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搜查

第三章 搜查
1
「这是您吩咐的身体强化魔导符」
决斗后过了五天。
在我的房间里,赛巴斯将一张符放到桌上
中间有一块小小的优质宝玉。
是有着相当年头的东西,识货的人一看便会注意到这是贵重物品吧。但是,中间的小宝玉已经褪色了。这种魔导符是一次性的。中间的宝玉魔力一旦用完就会变成一张纸。
在当今时代将如此优质的宝玉一次性用完就丢是不可能的。
这是在魔法比当前更优异,宝玉也更丰富的古代魔法全盛期时代的产物。
「不好意思了。让你费事」
「不,毕竟我只是消费掉古斯塔夫陛下房中之物罢了。倒是陛下对于没有效活用贵重物品十分震怒」
「无妨。为了让人认为我是使用的那个必须要消耗完才行。说到底老爷子保管着也没用武之地。道具就是为了被使用而存在的。就算是制作者也会为被使用而高兴的吧」
「这该请您直接跟古斯塔夫陛下说」
「我才不要被发牢骚」
我皱着眉伸手接过魔导符。
但是,第一次没能抓到,我咂着舌再稍微伸长手,这次才终于拿到。
「感觉还有些偏差的样子」
「之前是一周。这次会持续多久呢……」
「真是惨痛的代价呢」
「就是说啊。为了平息年轻贵族的失控,花了那么多钱,还暴露了替换身份的绝招,还要遭受麻烦的副作用。还真能干啊,赫兹瓦特公爵家」
「这次可说是两败俱伤呢。对方似乎打算借这次机会卖给许多贵族人情,但反而徒增了敌人」
「是树敌这方面我们也一样啊。都失去儿子跟亲属了,就没法期待他们能有善意的反应了。虽说到时候跟艾利克战斗时要是被人横插一脚可受不了,所以在此将其排除并没有问题……但是人死了便会产生怨恨」
「我方能做的也都做了。对方失控的情况下,我们也无能为力。何况因为这次事件改变了对雷欧纳特大人评价的贵族也很多。从这点来看也并非全然坏事」
对赛巴斯的话我点了几下头。
没错。并非全然坏事。但是,真要说的话打发这些宵小花太多功夫了。
「问题堆积如山。先不说雷欧,爱露娜应该会因这次事情对我产生怀疑吧」
「有种麻烦事的预感」
「虽说是常有的事」
我叹了口气,但赛巴斯对此却依然微笑着。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这么瞪着他,但赛巴斯始终保持着微笑。
「对他人的不幸你就这么高兴吗?」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阿尔诺特大人也在成长」
「成长? 我吗?」
「是的,您很讨厌麻烦。找不到与他人对抗的意义,能够为之对抗到底的重要事物很少。而这样的您做好了觉悟面对麻烦对抗到底。我本以为在事情结束后您会说“要是不这么干就好了”的,但您并没有。是因为您意识到比起麻烦,能留在菲妮大人身边更重要吧。我觉得这是好事。“重要的事物”增加这点呢」
重要的事物越少就越容易行动。
不受拘束更轻松。
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就算被看轻只要没有实际损害就不管。为了尊严什么而去对抗太麻烦了。
要是这次也能随便应付就好了。为什么没应付呢。
因为我不想离开菲妮身边。而且菲妮的宁静会被破坏。
「……重要的事物增加是成长吗?」
「就是成长。单独行动是很轻松的,但重要的事物越多人生就越是丰富,作为一个人便更能成长。我便是如此」
「比起作为死神活着的时候,作为出涸皇子的执事更成长了?」
「不错,我可以秉持自信如此回答。人会在背负麻烦事时才得以成长。因此我希望阿尔诺特大人能带头向麻烦事突击过去呢」
「我拒绝。我才不要过那样的人生」
我对多彩的人生毫无兴趣。不会被单调的色彩所染的人生才是最适合我的。
这次是人生中唯一一次例外造访罢了。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雷欧他们要回来了。前往迎接并在马车里交换吧」
「我明白了。已经让齐克阁下去通知交换身份一事,不会发生问题的」
「要是这样就好了……」
这么说着我站了起来。
由于感觉的偏离,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动作也还会感觉到不协调,但也只能忍耐了。
■■■
「这又是带来个意外的人物呢」
我来到帝都的正门迎接,并登上雷欧等人乘坐的马车,发现除了爱露娜和雷欧以外,还有个眼神凶恶的矮子在。
温弗里德·特拉雷斯。
是书生气的雷欧他的青梅竹马。虽然和我也有些联系,但并没到青梅竹马那边亲近。
那样的温插着胳膊一脸凶恶地看向我。
「还是老样子呢? 温」
「你好像也没变啊。阿尔」
久违的再会。虽说握手是一种礼仪,但我们并非那种关系。
在我的心中温是个总在学习的麻烦家伙,而在温的心中我应该是个总在玩耍的懒惰虫吧。
但是,温是被皇太子当亲弟弟一样对待期待他将来的男人。为了将来能作为皇太子的有力能臣活跃而去游遍诸国。
但是,以皇太子的死为契机,温失去了踪影。
「真亏你能找到啊?」
「毕竟是青梅竹马呢」
「被读取了思考吧? 作为一名军师你咋说?」
「我想逃就能逃。因为是青梅竹马才给抓到的」
温说出这般不服输的话。我瞄了眼爱露娜。就算温耍计谋,以爱露娜为对手也没用的吧。
「你有办法从勇者那逃掉?」
「要从贫乳那逃跑比扭断婴儿的手还要简单」
「你说谁是贫乳啊!? 这个矮子!」
「这样子惹怒她让她失去冷静就行了」
「原来如此呢」
要说有效那是有效,但我觉得这只会演变成被化为厉鬼的爱露娜追杀就是了……这是我很害怕做不出的手段呢。嗯,以防万一先记下来吧。
「还有啊阿尔。我还没接受雷欧军师一职」
「嘿,明明没接受你还回帝都来吗?」
「要等见识过阿尔的手段再做决定」
