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何拯救历史资料馆
第四章 如何拯救历史资料馆
「传统之卢维利」
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热爱历史的国家。
城市本身被认定为文化遗产。换言之说，居民们与历史本身一同生活也不为过。
城里所有建筑屋顶统一使用红色屋瓦，高度也整齐均一，宛如一整片红地毯。尤其是早上，在刚升起的朝阳照耀下堪称绝世美景。
无论欣赏几次，想必都会为其美丽程度叹息。
观光客自不在话下。
居民也不是例外。
「好美……！」
那一天，少女──蕾奇也独自一人对习以为常的景色感动。看见美丽的事物，似乎就能努力一整天。
这里是古色古香，热爱历史的国家。
住在这里的蕾奇也是热爱历史的人之一。
「好，差不多该出发了是也！」
转身回头，她前往位在高台上的职场。
历史资料馆。
她就在那里上班。
蕾奇充满干劲，总是第一个抵达。她打开门锁，漫步在还没有任何人的昏暗馆内。
历史资料馆恰如其名，是收藏了许多卢维利与周边各国历史资料的设施。历史人物实际使用过的武器、工具，还有批准过的公文等等，玻璃柜里收藏了许多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史料。
流传后世的历史都是人事物大幅变动的瞬间。资料馆就是撷取那一瞬间保存的空间。
漫步其中给人一种宛如从过去走到现代的感觉。
蕾奇喜欢在工作的同时尽情体会历史的气息。
「……好。」
她在历史资料馆换上制服。
蕾奇是历史资料馆的菜鸟导览。
导览员规定必须穿着卢维利的民族服装，因此她也遵守规则穿上制服。
顺带一提，卢维利的民族服有轻飘飘的裙摆，露出度也高，但还算可爱，所以颇受欢迎。
她其实有一半是想穿着历史资料馆的制服被人称赞，但那是秘密。
「好，今天也要加油是也！」
无论如何，她用自古流传下来的衣服遮掩不纯洁的动机，今天也努力工作。
为了从今以后继续介绍过去的历史给人们听──
「喔喔，蕾奇，今天也很起劲嘛。」
历史资料馆的馆长几乎同时抵达。
「馆长！早安！」蕾奇敬礼迎接。
馆长看见今天也充满干劲的菜鸟导览，回了一声「早安。」笑了笑。
「话说回来，蕾奇。」
「是！」
「抱歉，妳下个月要失业了。」
「啥？」
流传后世的历史都是人事物大幅变动的瞬间。
时代从未停下脚步。
「啊，不好意思可以请您再说一次吗？」
蕾奇又问了一次。馆长刚才是不是说她会失业？是听错了吗？
听了蕾奇的问题，馆长「嗯」地一声点头回答：
「妳呢。」
「是。」
「下个月要失业了。」
「不会吧。」
她没有听错。
●
居然突然失业！不过怎么会？
蕾奇伤心地悲叹。
「为、为什么……！究竟为什么，馆长！我好不容易来到向往的地方工作……！」
「嗯……我知道。」
「难道是我犯了什么错吗？我应该都有照手册做才对……」
「不是，不是那个问题。」
「那请问为什么？」
蕾奇问，但是她本来就误会了。
「其实历史资料馆这个月结束就预定闭馆了。」
下个月开始失业的人不只蕾奇一个，馆长也是。「以前经营状况就岌岌可危，终于没办法支撑下去了。」
即便是历史资料馆，持续经营也需要花钱。而必须赚钱才有经费可以花；但令人遗憾的是，历史资料馆无法维持一定的客源。
「的确，仔细想想偶尔会有一天一次导览也没有的时候。」
回想起来，她好像有不少日子整天发呆。
「蕾奇还是多注意周遭比较好。」
「遵命！我今后会注意的是也！」蕾奇敬礼回应。
「不过就算注意，也只到下个月就是了……」
馆长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两人间弥漫起沉重的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好像很烦恼呢。」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威风凛凛的声音。
到底是谁？蕾奇回过头来。
「妳、妳是！」
她吃了一惊。
眼前是一名灰发魔女──突然，蕾奇脑中涌现为了工作而灌输的知识。
