还跟顾问老师商量之后决定让学姐在痊愈之前禁止她参加社团活动

在送走了学姐之后她们重新组织起训练来。希望学姐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对不起啊,明明你只是部员而已却还让你兼任女篮这边的经理了」

神代连忙止住了想要同我道歉的部长,毕竟也没人需要为这种意外事故去负责

「我才该说对不起,这都是我擅自处理的!不过我也不能放着她不管不顾。要是不正确处置的话,手指挫伤也会很严重甚至无法恢复原状的,所以我才很担心」

这让神代感到坐立不安,于是下意识地就采取了行动

「总感觉像你这样的高一学生会让我们这些学姐无地自容啊」

身旁的学姐们也连连点头。在这种不自在的氛围中感到有些尴尬的神代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好啦好啦,打起精神来接着联系吧!我可是想带着女篮夺冠的!」

「真是志存高远啊」

看到有些出神的部长她们,神代爽朗地笑了笑

「目标是攀上巅峰!挑战虽然永无止境但是我们也得有大海捞针的耐心,说起来我们也是捞女(注1)呢!」

「等会等会等会!」

部员们用尽全力阻止了正在大声宣讲着奇怪发言的神代,就连顾问老师也吓得面无血色

「嗯?大伙这是怎么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给自己冠上这种会到处售卖小册子(同注1)的名号吧!」

「好像勾起了男同志们那多年累积起来的深深的怨念啊...」

面对这众口一词的反对,神代也流露出不满的情绪来

「诶。可是目标明确的捞女听起来就很帅气啊...」

「我好恨日语的博大精深啊」

之后认真同部员们请教了解到捞女到底是指什么之后,神代也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当然捞女这个称号也就这么黄了。和平就这样得以延续,真是可喜可贺

「说起来,神代同学你有想好自己毕业之后要去干什么吗?」

「...毕业后吗?」

面对部长这随口一问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把手中的商品放回货架之后便离开了那

部长邀我一块出来购物。这是同社团活动无关的朋友之间的交往

「我感觉神代同学你的话将来肯定会想要成为体育特长生?毕竟你说了会带着女篮夺冠来着,所以我就猜你会以此为目标」

未来的目标吗?先是要考进大学,然后...然后呢?然后我又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我的脑中空空如也。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一直所关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阿雪

——然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要关注的就远不止运动本身了啊。你知道吗,其实运动员们不当运动员的时间远比当运动员的时间要长哦?毕竟退役之后的人生还长着呢。越是全身心投入运动的人就越容易燃尽自己的一切」

部长的这段说辞话里有话,我能听出她对我的关心

(...真的是跟阿雪他一模一样啊)

这就是真心实意关心着我的温柔之人。部长大概也是想给我这个热衷于运动的人踩一脚刹车把。这让我对她的敬意油然而生

我之所以会选择加入女篮是因为我意识到了,如果自己只是一味地去追逐他的背影那么永远都没有机会伴他同行。阿雪他无论自己被伤害了多少次也仍然选择向前迈进,用这种方式来不断累积着人生的经验。用大白话来讲的话就是在刷经验值吧

正因为如此阿雪他才能做出各种成就来,这依靠的是不惧挑战不怕失败的勇气

与他相比起来,这个只知道关注阿雪的我却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做不到

同阿雪相比我的积累实在是太过单薄了

所以我必须得把视线转向阿雪之外的人,迈步活出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为了能让我自己能够昂首挺胸伴随阿雪左右的第一步

「谢谢你为我操心」

「嗯?你说啥呢?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看好的新人能走到哪一步而已啊」

部长一脸若无其事地回避掉了我的问题。这才是成熟的女性,是我值得去信赖的学姐

然后啪的一声,就像是过了电一样,我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心愿

虽然还朦朦胧胧的让人摸不明白,不过我很清楚

这就是一处萌芽。这是非常宝贵的,只属于我自己的初生萌芽

这让我想到了过去。其实从那天开始答案就一直摆在我自己面前

阿雪他从一开始想要告诉我的也是这一点——

「这就是我想要做的——」

「嗯?你怎么了?」

我没说什么,就只是摇了摇头。之后虽然就跟部长接着去购物了,不过我一直都心不在焉。莫名的亢奋感让我浑身都感觉轻飘飘的,让我委身于这种急切的希望之中

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清晰。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脚踏实地的走着

而我所踏出的每一步都与未来紧密相连

空气异常沉闷。心跳伴随着喘不过气的呼吸自然而然的加速了,让人心头生出一股子焦躁来

汗水顺着脊背滑下,湿透的T恤也粘在了背上。现在虽然是夏天不过在这室内的气温却与室外截然相反,透着一股子阴冷。不过这也不是因为空调,而是现场的异常所导致的

我的眼前蒙着一片黑暗。在这杂乱的室内不只有飞溅着血迹的墙面,散落的笔记本上还列着一行行不明其意的文字,同时窗外还传来阵阵微弱的呻吟声。这就是在现实与幻想的夹缝中突然现身的怪奇异象

虚构侵蚀着现实,情绪中充满了恐惧

——一旦踏入其中,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太太太太太,太恐怖了吧哥geeeeeeeeee!?」

「你妮逆妮拟倪腻匿,泥冷静点」

「兄长大人您才是该冷静点啊!」

「是吗」

那我冷静下来了

「您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兄长大人!?」

对于精神状态比三角结构还要稳固得我而言,想要一瞬间气定神闲简直易如反掌。没错,我就是那个丝毫不对硬盘是否会暴毙而感到焦虑的男人,九重雪兔

今天我同祇京还有灯织三人一块来体验夏日的特色活动了

没错,那就是试胆环节。试胆的胆字指的就是胆囊,也就是说如果因病切除掉胆囊的话就没法参与这类活动了(开个玩笑)

话说回来,我们也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虽然一提起试胆和探灵大家首先会想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废墟,不过那些地方基本上都是禁止无关人员入内的。带着初中小女生跑那些地方去简直就跟横穿刚果一般不可理喻。说到刚果这个国家虽然现在已经分裂成了刚果(金)和刚果(布)不过曾经也是一家来着。只能说殖民时代的影响遗毒至今了

所以我们现在身处的就是东京都内规模最大的密室逃脱型鬼屋

这里是由古旧民宅改建而来,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里都充斥着真实的惊悚氛围。虽说目标是解开谜题逃离此地,不过到处都徘徊着幽灵追击着你,气氛实在是足够紧张刺激。有时候工作人员还会指示我们避开幽灵,可以说是有机融合了鬼屋和密室逃脱的游玩内容

更有趣的是这里的故事还是分章节的,不管你这次是否成功通关仅凭现有章节的的剧情都是无法推理出故事真相的。也就是说下了功夫让你不止就玩一次,现在的鬼屋也是进化了很多啊

「哥哥你都不感到害怕的吗!?」

「我已经习惯了啊」

说到底这世上就没有比我人生更恐怖的东西了

半夜三更会有长发女出现在我的床上导致鬼压床,只是出门旅个游就能碰见妖魔鬼怪。现在这区区阿飘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真心疼兄长大人,不知过去到底有过些什么样的悲惨经历...」

虽然现在时值午后,不过在太阳照不到的室内还是很昏暗,这照明亮度也让人心生不安

虽然我用工作人员交给我的手电筒照了照,不过这玩意也太没用了吧

「早知道就带爽朗帅哥一块来了」

那家伙耀眼到刺得人眼睛发疼的脸肯定一下就能把这房间照个通亮了...