「我的? 你想见啥?」
「这次跟贵族的纠纷中你展示的手段。要是能及格我就接受雷欧军师一职」
温高高在上地说道。
这家伙还是这样高高在上啊。明明是对自己的评价过低的麻烦家伙,这点现在好像也没变。
从皇太子发掘的人才这点来看温的才能是有保障的。
毕竟皇太子那个时候并不缺人才。明明没必要特意发掘人才却还千方百计地让温学习。
或许是很中意吧,但那也是包含温的才能在内的情况。
不知道能不能入温的眼啊。
「如果没及格的话会怎样?」
「我会在再找处地方藏起来」
「是吗。那还真让人为难」
「你没自信吗?」
「能做的我都做了,但离满分还远。至于详细的你就去问赛巴斯吧」
刚到帝都的这三人应该还不清楚骚动的具体。
虽然由我来说明也可以,但赛巴斯能更客观地说明吧。
「我是稍微听说了些。你是装成雷欧进行了决斗吗?」
「你耳朵可真灵」
「商人们都在传呢。魏德林侯爵向雷欧发起决斗,被雷欧轻松取胜」
「是没错。不过要再复杂点」
「……听说连帝毒酒都出现了?」
「那也是事实。是在混乱的发展中我给出的提议。抱歉了,雷欧。变成全都是你干的了」
「没事哦。并不是毫无意义吧?」
「嗯,虽说是这样……」
我瞥了一眼温。我不知道温会如何判断这点。我也不知道温对我是抱有什么期待,毕竟这已经是发生了的事,我已无能为力了。
「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决斗……你身体没问题吗?」
「才不是没问题。因为使用了魔导符我整个身体都破破烂烂了」
一瞬间,爱露娜对我的话微动眉梢。
使用魔导符对身体造成负担并不少见。但是,使用魔导符能强化的路线是固定的。
即便用上上等的魔导符,我也不可能像雷欧那样子行动。这点爱露娜大概会察觉到吧。
虽然打算用这是古代魔法的古老魔导符蒙混过去,但爱露娜能相信到什么程度还是个问题。
但她现在没有追问,似乎没打算深究。
虽说帮大忙了,但肯定被怀疑了。
公布与暴露是有天壤之别的。
想起赛巴斯曾经说过的话。也许那个时候快到了吧。想着这些事的我在马车上晃着。
2
「以上便是全部」
赛巴斯结束了详细的说明。
房间里有着温,我,以及爱露娜跟雷欧。
爱露娜和雷欧阴沉着脸,但温则冷静地记录着赛巴斯的话。
而后,看完整理好的笔记,温点了点头。
「完全不行啊」
他给了个不行的评价。
不过我早料到温会这么说,所以毫不惊讶地回以提问。
「作为参考,能告诉我哪里不行吗?」
「第一步就是最糟糕的了。对想要排除掉你的贵族们你选择了对抗。这是手臭棋」
「那应该怎么做?」
倘若只是否定那谁都做得到。只有提出在这之上的东西,才算是越过作为军师的最低界线。
当然,温轻松地就超过这条线。
「要我说的话就是离开苍鸥姬的身边」
「那样一来就会有大批贵族涌到芬妮那?」
「让他们去就行了。既然是连与皇族身份差异都理解不了的愚蠢之人,不久就会对苍鸥姬无礼,同伴间也会开始争斗。只要能平息这些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贵族们就只能闭嘴了」
「温,我听到的是说该把菲妮当做诱饵吗?」
爱露娜尖锐地盯向温。
面对爱露娜的视线温平静地回答。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图才这么说的」
「太差劲了……菲妮可不是道具哦?」
「那让阿尔成为众矢之的就好吗? 话先说在前头,事态发展到这地步就是因为阿尔的皇族哦? 如果一开始就将苍鸥姬作为诱饵等待贵族们的失误,混乱就能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等待对方的失误也太消极了。那要是对方不失礼数地对待菲妮呢? 那就没有排除的理由,阿尔也不能再待在菲妮身边了。 那样的话菲妮的立场就会变得模糊不清了」
「待在雷欧身边就行了。这就是苍鸥姬站在雷欧阵营的证明。也能避开烦人的贵族们,干脆发表跟雷欧的婚约都可以」
对温的计策,爱露娜皱起眉梢。
那是不考虑他人情感的军师计策。若只考虑效率这是最好的吧。
与势力弱小时期不同,如今保持着相当规模。以菲妮的人气得到合作者的好处不大。虽说发表婚约会引起年轻贵族们的反感,但真正的菲妮信徒们一定会站在己方这边。
「……我以前就这么想了,温,你不受欢迎的吧?」
「受女人欢迎有什么用吗? 我的策略就是全力排除掉无用之事,做出最好的选择。我以为……若是你的话是能明白的来着? 这可是你一直以来做的事,阿尔。为什么不将全部推给周遭?」
「是呢……倒不是没想过。但是,我内心马上就驳回了」
「理由呢?」
「……若是白鸥联合的贵族们一齐去靠近菲妮,我想菲妮一定会害怕的。确实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同样,或者说发生什么的可能性更大。既然有着这样的可能性,那就如同将菲妮暴露在危险之中。克莱涅尔特公爵将她托付于我。那我的判断就是不能使用这个手段」
若是采取无视菲妮个人的策略,克莱涅尔特公爵肯定不会保持沉默的。恐怕即便来硬的也要将菲妮带回去。
那样一来对这边的阵营会造成很大的打击。
「不过这也只是一半的理由」
「另一半呢?」
「为什么我得屈服于那些并没承诺要站在我方,还是些只会为了自己的愿望行动的贵族们? 想要换取我的“现在”那也太廉价了吧。所以我选择了对抗」
我想一定会后悔的吧。倘若离开菲妮身边,将菲妮当做聚集男人们的诱饵,那我一定会无法原谅自己。
帝位争夺不需要天真。彻底贯彻冷静的场面也是有必要的吧。
但是,也有绝不能让步的地方。
「温……我和雷欧跟其他候选人不同。我们有要在地位争斗中胜出的决心。但是……我们可并不觉得王座有着即便退让不可退让之物也要夺取的价值啊」
