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我自己的心愿

「呐呐呐，黑音桑她们是谁！？」

「你是在哪儿认识这么漂亮的人的！？」

「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一回后厨，同学们就一拥而上，把我围了起来。

因为本来就是利用教室后部隔出来的狭小空间，所以人员密度相当大。

「等、等等，不要。快！放！开！我！」

我是最近才知道的，女子高中生们的身体接触意外的有点多。

碰下肩膀之类很普遍，搂搂抱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不是小说或者漫画世界里才会出现的吗……抱着这种想法的我，直到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有所察觉。

「她们，那个……是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

「诶——再多说说嘛」

「穿着西装来是怎么回事呢？」

「嘛大家不要都挤在这里，快去接待客人吧」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们班上的人意外地懂分寸。

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后，我才有机会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硬要说，我也应该接着去招待客人，但他们说，在凑她俩回去之前，我都是她们的专属女仆。

嘛，要是在店里聊天会给其他客人带来困扰的，所以也只用在送餐的时候说上一两句。

……刚刚我在招待其他客人的时候，就被人搭了话，怎么也走不开。

所以，这一定是为了让我可以不被客人缠住导致错过上菜时间而特意安排的吧。

「黑音桑，可以帮我送过去吗？」

「啊，好的」

小林君把刚做好的料理端到托盘上，递给我。

在女仆咖啡厅中，男性基本都在负责幕后的工作。

一开始也有一部分人提出了类似你们男生女装吧？这样的意见，但是由于他们的坚决反对，这项提议也只能化作一张白纸作废。

取而代之，他们在招揽客人与料理制作方面都工作得很积极，说实话，对我们女生组也确实算帮大忙了。

「很重的，小心一点哦」

「没、没问题的」

总是有这么多人在担心我，难道你们眼中的我是个冒失鬼吗。

确实，托盘上的蛋包饭、三明治还有饮料加在一起还是挺重的。

不，因为是学生的女仆咖啡厅，量应该不算很多才对，嘛，对吧！才不是因为我没有力气呢。

双手摇摇晃晃的捧起托盘。

如果是漫画，可能会出现那种因笨手笨脚而摔倒的盛大景象，但我也没有那么迷糊啦。虽然途中有两次差点摔倒，但也坚持了下来，好不容易，送到了餐桌那边。

「久等了，这是二位的蛋包饭，三明治，咖啡还有红茶」

「啊，我知道哟。要拿番茄酱在这个上面画画的吧？」

「……画画？」

「蛋包饭就会想当做蛋包饭来吃，是这么回事吧。这次就请拜托你了」

「那我失礼了？」

就算加上番茄酱，蛋包饭也还只是蛋包饭啊！

话虽如此，但既然客人这么要求，身为女仆还是要服从的。

果然能干的女仆就是要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吧，呐！

「话说你什么时候休息？」

「嗯——中午吧，12点左右」

「是嘛。那到时候一起逛逛？」

「还要等两个小时，可以吗？」

「毕竟是文化祭。不管多少时间都能打发掉的哟」

虽然之前一直想让她能来，但在她俩真的来到后的当天我才意识到，直到我休息之前，这两人都会陷入无事可做的状态之中。

让穿着西服的二位走上两个小时的时间实在让人过意不去，但一想到中午便可以和她们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这种时候，与其奇奇怪怪地客气，还不如顺从，对吧。

「那，你们中午再来吧」

「嗯。我们会逛到能给你带路的程度的」

「不不不这会儿还是让我来带路吧！？」

就这样，嘛，看着客人也开始一个个落座了，我离开了凑他们的座位，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看来他们招揽客人也蛮努力的嘛，外面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了。

