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缭乱9[すずきぁきら][台/简]

百花缭乱9

───────────────────────────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作者:すずきぁきら

插图:Ni

译者:彭惠姿

扫图|anzu

录入|chenlunno1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简介

柳生道场的十兵卫等人,虽然击退了中阶管理职美少女˙天海所率领的女忍者集团“八哥众”,但是怒不可遏的天海,以残余的战力向十兵卫他们发动总攻击。

柳生道场众人遭逢身怀奇门异术的八哥众袭击,他们真的能有胜机吗?

由美少女剑豪们展开的剑戟恋爱喜剧、约会、游泳池、以及大佛(!?)所交织而成的第九弹。

【目次】

壹◆天海笙子与甲贺女忍者

贰◆第四名刺客,女忍者鬼灯

叁◆第五名刺客,女忍者繁缕

肆◆第六名刺客,女忍者虎杖

伍◆第七名刺客,女忍者石榴以及…………

终章

后记

壹◆天海笙子与甲贺女忍者

1

“第二百五十六次,拿甲贺女忍者中的八哥众们与天海同学怎么办的会议~~!咚咚咚~~!”

柳生十兵卫悠哉的声音,在柳生道场的练习场里回响着。

“等等!什么二百五十……我们才没有讨论过那么多次!况且,咚咚咚是什么鬼啊!”

在一旁的直江兼续立刻吐槽。

“不然是二百五十四次?‘咚咚!’是传统的伴奏音乐哦。你不知道吗?续兼兼。”

“你减少开会次数的方法有没有太随便了!话说回来,今天不是才第一次开这个会吗?还有,我才不是续兼兼!是小续儿!……什么?不对,是小续琳吧?小续露的……”

“是兼续吧?你别忘了自己的名字啰。”

即使是老套的名字梗,还是被脸上露出笑容的柳生宗朗再次吐槽。

当然,在场的人不只有这三个而已。

“大铁锤,你到底有没有要认真的意思啊?”

“算了、算了,公主殿下,兼续也没有恶意,她只是脑袋笨了一点而已。”

说话的人是被称为千姬的德川千,以及她的随从服部半藏。

“什么!说什么我脑袋很笨之类的,我不说话不代表我没听见哦!基本上,我用的武器不是大铁锤,而是大木锤!那是以上杉流军法为基础,直江流战锤术的……呃啊!”

兼续被笔直飞来的大铁扇命中,昏厥过去了。丢出大铁扇的人当然是——

“真是够了,吵死了。你给我闭嘴!”

真田幸村。她小巧的手紧紧接住如回力镖般旋转回来的大铁扇。

“……”

在一旁凝视着眼前景象的人是后藤又兵卫。

“吱!?”

又兵卫的肩上有一只小猴子。

那是猿飞佐助。现在虽然呈现猿猴的形态,不过一感觉到敌人气息时,它就能够变化为人类,化身成真正的“剑姬”。

在道场的某个角落有一道人影,她并未加入“剑姬”们坐成一排的行列里,兀自凝视着众人的喧嚣。

“……宗朗大人,现在好像还轮不到我义仙出场。”

在自言自语的人是独眼“剑姬”˙柳生义仙。

特立独行的她,曾经担任过里柳生的总帅,以前的“将相”是德川庆彦,她有着一段坎坷的过去,后来才变成宗朗的“剑姬”。

如果不把宗朗算在内的话,“剑姬”共有七人加一只。

这就是柳生道场的所有战力,也是这个家的大家族样貌。

时间是平诚二十某年。

统率武应学园的学生会长德川庆彦及隶属其麾下的旗本学生会,宗朗与柳生道场的“剑姬”们,以及可能是奉大江户的德川幕府密令而来的,天海笙子与甲贺女忍者八哥众。

三方人马僵持地对立着,八哥众下“战帖”之后,揭开了连续攻击柳生道场的序幕。

透过几乎是一对一的决斗,又兵卫、千姬、幸村曾经和对手交战过,分别击败对方派出的女忍者。

不过,以战帖的内容来看,一定还有另外五人前来挑战。

因此才会召开这次的对策会议,可是……

“小幸,你不可以突然就用武器啦。小续,你也别继续躺着了,好了,快起来。”