──「传统之卢维利」有这样的历史。
大约一百年前，「传统之卢维利」的某个农夫因为作物歉收所苦的时候。
村长找来认识的魔女，拜托她想想办法。魔女接受村长的请求，成功祈雨解除旱灾。
魔女拯救了村子的危机──而她的穿着就跟现在眼前靠着门「呵……」地耍帅的女子一样。
这难道是历史重现吗？
馆长认识她吗？
蕾奇带着期待的目光望向馆长。
「妳是什么人？」
搞错了。
她只是非法入侵而已。
「何必在意那种小事？」
魔女用一句小事打发违法行为，接着说：「我只是碰巧路过，听见需要帮忙的声音才过来看看。」
她的名字叫伊蕾娜。
是旅人，也是魔女。
「我想我应该能解决你们的烦恼喔。」
「什么……？」
尽管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但她莫名嚣张的态度散发一种让人觉得「她好像有办法」的气势。
然而与此同时，她有点可疑亦是事实。
「想要我帮忙的话请在这里签名。」
从她突然拿出契约书的时候开始，就充满内幕不单纯的氛围。甚至有种一签完名，她就会说「那么我就把这间历史资料馆卖给别国了。什么？我没说？啊啊对不起，契约完成后这里的所有权就归我了，你们可以不要多嘴吗？」突然背叛的气息。
馆长长年来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拒绝。
于是他开口──
「我签是也！」
下一瞬间，部下已经签名了。
「谢谢惠顾。」
灰之魔女咧嘴一笑。
「蕾奇。」
「这样将来就高枕无忧了呢，馆长！」
「蕾奇。」
妳还是学聪明点比较好。馆长伸手搭住蕾奇的肩膀说。
●
结果馆长的担忧是多余的。
灰之魔女自称伊蕾娜，在签定契约之后旋即实际展开行动，振兴历史资料馆。
首先，她先厘清目前的问题。
「你们认为客人为什么不想来？」
历史资料馆的办公室中，灰之魔女在黑板上写下「到底是为什么？历史资料馆不受欢迎的原因」的标题。
首先，灰之魔女问馆长：「馆长先生，您觉得为什么？」
馆长思考了半晌回答：
「……因为没有新奇的事物吗？」
「答错了，请去走廊罚站。」
「…………」
馆长到走廊罚站。
接着灰之魔女问蕾奇相同的问题。
妳觉得为什么？
「是！因为没有新奇的──」
「去走廊罚站。」
蕾奇排在馆长旁边。直接复诵上司的话，蕾奇是个一板一眼到令人悲哀的人。
先别说那个。
「那么，请问答案是什么！」
蕾奇在走廊上举手问。
灰之魔女露出「连这都不知道吗～？」的表情，嗯哼一声公布答案。
「因为没有新奇的事物。」
「咦？我刚才不是说──」
「你们两个，听好了喔？」灰之魔女不理她。「没有新奇的事物，所以顾客变少。这是极为自然的道理。」她还因为答案直接被猜中显得不太开心。灰之魔女的心胸大概跟豆子一样狭小。
然后灰之魔女对在走廊上罚站的两人讲解道：
「历史资料馆恐怕已经习惯就算没有新奇事物，顾客也会来的状况了──换句话说，就是被访客宠坏了。所以才没有发现人心已经渐渐远离了。」
人的时代时时刻刻都在变动。即使会重复也不会停下脚步。
魔女分析历史资料馆遭到遗忘最主要的原因，纯粹是他们没有留意到人心的变化。
「『今天很好』未必等于『明天起也没问题』。」
就这样，历史资料馆被遗留在历史之中──
灰之魔女如此替自己的话总结。
「那么，请问怎么做才能突破现状？」
选我选我！蕾奇举手问。
蕾奇发问，魔女解惑。两人的关系宛如老师和学生。灰之魔女心情愉悦起来。
「──不论在哪一个时代，历史都由我们创造，并由后世解读、传达。」
灰之魔女煞有其事地说出耐人寻味的话。
「那该怎么办？」
蕾奇侧着头问。
灰之魔女把握这个机会，面露得意的表情。
「妳问该怎么办？那还用说。」
接着她对在走廊上罚站的两人说：
「当然是创造这个设施的新时代。」
●
几天后。
灰之魔女带着好几个有名的摄影师造访历史资料馆。
顺带一提，历史资料馆中有几个很好看的拍照地点。
「耶～」
灰之魔女就这样在那些美丽景点拍下自己的照片。
例如说，看起来满漂亮的铜像──在那前面露出笑容的灰之魔女。
在画廊中漫步的灰之魔女。或是坐在附近楼梯上面露忧愁表情的灰之魔女。还有坐在窗边的灰之魔女。
馆长看着拍好的照片说：
