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菲尼亚战记外传[自翻][茅田砂胡]《国王的受难:德尔菲尼亚战记4》第五章《暴风雨之后》

面对眼前的光景,渥尔牵着马张着嘴,呆呆地站着。

昨夜的暴风雨就像假的一样,天早已放晴,夏日的朝阳倾泻而下。

山里的空气也很清新,作为一天的开始来说,确实是个最舒服的早晨,但昨天确实走过的桥却不见了踪影。

下面的河流还残留着暴风雨的余韵,水位大幅增加。水都快流到渥尔的脚下了。

哗啦哗啦地发出激烈的声音,水卷成旋涡,马吓得缩成一团。

当然不能游过去。

无论怎样的游泳高手,很快就会被水流吞没,一筹莫展的时候,河对岸出现了几个村民。

看见和马站在一起的渥尔,她大声地叫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

“是达尔希尼先生家的客人吗?”

渥尔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喊道。

“哦!你们是山底下村子的人吗?”

“朋友,达希尼昂家里的三个人没问题吧?”

“啊!家里什么事都没有!”

村民们似乎放心了。

“在之后重新架桥吧!”

“今天不能过来!”

“等我们四五天!”

怎么才能攻下这湍急的水流呢,渥尔也大声喊了回去。

“我知道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拜托了!”

于是,渥尔返回了来时的路,把桥塌了的事告诉了达尔希尼家里的人。

刚出发的客人现在却回来了,身为女佣人的苔丝夫人和女主人的珀拉都吓了一跳,急忙走了出去,可即使桥已经被冲走了,她们也并没有慌张。

珀拉露出让渥尔安心的笑容。

“桥在以前就经常被水流冲走。这里食品充足,没有问题。”

渥尔也抚着胸口问道。

“能告诉我另外一条下山的路吗?”

于是。珀拉露出同情的表情。

“没有。”

“没有?”

“是的。弟弟小时候也离家出走过,他没有走那条路,想下山时却迷路了,扭伤了脚,动不了。多亏樵夫帮忙,才得以幸免……”

与一脸不安的珀拉相比,渥尔探出身子问道。

“那么,请告诉我樵夫的家在哪。”

渥尔以为住在山上的樵夫一定知道其他下山的路,但好像没那么简单。

珀拉就像被呵斥的小狗一样缩成一团,小声回答。

“樵夫的家……就在桥的对面。”

“是吗?”

“从这个家出发,正好在山的另一边,所以才找到了弟弟。”

但是,当时樵夫也说了。自己也说不会随便从那条路以外的地方下去到村子里。少爷只是运气好而已。”

两人在大门外的对话似乎被打断了,园丁贝克也担心地插嘴道。

“客人啊,您就别想着这样马马虎虎地下山了。我对这座山的了解不亚于樵夫,但能下到村子里的,只有桥对面的路。即使从高地这边往下走,也只会碰到山崖和沼泽。所以我希望您不要这样做。”

珀拉也急忙说道。

“我知道渥尔大人和弟弟不一样,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如果一个陪同的人都没带就从这边下山,中途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就麻烦了,就无法挽回了。在桥架好之前,还请您能待在这里。”

“不,但是,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珀拉是个坚强的女人。热心地说。

“因为是在乡下的家,所以可能会有不适合的地方,不过村里人都习惯了架桥,用不了多长时间。”

没办法了,渥尔只得认命,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和村里人以外的人说话我很高兴。

一看珀拉的脸就知道这不是客套话。

久别的客人能在这里停留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渥尔摇了摇头。

“只是受了您的照顾也太不好办了,还是按照当初的计划,把野猪除掉吧。”

渥尔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当天就扛着巨大的野猪回到了达尔希尼家。

苔斯夫人和贝克都对这一惊人的举动感到惊讶,但渥尔尔却笑着说。

“这种手艺都被夸奖的话,说实话,我很难为情,只是运气好而已。我刚举起弓,野猪就跳出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没有捕获到猎物。

本来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扛的大东西,但因为没有同伴,只好一个人硬扛着。

这只野猪比身材魁梧的渥尔还大,珀拉高兴得不得了。

“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肉!”