十兵卫拖着倒落在地的兼续,硬是把她了拉起来。若是不拉着兼续的话,她还会再倒地,于是十兵卫用兼续的大槌取代棒子顶在她身后。

“嗯,那么回到主题。”

幸村的目光又再扫过众人一次,然后开口说话。

“那家伙,也就是南光坊天海的天海笙子,她其实是奉幕府的密令,这件事已经是确定的了。她旗下的女忍者八哥众也一样,调查学生名册便可得知她们从国中时期就进入了这间学园就读。换句话说,那些人不是紧急召集来的,也不是刻意潜入学园的假学生,而是从最一开始就是……”

“※细作……意思是‘※草’啰。” (编注:细作为古语密探之意,日文的草则有潜伏者之土思。)

当幸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半藏不由自主地脱口说出这句话。

“草?那是指小续常常吃的,长在外面的杂草?”

“密探、奸细……也就是幕府派的间谍啦。其中也有人只要还活着就一直暗中潜伏,无论数年、数十年、甚至延续好几代,就这么一直潜伏下去。我听说全国各地有好几百人都是‘草’,但没想到在学园里竟然也有。”

发问的人是十兵卫,回答她的人则是表情有些复杂的千姬。

“不相信任何人,平时就先暗中布下两三层谋略,这不是幕府最擅长的事吗?他们一直以来靠的都是这种手法,所以才能在幕府成立初期时击溃各个大名,以及镇压住明治以来的反抗幕府运动。”

幸村这么说。她双臂交叉在胸前,不屑地摇了摇头。

“的确,正如幸村所说的。不过,幕府居然也派出‘草’潜伏在下一任将军的庆彦殿下身边,他们采取这种方式实在让人很震撼。”

虽说现在庆彦和千姬很微妙地彼此对立,但庆彦毕竟是千姬的亲生哥哥。半藏说的话就像是在替千姬发表感言一样。

“现在虽然是针对我们,不过这股力量不见得某一天不会针对庆彦。”

“或许在某一天会针对庆彦?呃,不见得不会?那个……到底会不会针对庆彦啊?”

在幸村旁边的十兵卫,不解地眨着眼睛。不知为何,她弯起手指似乎在数些什么。

“这是双重否定的句型啦。意思是或许会针对他啦。”

“什么嘛。既然如此,哥就跟庆彦好好相处就好啦,那个,什么八哥糖的……”

“八哥众。”

直接开口纠正的人是又兵卫。但是,所有人很快就发现十兵卫的说法确实讲到重点。

“你是说,只要我和庆彦殿下……一起奋斗就可以了吗?”

宗朗这么说之后——

“意思是要跟兄长和睦相处吗?说得也是,千一开始的时候也与兄长为敌,后来脱离了学生会,不过,不论是地下大圾城事件或者天草事件,即便是在那场串连所有事件的阿旦流为之战,兄长都曾直接或间接地给予柳生道场支援呀!”

千姬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感觉上庆彦只是视情况决定站在哪一方,想要从中得利罢了。妾身承认他很擅长取得有利的位置……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

幸村又在脑海里进行迅速而复杂的算计。

“嗳!大家都可以好好相处哦!女忍者们也是,大家都可以!”

“啊——还是不行啦!毕竟对方是笙子耶。”

不过,似乎察觉了什么的千姬叫了出来。

“为什么不行啊,千姬殿下。”

宗朗一间之后——

“对呀。关于那个天海的事,妾身正想找你问个清楚呢。”

幸村也顺着追问。千姬说道:

“说得也是。虽然我不知道笙子竟然是名为天海什么的武将,但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就先向你们说明一下吧。千和笙子初次相遇,是在国中的时候……”