「是啊。明明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事物才瞄上的王座,要是为此抛弃了重要事物可就本末倒置了」
「不过……我是觉得造成牺牲这点失败了。对方的愚蠢超出了我的想象。没想到居然会在父皇面前申请决斗。即便会提我也以为是在和解结束后的。为此我才采取了挑衅的行动。只要在和解后申请决斗,就算是输了我也能处理得了。结果适得其反,这是我的过错」
听了我和雷欧的话后,温不快地托着脸颊片刻。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从小眼神就凶恶的温因为这个习惯被周围的人认为是个可怕的家伙。
不过,确实是个可怕的家伙呢,但同时也很聪明。
「天真的家伙们」
沉默了片刻后温终于嘟囔了一声就是这句话。
听到这话的爱露娜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指着温。
「从刚才起就一直抱怨个没完! 你当你谁啊!?」
「是军师大人啊」
「你还不是军师吧!?」
「现在是了」
「哈? 抱怨了那么多还说自己是军师? 你在自话自说啥啊?」
爱露娜对着温口吐连珠,发出冰冷的声音。
好恐怖好恐怖。要是懦弱的家伙应该会晕倒的吧。但是对方是温。这种程度的威胁是行不通的。
「艾利克皇子的势力很强大,而艾利克皇子本身也很有才能。要对付他靠天真的双胞胎皇子是赢不了的。我来帮忙就好了吧」
「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到底你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要看阿尔的手段! 要是对阿尔的手段有意见就不会认同的吧!?」
「听我说完。贫乳勇者。既然你的胸部吸收不到营养至少让营养给脑袋」
「……你是想死是吧?」
或许是因愤怒而变得奇怪了吧,爱露娜浅笑着想要拔出剑。
雷欧一边安抚她,一边向温提问。
「好了好了……温。我也很在意。你是看中哥哥哪一点?」
「……是最后的局势。在皇后陛下出现的时间点状况就完全脱离阿尔的掌控了。虽说是有自己母亲的援护在,但他还是拿回了主导权,找到了很好的落脚点。这一点我就做不到。毕竟连宰相都为此为难呢」
「这就是你不足的地方?」
「没错。当对手超出设想行动时,我无法临时发挥来重新调整状况。就像这次的情况,对手是低于想象的蠢货。然后为了那种蠢货连皇后陛下都出动了。光听都清楚情况有多混乱。让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做到这点的是阿尔的手段。倘若就这么保持意见不统一下去,牺牲的绝不会只有贵族吧」
温的分析很正确。
若是皇后继续坚持,最坏的情况父皇可能会以强权处决贵族。
这被害的火苗有可能蔓延。自然我方也可能被波及。
虽说在接受决斗时装作雷欧的样子说着责任,但要真意见统一不下来说不定会被追究责任。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在那个场合里的提议可说是手妙招吧。虽然由我自己来说有些不合适。
「原来如此。毕竟哥哥很机灵」
「要看怎么理解这份机灵了呢。阿尔,今后不要再和雷欧替换身份了」
「我明白。最好是别再用对吧」
「是指暴露了的手段不能再用吗?」
「虽然也有这方面,但要是替换太多次会让人产生疑心。而疑心会淡化信任与忠诚。即便如此还是使用,为的是将自己是个无能,而雷欧是什么事都能做的皇子这一认知灌输给别人对吧?」
「被小瞧的话行动起来会更方便」
「嗯,如果你如此希望那以此立场行动便行。只是,已经不需要再勉强提升雷欧的评价了。这份职责由我来承担」
如此说着的温站了起来。
然后看向我和雷欧,轻声说道。
「这副膝盖……可不廉价啊」
「当然。我知道」
「是吗……能跟我约好总有一天会成为像威廉皇太子那样吗? 在那个人手下工作是我的愿望」
「虽是非才之身,但我发誓我会努力的」
领受这话后,温静静地跪下。
而后。
「我温弗里德·特拉雷斯在此起誓将侍奉雷欧纳特殿下。今后将作为您的军师赌上一切。以我的智慧支援您的王道」
「嗯,拜托你了哦。我的军师,温」
就这样,雷欧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军师。
3
温成为雷欧的臣下后,我有了更多的余裕。
刚成为军师,温便散布说这次骚动的幕后操纵者乃是自己。而雷欧有了军师,以及这位军师能够弥补雷欧弱点。这两点通过情报宣传了出去。
至今为止由我在负责调整雷欧评价的这部分工作由温接手了。
我的情况是通过贬低自己来提高雷欧的评价,但温的话就不用这么费功夫了。可说是适才适用。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艾利克跟雷欧,以及我被父皇传唤了。
传唤艾利克跟雷欧的理由我心里有数。大概是想决定典礼上他们负责接待的国家吧。
但传唤我是什么意思。
要说负责接待,织姬应该会指名我的才是。会被指名一事已基本定案。若是特意驳回这事只会自降名声,何况帝国也不可能会对织姬这么强硬。
思考这些事的我是最后一个来到王座之间。
父皇和法兰兹,以及艾利克跟雷欧已经在场。
「来得真晚啊。阿尔诺特」
「我已经加急赶来了的」
「给我跑过来」
「要是累到无法回话也无妨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我的回答让父皇皱起眉,在一旁的法兰兹咳了一声。
现在不是扯这些事的场合吧。
「嗯……艾利克,还有雷欧纳特。我想要定下由你们负责接待的国家。你们可有希望?」