说起来身旁紧紧抱着我胳膊瑟瑟发抖的两位似乎是真的感觉很害怕,这俩小家伙可真可爱

「我在自己家里经历过的恐怖事件可多了去了」

真希望有谁能想点辙,别让我家人继续费尽心血让我感到胆战心惊了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找寻着逃离这个房间的线索

「门是上了锁了的啊,也没错,这是密室逃脱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咱们怎么办啊祇京?」

「要,要不就先搜索一下这里收集信息吧?」

你俩就这么一直挂我身上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游戏限时只有半个小时,必须在此期间完成任务逃出此地。不过就算失败了也不用担心会遭到怨灵咒杀就是了。失败了的话当天就可以再次挑战,当然没时间也可以改天再来

她俩怯生生地努力想用摆在那的线索来解开谜题

这可真是令人欣慰。这种气氛虽然同鬼屋格格不入,倒也让人感到十足温馨

「难不成兄长大人您已经解开谜题了吗?」

「名侦探哥哥真的好厉害!」

不过我必须得告知惊讶不已的二人她们的努力只不过是徒劳,毕竟这根本就不需要解谜

「听好了,谜题什么的压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想要离开这其实很简单」

说完我从怀中掏出一套精密螺丝刀来,然后走到了上锁的门边哗啦啦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大概因为这里本就是老旧民居的关系,所以这里用的就只是一把防盗功能很差的普通球形锁

「这种锁处理起来是很简单的。首先把一字起插进门把手和门之间的缝隙里这么一撬就能撬开锁盖了,然后再拧开上下两边的螺丝就——」

“请您不要用这种违背游戏主题的方式来进行攻略哦”

「好的」

屋外的幽灵出言提醒了我。真是个守规矩的阿飘啊,抱歉抱歉我会注意遵守游戏规则的

「哥哥...」

灯织也用很是为难的眼神看向了我,真的很抱歉

可我也没办法啊!想要逃出这里的话这就是最快的方法了

「而且说到底哥哥你为什么会掌握这种非必要的知识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给自己的房门装上锁啊。虽然最终因为多数人反对计划流产了,不过具体到老姐这个人,她大概是能一下子就打开我安装的那种简易插芯锁的,所以就算装了好像也没啥用

「好了,那就顺手解个迷吧!」

我心思一转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解谜。从报纸上的日期来看,是昭和时代啊

报纸上刊登的是五十年前发生的灭门案,而在这当中只有二儿子的尸体还没被找到

犯人已经遭到逮捕,并且也供认自己是绝对把二儿子也一块杀掉了的

那他的尸体到底去哪了呢?现在要找到这个本该被杀却下落不明的人

真是个匠心独运的设定啊,那搞不好二儿子他还活着呢

需要通过这些零散的线索整理出信息,然后在这个解谜的过程中逐渐发掘出过去发生的事件中的真相。不只是关于凶手的,还有关于尸体的真相也是。真没想到这个设定还挺缜密的

话说回来,虽然提到推理小说大家就一定会想到死亡信息来着,不过一想到死者在临死前还能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给出的提示加密成必须要经过复杂推理才能解开的暗号就会对他们这种格外地从容不迫感到很搞笑

「灯织,你过来」

「哥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见我招手便走过来的灯织查探着我手上的东西。只要细致阅读一下当时对案件的报道以及在笔记本上罗列出的令人费解的文字之后,应该就能解开谜底了

「嗯,这个是干嘛使的?」

我喀嚓一声拉开了抽屉并把拿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了祇京

「呜,祇京太笨了完全搞不明白...」

「就算真被鬼上身了也可以去找邪涯薪小姐来帮忙处理,没事的没事的」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现在我能靠得住的朋友就是这位先前所认识的阴阳师了

「啊!哥哥你果然已经解开谜底了吧!?」

虽说我是能解开这个谜题不错,不过全都交给我一个人完成的话这场游戏可就太没劲了

说起来这次的挑战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我们现在还身处于第一个房间,而这古旧民宅全部都是密室逃脱的场景。在离开现在这个房间之后还得再继续前往客厅、厨房、厕所、浴室,甚至还要上到二楼去,等着被解谜的房间可以说是接连不断了

光是现在就已经差不多耗费了十五分钟,通关所限定的半个小时实在是有点太局促了

那这一开始就被设计成可以玩好几次的了吧,所以咱们也慢慢来就好

「呀!这滑溜溜又下作的玩意是什么啊哥哥!」

「兄长大人,这这这,这不是人的手指头吗!?咿!还有手在拍窗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体验两人不得不一边在恐惧中挣扎一边找寻着谜底

而在她俩解开了谜底逃离第一个房间时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十分钟

「...这游戏真是太难了」

「(生气气)。哥哥你该多帮帮我们的!」

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垂头丧气的祇京和气鼓鼓的灯织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刚才实在是太过恐怖所以我实在没能忍住就」

「诶,难不成祇京你失禁了——」

走出昏暗的古旧民居之后,我们在时隔数小时后终于又再次接触到了炎炎夏日

「上次接触到道德主义者还是女神律师那次啊」

「这应该说是失德行为才对吧,哥哥」

不过既然是因为太过害怕那就没办法了。不应该对人类的生理行为进行指摘

而且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们两人也克服了自己的恐惧,用尽自己的全力与之对抗了

我只是给出了最基本的提示,或许压根就不需要我去帮忙

「这次我们已经完美地解开了谜底,那下次还要继续来挑战」

心怀不满的灯织也微微一笑说道

「嗯,说好了哦!下次还要一起来哦哥哥!」

「那下次就多叫点人来玩吧」

今天是我们是三人组队,不过这个项目每次参与的人数是有个上限的。毕竟参加者越多那推理和交换意见就会越积极,解谜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那那那,那咱们这样,下次把姐姐也一块叫来不就好了吗!最近姐姐她总是伏案工作所以都增肥了哦?她洗完澡之后超受打击的」

听完我脑海中浮现出小猪猪模样的灯凪来。胖乎乎的也挺可爱

「那行,下次就送她蛋糕吃吧」

「真不愧是哥哥你啊!」

灯织定期都会向我透露灯凪的那些大秘密。按理说她们姐俩应该是正在变得更要好来着,不过总是处处透着股茶味来。请你们好好相处别做塑料姐妹花好吗

正当灯织关于灯凪体重问题说得热火朝天之时我发现祇京埋着自己的脑袋,表情也有些阴沉。在女士面前大谈体重问题还真是不过脑子啊

「累了吗?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没,没事。不是这样的...」

「祇京你怎么啦?」

灯织也一脸担心的探头过来看着祇京

「...祇京我真的还有下一次吗?我开始害怕了,害怕这么快乐的时光终有结束,害怕回到我过去那充满痛苦的每一天」

就像是拼命想要说服自己还有那些微的希望一般,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就流了下来

我决不能对她产生同情,也不能轻易地就去宽慰她。这样是绝对不行的,这种想法会——

「不对哦祇京!」

「灯织?」

灯织牵起了祇京的手,用坚毅的眼神看着她

「还能不能有下一次得取决于祇京你自己的吧?自己的事情要由自己来做主而不是交给别人来判断,就算每天都过得很难受,那能改变这种状况的不也只有祇京你自己吗!」

结果我想要说的被人给抢词了。虽然觉得很别扭但我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不过也许这样反而会更好吧。灯织所说的话更便于祇京理解

逃避也不全是坏事,有时候人们是不得不选择逃避的,寻求他人的帮助也很重要没错。但是只是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不断逃避的过程中你会变得退无可退,更会害怕去面对问题

「可祇京我就是一无所有啊!既没有值得骄傲的东西,也没有能用双手去争取的东西!」

她已经拼命伸出自己的小手来,可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直被自己母亲所否认的少女已经失去了自信,永远活在了恐惧之中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嫌弃自己的母亲,于是在苦恼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于是只得向他人求救

所有人都想要能有所成就

可到底谁来决定这个标准呢,又什么时候才会被别人所承认呢

她想要找寻能够支持自己的人,于是就找到了我。可我不可能永远去支持你的

能够为妹妹遮风避雨的人并不是我

看着她的泪珠,我默默掏出了手机来

我本想在跟灯织道别后直接回家去的,不过也不能对这么一脸沉痛的祇京放任不管。还好现在也就傍晚时分,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你现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她在沉思片刻之后说出了个出乎我意料的答案来

「我想让兄长大人带我到处参观一下!」

「这样就行了吗?」

妹妹点了点头。我本想带她去电影院或者保龄球馆舒缓一下心情来着,没想到她的要求意外很简单

虽然说是带她去参观来着,不过咱们这也没什么地标建筑啊。跟她讲解遇到自然灾害时的避难场所也没什么意义,正当我思索着的时候我突然茅塞顿开

「走吧,要牵手吗?」

「我,我要」

她战战兢兢地用自己的小手牵住了我,我手心中传来的是比我略高一些的体温

这般动作就像是真正的兄妹一样自然

「不觉得这样会很孩子气吗?」

「祇京本来就是小孩子所有无所谓的」

「还真是这样。说起来我也是未成年人来着」、

不想放开这股温暖的我紧握住了牵着他的手

我知道兄长大人刻意变小的步伐也是为了配合我,这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着目的地进发,时间也缓缓流逝着

「我总感觉以前做过同样的事来着」

「—祇京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撒了个小小的谎。因为我对于这样两人一块走着的时间记得非常清楚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开始追寻着他了吧。我很羡慕自己身边那些有兄弟姐妹的朋友,而他们也肯定很羡慕我这个独生女吧。人类就是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产生幻想并追寻它们

如果我有哥哥姐姐的话,又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呢?母亲会对我温柔些吗?搞不好会跟现在的我一样感到厌恶也说不定呢

「到了哦」

哥哥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点。现在夕阳已经染红了整片天空

我东张西望地打量之后发现这里并不热闹,只有一些老人牵着狗出来遛弯。也没见到有什么碑刻,那这里到底有什么历史渊源呢?