「今宵酱，拜托你负责一号桌的主人sama了」

「唔，嗯」

好，从现在开始就要忙起来了。

自己体内的开关就像直播的时候一样，咔嚓切换了过来。

我能做到的。我可是个能干的女仆哒。

「欢迎光临，主人sama！」

◆

「久等了——」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后与凑汇合。

「啊咧，神代姫嬢呢？」

「因为她还有工作要回公司，刚刚就先回去了，实际上她也是个大忙人，这么突然你不介意吧？」

「不，没关系倒是……」

本来还想谢谢她今天特地过来一趟呢。

一开始并不知道她是来干嘛的，结果看了眼女仆装就回去了。

「总而言之，饿了吗？走来走去的累吗？去哪里休息一下吃个午饭吧？」

「好像确实饿了。炒面我想吃炒面」

小摊的那种便宜东西味道也很棒，我很喜欢。

正当我打算打开事先分发的简易地图，找找哪里有炒面摊子的时候，

「啊，那个地方我知道。来这边」

被她牵起手带着走。

每天都走在这块土地上的我惴惴不安地跟在身后，而今天才第一次来的凑却迈着堂堂正正的步伐。

两个小时而已，这也太熟悉了吧……。

这样那样的，我们走出校舍去往校门的位置，买了份炒面。

顺便还买了点棉花糖和果汁，之后去往食堂。

「好多人啊」

「嘛，现在是午饭时间，没办法呢。你知道有什么其他好一点的地方嘛？」

「我还以为你知道来着？」

「抱歉……」

万幸，很快就找到了空位，我俩得以落座。

「阿姆阿姆。好吃」

「一般都是先吃炒面吧？」

「因为很碍事的」

「没关系我拿得了」

在谈笑中吃完了午饭。

凑可能是刚不久才吃过蛋包饭的缘故，现在只在喝着橙汁。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我基本上都看过了，可以给你带路的」

「不是说了让我来给你来路么……」

「嘛嘛。对了，鬼屋什么好像蛮有意思的」

「不行」

「啊咧，今宵难道是恐怖苦手？我还记得你与十六夜桑的那次联动……」

「那次根本就没感觉到有什么恐怖元素。而且我听说我们学校的鬼屋搞得很正规所以不行」

在我表现出完全的拒绝姿态后，凑还是放弃了坚持。

谁会喜欢去文化祭逛鬼屋啊？去那种地方的人都是笨蛋吧。

「啊，对了，说起来我听说现在这个时间体育馆里有軽音*演出。要不要去看看？」

（*軽音 在日本泛指古典音乐之外的所有流行音乐，参考轻音少女，与英文light music所指不同，也不同于中文中“轻音乐”的概念）

「诶——听起来蛮有意思的。不过，这么大的声音你能接受吧？」

「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点？？？」

于是乎，顺着对话，我们一起去体育馆看軽音演出，却发觉比想象中还要刺耳，所以呆了十分钟就出来了。

出去之后耳朵还在嗡嗡发胀。

「没事吧？」

「唔，没事。果然还是不能听太大的声音」

「所以我说过的吧……」

「哈」地叹了一口气。

偶然，发现树荫下空着的长椅，我们坐了上去。

「对了，你下午有排班吗？」

「啊，嗯。我只剩最后一小时了」

「也即是说，还有时间。……要休息一下么？」

「休息一下？」

「嗯」

说着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诶多，也就是说，这就是俗说的膝枕诱惑吧。

「你一上午都很忙吧？眼睛都睁不开了。为了接下来的工作要好好休息哦」

「嗯」

确实，有点困。

今天早上没有睡回笼觉，立马就起来了，所以现在有点睡眠不足。

因为想和凑一起逛文化祭，所以隐瞒起自己的疲劳，不过好像还是被她识破了。

「你看，快没时间了」

「唔，嗯〜」

不情不愿啊……嘛说实话躺下来的时候心里满是小鹿乱撞。

从头侧部感受着凑大腿柔软的触感。

紧张得根本睡不着口牙……！

「到时间我会叫你起来的，晚安吧」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按照一定节奏的抚摸，让心渐渐平静下去，睡意也淡淡涌起。

眼皮一沉，意识逐渐模糊……。

◆

「醒醒，今宵。差不多到时间了哟」

「嗷呜……？」

「早上好。睡得可真熟呢」

「啊，唔？」

用转不过来的头脑整理情报。

这里是外面，凑的脸就在眼前，而我躺在这里。

「啊」

对了，对。

我借凑的膝枕休息了一下！

「啊哇哇，抱、抱歉」

呜哇，嘴角还有口水的痕迹。啊啊啊，西装上也留下了褶皱。阿巴阿巴。

「没关系的，你冷静一下。好了，你要去工作了吧」

「啊，嗯。诶多，很舒服。呀，不是，谢谢你让我睡得这么香，下次见！」

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仔细想一想，虽说是在树荫下，但在户外膝枕什么也太丢人了吧！？

意识到脸颊在逐渐升温，我跑进了更衣室。

啊——用专注工作来忘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好不容易换上了麻烦的女仆装，回到教室。