「只要是父皇的命令哪个国家都无妨」
雷欧抢先给出个无可厚非的回答。
对此,艾利克隔了一拍后才回答。
「我希望接待皇国」
「哼? 理由是?」
「作为外务大臣我去过数次该国,而且比起雷欧纳特我更不会引起对方反感」
「雷欧纳特不行的理由是?」
「十一年前,皇国与帝国在矮人的事上起了争执。当时雷欧纳特的母亲密叶大人与陛下碰过面一事对方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那事的详细」
说着艾利克瞥了我一眼。好像在说都怪你惹出的问题,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这么说我也无能为力,我只好耸耸肩糊弄过去。
见此艾利克轻叹口气,继续说道。
「由于那件事许多人对密叶大人不抱好感。所以还是由我来接待皇国要人最好」
「嗯。你怎么想? 法兰兹」
「诚如艾利克殿下所言。我们没工夫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如此。那么皇国就交给艾利克了。这样可以吧? 雷欧纳特」
「是」
雷欧低头回应。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雷欧才早早给了个无可厚非的回答。在皇国与王国之间,皇国在帝国内的评价更高。担任其接待乃是大事,而艾利克在皇国相识也多。既然怎么都争不过,那不如不去争。
反正都是二选一。剩下的能转到雷欧这边就不是坏事。
「这么一来王国的接待就交由雷欧纳特了」
「如此最好。王国的代表也希望由雷欧纳特殿下或阿尔诺特殿下接待」
「我和雷欧?」
我不由得对这令人在意的话起了反应。王国在十一年前曾与帝国交战。那之后,我们逐渐加深交流。这边派人过去,那边也派人来帝都。是当中有一个人跟我和雷欧相处得很好吗。
一瞬间,我沉入记忆的海洋。但是,在我想起那个人物之前雷欧就说出来了。
「难道说……“圣女”大人会来吗?」
「答得好。真亏你能这么快就回答出来了啊?」
「……我记得很清楚。虽然当时只待了两天」
「没错。对方也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但阿尔诺特好像忘了啊」
「听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没错。五年前。那时候,十三岁的我们和从王国来的少女一起度过了两天。
比我们大一岁的那位少女被称为“圣女”。
在距今七年前。当时十二岁的少女手持传说之杖,拯救了当时与数个国家处于战争状态的佩露兰王国。
由于跟帝国还处在国境对峙的状态,因此那位圣女作为大使光临帝国。
成为朋友只是偶然。只是圣女在跟我们母亲交谈时我们正好前往拜访母亲。
记得那两天还挺开心的。是吗,对方也记得吗。
「救国圣女蕾蒂西亚。她就是王国的代表吗」
「不错。王国似乎想与帝国进一步缔结条约。她的前来正是为此」
「上次解除国境紧张的也是她。负责接待她的人可能也需要考虑到政治方面」
「我会全力以赴的!」
雷欧一副前所未有干劲十足的表情如此嘀咕道。
看到他的表情我轻叹口气,看来没我啥事了。
「然后呢? 为什么把我也叫来了?」
「实际上……仙姬大人老是不回帝都来」
「不是在北部吗?」
「一开始是,但她好像坐着我们为她准备的马车游览起帝国了」
「也太自由了吧……」
还想着她怎么还没回来,原来是干了这种事。我还以为她是喜欢上北部了呢。
「你给她写封信。再让她自由行动会让人为难的」
「是……我明白了」
无语的我领受旨意。毕竟是织姬。只要叫她就会来的吧。
「交给你了。还有雷欧纳特。听闻圣女殿下已经出发前来帝国。跟王国的第一王子一同、呢」
「也太早了吧?」
「大致能想象所为何事。雷欧纳特就考虑下如何款待圣女殿下吧。就这样」
简短总结后父皇从王座起身。
王国的第一王子向赞多菈求婚。能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吧。
目送父皇后,我和雷欧也离开了王座之间。
「王国的第一王子是为了别的事情来帝国的吗?」
「不是吗? 代表只有圣女大人吧。那种说法」
看来是真想娶赞多菈为妻啊。总感觉当中有什么内幕,但又没有线索无法预料。
「也许还是挺高警惕比较好呢」
「适度哦。表情太可怕的话会被圣女大人讨厌的哦?」
「才、才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啊……」
如此说着的雷欧看向窗户检查自己的表情。对此我苦笑着对雷欧说道。
「你只要考虑如何迎接圣女就好了。毕竟——」
是你的初恋呢。
被我笑着这么说的雷欧涨红了脸沉默了。
4
「这样就搞定了」
写完给织姬的信后,我将信放在桌旁轻轻伸了个懒腰。要干的事暂且都告一段落了。
「这之后有何安排吗?」
「没有必须要做的事了吧?」
对我的问题,赛巴斯点了点头。雷欧正忙着准备迎接圣女,成为军师的温则是忙于与支持雷欧的贵族们会谈。现在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了。因此。
「到暗中活跃的时间了」
「真是少见呢。刚解决完问题就马上行动」
「当前有事想要调查一下」
「索尼娅殿下的父亲说的话吗?」
「不错。现在的帝位争夺很奇怪。既然这么说了那就需要调查下」
「这话确实令人在意呢。但是,这是在典礼前该做的事情吗?」
「正因为是典礼前才要做啊。帝国陷入混乱获利的会是周边诸国。而从那而来的代表们将聚集于此。倘若真有蹊跷,那么典礼也很难顺利完成吧」
「原来如此。那么您打算从何处着手呢?」
「从第一个行动的家伙身上查起」