「我就是在这被青梅竹马给甩掉的」

因为他诉说的语气太过自然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等过了好一会大脑才反应过来

「兄长大人你被?」

「嗯,该说是我自己不自量力呢还是怎么说好呢」

这本该是痛苦的回忆——可我完全看不出来啊?兄长大人还是保持着一颗平常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感情上的起伏。就好像是觉得这种事再自然不过没什么值得计较的一样——

「好了,咱们去下一处吧」

我的思绪已经被疑问所填满。那他带我到这来到底有什么深意呢?我也不敢太过深究,接着被他牵着来到了一座天桥

「停停停。我就是在这里跌落然后把手给摔断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骨折是真疼啊。不过汐里她没事就好。啊,你也记得在下楼梯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哦?」

「我知道了!那个...您现在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说是显而易见。兄长大人现在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伤的样子

「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接着去下一处吧」

我们走下天桥之后又步行了一会。虽然确实是我自己说要他带我去参观来着,不过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话虽如此我也说不出口啊

然后我模模糊糊地有些理解了。这难不成就是兄长大人的历史吗?他想让我看看他至今为止人生的经历

接下来他又带我到了一处公园。这是一座随处可见没有特点的普通公园

「虽然现在已经被拆掉了,不过之前这是有一处游乐设施的。当时我从上面跌落下来之后受了重伤。虽然伤疤现在都没有消掉,不过让悠璃小姐和她朋友见识到了那么血淋淋的场景我也还是很过意不去。真希望她们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在离开公园没几步的地方兄,兄长大人又站住了脚步

「在那之后我又在这被人给带走了,我还以为那人会带我去医院来着。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虽然它很快就放我走了,不过这也成为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迷了啊」

「那个,兄长大人,祇京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心神不宁地向兄长大人建议道,不过他却完全不在意

「这里的治安状况就跟有少年侦探团出没的城市一样糟糕啊」

「总觉得上午和下午分别能碰见两起恶性案件来着」

在此之后兄长大人又照着我所说的继续带我参观

「我的脚在这被拉了个大口子一共缝了七针。去医院还被冷泉医生给狠狠地骂了一顿」

「这鲜血淋漓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搞不好我就是那种一碰就碎的玻璃人吧。你想看看伤疤吗?」

「这就不必了!」

兄长大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虽然这些记忆都很沉重,不过兄长大人他却一脸淡然。看着他的模样我心里也踏实了很多。虽然这么说有些冒犯,不过我是真的好开心能够像这样去了解到兄长大人他的某些过往——可是啊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还能像兄长大人这样坦然地去诉说这一切吗?

如果让我遇到这样悲惨的过往的话,我大概会对这太过不幸的自己感到悲观从而感到压抑的吧。然后无法承受住这股悲伤我的肯定会心生怨恨,去憎恨去诅咒这个世界。这早就超过我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一边吃着一块买的可丽饼一边抬头观察着兄长大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淡定了

接着在内心冲动的驱使下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兄长大人你都不会觉得痛苦吗?」

「痛苦?」

他仿佛完全无法理解我在说些什么一样抬头看向了天空,在稍微苦恼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

「在这世上举目皆是荒诞。人们的心愿无法实现,希望遭到破灭,期待也会落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就像你也没办法选择谁来做你的父母一样」

这句话戳到了我的痛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实在不想承认兄长大人所说的话是对的

因为这样的世界实在是—

「实在是太残酷了吧!」

就算冒犯到了兄长大人我也无所谓。因为我实在是忍不了情绪爆发开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就是我所找寻的答案。自怨自艾的我想要兄长大人说他会来拯救我,会支持我,会保护我

「心怀梦想又有什么不对呢...」

我还想跟兄长大人多多撒娇呢,我认为兄长大人一定会包容我的任性的

—我想要兄长大人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兄长大人很是操劳,每天都要跟不同的人碰面然后为他们做些什么,就算在家里也是忙个不停。所以我同兄长大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而兄长大人也是被人所爱着的,无论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另一位母亲都很爱他。我对此很是艳慕

正如灯织所说的一样,兄长大人总是有办法的

所有人都在依赖着兄长大人。—不只是我,父亲他也是如此

按理说父亲他本来是不打算去见兄长大人的,想想他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这情有可原。不过父亲他只能选择依赖兄长大人,哪怕母亲也是如此。母亲所需要的是兄长大人而不是我,我无法拯救我自己的母亲。明明我跟她才是一家人,她们都是我的家人来着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我分辨不了是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这样随波逐流现在对兄长大人展露着我的任性和自私。作为妹妹只会带来麻烦,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累赘

而面对丑态毕露的我,兄长大人也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然后把他大大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头顶

「磨炼一下自己的心志吧」

这句话让我感到很是害羞,感觉就像是自己内心的柔弱被他给看穿了一般。这严厉的温柔让我心头为之一紧

「差不多也该去看看大叔那热锅上的蚂蚁的模样了」

「诶?」

我看着兄长大人定睛望去的方向却什么都没能看到。这让我很是懊恼

母亲她也一定会对兄长大人产生依赖的话。这种差距让我非常心痛

「咱们回去吧」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的未来仍笼罩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同意什么领养之类的东西!」

等大叔出现在我们眼前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且来的也只有大叔一个人,那可能椿女士的身体又抱恙了吧。又或者说是因为大叔认为椿女士会跟祇京吵起来所以特地没带她过来?不过无论如何,这样的情况都对我更为有利

把大叔迎进客厅后我才发现他现在的神态同上次在公寓前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他的神色中完全掩盖不住深深地疲倦,大概是没能好好睡过一觉吧

毕竟是自己的独生女儿要被人给领养了,这么气急败坏倒是情有可原。不过要领养祇京本就是我的主意,所以我拦住了想要反击的老妈,现在就让我来当大叔的对手吧

「妹妹她想要远离你们这对毒亲」

「你说我们是毒亲!?」

大叔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老妈和老姐的杀意也喷涌而出,可以说是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你自己说呢?」

「操!」

大叔一脸愤懑地松开了手。我可不能让你把妹妹给带回去啊

「哎,祇京她怎么就遇见了你们这俩玩意呢?」

我露骨地煽风点火着

「你妈的!」

看来大叔的怒意已经快要突破极限了啊,顺便老妈和老姐她俩已经突破了

「我建议你们还是互相保持一下距离比较好,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女儿是真的会记恨你们的。然后你们就会失去一切,大叔你觉得这样子真的好吗?」

对于能够为此抛弃一切的大叔而言,这是一个绝对无法接受的选项

因为妻子和女儿就是大叔想要保护的一切

「...那我能见一见祇京吗?」

心力交瘁的大叔努力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探视时间就只有三十秒哦」

「你!」

我把先前安置在我自己房间并且吩咐她别出来的祇京带了过来

她在见到自己的父亲后有一瞬间露出了安心的神情,然后很快又遮掩了过去

「祇京,你这是—」

「母亲大人她果然没有过来啊...」

「不是这样的!椿她只是太过操劳所以—」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最讨厌你们俩了!」

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之后,祇京又缩回了房间之中。很好很好

这是相当强烈的拒绝。大概是从没见过女儿会如此激烈地表达自己的主张吧,备受打击的大叔就这样瘫坐在地

「你说这当妈的也太过分了吧,自己女儿都被人给拐走了结果还不想把人给带回来。要是她跟你一块来说服祇京回去的话,她大概就能感受到你俩是真心实意的了」

我俯视着大叔语气严厉的说教道

「不对,不是这样的...。椿她只是大受打击所以卧床不起,如果她还能动起来的话就」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结果就摆在你的眼前啊」

对于内心脆弱的大叔而言,女儿的拒绝就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现在进展不错大叔也临近崩溃,咱们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

就这么在这来回折腾也没用,咱们还是做个了结吧

「那就上路吧」

我抓住大叔的胳膊把他拉起身来,对于我的举动大叔一脸讶异

「所以说这就是转会补偿啊。要是妹妹被我家领养了的话,我的监护权就归大叔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第一次子女交换了吧。会出现通讯进化(注2)吗?