「这不是完全没有历史资料吗？」
最重要的历史资料馆完全没有入镜。想说「这么可爱的魔女究竟是谁？没错，就是我」的魔女主张太过强烈，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是历史资料馆。
而她现在也在摄影。在露出美丽侧脸的灰之魔女背后，是「传统之卢维利」的城市景观。已经完全不见历史资料馆的影子了。
然而灰之魔女边拍照边说：
「没关系，这样比较像美照。」
「美照是什么？」馆长有一点年纪，对年轻人的流行一无所知。
「何必在意那种小事？」
灰之魔女一脸得意。快门依旧按个不停，将她收进画面之中。
「耶～是也。」
仔细一看，菜鸟导览员也一起入镜。
「…………」馆长闭上了嘴。「妳在做什么，蕾奇？」
「──啊！身体自己就……」
失礼了！蕾奇敬礼道。
灰之魔女对她轻声一笑。
「妳也想一起拍吗？」
「不、不是啦……其实我也很喜欢这片风景──」
得到的回答不是否定，而是害羞。灰之魔女将蕾奇的话视为肯定。
「想拍的话，别穿得那么整齐比较能拍出美照喔。」
「是这样吗？」
「不要太完美比较好。」
灰之魔女边说，边解开蕾奇衣服的一颗扣子。
蕾奇「喔喔」地点头。
「是要全裸的意思吗。」
「妳除了黑与白之外没别的选项了吗？」
「我脱是也。」
「不行不行不行。」
灰之魔女强行阻止突然脱起衣服的蕾奇。
恰到好处的灰色。灰之魔女莫名拨了一下引以为傲的秀发表示，世上大多数事物都是这种微妙的色泽。
总而言之，灰之魔女就这样到处拍照。
一天就拍了不少照片。
「怎么样呀？」
灰之魔女双手叉腰，骄傲地拿给馆长看。
照片上是两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女孩。仔细一看，完全没有历史资料的要素。
「所以说，您想用这些做什么？」
蕾奇问。
不是说要创造历史资料馆的新时代吗？蕾奇抱着疑问，灰之魔女就露出看腻了的得意表情说：
「给我三天，我一定会让这里盛况空前。」
「怎么可能？」
然后三天后。
访客涌进历史资料馆。
「怎么可能？」
真是太惊人了。
照常上班的蕾奇和馆长面前，是大量的年轻女生和摄影师。
「好棒～！」「超猛的～！」「帮我拍帮我拍！」
年轻女孩在历史资料馆的各个角落发出尖叫声。
这可说是历史资料馆有史以来最受瞩目的一次。
「魔女小姐！您究竟用了什么魔法？」
蕾奇错愕不已，双眼闪闪发亮地问。
这才不是什么魔法。
「我只是到处散布三天前拍的照片而已。」
照片上全都拍了闪亮动人的灰之魔女，年轻女孩全都想「我也想跟灰之魔女一样！」蜂拥而至。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时下的年轻女生最喜欢闪亮动人的东西了。就和飞蛾一样。
「怎么样呀，馆长？」跟我说的一样吧？灰之魔女说。
「这样不是只有奇怪的女孩子变多了而已吗？」
「哎呀，真失礼。」
无论如何，馆长看见穿着与气氛和历史资料馆不搭的女孩们困惑不已。
毕竟他本来希望能够增加对历史有兴趣的顾客，并不是想吸引想拍美照的人。即使想拍美照的女生增加，对收入也没有贡献。话说美照是什么意思？
馆长虽然在意很多，不过灰之魔女看穿他心思似地说「请放心。」她已经顾虑到那点了。不愧是魔女，并不是没来由地整天一脸得意。
「那么两位，请看那边。」
她指向年龄相当分散的男男女女。是想拍美照的女生们的朋友吗？可是外表看起来并不华丽，真要说起来恰恰相反。
「？什么？」
馆长问。
年龄不尽相同的人们这时和馆长视线对上了──突然朝馆长走了过来。
「馆长！我们看到照片了！」
他们气冲冲地说。是要抱怨引起骚动吗？唉，这下麻烦了。馆长立刻感应到不祥的预感。
可是他们反倒说出不可思议的话。
「请让我们帮忙保护历史资料馆！」「不敢相信，历史资料馆居然遇到这种事情……！」「这样下去历史资料馆会不行的！」
气势惊人的群众是邻近各国的历史迷。
「到、到底怎么了是也？」
蕾奇难掩困惑。
这时，得意的脸庞擅自从旁边闯了进来。
那究竟是谁？
是灰之魔女。
「其实我在照片里用了某个伎俩。」
她一点也不愧咎地说明。
「传统之卢维利」引以为傲的历史资料馆有几项禁止事项。