第一个行动的家伙。帝位争夺持续了三年,基本上都是三足鼎立。但行动却是在雷欧冠以第四势力之名时开始的。但是,采取行动却非雷欧。
而是第五皇子卡鲁罗斯。
「觊觎帝位而失控。想成为英雄的笨蛋。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真如传闻这般吗。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吧」
「但是,卡鲁罗斯皇子所在地还不清楚」
皇帝虽然饶了卡鲁罗斯一命。但是,也将其软禁在皇帝领地内的某处。那个地方知者甚少。不过。
「就算不清楚也有查到可能的地点吧?」
「有三处令人在意的地方。若只是作为皇帝陛下管理的别馆,物资的往来有些过多了」
「那就全查个遍吧」
我取出了银假面。帝国是我的庭院。顺手探一遍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便是三个可能的地点」
赛巴斯拿出地图,在三个地方画上了圈。我看后点了点头,化为银的姿态。
「那我走了」
「您走好」
在赛巴斯的目送下,我使用了转移。
■■■
首先飞往的是位于帝国西部的皇帝领地。所谓皇帝领地便是皇帝的直辖地。自然,若非特例贵族是不能居住于此的。
而在那里的皇帝别馆。原本只能由皇帝与皇族才能使用的别馆,不知为何有着相当数量的护卫在。
「一开始就中奖了吗」
我用幻术隐去自己的身影,进入那座别馆。
跟护卫擦肩而过几次后,我走进了有露台的房间。在那里有着读着书的卡鲁罗斯。
没有了右手,下半身也不能动。那副模样过于凄惨。但是,本人看起来挺享受读书的。
「打扰你的雅兴了」
我出声说道。于是卡鲁罗斯缓缓地看向我这边。我将幻术调整为只有卡鲁罗斯能看见,看到我的身影,卡鲁罗斯露出微笑。
「这可真是……银找我有何事吗?」
温和的声音。这不是对当前感到悲观的人会有的声音。
「稍微有些话想问」
「能说的我已全部禀明父皇了哦。你想问的是那些吗?」
「正是」
「是呢……我和那两个吸血鬼做了交易。不过,当时有个中间人。因为他一直遮住脸所以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是那个人让我跟吸血鬼建立起联系,并提出了东部那次事件。当时的我正想着如何才能强行插进帝位争夺之中,所以未能深思熟虑便接受了提议」
「……你能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怎么说呢。我……是在被优秀的兄弟姐妹们包围下生活过来的。在皇族之中应该没人像我这般被自卑感折磨的吧。不如年龄相近的人尚且能忍耐得了。但在得知年纪更小的雷欧纳特要参加帝位争夺后,我便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你觉得有比你差的兄弟姐妹吗? 太居高临下了吧」
「你不明白才会这么说。我是知道的。不存在在我之下的皇族。即便是最小的弟弟也比我优秀。就连最接近我的第九皇子亨利克,他能做到的事也比我多得多。所以……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我都想参加帝位争夺。想像故事中的英雄一样英姿飒爽地在危机中登场,解决事态立下功劳。就跟你一样、呢」
「跟我一样、吗。真是如此吗?」
卡鲁罗斯憧憬的绝非SS级冒险者。这点我很清楚。
因为立于卡鲁罗斯前方的人并非是我。
「是啊……我是想成为长兄一样的人。成为像那个人一样的英雄……」
如果只是在故事中存在,他应该会放弃的吧。但是,若是在身旁见证过英雄,会止不住憧憬。更不用说,那后头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紧随其后,唯独自己被丢在原地。
「但是,你没能成为英雄。和吸血鬼联手,令东部陷入混乱。即便动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你仍成为不了英雄。而为此付出的牺牲也很巨大。但是,在我看来如今的你却一脸清爽呢?」
「帝国失去了伟大的英雄。长兄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新的英雄诞生了。在我所造就的混乱之中,雷欧纳特展现出自己真正的价值。就如同我憧憬的已故皇太子一样。所以我很满足了。因为我见证了新英雄的诞生」
「还真是自我满足啊。你造就的牺牲很大」
「我有自知之明哦。所以我会在此继续活下去。以我的一生来证明愚者的下场。无论遭受何等批判我也会继续待在这。这便是我的补偿」
「……是吗」
没有收获。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能得知卡鲁罗斯知道自己的界限也不算白跑一趟吧。
如此想着的我转过身背向卡鲁罗斯。这时卡鲁罗斯向我开口。
「银」
「有什么事?」
「你会来找我询问,是不是因为对帝位争夺有所疑问?」
「不错」
「那么,希望你最后能听下我的见解。我一直在想。中间人熟知我的性格。知道我梦想着成为英雄的愿望。知道以此能诱惑我上当。但这是在帝国内唯有亲近之人才知道的事。而且中间人能完美地控制吸血鬼。并非利害一致,而是有着明确的上下关系。从中我所推导出来的答案是……我的兄长艾利克。若是其他两人能将吸血鬼作为棋子,他们会采取更加不同的方法。而不会使用这样的方法。这种事唯有艾利克能做到」
「证据呢?」