道场的众人们专注地倾听千姬说的话。

武应学园连幼稚园部都有,国中部全国各地都有校区。

富士总校区包含了中学部及更高阶的学校,也就是国中部、高中部、大学、研究所的校舍都有,不过可以进入总校区上课的人,只有成绩出类拔萃的菁英。

因此,从米泽校区的国中部被叫过来,然后编入富士总校就读的兼续,其实是个特例。

主要是因为当时兼续是受庆彦密令击溃柳生道场的刺客,所以才会允许她转校。

在武应学园的这种制度之下,千姬和笙子两人的相遇,是在富士校区的国中部。

千姬当然是从大江户幼稚园直升上去,而笙子则是中途考上国中部才得以进入就读。

顺带一提,国中部是可以从外部入学的最后阶段,要进入高中部以上就读,只有在国中部获得推荐入学,并且要通过考试才能升上去。

千姬和笙子虽然就读同班,但是直升班的人与中途考进去的人之间,很容易出现距离感。

更别说千姬又是德川将军家的公主。

包含担任贴身护卫的半藏在内,千姬总是被一大群人包围着,基本上笙子没机会接触到她。

可是,由于某个意外的偶然,两人之间的藩篱被拆掉了。契机就是——

“兄长啰。”

2

“你是指庆彦殿下吗?”

听完千姬说的话之后,宗朗出声问道。

“兄长他没特别做什么,他比我们高一个年级,不过,当时他就已经在担任中学部的学生会长了。”

“所以,庆彦殿下他偶尔会与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公主殿下,在教室之类的地方碰面·:└

半藏在一旁补充。

“简单来说,从中学部开始,你们兄妹两个就是全校权势最大的人了嘛。”

幸村说着。

当然,高中部与大学也都有学生会和学生自治会,但这些组织的权势不可能比将军家继承人的庆彦更高,所以庆彦从入学以后,无论是在哪个校区、哪一门课,都具有学生代表的身分,权势比老师们更大。

“嗯,那也没办法呀。现在的话我就明白了,但当时千也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嘛。怎样啦,千有好好在反省啦。”

“明白了就好。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把话说完吧。”

“嗯……然后,你们也知道兄长就是那样的人嘛?所以有很多女生偷偷暗恋他。好像也有男生暗恋他就是了。”

“天海该不会也是其中一个吧。”

“这个嘛……在某一门课里,千、笙子还有另外两人,四个人刚好被编在同一组。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经常待在一起……有一次,大家玩起说出自己喜欢谁的游戏。”

“啊……”

宗朗不知为何发出声音。他轻轻地捂着额头,垂下视线。

“怎、怎样啦,宗朗,你那是什么态度。”

“啊,没有,我只是觉得多半是千姬殿下提议的吧。然后轮到千姬殿下自己时,就会随便敷衍过去。”

这是宗朗基于自身经验得来的感想。

“什么嘛!别讲得好像你在场亲眼见到一样。千才不会做那种……”

“过程大致上就像宗朗说的一样。”

“半藏!……算了,是那样没错。”

顺带一提,四人小组中的一人,当然就是半藏。

“有——!十兵卫喜欢的是哥!哥哥哥哥,哥哥!对吧,哥c\o”

“没人在问你的意见!总之你先闭嘴。千,你可不可以赶快说下去,从刚才开始进度就一直慢得让人受不了!”

面对就快要发起脾气的幸村,千姬说道:

“千知道了啦。虽然情况就跟半藏说的一样,但千也没有恶意呀。倒不如说,千是因为猜到笙子喜欢的人是谁,所以才想替她加油。”

千姬似乎早就知道笙子喜欢的人是谁,所以刻意提起那个话题的样子。

“因为兄长来千的教室跟千说话的时候,笙子不是在偷瞄兄长,就是很坐立不安刻意看着课本,然后又在偷偷看兄长,或者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她的那些行为我都发现到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客观的角度来说,庆彦殿下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嗯。也对,连达坦妮雅一开始也受他吸引。”

半藏如此说道,幸村对这一点也能理解。

“所以我才会那么做嘛。笙子虽然是个很土的女孩,但是脑袋很不错,当然,外表跟千比起来还略逊一筹,不过长得也还不错,在做学生会工作的时候,似乎也会很努力,所以我想把她介绍给兄长。我跟笙子说了之后,一开始她满脸通红摇头拒绝,不过我告诉她,你就写封信嘛,千帮你交给兄长。”

“……我觉得好像可以预见结果了。”

“怎、怎样啦,千原本打算要把笙子的信转交给兄长的啊。我本来打算要转交的……”

“结果你没转交吗?”