渥尔惊讶于她的坚强。

兽肉的处理绝非易事。

应该有不少女性会因为猎物的味道而皱起眉头,让人忍不住地想要离开,但珀拉却丝毫没有胆怯。

珀拉手拿菜刀,想要挑战巨大的肉块,似乎注意到了渥尔的视线,她的脸上浮现出羞涩而略带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在这样的乡下,什么都只能自己做……”

渥尔挺了挺身子。

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误会,慌忙着否定。

“怎么可能!”

渥尔不由得大声说。

即使在和千山万水之外的他国的外交官交涉时,渥尔也从未如此焦急过。

“别说是不体面了,我是好久没见到真正的女人了,我的故乡虽然不是山中,但也是在很偏僻的地方,女性们都用出色的手法处理着男人猎取的猎物。”

“我妈妈也是……因为是体弱多病的人,所以平时的工作都被交给了父亲,而我也经常站在厨房里。”

说到这里,渥尔惊讶地问道。

“有谁说过你不喜欢吗?”

珀拉的脸又红了,坦率地说。

“是的……在城里的时候,听说处理兽肉这种粗野的工作应该交给仆人去做。可在这里,也不能这么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这么大的东西,那就更厉害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珀拉并没有多想。立刻说道。

“那么,你能把他的头掉下来吗?这需要很大的力气。”

“明白了!我们得把肉处理掉。”

“是啊。冬天的话可以冻着吃。但这个季节不早点煮的话……”

“要去掉脊背油后再煮吧?”

“嗯,我知道得很清楚。”

“因为我在看母亲工作。”

说着说着,渥尔砍下野猪的头,珀拉剥掉猪皮,苔斯夫人也加入进来,忙得不可开交。渥在工作上很活跃,但大块的肉被切开后,剩下的就是女人们的工作了。

于是渥尔走到外面,问向在暴风雨过后正在收拾东西的派克,有没有什么事要做。

“这段时间会很麻烦,我得工作了。”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贝克爷爷很为难。

“骑士先生,我做的工作可真不简单。”

“不,不能我一个人游手好闲。柴火我昨天已经全部砍好了……”

“唉,真是吓了我一跳。那么开始工作吧。”

劈柴也是贝克爷爷的工作。

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做的工作,为了以防万一,仓库里也要堆放一定程度的柴火和圆木。

因昨晚的暴风雨而被关进家里的客人,把仓库里准备的圆木全部砍好。不仅如此,还是整整齐齐地堆了起来。

到了早上,贝克爷看到这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

“托您的福了,我再拿圆木回来吧。”

渥尔高兴地拍手。

弄到柴火的材料是相当大的体力活。

而且平时都是贝克爷爷做的吧。

但是,这种工作肯定是体力充沛的男人更适合。

“正好,昨天被暴风雨刮倒的树应该还有很多。现在的话,都不用特意砍,原木也可以随便拿。仓库里有货车,准备那个,还有斧子。

“不,等等,客人!”

贝克爷爷还记得,客人早就去了仓库,帮达尔希尼家的马绑到货车上去。但是,从倒下的树上取下树枝,整齐地装上货车是需要一种窍门的。

身份高的人一般不会做这样的工作,所以贝克爷爷很明显地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交给你,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以前我每周都这么做。”

渥尔骑着和王宫里使用的骏马根本没法比的短腿马,紧抓缰绳,帕尔罗看到了他,一定会暴跳如雷。

“戴王冠的人做了什么?”