「诶?等会啊雪兔。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老妈很是担心地一把抱住了我

「你真的要走吗?」

「只是暂时去那边叨扰一段时间罢了」

老妈的手在颤抖着,她的不安也伴随着心跳声传了过来

就算监护权给到了大叔,我是老妈的孩子这点仍然不会改变

「...我相信雪兔你,所以我会等的。所以你一定得回来啊,不然的话我就宰了这家伙。—这世上要是没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泪水在老妈的脸上串成了一条线。正当我看得入神时,我俩的嘴唇也碰到了一起

而我还没来得及从兜里掏出【妈条】她就吻了上来

「...嗯...嗯嗯嗯...嗯——!」

我玩命挣扎着可半点用都没有,大叔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俩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呢」

「不是,那个,你冷静点—啊啊啊啊我真是受够这个环节了,嗯嗯...嗯——!」

这次则是悠璃小姐吻了上了。您这技术也是越来越好了,令人畏惧

这搞得我上气不接下气都快没法呼吸了。一下就让我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疲惫不堪

话说回来我就离开个两三天的,大家也有点太上心了吧

「我说...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子的吗?」

新干线的乘坐体验还是挺舒服的。不过大叔也确实是身体不适都没精神自个开车过来了

面对提心吊胆提问的大叔,那我就得用事实教育一下他了

「差不多就这样吧」

「还真是啊!?」

那我还能骗你吗?不知为何大叔显得很是苦恼

哈哈,等会等会,这不会是受不了冲击把自己脑子给烧坏掉了吧

虽说两个人已经离婚了,但说不定看到前妻在自己眼前跟别的男人接吻也就是会有种被戴绿帽的感觉。虽然这个别的男人是他儿子我

于是可怜的大叔就这样把脑子给烧坏了,不温柔对待的话肯定就修不好咯

「难不成你对老妈还余情未了吗?」

「这怎么可能,你在瞎说些什么呢?...不对,她怎么可能会允许我对她有非分之想啊,反正我都是那个理应被她记恨的人。心里哪怕有这种念头也是浪费力气」

「老妈说她对你有生理性的厌恶」

「噗」

大叔结结实实地受到了打击

「还有老姐说她也是」

「啊哈!」

这句话又对大叔造成了追加伤害。不过在我们看来这才是同大叔的正常关系就是了

说得难听点就是大叔压根没资格成为我们的家人

「话说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虽然已经被揍得血条见底了,不过大叔还是想要了解我的真实想法

哈哈哈哈哈,这家伙肯定没想到我会用申请领养来进行反击的吧

虽然说到底这就是个唬人把戏而已,不过也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妹妹交换去对方的家里。让祇京远离自己的父母自然是原因之一,不过想要快刀斩乱麻的解决问题还是得冲进敌人的老巢直接谈判才行

「在我回答之前我也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我现在也累了,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再去隐瞒什么」

我把自己窝进了座椅当中,然后叹了口气问出了那个我唯一搞不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椿女士会突然把祇京给撇开呢?」

就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啊?再之后大叔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想要完成根本不可能实现愚蠢之事

「因为她不是撇开,而应该说把祇京给弄丢了才对」

大叔闭上了双眼,带着悔意说道

一切都源于大叔说的一个小小的谎言。其实在同椿女士发生关系之前大叔跟老妈的婚姻就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可能是为了能让椿女士放心,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于是大叔就撒了个完全没必要的谎。而冻恋家也支持他说谎

那时候椿女士因为深受前夫的家暴以及职权骚扰所困而心生抑郁不得不去精神科进行治疗,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大叔无疑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椿女士的父母也就是冻恋家那边也对椿女士当时的状况很是痛心,见到她因为遇见大叔就有所好转也很是欣喜

椿女士需要大叔,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对大叔的依赖远胜于老妈。也正因为如此冻恋家才会给老妈那么多的钱

这就像是合同里违约金一样,是对老妈最大程度的歉意

不过不占理的事它就是不占理啊。大叔抛弃了自己的一切,赔付了巨额的精神损失费,下定决心同自己的父母和亲戚都断绝了关系这一点也大受冻恋家的欢迎,最后这个谎言也在暗箱操作中变成了真相

他们的想法是哪怕这个谎言早晚会被戳穿不过到时候椿女士的精神状态也会有所好转了吧。他们想要的就是用时间来抹平一切。于是乎,他们的担心也成真了

椿女士知晓了我们的存在,知道了她的丈夫抛弃了他自己的小孩

觉得自己低哥哥姐姐一头的椿女士一直以来都热衷于对祇京的教育。这可能是因为对自己哥哥姐姐还有我们一家存在什么竞争心理吧

她大概是想要证明些什么吧。相较于自己那从小就被寄予众望要继承家业的优秀的哥哥姐姐而言,椿女士一直都被溺爱着生活在自由的环境之中。而椿女士真心想要的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她一直心怀抑郁长大,这次又遇到了大叔还有我跟老姐这俩小孩的情况,椿女士这次就不想再输了。她害怕被拿来同别人进行比较,于是就对自己的独生女儿施以全方位的教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没想到我在最近竟然成为了明仁

这肯定会吸引到椿女士的注意,然后她就燃起了猛烈的妒火

为什么,我又要失败了吗,我这辈子为什么总是会输得这么惨呢?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被害妄想症发作了而已,但是这诅咒还是锁住了她的心绪

她对祇京的期望变得越来越高,同时也成为了祇京无法负担的重压

虽然椿女士一直把我视作敌人和竞争对手,不过在看到心力日渐憔悴的祇京以及在教育上愈发变本加厉的椿女士后大叔十分担心她们,于是就开始调查起我来

然后椿女士就知道了——她了解我的境遇

以前雪华小姐真的动过想要收养我的念头,而此刻也正好是大叔误以为我遭到家中虐待的同时。虽然我自己是毫不在意这些事的,不过那时我的家中出现了裂痕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椿女士也就是从此时才把祇京给弄丢了的。她把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全都压到了祇京的身上

她之所以严格要求祇京是因为绝不想见到她过上跟自己一样失败的人生

可也是因为自己抢走了大叔所以才让我变得不幸并遭受虐待

在了解到这一点后椿女士也不像之前那样敌视我了

不仅如此,她还不能接受自己在掠夺了他人幸福的前提下还能茫然无知的认为只有自己遭遇了那些荒唐的不幸,她无法忍受罪孽深重的自己还能快乐的活着

所以大叔突然冒了出来说想把我给带走这件事也是同时出于椿女士的授意吧。椿女士好像是真的考虑过如果我真的受到家里虐待的话就由她来当我的后妈。从这也能看出她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是心理防线有些太过脆弱了

不只是我,老妈和老姐她们的内心都很是坚强,这大概是得益于老妈家族血脉的传承吧

其实椿女士向我伸来的是援助之手,其中蕴含的不是恶意而是善意

真正会为此而头疼的人是祇京。她一直以来都为了能够实现椿女士的愿望而在接受英才教育,可现在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一直以来自己都被为了不会输给任何人而拼命地培养着,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需要赢过的对手。这肯定会让她生出股一切都只是徒劳的虚无感

椿女士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的女儿相处,而祇京也完全跟椿女士一样。她们对彼此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所见到的都是映出来的自己

明明已经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可等到察觉镜子出现裂痕时就已经迟了,而且对此无能为力。椿女士到现在都还在忍受着这种痛苦

于是乎大叔就想要把我接过去。原来如此,如果我真的去了大叔家的话就既可以成为祇京的助力也能让椿女士完成自己的赎罪

可实际上我并没有受到所谓的虐待,而且我是一个很爱家人的孩子,所以事情并不会照着大叔所预想的去发展。可大叔也不可能了解到这种内情了吧

听完大叔讲述后的我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感想

「屁大点事」

「嗯,没错。我也没话说,我们之前到底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着说着大叔的眼角就噙满了眼泪,看来他也在为自己人生的坎坷痛苦着。明明自己已经抛弃了忆秦娥,可到头来自己唯一追寻着的幸福也从手中流失飘走了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她们母女和好对吧。那总还会有办法的,毕竟是我妹妹的请求嘛」

我一直都在想,会说出“总而言之”的人其实压根就不会总结要点的吧。总而言之,这就是完全不值得信任的人常挂在嘴边的词汇之一。总而言之,完全没有必要去总结什么总之总之的

「雪兔啊,你为什么就能这么...」

大叔好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眼神中夹杂着些许畏惧

「八桥点心我都吃腻了啊...」

在电车里边吃得有点太多现在嘴里只有一股甜腻腻的味道。我说这附近有卖塑料茶壶茶(注3)的吗?