宗朗、幸村都凝视着千姬。半藏替别开了脸又说不出话的千姬回答。

“笙子同学写的那封信,在午休的校内广播时间,被念出来给全校学生听。”

“噗!!”

宗朗跟幸村就不用说了,连又兵卫都噗嗤出声。佐助明明应该听不懂才对,却也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

“吱吱——!”

发出了威吓般的声音。只有十兵卫莫名地笑着说:

“千姬大人,你好厉害!”

千姬连忙做起解释。

“千、千不是故意的啦!过了大约一星期,就在千也快忘记的时候,笙子满脸通红地拿着信过来,于是我暂时替她保管,但却突然间忙了起来,不小心把那封信跟学生会的文件放在一起,那时候我刚好又要给学生会在午休时间广播宣传用的原稿,结果……”

“公主殿下交给广播股长的信封里,不小心装了笙子同学的信,结果广播股长把那封信的内容直接念出来。”

气氛一变,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这就是关键啊。”

“对呀。”

“……是。”

“吱。”

三人加一只总觉得自己对笙子更加同情了。

“可是、可是呀!她写的东西不是那么令人害臊哦。内容是能够说到话我就很开心了,可以当朋友的话就满足了之类的……”

千姬挤出了笑容,不过现场的气氛完全没有改变。

半藏说道:

“在那之后,笙子同学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没来学校上课……据说那段期间,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的河岸边,有人亲眼见到白衣少女在钉草人。”

“啊、啊哈哈哈……不会吧。”

千姬尴尬地笑着。半藏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笙子同学总算回到班上上课,但是在个性方面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过了一阵子之后,她积极地创立社团评议会,当上了会长,会议的功能在于联系各个社团。”

她补充完之后,幸村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社团评议会就像是让所有社团团结起来的工会一样。她大概很想和学生会相抗衡吧。那也是出自于对你和庆彦的反抗之心。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单纯出自于对你的怨恨。”

“什、什么嘛。有什么关系,千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并不代表什么都能做呀!蠢蛋。”

“我总觉得自己很能理解笙子同学的想法。啊!我是说关于这件事啦,关于这件事。”

接在幸村之后,宗朗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却反倒被千姬瞪得缩起脖子。

“就是说啊,千姬说得没有错哦!”

“十兵卫?”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好好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不就得了。对吧!哥!”

“哇,十兵卫,你别闹了,现在只讨论到一半耶,如果你又抱住我的话……”

“你快放手啦!真是的!”

这场争吵不断、迟迟没有进展的会议,果然还是幸村让它得以重新进行。

“……那么……”

她的目光扫视所有人一圈。

“别说多余的废话了!这样会没办法继续开会……综合先前提到的内容来看,天海对妾身等人……尤其是对千,必定有很深的私怨。”

“等等!……是。”

幸村才一说完,原本想开口反驳的千姬立刻就被瞪回去,她很罕见地乖乖闭嘴了。看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不对之处。

“因此……首先,要和天海八哥众这群人和睦相处根本是不可能的。况且她们原本就是奉幕府密令,妾身不认为她们会背叛幕府。不过,幕府要是认真起来,不可能只派出这种实力的角色来解决。既然如此,天海她们那群人或许只是被当成幕府的棋子操纵而已。”

“虽说她还有部下,不过来自上面的压力似乎很大。”

“关于这部分,应该说很像中阶管理职干部呢,还是该说很像笙子的风格呢……啊。”

接在半藏之后,千姬又发言了,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很好,看来似乎就是那样没错……然后,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学园的学生会与德川庆彦,我们也不能和他们合作。”