渥尔一边想着表弟的怒吼声,一边走进森林。

不出所料,到处都有树倒了

把树枝和树梢剪成适当的长度,运到货车上,反复几次,用绳子绑好。

接着,白天负责工作的男子用货车装满了圆木回来了。

就在贝克爷爷目瞪口呆的时候,这位客人多次往返于森林和房子之间,在达尔希尼家的院子里堆起了圆木做的山。

第二天早上,渥尔已经连续两天在达尔希尼家的客房醒来了。

太阳刚升起,楼下已经有人在工作了

走下楼梯,正好遇到正要去餐厅的珀拉,于是就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珀拉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渥尔先生,我马上去吃早饭,请您再稍等一会儿。”

“那我去洗个脸。”

“那、那就把脸盆……”

渥尔笑着摇了摇头。

“不需要,我借用一下外面的井。”

珀拉也没有再说下去。笑着折回厨房。

清晨,森林里的空气清新宜人,虽然已近夏天,却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寇拉尔城虽然也在山上,但是因为离海很近,而且脚下是巨大的城下町,所以光从空气的味道上就能感觉到不一样。

用冰冷清澈的井水洗脸,深深地吸进绿色的香气。

这样的早晨,真是久违了。

就像珀拉说的那样,王宫里的脸盆和水瓶都会被送到卧室。

虽然渥尔还不习惯,也觉得太夸张了,但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井边的厨房里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珀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爽朗地说。

“渥尔先生,吃饭了。”

“谢谢,我马上过去。”

毕竟不能穿过厨房,所以从玄关重新进屋,走向简朴的餐厅,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刚烤好的冒着热气的火腿和香肠。荞麦粉薄饼、自制的奶酪和果酱等各种的菜肴,都让渥尔喜笑颜开。

帕拉也是一边吃早饭,一边聊着同样的话题。

“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渥尔发自内心地说。味道自不必说,气氛一片也令人高兴。

渥尔在本宫吃饭的时候,得先让一排的侍从们试毒,然后一个人吃。

只有在西离宫和王妃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能从那种拘束中解放出来,但即使在这种时候,国王的头衔也会随之而行。

珀拉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国王,她只觉得他是一个地方贵族出身的年轻人,和自己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中,所以也很谈得来。

要是知道了真相,这个纯真的女性恐怕会惊愕地转身离开吧。

虽然觉得必须要小心,但渥尔本来就不像个国王。而且自从来到这里,他的心情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渥尔把精心准备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后,问女主人。

“今天我要帮什么忙呢?”

珀拉巧妙地摇了摇头。

“不,哪有什么可麻烦您的!光是帮我除掉野猪就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够再向客人提出过分的要求了!”

“不,请别这样了。为了这顿美味的饭,要是不干活可就对不起了。”

渥尔一本正经地说。

“对了,马厩里有些马具,恕我冒昧,好像有点儿旧了。这下有点危险了,而且我昨天才意识到,防兽的栅栏也摇摇晃晃的。那个也是新的比较好,能借我什么修理用的工具吗?”

自己的房子和家具自己修理,也是这些住在偏远地区的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任性的渥尔一样。

当然,这个家里应该有这样的工具。

珀拉瞪大眼睛问

“渥尔先生是木匠吗?”

“不,我朋友的父亲是个手艺高超的工匠。他教给了我一套使用方法。”

不出所料,珀拉拿出的木工工具已经用了很多年,但却保养得很好。

渥尔从在意的部分开始整理。

他不仅修理了防兽的栅栏,还修理了楼梯的扶手,修理了马具,还帮珀拉清除了杂草,当听到珀拉要在厨房添置新栅栏的要求后,他还削了木板。

因此,身为女佣人的苔丝夫人非常高兴。

“太好了,渥尔先生,谢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想建栅栏,不过那件事就交给贝克爷爷吧。”

作为一天的劳动来说,这些是相当重的劳动,但是这样的工作,对于身材魁梧的渥尔来说却是日常。

故乡斯夏是在茂密的森林里,虽然不是在这么陡峭的山中,但差别也没有那么大。

在达尔希尼家的女性看来,用“感谢”这个词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不回报渥尔的这些劳动,女人就会内疚的。

苔斯夫人和珀拉都是用自己的手艺来招待客人。

晚上给渥尔供应的是野猪肉。

经过仔细的加工,放置一晚,再用葡萄酒慢慢熬制。

完全感觉不到猪肉特有的荤腥。

渥尔对珀拉的厨艺啧啧称奇。

“真好吃,真是久违了的家里的味道,我母亲也很擅长做菜。您的厨艺真是了不起!”