「诶—!也就是说哥哥他单刀赴会了!?」

我在兄长大人的房间里一个人跟灯织通过电话商量着整件事的细节

正如兄长大人所预料的那样,父亲到这来找我回去了。我难掩没能看到母亲随他一同前来的失落,果然在母亲心中我就只有这么一点分量了

这样一个事实似乎证明了我自身的价值,于是我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虽然我感觉自己说不定就会这样被父亲给带回去了,不过兄长大人并没有这个打算,这也让我松了口气。我遵照他的指示一直躲在了房间里,然后兄长大人轻而易举地就说服了父亲。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兄长大人跟父亲一块回母亲那边去了。我不知道兄长大人到底在想什么,去询问樱花妈妈的时候她也只是露出了困惑的笑容并没有同我解释些什么

说完来龙去脉之后,灯织她也陷入了沉思

「谁也猜不到哥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啦,不过啊...。嗯」

「怎么了吗?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很少见到那个活泼开朗的灯织会这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就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一样

「我是不太清楚啦,不过祇京你觉得这样子真的好吗?」

「兄长大人说一切都包在他身上来着—」

我连是非对错都无法分辨,就只能对兄长大人他言听计从。就在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灯织仿佛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一样加重了自己语气说道

「可这本身就是祇京你自己遇到的难题吧?」

「——呜!」

就像是被尖刀扎进了胸口一般,我一瞬间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交给哥哥处理他肯定是能给你办得妥妥的。不过如果只是让哥哥一个人来帮你处理的话,祇京你肯定会后悔的。因为哥哥在这件事当中也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那是因为—...」

是我依赖着哥哥并向他求助的,因为这能带给我被紧紧抱住的安心感。这也让我了解到我就是想要依赖他

「如果祇京你能回到那个哥哥帮你全部解决打扫得一干二净的地方继续去做个天真的乖宝宝的话,那倒也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如果你要是不想这样的话就—」

母亲她一定是因为自己不能这么做才感到万分痛苦的吧

「要不祇京你现在就跟我姐姐聊两句?」

「嗯,原来你就是雪兔的妹妹啊。初次见面,我叫灯凪,请多关照哦?」

我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的同时她还饶有兴致观察着我

「我叫冻恋祇京,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

「啊,好啦好啦别这么拘谨。我工作那边差不多也进入收尾阶段了所以也是想要转换一下心情」

这就是灯织的姐姐,灯凪姐姐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原来这个人就是兄长大人的青梅竹马啊

听说她的父亲母亲也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搞不好这样的夫妻组合要比我想象中多得多吧

好羡慕啊,要是我也能有这么一位青梅竹马的话...

「...我之前同兄长大人一块来过这里了」

「是吗?那你肯定也知道那件事咯?」

灯凪姐姐猛地转过身来对着我。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些什么的也就只有他们这对青梅竹马了

虽然灯凪姐姐脸上挂着笑容,不过这副表情看上去却非常悲伤,满是哀怨

脸上明明在笑,心里却在流泪。看到她这幅模样也让我不禁难过了起来

兄长大人带我去的就是他被自己青梅竹马给甩掉的地方

同时灯凪姐姐也指定这里作为我俩碰面的地方。因为我想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就很冒犯的问了出来。毕竟对于他们两人而言这里应该是个不愿再见到的伤心地才对

「请问灯凪姐姐你讨厌兄长大人吗?」

我对恋爱一无所知。毕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闲暇能够去顾及这些

如果在班上有我自己喜欢的男生的话我说不定还会对恋爱有些懵懂的感觉,可即便朋友同我聊起了这些话题我也总觉得就像是身处于一个没有现实感的世界中一样很不实际,只能当个观众听她们讲述。被问起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也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非要我给出一个答案的话那也只能是兄长大人了

「不讨厌啊。应该说是非常喜欢他才对。真的很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所以我才会伤害到他」

灯凪姐姐把手放到耳边拢了拢头发。风吹过发梢带着头发沙沙作响

现在灯凪姐姐的眼眸中大概映出了当时兄长大人的模样来了吧

「那时候的我实在是太过任性太过愚蠢了,总觉得只要自己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没能称心如意的现实却让我变得烦躁不安」

她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就算祈祷能重新来过也不可能如愿

「我没能留意自己眼前的幸福,其实我想要的东西早就被自己抓在手中了。雪兔他一直都在给我带来幸福,而正因为他融入了我的日常生活,所以我才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令我感到诧异的是,灯凪姐姐所说的刚好同兄长大人完全相反

兄长大人曾经说过,他想要的一切都没能如愿

「关于祇京你的事我只了解过一点点而已。真没想到雪兔他居然还有个妹妹啊」

「这个嘛...。我想兄长大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雪兔他也会大吃一惊吗?不会吧?那可是雪兔诶」

她笑得花枝乱颤,关于兄长大人的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

某一天突然现身的父亲,某一天突然向自己求助的妹妹

兄长大人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呢?说不定樱花妈妈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才会是兄长大人内心真正的想法吧—我俩就是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丧门星

「其实我呢,从雪兔那里获得了太多太多,都已经没法还清了。现在我才知道雪兔到底有多爱我,有多珍惜我。与此同时我也在想啊,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浅薄啊。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跟雪兔的心意算是互助互补天生一对了」

「—那,你们为什么?」

灯凪姐姐对兄长大人的感情毫无疑问就是爱。如果兄长大人喜欢灯凪姐姐,灯凪姐姐也喜欢兄长大人的话,那他俩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交往呢?

「不行啊,这样是不行的哦。如今这个还不够成熟的我是没办法带给雪兔幸福的。在已经从他那里收获了如此多幸福的情况下,我必须得让雪兔过得比我更加幸福才行」

灯凪姐姐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祇京你能让雪兔获得幸福吗?」

她那认真的眼神也显示这个问题不容许我做出含糊其辞的回答

灯凪姐姐所传来的坚定的决心让我下意识地开始往后退

同母亲和朋友们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我却能感觉到她的坚毅

「我的话...」

我变得语无伦次,话也噎在了喉咙里。现在我恍然大悟,她想要的就是代价

之前我想兄长大人求助,兄长大人也满足了我的愿望。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我自然而然地可以从中获利是一种错误的想法

「哎,真让人头疼啊。雪兔他实在是太过温柔,老是会吸引来各式各样的女生。而且全都是些蛮可爱的女生。明明自己想要独占他的,结果却做不到,这怎么让人不去吃醋嘛」

灯凪姐姐鼓起脸颊吐露着自己的不满,但我总感觉她现在很开心

「不过正因为雪兔他是这样一个人,我才最喜欢他了」

她堂堂正正挺起自己胸膛来毋庸置疑地说出这句话的样子让我颇为触动。这样的身姿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我的心中也开始翻滚起来。我想要变成她这样的,我所一直憧憬着的自己理想中的女性

「如果一味地沉浸在自己永远无法消除的悔恨里,一味地祷告想要让时间回到过去的话,在你重复着这些的时候,你与他的牵绊也就会彻底消失,然后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了。雪兔他明明不希望我这样,他所盼望的就只是能同我在一起罢了。我还真是个失败透顶的青梅竹马啊」

现在我仍然同灯凪姐姐渐行渐远,我产生了一种被她所抛弃的感觉

灯凪姐姐想要依靠自己向前迈进,而我却依赖着兄长大人裹足不前。明明兄长大人他都不在这里了,而我为什么却还留在原地呢?