例如说，禁止进入的区域，或是禁止触碰的展示品──为了保护重要文化财产，参观资料馆时必须遵守规则。
然而魔女说：
「我故意违反了一点规则。就跟不穿好制服一样。」
举例来说，她拍照的楼梯本身是禁止进入的区域。某张照片身上戴的首饰其实是展示品。
她散布的照片到处隐藏了这种细小的违和感。
「！原来是这样吗……？我完全没有发现是也……」
「隐瞒自己做的坏事是我的拿手好戏。」
违规拍下的照片在馆长和蕾奇两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散布开来后，立刻被附近各国的历史迷看见。
愚蠢观光客亵渎了历史资料馆──灰之魔女的照片在历史迷眼中或许传递了这种讯息。
「这样就能吸引想在历史资料馆凸显自己，还有想让历史资料馆更好的两种人来。」
换言之，灰之魔女用了不正确的动机，产生了正确的结果。
「喔喔喔……！」
在一旁聆听的蕾奇单纯地感到佩服。
──「传统之卢维利」有这种历史。
几百年前，因为订货失误而从外国进口大量渔获的时候。负责订购货物的负责人故意公开发表「哎呀，这下糟糕了」请求民众协助。令人讶异的是，人们听了竟然主动帮忙。
偶而犯点错。
稍微偏离正确的道路。
这样才能开辟未来──
「魔女小姐，难道说您是遵照我国历史行动的吗？太厉害了是也！」
蕾奇双眼发亮。
「咦？啊，嗯。说得没错，我当然有遵照历史。」
灰之魔女说谎跟呼吸一样自然。
「可是用这种方法吸引注意真的正确吗……」另一方面，和蕾奇不同，馆长抱着复杂的心境。
一方人是想更显眼。
另一方人则是想阻止他们。
聚集在历史资料馆的人们，动机怎么想都不正确。
灰之魔女问他们：
「动机正确真的那么重要吗？」
接着她继续说：
「不论在哪一个时代，历史都由我们创造，并由后世解读、传达──现在发生的事情，十年后可能会变成一桩趣事喔。」
「…………」
拘泥于正确的动机是否正确。
灰之魔女看着喧闹的人群问：
「与其一成不变地遭人遗忘，你们不觉得稍微犯点错，做出改变比较好吗？」
如此一来，这间历史资料馆也能继续存在了吧──灰之魔女如此统整她带回人潮的一连串行动。
那么实际上成果如何？
如同灰之魔女所说，历史资料馆在那之后还继续存在吗？
为了确认事实为何，就来稍微加快时钟的指针吧。
时间流逝，大约两年后。
「──就这样，旅行魔女让历史资料馆获得了复兴的机会是也。」
一名女子在替访客导览时说。
两年前发生的骚动让历史资料馆的价值再次获得众人认知。
将一部分区域开放为摄影区掌握了年轻族群的心，又增加能够直接触摸的展示品，使得历史迷兴奋地跑来用脸颊磨蹭。
充满封闭空气的历史资料馆如今成为人满为患的观光胜地。
菜鸟导览蕾奇──我的工作也和当时大不相同。
魔女小姐引起的骚动现在也跟当时的资料一同展示，由我负责解说。
我眼前是许多造访历史资料的人。从大人到小孩，每个人都对历史资料馆复兴的故事好奇不已。
有什么问题吗？我这么问，所有人都一齐举手。
他们想必都对没有人注目的历史资料馆复苏的经过好奇不已吧。
某个人问：
「那个魔女后来怎么了？」
这个问题非常常见。
旅行魔女。灰之魔女。
历史资料馆能有现在，说全都多亏她的功劳也不为过。人们想必会好奇拯救国家一大设施的恩人的去向。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我微笑回应举手的人回答。
说到和魔女小姐有关的故事时，我一定会分享某个故事。
虽然有点长，不过请各位耐心聆听是也。
「其实，复兴历史资料馆的故事还有一点后续──」
接着我穿着稍微不整齐的制服。
今天也说：
「──『传统之卢维利』有这则故事。」
〇
「呵呵呵呵呵……」
历史资料馆前。
高台上，一名魔女看着肥嘟嘟的钱包露出不羁的笑容。
她究竟是谁？
没错，就是我。
「魔女小姐，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
蕾奇面露微笑敬礼。
历史资料馆的契约书上写有要给我一部分收益的条文，她则是来乖乖支付酬劳的。
我边笑边数手中的钱。
「哪里哪里，我只是尽己所能而已。」
