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朋友Distance

修罗场一词源于佛教用语。是指在六道之一的修罗道上,阿修罗和帝释天争斗的场面……大概。只不过是网络上的知识吧。

不管原意如何,现在使用的『修罗场』一词多指激烈的争吵,尤其是因人世间纠葛而产生的错综复杂的纷争。此外还有与截止日期的斗争。

但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人有资格说「我现在真是修罗场啊」吗?

暴露了自己脚踏三条船男人一旦说出口没准就会被杀,而且截止日期前也没资格在网上说「哎呀,真是修罗场呀」。

所以——

「我是打算让悠帮我收拾行李的来着,毕竟从那边带了不少行李来,想找个男人帮忙。」

「这么说的话我也带了不少东西,再说白鹭前辈是运动选手,就算重一点也完全应付的来吧。」

「悠,在她们俩吵架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和那两个人不一样一身轻,很快就能弄完。」

「三船同学?那样有点太卑鄙了吧?」

「居然若无其事偷跑,太恶劣了!」

「哈?我?争吵这么无聊的事情,你们才有错吧?」

「我的个人意愿完全无所谓是吗!?」

——所以,毫无疑问是罪魁祸首的我没有资格用『修罗场』来形容客厅内的争吵。

入住合租房的这天。

在填满宽阔客厅的纸箱中心处,三人争论不休。

导火索是关于我要帮谁收拾行李这一问题。我既没有和谁约好要帮忙,同时也没提出过帮忙,可不知不觉间就成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三人分别投来各不相同却又同样冰冷的眼神。

「诶,你不帮忙吗?」

「不,我自己也有行李……就算帮忙也是在那之后吧?」

「啊,是吗。明明平时总是帮我各种事。」

确实,平时在家懒散度日的时候,大多都是我来准备食物或饮料之类的东西。可现在没必要说吧?

「小气」三船撅起嘴,而安艺闪进我和她之间。

「这样好吃懒做依赖别人的女人不是很沉重嘛——」

「哈?才没——」

「啊,如果来帮我的话,我会好好服务你哦?怎么样,想选我了吗?」

「……才没。别这样子。」

「哼。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吧?是想象我会怎么服务你了吗?既然这样,只给你服务也未尝不可哦?」

「我没犹豫。还有,你都是大学生了,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我绝对没有犹豫。虽说由于和三船有那种经验反倒会产生真实的妄想。

安艺将右手放在胸前,仿佛是在诱导我的视线。看到她微微陷进去的手指,那份柔软——我也太差劲了。

「呐,悠。能来帮我吗?」

我长呼一口气,这时手臂被猛地一下拉住了。

白鹭紧紧盯着我,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的行李还蛮多的。」

「不,所以说——」

「我去那边之前你说过的吧?『有什么麻烦随时和我说』。」

「呃…」

「哦?」「哼?」

为什么现在要说那个啊!?

安艺和三船的视线如针般刺向我。搬出过去的话也太狡猾了。毕竟我那时候还喜欢着白鹭,所以说了一些不像样的话——「希望你能依靠我」、「希望你能联系我」。

「……知道了,我会帮忙的。而且我也能想到女生的行李比较多会很麻烦。」

事实上,我的行李相当少。这边本身就有家具了,而我的兴趣也只有读书和游戏而已。一小时左右就能搞定吧。

问题在于要求帮忙的人有三个。

「不过,就算要帮忙,也不是帮某一个而是三人都帮。毕竟这之后四个人要共同生活,打一开始就不平等可不好吧。」

与三个前女友的合租房生活。

也难怪会发生争执。而我就是罪魁祸首所以也没办法抱怨吧。

即便如此——我们四个人还是要共同生活。既然已经确定下来,那就只能去找好好相处的办法。

「这样可以吗?」

我如此问道,三人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

不知为何,我以外的三个人关系很差。

安艺依然还喜欢着我,因为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意,才会引发和白鹭还有三船的对立,最后演变成毫无意义的争吵。

既然彼此的第一印象这么差,那么化解矛盾也是我这个罪魁祸首的责任吧。

毕竟这里是家。

我希望家是使人安心的场所,是大家的栖身之地。

于是,我觉得先去帮三船收拾行李。

「房间的布局基本没变化呀。」

「是啊,这样说不定半夜会不小心走错房间,不小心夜袭哦。」

「才不会有那种不小心。」

「切,真是没劲。」

「我觉得不是没劲而是太不体面了。」

「你意思是只要够体面,就想和我做上一整天?」

「曲解过头了!你这还是文学系的吗……」

怎么说呢,三船还是三船啊。荤段子张口就来,还一脸开心地窃笑着。和她聊着的时候感觉像是男性友人,但可爱的声音和妩媚的神色令人联想到做爱时的她。

「那么,行李……只有这个纸箱而已吗?」

「没错。我只带了书和衣服,其余基本都放在了租赁集装箱里。」

「啊,原来如此。」

我回想起交往那会儿听说过的事,点了点头。

三船虽然住在自己家,但和家里人关系不怎么好。因此行李基本放在按月租赁的集装箱里,然后有时候会在朋友或我家睡觉,有时候则会在半夜只为了睡觉回去。

「下次一口气带来如何?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开车过去。」

「意思是想和我去兜风吧。」

「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吧?!」

「倒也是。」

三船笑得花枝乱颤。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时,大脑中突然浮现一股违和感。

「你刚才那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开口问道,然后三船眯起了眼睛。

「没,就感觉那样争执不是三船的作风。你和其他人对话时,总是能处理得很好吧?」

「这个……是这样吧。」

我之前就这么想了。

三船固执的地方顶多只有出门和回家时的招呼而已,而且那也只针对我。她给人的印象是——与其他人接触时,总是回漫不经心地回避对方。

然而,这和接触白鹭和安艺时的三船有所不同。当然,这恐怕也和她没什么兴致有关,可即便如此也让我觉得那不像她的风格。

莫非——

我产生了一些无聊的妄想。

「悠希望我和那两个人处好关系吗?」

「诶?啊、啊……我也不是勉强你的意思。只是觉得难得一起生活了,希望这里能成为三船的栖身之地。」

「那就——哦。」

「嗯?你刚才说什么?」

三船低着头嘟囔了些什么。

听到我的疑问,三船抬起脸摇了摇头。看了她的表情,我心想——现在她说的话我应该不会听漏了吧。

当冒出这个念头时,我很明白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刚才的已经有所不同了。

「我是说,那就抓紧干活吧。如果悠能像拉车的马一样专心干活,我也会和那两人好好相处的。虽然还是要看她们俩就是了。」

尽管如此。

现在的我无法戳破她的谎言。

「好好,那我该做什么?」

「总之全都交给你了。」

「这不是拉车的马,就是个奴隶吧……」

◇

「那就让我待在悠身边吧。」

——尚未填写收件地址的告白,还没有投递出去,就融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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