「你的家人们会不会也在等着你呢,祇京?」

这样的兴奋感我之前在比赛中也从未体验过。就算我放松身心完全沉浸于中也完全无法平复下来,心儿还是砰砰直跳。为了能收拾好心情我决定去冲个澡

这样一个抉择让我拓开了自己的未来。不再是由他人所决定,而是由我自己主宰自己负责

事到如今我才切身体会到阿雪他到底有多了不起,因为阿雪他总是会做出这种抉择

他跟先前那个不愿意进行深入思考的我截然不同

从莲蓬头喷洒出的热水流入了排水口中。我从头淋了个透,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那颤抖着的身体,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盯着它

前方已经空无一人了。我需要由自己来决定自己会走上哪条道路

说不定阿雪他也会迷茫。不过如果是阿雪的话他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的选择变成正确答案的

「我的正确答案得由我自己来决定—」

不知不觉间我想起了初中的时光。那时的我不会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焦虑

因为那时候我只是追逐着阿雪。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就让我拼尽了自己的全力

而我现在也终于意识到这样一个抉择到底有多么愚蠢,到底有多让阿雪他为难

听到这种话之后无论是谁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吧。因为自己实在是无法背负起别人的人生来

「—我可真是个,笨蛋啊」

这喃喃自语的声音盘随着从眼中滑落的水滴一同落下

「神代啊,你备考方面准备得怎么样了啊?」

「大概就,也不能说是没问题吧,啊哈哈」

被叫到老师办公室里的我给出了一个相当模糊的答复。而我大致上也能猜到我被叫来的原因。老师他的话大概也不是真的想要问我备考这方面的事

因为这次叫我来的人是男子篮球部的顾问老师

现在是二月份,我们初三学生早就已经退出了所在的社团开始备考了

与初二学生们的交接也已经完成了,所以现在就是我们毕业前最后的短暂时光

「据我所知,神代你跟九重他关系很不错吧」

「就还没到那种程度...」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出于某个原因我必须得否认自己跟他交好

而且还要否认自己与因为这茬而引发的某个事件有关。因为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与此同时又必须得对其他人隐瞒我才是始作俑者。即便这是阿雪他叫我这么做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现在也只能拜托神代你了。虽说我已经跟那帮家伙们道过歉了,但是好像没啥作用啊。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旁敲侧击一下呢?」

「由我来吗...?」

「是啊,再这么下去的话初一和初二的部员们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参加社团活动了啊」

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师说完后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呷了一口咖啡

「情况还是这么糟糕吗?」

「嗯?总之那帮家伙最近是出席社团活动的频率是越来越低了。不过反正那家伙想要升学也没什么问题,不知道那帮小鬼为什么还是老往他那跑。虽然我是觉得只要他毕业了的话那帮小鬼就会回来的,不过...」

「是这样...吗」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男子篮球部就一直是只上班不上工的状态

社团内初三的学生们因为阿雪骨折了而无缘自己最后的一届大赛

对于上一届获得令人眼前一亮的成绩于是全身心的备战并投入到最后一届大赛的队员们而言,阿雪这次受伤纯属飞来横祸。而意志消沉的他们去参赛的结果就是毫不意外的一轮游了

而这些认真到前所未有般忘我的队员们在不知不觉间就有股把责任推到阿雪身上去的情绪,顾问老师也开始批评他在自我管理上的过于懈怠

之后阿雪就向大家说自己给他们添了麻烦,在赔礼道歉后退出了社团

——到最后他也没有说出自己受伤的真正原因

万万没想到阿雪会退出社团的顾问老师和队员们慌了神,急忙上去挽留他,可事已至此再怎么跟他道歉也不过只是马后炮了。其实本来在最后一次大赛结束后,初三的学生就不是必须继续参加社团活动的。事到如今再怎么去挽留也都无济于事了

可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之所以男子篮球部能够在上一届大赛上取得亮眼成绩全靠了有阿雪带动整个队伍

本来之前除了阿雪,压根就没有人把心放在社团活动上面。说到底男子篮球部不过就是个有着一群想要悠悠闲闲玩篮球的人的社团罢了

不过初一和初二这群新鲜血液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初一年级,很多人在见到阿雪的活跃表现后纷纷加入了篮球部,而在初二的部员当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到阿雪影响开始认真的投入到社团活动中来。在这些成员眼中看来,高年级的家伙们明明非常依赖阿雪的发挥却又把责任全都推脱到了阿雪的身上,所以和这些明面上把阿雪赶出了篮球部的学长们有所摩擦也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在阿雪离开后,男子篮球部内矛盾丛生最终两边不欢而散。这种情形大概会持续到初三的成员全部离开为止吧,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低年级成员也都选择不参加社团活动了

你要问这些学弟们跑哪去了的话——

「我想九重君他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

「不过,九重他也很难办吧。他是说自己在劝那帮家伙没错,不过...」

「毕竟他看上去就很会照顾人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总之还是拜托神代你去帮忙讲一下吧」

「我知道了」

我做出肯定的答复后离开了老师的办公室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对我来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作为当事人的我,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我被成百上千次不断重复着的后悔所折磨,在走廊里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不过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现在我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阿雪他保护了我

阿雪他本来就是为了保护我才会骨折的,而之后他又为了要保护我不被他人责备又没有把自己骨折的缘由告诉任何人,我就这样被阿雪给救了两次

而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再讲出阿雪骨折的原因了,毕竟他自己不承认的话就算我一个人这么讲也没有用。而无论隐瞒到底会让我承受多么大的痛苦,它现在也都是我唯一能为阿雪他做的事了

二月对于应考生而言,是一个接受考验的时节

而且也是向对方传达自己心意的时候

我抬头望向冬日里这万里无云湛蓝一片的天空,一阵阴凉的风拂过了面颊

「都回去吧,小鬼们」

「您也就只大我们一岁吧」

「我说啊,别看我这幅德行,我现在可是应考生啊」

「学长,你不会是考不上高中吧?」

「别瞧不起人了小鬼,告诉你,我哪怕考他个一百次也绝对是会被录取一百次的」

「您这考之前豪言壮语,等考完试之后大概就沉默不语了」

「不是,你们怎么还不信呢!」

我选的那个高中分数线本来就不是很高,这考试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小菜一碟。我就是那个一向都是实话实说的男人,九重雪兔

就跟你这么说吧,只要在考试里不出现什么肚子痛到一道题都答不上来的情况,那不管什么考试对我来说都只是小菜一碟。对我而言最大的问题就是操行分了,这是一个相当大的不稳定因素,不过我拿它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就算再怎么在意也无济于事。不过对班主任察言观色一阵后我觉得没什么事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大概

「之前人顾问老师都找我来抱怨了,你们这帮家伙还是去好好地参加一下社团活动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放学我就会被社团里的学弟们给团团围住。不过我现在也不是篮球部的人了,那好像也不算是社团意义上的学弟了吧?

「大概直到您毕业为止都会是像现在这样吧?」

「那就是说还会持续一个月咯...话说回来围着我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在初一的部员里边有很多人就是因为学长您才会加入篮球部的,那事到如今肯定也是会选择站在您这边的」

「可就算你们站在我这边它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这数九寒冬的非得在室外做运动也太可悲了吧」

「这不也挺好的吗!那咱们就快点开始运动吧学长」

「我说你们啊,能不能稍微尊敬一下自己的学长啊?」

「可我听说学长您从初一开始就一直为所欲为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谁在散播这些关于我的不着四六的传言啊?」

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啊。我这个已经退部了的家伙就这样被篮球部的一帮子人推推嚷嚷的走向了室外球场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

情人节

就算是一头扎进了学习之中的应考生在这一天也会变得心神不宁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产生一股奇妙的紧张感,大家都被收到了巧克力的欢欣和没收到巧克力的悲哀所裹挟着。这就是能让人切身感受到社会中存在这严密阶级划分的一天

说到我自己的话,反正只要能从老姐和老妈那收到巧克力的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也从来不会去奢望什么。我就是这样一个谦逊的人啊。啥?你说我这是在逞强?你们这帮缺心眼的家伙平时老爱说什么家里人送的巧克力不算数之类的话,不过想从我老妈或者老姐手上拿到巧克力的人可太多了,

我可是跪下向她们致谢的,毕竟这两位都是大美女嘛。怎么样,很羡慕我吧?

「我说你们啊,情人节就这么过了都不会觉得很悲伤吗?」

「我已经从女子篮球部的石原同学那拿到巧克力了啊」

「你说...什么...?」

学弟们今天也在我身边围作了一团,可我既不是你们的教练也不是你们的导师,还真拿这帮家伙没辙啊...

这群小鬼不会真的想着直到毕业为止都要围在我身边吧?

刚才那个报告自己胜利消息的初二学生收获了一大片,包括初一学生在内所发出的嘘声。嗯,看起来他确实很受众人爱戴啊。看着他们这么团结的样子,想来篮球部在明年肯定是没问题的吧。不过现在这一片内斗的景象还是当作没看到好了

今天在放学后那帮学弟们还是一如往常想要带着我一块去打街球,而在学校里因为没有收到任何一块巧克力悲悲戚戚的我正好在放学后也没有安排只有空闲。虽说从班上的同学还有女子篮球部那边都收到了一些慈善性的友情巧克力,不过这些都只是基于人情世故别人才给我的,也就是说这只是所谓的应酬。就只是不会产生任何误会的人手一份,好空虚啊...