“那是为什么?我们在台面上和庆彦殿下之间应该已经不是敌对关系了啊。在富士地底之战的时候,庆彦殿下也站在我们这边。”

这次换成宗朗说话了。千姬也点头如捣蒜。

“不。”

幸村摇了摇头。

“庆彦的野心,绝对不止于支配这所学园这种小事。为了他庞大的野心,他在利用幕府的同时,也会在某些部分觉得对方很烦吧。我们和庆彦合作没有好处,只会被卷入庆彦的谋略之中。庆彦希望我们最好能和八哥众斗个两败俱伤,他则是采取隔山观虎斗的态度。可是,我们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妾身虽然说不跟庆彦合作,但也不是要和他为敌的意思。与对方的关系并非只是非友即敌。让双方处于二者皆非的暧昧关系是最好的。以这样的关系作为基础,我们或许会设法促使对方行动,另外,庆彦或许也会对我们展开某些攻势。到时候我们就再随机应变啰!”

幸村说完就笑了出来。她用大铁扇轻轻敲打自己的肩膀。

“原来如此!如果现在恣意行动,与其说是妙计,倒不如说很可能受害。”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没必要和兄长起纷争,目前继续按兵不动,这个嘛,千也赞成哦。”

如果宗朗和千姬都赞成的话,又兵卫和半藏也就不会有异议。

“吱?”

“哇——!小续,太好了呢!”

被十兵卫用力摇晃之后,兼续终于醒了过来。

“……什么,什么啊。我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嗯。小续要和哥哥约会哦!”

此时,十兵卫又说出爆炸性发言。对于这句话

“咦咦!!”

“那、那是什么呀!”

“你在说什么……!”

“…………!?”

练习场内的气氛为之丕变,引起一场大骚动。

“你、你、你、你说什么!?这是怎么一口事!为什么我要跟……野、野兽宗朗去。”

兼续完全陷入混乱,脸蛋羞红得快冒出烟了。宗朗也惊慌失措地说:

“就是说啊,十兵卫。为什么兼续要和我去约会。”

“这跟刚刚的会议完全无关呀!”

“你起码说出个理由吧!”

千姬和幸村也激动地朝十兵卫逼近。然而,十兵卫却一如往常地笑着说:

“因为小续喜欢哥哥嘛。对吧,小续?十兵卫虽然也超——喜欢哥的,但我可以分给小续哦。毕竟小续是很乖的孩子,而且又很努力!所以我要让小续变得更有活力!”

真是不知道算不算说明的说明。不过,看来约会的说法只是十兵卫灵光一闪随口说说的。

“我、我完全不懂啦!首先,为什么我事到如今才得跟宗朗去,唔,宗、宗……!”

兼续站了起来,指着宗朗而浑身发颤。

然而,至此就是兼续的极限了。像是“哔——!”一声地喷出蒸汽一样,她涨红的脸又变得更红了,甚至连头发都倒竖起来。

“我、我、我、我才不愿意呢————!!”

她就这么抓着大锤,一溜烟地冲出道场。

“啊,兼续!”

“那家伙要去哪里啊?”

“天晓得。”

“基本上,约会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大铁锤要跟宗朗约会!?千也……宗朗你也说些什么啊!”

“啊,不,千姬殿下,您不要那么激动……呜、呜啊啊!”

“啊哈!小续跟哥哥约会!小续跟哥哥跟十兵卫也要约会!”

于是兼续消失无踪,道场陷入混乱。但十兵卫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3

“哈啾!”

笙子还来不及捂住嘴巴就打了个喷嚏。

“您没事吗?天海大人。”

在她身旁的石榴问道。

不用多说,这两人就是别称南光坊天海的天海笙子,以及她的副官——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之一的石榴。

笙子身上穿着制服。石榴则是穿着忍者装,但她的面孔被面具遮住所以看不见。

位于社团大楼一隅的学园全体社团评议会办公室,正面就是高耸的武应学园主城学生会大楼。

这里正是天海的根据地。

“有人在说我的坏话!我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多半就是……德川千!就是那女人啦!什么将军家的公主,我还以为她有多高贵多优秀呢,结果真是、真是、真是够了!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原谅她。不可原谅!不可原谅!我怎么可能原谅她呀!”