“您觉得满意,那就好了。

珀拉笑得很开心,而苔丝夫人在她身后点头表示认同,她似乎认为渥尔已经很久没有尝家常菜了,这说明渥尔没有太太给他做饭了。

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有共同点,两人有很多话题可聊。

对于渥尔来说,真的是很久没有像这样不加戒备地和年轻女性愉快地聊天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恩德华夫人是例外,但对她来说,渥尔也不是过去可以亲近的乡下的年轻人了,而是国王。

态度和措辞自然会变得严肃。

虽然这是没办法的事,但这样一来,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渥尔对珀拉毫无保留,就连关于故乡的事,他也毫不在意。

“夏天经常在湖里游泳。”

“那个湖有鱼吗?”

“嗯——这里是在河里钓鱼吗?”

“是的,父亲喜欢钓鱼,每次都能大丰收。”

“我父亲也是,母亲熏制猎物的手艺相当高超。

“我也是。有时木屑都不够用了。当然,也会用盐腌。

“我家也是。”

两人一边喝着山葡萄酒,一边相视而笑。

珀拉满脸通红地说。

“渥尔先生的故乡是什么样的地方?”

因为国民都知道现在的国王是斯下出身,所以渥尔微妙地说。

“那是远离城市的、真正的乡下,不是在山里,而是在森林里,所以和这里有些不同,但相同的是,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邻居离得也比较远,好几天不见人也不稀奇。冬天的会被雪封住,因此春天的绿色就像宝石一样美丽。”

博珀拉睁大了眼睛。

“光是讲故事就很让人兴奋了。冬天很寒冷,这一点我也一样。小时候一到冬天,就只能在家里玩。”

渥尔也使劲点头。

“我知道,第一次滑给孩子们用的雪橇的时候,我非常高兴,一整天都在滑。

“嗯,太好了,因为这里没有孩子们可以玩耍的地方……

珀拉面红耳赤地说。

“我也想去看看渥尔大人的故乡。”

“因为是偏僻的地方,所以从大城市来的客人会很惊讶,珀拉应该没问题吧?”

“是的,我对乡下长大的自己很有自信。”

珀拉笑着回答,渥尔也笑着点头。

“我也是。”

不知为何,现在的自己成了国王。

珀拉却不知道这个事实,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地方贵族。

这让座无比感激。

同时也有点寂寞。

但是,现在也不能直截了当地说。

自己想直到最后都不告诉她。

第二天以后,渥尔也很努力地工作。

在保存食物的地下室里铺上石灰,在溪流里钓了好几条鱼给大家当午饭,打磨镰刀,往返水车磨坊给小麦脱壳。

他觉得这样的事更符合自己的性格,但到了第五天,山底下村子的人来到了达尔希尼家。

“让您久等了,桥已经修好了。”

渥尔停下手中的工作,迎接村民。

“哦,好早啊。”

“毕竟这家的父亲是值得敬仰的武将啊。”

村民们的眼神都在微笑,不过,这家的父亲被人尊敬,他也同样感到高兴。

既然桥已经建成,自己就不能再久留了。

渥尔的工作告一段落后,把马牵走了,向珀拉辞别。

“承蒙您的关照。”

“您说的真是太过了。我才要谢谢你呢。下次,请一定再来。”

珀拉爽朗地笑着表示衷心的感谢,这让他感到很可惜。

离开故乡后,他第一次遇到了和自己同类的女人。

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浸染了都市生活,但其实自己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即便如此,现在也不想回去。

现在的自己,生活在故乡时所不知道的广阔世界里。每天都在处理无法想象的事情。不仅仅是国内的问题,还有坦加和帕斯莱德,以及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叫斯克尼亚的国家。

走下山路,渥尔一个人苦笑着,想到自己来到了离故乡、离珀拉生活的这片土地都很远的地方。

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和那个刚强的女人见面了。

渥尔注意到,自己有一种家的感觉。

即便如此,自己也不适合留在这里,况且她也不适合过窘迫的都市生活。

不管愿不愿意,自己和她的道路也要就此告别了。

作为愉快的回忆留在心里就好了。

渥尔如此告诫自己,离开了达尔希尼先生家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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