这样的我在玄关口换鞋时被人给叫住了

而那个叫住我的人正是站在我面前的青梅竹马,砚川

「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啊...」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大概是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一下吧。我想了想,我们之间也确实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自那次之后我就从来没有主动找她搭过话,而且我也记不得砚川她上次找我搭话是什么时候了

「就是啊...雪兔你今天,就这么回家去了吗?」

「嗯,我是没有想要绕远路做什么啦」

「是吗...」

学生在放学后可供自由使用的时间本来就是相当局促的,更何况现在我已经不是社团的成员了,也不能让学弟们陪我打球到太晚的时间,毕竟现在这季节天黑得挺早的了。考虑到要让他们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家的话,满打满算也就只能玩一个小时的球,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到点了这帮家伙也还总是恋恋不舍的

退部这件事是我自己的意思,也只是我自己任性的举动。不过既然学弟们想要跟我在一块的话,那我想至少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还是遂他们的愿比较好吧

「给你这个」

「巧克力啊...」

不知为何,在砚川她出声叫我的时候我就在猜会不会这玩意了。一想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就能猜到是什么东西了,毕竟她一向都是个很守礼节的人

「谢谢,收到这个我还挺开心的」

在收下巧克力后我把内心的感受非常直接的说出了口

听到这句话后砚川的表情也变得稍微明朗了些。之前的她看上去脸色有点差,不过这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对她而言的话——

「谢谢你能送我巧克力,砚川。不过明年就别再送我这玩意了」

「咦?」

她一下就傻傻地愣住了,露出一脸愕然的表情来

这也没错啊,毕竟往年的情人节她总是会送我巧克力的,这对她而言大概已经成为一种类似于义务的感觉了吧

而她在今年也还是送了我一块巧克力

这就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就像是这件事是非做不可一般

「反正你已经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所以就别再送我这种友情巧克力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想你把这给养成习惯啊」

去年的话我还能发自内心的开心一下,毕竟我是对此抱有期待的。不过现在她都已经交到男朋友了,再像这样送我友情巧克力的话也太不上心了,我也有些太过凄惨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有情人节这个节日存在呢?人们又是为了什么才会送给别人巧克力呢?」

「雪兔...?」

虽说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不过之前毕竟是我的青梅竹马,所以像这样每年都送给我巧克力对她而言也是一种相当麻烦的行为所以她自己也很讨厌的吧?只要看她现在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了

如果她还像过去那样表情中带有一丝欣喜的话,那或许我还能够期待些什么,不过现在砚川的脸却很是阴沉。她大概是觉得做这种事情很麻烦吧,我这个人对于现在的砚川而言不过就是个累赘罢了

送巧克力并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想要向别人传达自己的心意才是真正的目的,送出巧克力这种行为只是代替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而已

「其实往年收到你送的巧克力时我都挺开心的,应该说收到你送我的巧克力我是最开心的。不过,我并不想要你把这件事当做是自己的义务来看待」

「不,不是这样的啊!我并不是出于什么义务才想要送——!」

「我真正想要的,是你的——」

我强行打断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这后半句可不能随便说出口来,毕竟说这种话可是会令人生厌的啊。真糟糕,看来我心中还是对她恋恋不舍的。我明明是为了甩开这种念头才会全身心投入到篮球中去的,可到头来连自己参加的最后一届大赛都没有能够出赛,最后我想要的一切都在无法释怀的情形下化为了云烟。我真想把心中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想法全都抛诸脑后啊

「别担心,到白色情人节的时候我是会好好还礼的」

这是当然,我是一个以德报德的人。不过这一切也就到今年为止了

「怎么了啊学长?快点走啊」

学弟都回头跑来看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正好想找个借口离开,他帮上大忙了

「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过来」

我把巧克力放进书包后换上了自己的皮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之前我就像是个小丑一般期待着什么的发生,到最后却只是一场空。之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情人节出现了。而我也并没有注意到砚川刚才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那时我的眼中已经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摇摇晃晃的我倚在了墙上,现在光是支撑身体不要倒下都已经用尽我的全力了

刚才是我时隔已久找他搭了句话。我明明鼓足了仅有的勇气向他打了个招呼,是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在胆小的我的背后用力推了一把。今天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一直望眼欲穿的等待着这个特殊的日子

「这才不是什么友情巧克力啊...不是友情的啊...」

我从来没有抱着所谓的友情巧克力的想法送给雪兔过

可即便如此,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因为我往年在送给他巧克力的时候总是会因为害羞老是说些「这是友情巧克力」「别误会了」「因为是青梅竹马才送你的」「只是顺手而已」之类的让自己都恶心的心口不一的话来

而总是说出这种谎话用来掩饰的我,到最后也没能把自己的心意给传达出去。什么叫别误会了啊,什么叫只是友情巧克力啊。这些明明都是我用心遴选的,有时甚至是自己亲手做的,为了让他能开心收下费尽了心力。可即便如此,否定了这一切努力的人却还是我自己。一想到这我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无力地砸向了墙壁

如果不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也传达不了的,正因为我自己不够坦率所以才会一直不断地说出那种谎话来。而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为什么要有情人节这个节日存在呢?人们又是为了什么才会送给别人巧克力呢?

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发觉到这一点呢

他所想要的,他所期望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巧克力

而是我亲口说出的话语,我的——

「我的心意...」

我所想要通过巧克力所传达的心意已经被他给拒绝了。迄今为止,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从我这收下那些巧克力的呢?他明明是在期待着什么,而我自己却又否认了他所期待的东西。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一边露出笑脸,一边对我说出「谢谢」「我很高兴」这些话来

他在白色情人节向我回礼时就从来没说过这还的是情分或者只是因为我俩是青梅竹马这种话来。每次他都是坦诚的看着我,对我说出自己真正所想的那些话

我每次都是自己去贬低了送给他的那些特殊的巧克力的意义

而他每一年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吃下那些被我贬到一文不值,被我说成是没有包含任何情感的巧克力的呢?

此时在夕阳的映照下,天空又被染成了他向我告白那天般的殷红

「真是的!」

现在的我心急如焚,真没想到偏偏是在这个日子被班主任给交代了事情所以来晚了。虽然在放学后我已经急忙跑到了阿雪他班上的教室,可他已经不在那了。看了眼他的鞋箱里面也是空空如也,那他大概已经回家去了吧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算想要联系他,可他也是没有手机的

明天就是周末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就得等到下周一才能见到他了。要等到那时候吗?可我的书包里已经放着那个自己思来想去最后选出来的巧克力了,而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挑选巧克力。虽然每年情人节其他的女生都会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我一直都是事不关己的,我一直都把它当做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节日

可现在的我却

「到那去看看吧」

我是知道阿雪他家住哪里的。在之前放学后一块回家的路上他告诉过我他家在哪。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毕竟不打声招呼就跑别人家里去的话总是会担心会不会给人添麻烦。现在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得一步步的朝着阿雪家的方向走去

「还是来了啊...」

虽说眼前就是那栋公寓了,可我却迈不开脚来。我来倒是来了,可接下来又要改怎么办呢?我这样呆站在原地站了整整十分钟,就这样在门口处浪费了十分钟。我也想过把巧克力放进信箱后就这样离开,可心里又有些话想要告诉他

在阿雪他出院回到学校上学后我俩就再也没能说上几句话了。在跟别人说明情况时,阿雪也完全没有提起过我。你为什么要包庇我,为什么就不能把我的名字给说出来呢?我很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又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在抹灭他所做的一切,所以到最后我也没能说出口

我把巧克力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抬头看着他所居住的那个楼层

到头来我跟他的误会也没能被解开

就因为我想要再一次好好地向他告白,所以我才会走到这里来的

「你就是神代同学吧?」

「咦?」

有位刚从公寓里走出来的女性向我搭话到

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她穿着一身非常适合她的短风衣和紧身裤的组合,是位身形苗条的美女啊

「学生会会长...?」

「这都多久的老黄历了啊」

她一脸没好气的盯着我。虽然之前没有跟她说上过话,不过我也很熟悉她,她就是阿雪的姐姐

虽说她去年就已经毕业了,不过在那之前都一直是我校的学生会会长。她完美得无懈可击,是个既帅气又聪明的大美女,这就是我对她最真实的想法

「悠璃学姐」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知道她看向我的眼神绝非善意,她用那没有半点破绽的锐利眼神死死盯住了我