「是作为弟弟的直觉。事实上,他们没开口是因为害怕。那么,他们在害怕什么呢?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你和爱露娜·冯·阿姆斯贝尔格。没有比这更恐怖的组合了。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开坑,只能是因为他们知道同级别的恐惧。如此一来,能让那样的对象行动的就只有艾利克了」
「……你是指他跟其他SS级冒险者有关系?」
「没有确凿证据。但是,能预想艾利克手中应该会有相应的王牌吧。我的见解就这些了」
说完卡鲁罗斯笑了。在他平静的笑容目送下,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5
离开卡鲁罗斯住处后我来到了帝国东部的堡垒。这里是失去了战略价值的堡垒,直到最近都仅作为驻扎地使用。
但是,现在却成了专为一个人使用的牢房。那个人便是原南部公爵——史恩·冯·克琉加。
在森严的警戒中,被生擒的克琉加正囚禁于此。虽然肯定会被判死刑,但轻易判处死刑太便宜他了。父皇反复盘问,试图从他那得到情报。
而我潜入了克琉加所在的堡垒。
用幻术躲开了护卫,前往克琉加所在的房间。
克琉加被监禁在宽敞的房间里。不过,他的生活看起来并不坏。
「只要成为公爵,似乎就算犯下大罪也能得到厚待啊」
「哦? 这可真是来了个稀客」
看到现出身姿的我,克琉加露出惊讶的样子。但那也就只有一瞬间。
克琉加准备起了红茶。
「要喝吗?」
「不必了」
「那可真遗憾。这可是很好的茶叶」
说着克琉加为自己泡了杯红茶。他的一条胳膊被雷欧斩断,看上去行动不便,但也仅此而已。他的生活如今也仍如公爵一样。
「不可思议吗? 我过得很奢侈这点」
「是啊」
「帝国有许多的贵族。和我没有关系的贵族反而少。所以那些被我掌握了不想为人所知情报的贵族们,才会像这样送礼来」
「皇帝居然允许了?」
「一开始是不允许的。不过,似乎我一直毫不开口所以变更为给奢侈生活的方针了。狡猾的计策啊。一定是宰相的提议吧」
人在充裕后就会松懈。既然严苛的环境下也不开口,那就变更为让其穷奢极欲吗。推不动就换成拉、吗。
从贵族那送礼,大概是不想花费国库的钱给克琉加奢侈吧。还能知道送礼的贵族有什么藏着。虽说不是啥坏计策,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看来是没啥效果。
「你还真从容啊? 明明叛乱都失败了」
「因为我还没有输呢。想要情报的皇帝不会杀我。而且根据赞多菈的情况我的待遇也会改变。在那之前我准备打持久战。」
真让人无语。到现在还没放弃吗。确实父皇想从克琉加这得到情报。但是,放弃获取情报直接处刑对父皇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在理解父皇的我看来,克琉加的想法有些天真。
「反正是皇帝委托你来的吧,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毕竟我掌握的情报可是我的生命线」
「我并非受皇帝之托来的。只是个人有些在意的事情」
「哦? 像你这样的人会在意什么?」
「南部叛乱时,好像使用了以吸血鬼之血做的药对吧?」
「不过那却是未完成品呢。要是完成了的话我的胜利就无可撼动了」
「是吗? 在来此之前,我去见过了卡鲁罗斯皇子。他说在背后操纵他的是艾利克皇子。说能将吸血鬼当棋子使用的只有他了。这部分我很在意。你是怎么得到吸血鬼之血的? 那并非能轻易入手之物。一般来想应该是在东部引发事件的吸血鬼他们的血吧。如此一来,你也是被艾利克皇子操纵的吗」
「别瞧不起人!」
喝着的红茶杯子被克琉加用力地叩到桌上。红茶因这个势头洒了一些出来。克琉加也因此一惊,回过神来。
「会生气,是因为你自己也这么觉得吗」
「……我才没被操纵。艾利克皇子也没有给我战力的理由」
「让赞多菈皇女下台。这个理由很足够了吧。你是因为对战力有自信才会如此强硬。倘若没有自信就不会采取行动的吧」
「……别拿揣测来妄言。那个吸血鬼之血不是艾利克皇子给的。所以我也没有被操纵!」
克琉加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他似乎不想承认作为长期统治南部的公爵被轻易操纵了。
确实这是揣测。说到底也没证据证明艾利克跟吸血鬼有关。但是,若是艾利克的话说不定能暗中将研究素材流通给克琉加。
「情报已经揭示了。正如卡鲁罗斯皇子所言,能将吸血鬼当棋子一样使用的只有艾利克皇子。而很偶然的,在近乎同样的时期你在帝国得到了吸血鬼之血。既然没有关联的话,就只能是被利用了吧」
「那个血是从某个组织得到的东西! 既不是从艾利克皇子那得到的东西,也不是从艾利克皇子那流通出来的东西!」
某个组织吗。绝对是犯罪组织吧。倘若他所言不虚那能想到的就两种。
一种是那个组织独自得到了吸血鬼之血的情况。另一种则是艾利克与那个组织有关联。
那么,是什么组织呢。
虽然想要打探,但克琉加却一脸糟了的表情。注意到嘴滑了吗。被警戒的话就套不出情报了。
那么,该怎么办好呢。虽然我是想知道组织的名字来着。
在我考虑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克琉加的脸色变得逐渐苍白。
明显奇怪的脸色,以及从克琉加身上感觉到的迷之力量,我立刻用结界封住了他。
「哈、哈……哈……」
简直就像溺水一样的反应。拼命地在呼吸。就在刚才还在正常生活的男人。
「为什……么……?」
「契约必须要老实遵守。你跟我等约好不会说出来的。而你打破了。此罪定罚」
一个戴着白色兜帽的高大男子从露台走进房间。是什么时候来的。虽说我意识都集中在克琉加上,但没想到居然会被接近至此。
「我……什么都……」
「契约很严格的」