“……二位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笙子太过激动,让石榴反倒傻眼地提出问题。但是,笙子却摇了摇头说:

“我不想说。应该说,我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基本上,那对兄妹!……呃、呃嗯,学生会长庆彦殿下的话,未来将会成为德川将军,所以他那样也就算了。如果是他的妹妹德川千,她只不过因为是庆彦殿下的妹妹,只不过因为是将军家的女儿,她就那么蛮横任性,靠家族的势力直接当上学生会副会长,我明明比她更有能力辅佐庆彦殿下的!”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好像差不多明白了。”

“什么c"o你、你不需要有多余的体谅啦!比起这个……!”

笙子站了起来。

铺着榻榻米的这个房间里,现在唯有端坐在上座的笙子,以及坐在她对面的石榴二人。

八哥众当中有三人败给了柳生道场的成员,也因此失去了女忍者的力量,无法再出勤了。

而剩下的五人则是——

“鬼灯、繁缕、虎杖、赤座……各个都是我们八哥众最强的女忍者。况且……石榴。”

“是,属下在。”

“对于柳生道场的那些‘剑姬’们,你务必也要报一箭之仇。虽然说我方有三人被击败,不过还剩下五人。只要全部都赢,那么就会以五比三获胜。现在正是好好展现我方实力给她们看的时刻……”

“报一箭之仇?不是要击垮对方、要了她们的命吗?总觉得您的说法很没有气势。”

“好了,那部分就别在意了。我们的使命是掌握柳生道场‘剑姬’们的战力,以及调查其动向。依据我们的报告情况,大江户的德川四天王及主君将会决定对柳生道场成员的处置。”

“哦。”

“主君的处置应该也包括学生会长,也就是其嫡长子庆彦殿下在内。无论如何,我们使命非常重大……”

“总觉得这样听起来,我们不论是输是赢都没什么关系……的感觉。”

石榴不小心说出了其担心之处。结果——

“你在说什么。这可是决定幕府今后战略的重要情报。这正是※御庭番该做的事,这正是细作该做的事。不过,不过!那女人……唯有那个德川千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我一定要赢她,让她饱受屈辱,所以她最好有所觉悟……” (编注:日本江户时代的幕府官职名,是直接接受将军命令,进行谍报活动的密探。)

“那个……上次茑跟蔓已经输给了千姬殿下和幸村。”

“什么!你说什么——!”

天海突然紧握拳头站起身来。

“不,您怎么会问我为什么,派出茑跟蔓的就是天海大人您啊。您应该也知道结果了才对……”

石榴说到这里时,天海压抑心中的愤怒闭上眼睛,全身微微发颤。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说:

“再战!我要直接跟德川千再战而取胜!这样可以亲眼见到千那家伙的惨状,真是一石二鸟。就是这个,这个!如果情况变成那样的话……!”

“情况变成那样的话?”

“……!”

天海双颊突然染上一层红晕。

“什么?为什么您这种时候要脸红?您是联想到什么,所以脑海里浮现出什么画面了吗?该不会是德川学生会长的……”

“不、不、不是!绝对不是!就是、这样!”

天海按着愈来愈红的脸颊猛力摇头。可是,不知为何,她唇边却是挂着幸福的笑。

“……总觉得令人不安。”

贰◆第四名刺客,女忍者鬼灯

“……他进入校舍了呢。”

从树篱笆后方探出头的人是兼续,以及坐在她肩上的——

“吱!”

佐助。

翌日早上的上学时间。

兼续躲起来注视着宗朗穿过高中部城楼大门的背影。

“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啦!……除了战斗的时候之外,我确实总是在躲着宗朗。可是,再这么一直躲下去的话,永远都不会有开始的。我个人对‘剑妃’是没什么兴趣啦……”

昨天,被十兵卫突然提起“约会”两个字之后,兼续心里就一直很在意。

兼续逃跑似地躲进她自称的别墅后,一下子浑身颤抖,一下子呼吸困难,最后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

‘事已至此……管他是约会还是什么,全都放马过来吧!’