其实是找附近国家的女孩子跟历史迷问「你们看这个，觉得怎么样？」而已。
历史资料馆事件的效果超出预期。
「馆长说，多亏您的帮忙，撤回闭馆预定了。」
「那真是太好了。」
到头来，历史资料馆这种地方想必是因为严肃的印象才让人不敢靠近吧。只要发生一次骚动就如眼前所见。
人们聚集过来，为了看历史资料馆的美丽建筑、高台上的美景，以及展示的各种资料一眼。
「对了，伊蕾娜小姐。这是这次的摄影费。」
还有不少人是来付钱给我的。
「啊啊，谢谢。」
我若无其事地收下。
「……魔女小姐？」
刚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人是谁？蕾奇瞪大双眼。
我假装没有听见。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还有别人来缴钱给我。
「哎呀～谢谢妳，伊蕾娜小姐。我和历史资料馆的馆长谈过了，还跟他约好下次要展示稀有史料！」
「那真是太好了。」
我收下钱应声。
「……那个……魔女小姐？」
刚才那些人究竟是谁？蕾奇瞇起眼问。她的眼神明显透露出怀疑的色彩。即便她个性单纯，看见莫名其妙的金钱交易也难免抱有不信任感吧。
……真没办法。
看样子只能解释给她听了。
于是我说：
「嘘！」
「不是，嘘什么是也！」
到底怎么回事？蕾奇怀疑地问。
其实，跟我约好金钱交易的不只有历史资料馆。
不如说，这一连串事件的过程全部都是由金流促成的。
例如说，我到处跟摄影师们说：「啊，在这里拍照要付费，拍完以后记得缴钱给我。」
我还到处跟历史迷说：「我和馆长很熟，我来帮你们介绍吧？不过要给我一点回报。」
就这样，我无中生有变出一大笔钱。
最近筹措资金失败宛如一场梦，我的钱包装得满满的。我最喜欢钱了。
可是，蕾奇会怀疑也情有可原。
看样子只能解释给她听了。我再次开口：
「嘘！」
「魔女小姐？」
「好了好了。」我伸手搭住她的肩膀低语：「何必在意这种小事……对不对？」
「不，可是……咦咦？」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语气变弱。心生怀疑，正想追究的她表情顿时充满不知所措与羞涩。
看样子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个给妳……蕾奇。」
我把刚才收到的一部分钱塞进她怀里。
「！您、您您您您做什么！魔女小姐！不、不可以这样是也！」
「没关系没关系。」
「啊哇哇哇……」
过去始终认真生活的她，想必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刺激。我低声对困惑的她说：
「蕾奇妳知道吗……？做坏事很好玩喔……」
「做坏事很、很好玩……？」
没错。
偏离正确的道路未必不对──
「蕾奇，妳也偶尔做点坏事吧……？」
「做点坏事……」
没错，就跟把制服穿得有点不整齐一样。
「没错，来做坏事吧，好不好？」
不停低语到最后，她露出恍恍惚惚的表情说：
「说、说得也是……偶而做点坏事……也可以是也……」
「很好。」
我就这样成功合理地封住她的嘴。
完全胜利。
我心满意足。
接着隔天早上。
「小姐，妳似乎收了很多不当酬劳呢。」
馆长带着士兵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可能？」
啥？怎么这么突然？
话说我不是叫她不要说了吗？欸？
我对蕾奇投以责备的眼光。
她见状双眼发亮，把握机会似地说：
「我听从魔女小姐的建议，稍微做了一点坏事看看！」
坏事。
打破和我的约定。
这似乎就是她做的坏事。
…………
不是，我的确叫妳做坏事。
在那之前。
该怎么说──
我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说：
「妳还是学聪明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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