如此说着的男人想要接近克琉加。恐怕是设置型的诅咒。与契约同时植入其中,因为发动了才出现的吧。
倘若我什么都别做克琉加会死于呼吸困难吧。光凭这点就能看出对方的实力出众。
「我还在盘问呢。你先等着」
「契约是绝对的。违反者死。这就是我的作风。都是你做了多余的事他才还活着。让人困扰啊」
「他要死了我会很困扰的」
「彼此都有困扰吗……那么,要怎么办呢?」
这么说着男人在兜帽底下笑了。不可能没意识到我是SS级冒险者。即便如此还能笑出来也是偏离常识。
「想付诸行动的话就由我来当你队友咯?」
「这么傲慢? 区区人类」
「常被这么说呢」
说出这话的瞬间。我打开了转移门,抓住那个男人拖了进去。
那里是帝国的堡垒。而且还是监禁克琉加的重要地点。要是我在那里闹起来的话就产生许多问题的。再加上这家伙的目的是封住克琉加的口。
所以我才飞得远远的。
6
「短距离转移就算了,没想到居然在一瞬间进行长距离转移……SS级冒险者似乎并非徒有虚名啊」
我抓着男人转移到了帝国东部的山区。周围都是山脉。在这里多少闹起来也不成问题。
「我也没想到会有知道是SS级冒险者还妄图挑战的家伙呢」
「你以为自己是最强的吗? 这份傲慢真让人不快。有点自知之明吧」
男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剑。
「我不喜欢说谎。所以就告诉你吧。我的武器是丝线」
如此宣告的瞬间,男人手上的剑变成了无数的丝线。估计是用魔力编织的丝线吧。恐怕能随心变化粗细。
「让克琉加窒息的便是那丝线吗」
「不错」
在契约之际就系了上去,当违反契约时会直接勒死。结界能阻止是因为切断了远程操作吗。
真是棘手的能力啊。不过,我不明白。
「有这种力量也能做到奇袭的吧?」
「堂堂正正是我的信条呢。何况对付人类还奇袭根本是奇耻大辱」
说道,男人瞬间突进到我怀里。
好快。而且手中是丝线系成的剑。躲避恐怕是下策吧。既然是丝线,那么想要延伸就能延伸得了。因此我使用结界承受了男人的一击。瞬间张开的三重结界。其中有两重被击碎了。
「哎呀哎呀……能破解我结界的家伙应该没那么多吧?」
「证明世界很宽广」
「这点我倒同意。毕竟还有别的世界存在呢」
我用结界拘束住男人的手臂,从上降下无数的魔力弹。
停止他行动的压制。想要躲避来自空中的弹幕唯有先破坏掉结界再逃跑。
伴随着轰鸣魔力弹击中,扬起飞尘。过了一会飞尘散去时,周围已是一片空地。但是,那里并没有男人的身影。
「真是的……连咏唱都不用就能做到这地步……老实说还真让人吃惊」
「我也感到吃惊啊。没想到居然会放弃手臂」
男人的右臂不见了。应该是自己斩断了被拘束住的手臂,逃离了现场吧。
要是选择接下来我就会趁机准备攻击。那种情况下逃跑才是上策。不过,他竟然能满不在乎地放弃手臂。
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不过。
「临时的身体很便利吗?」
「察觉到了吗」
「请别太小看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还有瞧不起人类的言行。再加上轻描淡写地抛弃手臂的行径。类似的例子我在南部也遇到过。是以死者的身躯为凭依显现的恶魔。你也是那一类吧?」
被我指出后男人笑了,被斩断的手臂不知从哪出现。而后他将手臂贴了上去。转眼间手臂就能动了。
是恶魔的力量,还是用丝线缝合的呢。无论是哪种,都不是有痛觉的身体能简单做到的事。
「跟同类遇到过那就说得通了。我是马可西亚斯。如你所想是个恶魔。不过我倒也没打算隐瞒就是了」
「似乎是这样」
毫不隐藏是自信的表现。因为他觉得能在这里把我解决掉。
不过,这可真是大问题。跟南部的时候完全不同。那个时候是才刚召唤。但是这家伙不同。
当时的担心化为了现实,凭依人类的恶魔混进了人类社会。这不是能公开的问题。会让人疑神疑鬼怀疑身边人是恶魔,也会有人利用这点来陷害他人。
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恶魔曾将人类逼入绝境。虽说就结果而言是人类取得了胜利,但谁也保证不了下次还能获胜。
「你是魔王军的残党吗?」
「是不是呢?」
「不是说你很诚实吗?」
「我是诚实。但也不是啥老好人。想要知道的话就靠实力来问吧」
「就这么办吧」
我再一次展开无数的魔力弹。并立刻向马可西亚斯一齐射去。
但是马可西亚斯使用细线将之全部击落。他的脸上浮现出从容的笑容。还完全没认真起来吧。
「在人类之中也许算怪物,但以恶魔为对手还算得上怪物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讨伐你同类的人是我」
对我的话,马可西亚斯笑着发起突击。
这一次与先前不同,我往后退下。于是乎,马可西亚斯的丝线追了上来。
用结界来接下是简单,但结界的强度先前已经被知道了。这次他应该会准备好打破结界程度的攻击。倘若轻易停下脚步很可能会趋于劣势。
这么想后,我飞上了天空。但是马可西亚斯也追着我飞上来了。
丝线执着地追击我。即便想要迎击,从刚才的攻防来看,魔力弹程度的攻击会被轻易击落。
「试试看吗」
因为无法解决,我张开结界在空中静止不动。这是为了争取咏唱的时间。但是,在我停下的瞬间,丝线汇集转变成枪的模样。
而后笔直地贯穿了结界,也贯穿了我的腹部。
「你以为这么脆弱的结界能阻止我的攻击吗?」
马可西亚斯嘲笑道。被穿刺的我就这样跌落到地面。
马可西亚斯想要追击,但在那之前察觉到了。
「……幻术吗?」
「答对了」
用转移绕到背后的我,就这样将马可西亚斯踢飞。马可西亚斯被猛地砸向地面,但不会有多大伤害吧。
重要的是给了我时间。
「毕竟不能用大魔法改变地形啊」