虽然距离结束还剩一个小时，但店里也仍然热闹非凡。

「啊，今宵酱！不好意思，能帮忙处理一下三号桌的订单么！？人手有点不太够」

「嗯，了解」

在这一小时里，仿佛是最终冲刺一般，客人们蜂拥而至。

简易厨房里，尽管事先订购了很多食材和饮料，但库存已经全用光了，情况非常糟糕，不过，只点猜拳的客人也有不少，整体的翻台率意外地好，没有出现什么积压。

到了营业的最后一刻，随着来自执行委员的广播响起，同学们都全部瘫倒在地。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好、好累啊——」

「已经到极限了！真的忙死了！」

「但是也好有趣啊」

「是呀！」

现充们脸上都浮现着疲劳和困惫的表情，正和乐融融地谈笑着，我拿出手机，确认刚从凑那里收到的LINE。

我开车来接，你什么时候出来？内容如上。

我的学校不需要在闭幕后立马收拾现场，而会在第二天下午专门安排整理的时间，所以今天就算这么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想先告诉小林君我想先回家的事，

「一会儿去唱卡拉OK吧！」

「啊，听上去不错嘛」

「参战——」

「要参加的人到这边来哦——」

那些家伙，真有精神啊……。

嘛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又开始环顾四周，寻找小林君，

「呐，黑音桑有空也一起吧？」

「诶？」

「啊，完全没有勉强你的意思哦！我只是觉得，托黑音桑的福，女仆咖啡厅才能大获成功，我们大家也想和你搞好关系，要是方便的话你觉得如何呢！」

满脸通红的同班同学。

说来薄情，我并不记得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最近，经常会有同学和我搭话，但不仅仅是眼前这个人，大部分同班同学的名字，我都完全不记得。

刚想叫她名字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的也只有同班同学偶尔给她起过的奇奇怪怪的绰号。

突然叫绰号这种亲昵的行为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卡 拉 O K」

「怎、么样呢……？」

手机震了一下。

大概，是像『喂——』之类的内容吧。就算不看也知道。

要是平时，我绝对会立刻拒绝，然后掏出手机确认信息，但不知为何，我总是说不出口　「我不去」这句话。

「啊，唔」

「抱、抱歉。黑音桑不太喜欢卡拉OK吧。那个，我们会再约你去别的地方玩的，那个，对不起，请忘了吧！」

「啊」

不由自主，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喂喂黒音今宵，你怎么了。

我不是那种角色吧？

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唇齿正一点一点、自顾自地行动着。

「那、个」

「诶、多……？」

「我、我」

手机还在震动。啊啊啊现在这个震动好烦人。

「我想」

「……？」

啊啊，承认吧。

还是承认吧。

今天一整天都和同学们在一起努力，真的很开心。和大家一起，在女仆咖啡厅这件事情上度过了非常充实的一段时光。

所以，我想更加了解这些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这份快乐的瞬间，要是在这里就结束掉，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所以，拿出勇气，说出来吧……！

「我想去，卡拉OK……！」

「诶！？」

这是我自己历经百感后发出的声音，不同于平日里那种近乎消失的声若蚊蝇，而在这里，真真切切地传递给了眼前的同学。

「和大家，一起。卡拉OK，我，想去！」

刚开始，她只是目瞪口呆地听到了我这句话，但慢慢，她似乎理解这句话的内容，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跳起来似的抓起我的手上下挥动。

手、手要断掉了！

「嗯，嗯，嗯！大家一起，去卡拉OK吧！」

「啊唔，好期待。……我很期待所以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这么一说，她立刻松开了抓住我的手。

之后她说要去告诉大家，就这么跑开了。

啊，我又忘记问你名字了……。

「对了，要给凑回复」

打开像是震动了好一阵子的手机确认，果然是她在用表情催促我回复。

该怎么回复呢，稍微烦扰了一下，把『和同班同学去卡拉OK玩』坦率地发了出去。

稍微等了会儿，收到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好好享受吧。辛苦了』的回复。

呼——凑这边总算是摆平了。

剩下的就是卡拉OK了。

不过，这种事不要想的太复杂，好好享受才是最重要的。

「黒音桑，到这里来！」

「啊，嗯！」

毕竟是第一次和同班同学一起的卡拉OK，我怀着些许兴奋，跑到同学他们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