「那个...我想见一见阿雪,不对,我想要见一见雪兔君...我!」

「他现在不在家哦」

「诶?是,是这样吗」

看来今天我白来一趟了,这个结果让我沮丧不已。他是出门到哪去了吗?还是压根就没有回家呢?既然我想找的那个人不在家里的话,那我也就不需要再站在这了

「你手上拿的...是想交给他吗?」

「咦?」

悠璃学姐她注意到了我手上还拿着一块巧克力,毕竟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在手上的话是肯定会被看到的吧。察觉到了失态的我唰的一下就羞红了脸

「那个...要是他不在的话,我就下次再来好了!」

说完我急忙想要转过身去

可背后传来的冷冰冰的话语让我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还想要再骗我弟弟一次吗?」

「——!」

等我回过头来才发现悠璃学姐她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然后向我投来像要把我看穿一般的锐利眼神

「你又想要再去骗我的弟弟好再伤害他一次吗?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

「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中带着对我的深深的恨意

「神代同学,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我知道你到底干过什么,他是因为你的缘故才会受重伤的」

「对,对不起!我是!」

听到这些之后我止不住的开始颤抖,看来我是搞错了

就算阿雪对校方完全没有提起过我的事,这也并不代表他不会告诉自己的家人。大概他已经跟家人一五一十的说清了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了吧。毕竟阿雪他是没有理由向自己的家人们说谎的

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瞒着别人的那种人。对于阿雪的家人们来说,他包庇我的这件事反而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吧

「你到底要玩弄我的弟弟到何时啊?」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本来就因为那个女人的事情被伤了个透,可你居然还趁机」

「我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我绝对没有想要骗他啊...」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就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呢!」

她冲到了伸手就可以抓住我衣领的距离,然后狠狠地瞪着我说到

看来她连我说过的那些愚蠢的谎言也都已经知道了

那对于悠璃学姐而言,我肯定就是个绝对不可饶恕的存在吧

「这都是我的错!不管是我骗他也好还是包庇我也要他从来都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离开篮球部的!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的话阿雪就可以去参加大赛了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大声的流泪哭喊着,只是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因为过于激动手上一用力,连装着巧克力的盒子也被我给捏扁了

「需要哭出来的人不是你,而是他才对」

「对...不...起」

大概是对我没兴趣了吧,她不再看向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开始往前走着

「说不定他现在可能还在户外球场那」

临走前她向我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而当我脑中明白她到底说的是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在全力奔跑了

神代汐里她就这么跑了出去。离放学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所以就算现在赶去我弟弟也不一定还在那边了吧。不,说不定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说不定他马上就要回到家里来了。所以就算神代汐里现在拼了命的跑过去也很可能会是扑了个空

「我还真是个令人生厌的女人啊...」

即便如此,我还是使了个坏心让她可能徒劳无功的白跑了一趟,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我咽不下这口气。因为我一直以来都被无可救药的自我厌恶所折磨着。她就像是一面镜子。看着她,我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把我的丑恶全都映射在了自己的面前

「伤他最深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这句不知是要说给谁听的话,成为了消散在空气中的一声自嘲

「没人...?」

太阳已经下山了,只有路灯照亮着街边的黑暗。现在这里静到只有远方传来的些许喧嚣和低声的虫鸣

我望向四周也没能找到阿雪。在如此寒冷的时节里他也不可能会打球打到这么晚的时间吧。我还是没能赶上,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不知道悠璃学姐是抱着何种想法才透露给我这个情报的,或者说她已经料想到事情会是如此才会告诉我的吧。这样想来,一直都对我怀有敌意的悠璃学姐会这么坦率地告诉我这一点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了长椅上。我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做得非常不顺利:我想要告诉他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我想要交给他的东西也没能送到他的手上。我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却又感觉有着无限远的距离

我突然看到在长椅旁边就有一个垃圾桶,那干脆就把这巧克力给扔掉好了,反正也已经没办法交到你手上了

「抱歉啊,这种东西你是不会收下的吧...」

从外包装来看已经被我给捏得一塌糊涂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完完好好的,不过就算变得稀碎也不奇怪啊。这块巧克力就像现在的我一样,难看到根本没法入眼了

我仿佛被难以抗拒的诱惑所驱使着站起身来,准备把巧克力给扔进垃圾桶里去。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自己喜欢他,因为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补偿了。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对自己所毁掉的一切做出补偿

恋爱什么的,这种感情我早就应该把它给舍弃掉了

「都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呢?」

就是这个我一直想要听到的声音一瞬间就让我的手停了下来

「...阿雪?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呢。我刚才只是碰到熟人去稍微聊了一会而已啊」

不知为何神代汐里她站在那里,为啥啊?

而且都这么晚了还穿着校服啊

「是朋友吗?」

「别人可是读高中的老头子了,可不是我的朋友什么的」

不管怎么想的话都是熟人这个说法最为恰当吧,因为就只是又遇到了以前跟我玩街球的那群高中生而已啊。从我骨折开始算起也确实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而且大概是因为完全没见到我,所以他还挺关心我的,百真学长可真是个好人啊。对不起啊,说你是大叔什么的

「你在这干嘛呢,搞不好会感冒啊」

「嗯,嗯。对不起」

「你道歉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啊」

我从自动售货机那买来了罐装的咖啡和茶饮后坐到了长椅上,把茶饮递给神代后我自己喝起了咖啡来

「你找我有事吗?」

「...对不起」

「你怎么老是跟我道歉啊」

「因为不管再怎么道歉都是不够的」

「也没人想要你不停的跟我道歉啊」

「可,可是啊!都是因为我阿雪你才」

神代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难办了啊

实话实说,就我这个经常受伤的人自己看来的话,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值一提,不过神代她自己却不这么想

不过话虽如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她,所以也就只能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肚子好饿啊...我这么晚回去不知道老妈会不会生气啊?不过老姐肯定是会跟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就是了

「我今天是想要把这个交给你的来着」

「你这都稀巴烂了啊?」

「抱歉,你肯定是不想要的吧,对不起」

神代无力地笑了一下,然后就随手想要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去

「原来你是想把自己都不想要的东西送给别人吗?」

「不是这样的!可是,我送不出手,我根本就送不出手啊!毕竟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出送给别人时要说的那句话的...」

「那就拿给我啊」

「啊,不行!」

包装已经破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是一块巧克力。这外包装已经稀里糊涂的了可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里面的东西反而还算完整,虽说也不是特别规整了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我就这样打开来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反正我现在也在喝咖啡,那就顺便吃些点心吧

「巧克力可是有提神功效的哦」

「阿雪...」

「我说神代你也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来吃一块吧,对血液循坏有好处哦」

「唔」

我毫不客气的往神代的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顺带一提巧克力还有温暖身体的作用,所以在情人节这种寒冬时节里送巧克力意外地合乎科学道理啊

「好了,巧克力也吃过那咱们就回家吧」

「阿雪你,为什么能对我这么温柔呢?」

「我很温柔吗?我的成绩单上也没这么写过啊」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识人罢了」

我搞不清楚她的这句答复中到底包含着何样的感情。她到底在寻求什么呢?她到底想要听到我跟她说什么呢?对于没有与人深交过的我而言,是缺乏足够的经验去理解这些的。所以我能得出的答案总是没有个谱

「你听好了。受伤那件事全都怪我自己而已,神代你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包括棒球教练那件事在内也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仅此而已。好了,快回家去吧,应考生」

现在正是大家人生中的关键时期,也不能一直就待在这种地方啊。要是生个什么病的话那可就不能潇洒了。于是我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让她站起身来

无论何时,错的人都只有我而不是别的其他人

要是没有我的话,神代她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砚川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学长交往了

老姐她也是因为我才会做出那种事来

老妈她也是因为我而不能全心地去工作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需要为此而牵肠挂肚或是感到愧疚

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啊

「那为什么还是会如此烦恼呢?」

遗憾的是根本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注1:原文为頂女子(其实应该写作頂き女子)。释义就不需要了,跟捞女完全同义词。顺便放个雅虎的新闻页面吧

https://news.yahoo.co.jp/articles/3ba41b062c861e3137889e13646cff95e9fcf249

此女还售卖教授他人如何从男人身上捞钱的小册子,多少有点共时性了

注2:即宝可梦中的进化方式,在好友间交换PM时完成进化

注3:原文为ポリ茶瓶,即70年代左右出现在日本铁道系统中的便利茶饮,因为其容器为聚乙烯制而得名。这里也是放个链接自己看吧 

https://intojapanwaraku.com/rock/gourmet-rock/178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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