可以使用的魔法是有限的。就算我是SS级冒险者,只要打击到帝国就会被批判。但是,对手是凭依人之身的恶魔。无法捕获。只能在此消灭他。
随便使用的魔法是无法突破他防御的,即便造成伤害也没有意义。既然要做就要彻底消灭。
「既然要消灭,有合适的吗」
问题在于使用的大魔法。有必要考虑打法。
同样的手段对对手没法奏效第二次吧。有必要设法骗过。
「好,就用这招吧」
脑中定好了计划。同一时间马可西亚斯也飞上了空中。
「耍小聪明。真有人类的风格」
「你不知道吗? 人类都很聪明的」
「只会争斗的人类聪明? 别逗我笑了」
「没想会被不作判断就想靠力量征服还被反击的恶魔这么说呢。确实有够好笑」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无话可说呢」
马可西亚斯笑了。挑衅没意义吗。如果是会中挑衅的家伙会轻松多的。算了,也没到得改变计划的程度。
我用幻术制造出无数的分身。而后双手伸到身前。
「你能知道哪个是本体吗?」
「只要全部都攻击就行了」
马可西亚斯将丝线分出无数根发起攻击,但那些线都被结界挡住了。为了对付这边的分身,对方也将丝线拆分开来。丝线的攻击力也会相应下降。
「也就是说必须找出正确答案吗」
「当然也有时间限制的哦?」
说罢我张开双手。使用的是消灭吸血鬼跟无数魔物的黑之古代魔法。是能将接触的一切尽数消灭的棘手魔法。
消耗的魔力很多,也很难控制。虽然优点是威力出众,但也说得上是没怎么用得上的魔法。不过,以这家伙为对手正好。
问题在于如何击中。以及如何避免影响到地形。这方面就要看对方了。
《吾乃簒夺者·由冥府之底将黑篡夺》
我开始咏唱,所有分身都进入了魔法的发动姿态。想攻击全部是不可能的。
《其黑暗于暗·其黑深于夜》
那么,对方能采取的方法只有一个。
「你以为我看不出本体吗? 也太天真了吧!」
马可西亚斯握住丝线之剑,笔直向本体的我突刺过来。见过一次的幻术不会被骗到第二次吧。
《开辟之暗黑·终焉之极黑》
咏唱渐入佳境之时,马可西亚斯也来到了我的跟前。他露出像是宣誓胜利般的笑容。但是,太天真了。
我就觉得你能察觉到本体。要是做不到我的准备可就白费功夫了。
「你的首级我就拿下了! SS级冒险者!」
马可西亚斯说着向我发起了最大攻击。但是,在他释放前就被我在面前展开的转移门也转移走了。
为了放出最大威力的攻击,动作必定是直线。很容易就中陷阱。
我将手转向天空。然后进行最后的咏唱。
《万物皆源于黑·万物皆归于黑——无尽·黑暗》
巨大的黑球在我头上浮现。这是将接触的一切尽数消灭的危险黑球。看到这一幕,被我转移到空中的马可西亚斯嘟囔着。
「天真的原来是我吗……」
「回答我。你是魔王军的残党吗?」
「就回答你吧。毕竟我很诚实。我是恶魔——马可西亚斯。并没有参加过去的大战」
也就是说他并非五百年前来到大陆的恶魔。而是新召唤出来的恶魔吗。
对回答满意的我放出了黑球。马可西亚斯将最棒的一击打向黑球,但黑球并没有被阻止而是将恶魔吞噬。

天空被染成一片漆黑。当那片漆黑散去之时,现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并没有获胜的喜悦。这家伙只是个打头阵的。同级别的恶魔还会有多少呢? 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在行动的呢?
至少从他对克琉加封口一事来看,肯定是和克琉加有关系的组织有关联。
「只能向公会报告吗……」
到底能有多大效果呢。如今的冒险者公会本部也并非坚如磐石。但也不能置之不理。这是大陆的危机。不单是帝国的危机。
思索着这些事情,我返回了帝都。
7
「城里流传着克琉加差点被暗杀的传闻」
「是我的失败啊」
「命倒是留下了」
「丧失了意识。既然说不出话了那克琉加也就没有价值了」
在房间里我对赛巴斯这么说后,深深叹了口气。
敌人是恶魔。但如果我有下定决心做好万全之策说不定就能防下来了。
「对手是恶魔这也是没办法的」
「我应该发挥好想象力的」
「人是有界限的。只有一人被害都能说很了不起了」
「只是让谜团变得更深罢了。倘若相信那家伙的话,那就不是魔王军的残党。换言之是新召唤出来的恶魔。召唤恶魔并暗中活动的家伙们存在于某处」
「既然已经向公会报告了,总会找到的」
「找到了又如何? 对手是恶魔。而且外表与人类无二。为了把克琉加封口而出现的那家伙并不是啥大人物。有多个那种级别的恶魔,就算找到了也无能为力」
「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SS级冒险者吗?」
「除我之外的家伙能行动到什么程度……艾格尔翁应该暂时动不了吧,其他三个人又无法期待。现在的公会本部也没有向心力。没个能指望的」
我叹了口气,喝起冷了的红茶。
这次的帝位争夺很奇怪。虽说为了调查这件事而行动,结果打草惊出却不是蛇而是龙。
「既然帝国里有恶魔在,那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帝国吧。而帝国最近会有场大规模的典礼」
「您是说恶魔会盯上典礼?」
「会是恶魔,还是跟恶魔合作的家伙们呢。无论是哪边,典礼都不会平安告终的吧。虽说至今为止遇到过许多问题,但说不定都比不上这次吧」
有种讨厌的预感,我看向外头。
看得出帝都正为了典礼变得热闹起来。也可以说是都沉迷其中。
而在其背后开始卷起了黑色阴谋的旋涡。既然会有诸多宾客前来,那就不单会是帝国的问题了。
必须要防备。因为幕后的战斗是我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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