尽管是独自一人大声吆喝,兼续的心脏怦怦怦怦地不停狂跳,不仅是胸口感到剧烈起伏,她甚至感觉全身上下跟着颤抖。

唰啊啊啊啊啊!她的脸蛋又烫又红,几乎要让人以为是流了血。

嘶嘶嘶嘶嘶!下腹的剑姬象征痛到让她快要站不稳了。

‘呃、呜!’

兼续倒下了。她的手脚在原地微微动了一会儿,然而——

‘……这、这样……是不行的吧。在约会之前不设法先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话,我就……赢不了……吧……’

砰咚一声,她顿时失去了意识。

兼续以约会前的准备行动为名义,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她开始跟踪宗朗,但是……

即便是现在也一样,每当她脑海里意识到宗朗的存在,位于兼续下腹的“剑姬”象征就会隐隐作痛。她感觉腹部深处有更活性化的物质开始分泌。

“这、这种感觉……”

那也给予兼续难以形容的亢奋,并且感觉涌出了一股力量。

“我、我既然身为武将……就算过程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成为‘剑姬’也是我的宿命。既然如此,我的‘将相’……我、我的‘将相’的……啊啊啊啊!我果然还是不习惯啦!呼、呼、呼,好想逃走,超想逃走的啦!可是……在这种时候逃走,一切都不会改变;若是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身为武将、身为‘剑姬’的直江兼续,简直就和废物没有两样了!”

脸蛋一下涨红一下苍白的兼续,同时也在自言自语。她那只紧握大锤锤柄的手逐渐发白。

“吱吱吱?”

佐助窥视着眼前的兼续。

“小猴子在替我担心吗?没事啦。别看我这样,我的直江流战锤术在速度上不会输给任何人哦。一旦碰到紧急状况时……”

当兼续脸上稍微恢复笑容,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喂,那里的同学。”

一阵陌生的声音从旁叫住了兼续。

“占星社团吗?”

在社团大楼的一角,兼续正和那个女学生面对面站着。

外观看起来与其他并排房间完全相同。门扉上的牌子写着房间号码及小小的拉丁文字“Astrologia”。

室内也延续了那种气氛,头顶上方的天花板有紫色的布垂挂而下,墙壁上也有很多装饰品,根本看不到天花板和墙壁原本的样貌。

看来紫布似乎代表夜空,上面有无数颗金色星星作为装饰。其中最大的那颗大概就是代表太阳。

“请随便坐吧。”

两人之间的古典圆桌上放着红茶,女学生说完之后就请兼续喝茶。

在高中部的门前,兼续偷偷跟踪着宗朗,那时从背后叫住她的就是这个女生。

这女生身材高眺,裙摆长到接近脚踝,制服裙子就像是长裙一样。

额前的头发长到半遮视线,不过剪成了整齐的浏海。一头笔直滑顺的黑色发丝,连发尾部分也剪得很整齐,长度大概留到耳下一带。

“抱歉,这么晚才向您自我介绍。我叫香月来未。正如您所见,我是占星术社团的社长。”

对于来未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直江兼续。一般都叫我续续、续兼儿、小续儿、小续琳……不对!是山、山城守啦!然后,这一位是小猴子佐助。”

“吱吱。”

兼续重新报上姓名之后,佐助从她的肩上偷偷瞥视着来未。

“嗯,说到直江……说到续续同学的话……”

“兼续!我不是续续同学!”

听到兼续的名字之后,来未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尽管被纠正要叫她兼续——

“那么,您是武将啰。您明明才中学部,还这么年轻耶,真是太优秀了。”

来未依然以崇拜的眼神凝视着兼续。她这种态度让兼续不觉得讨厌。

“呃、呃嗯,对呀。在当今世上,被歌颂为‘有此人才有奥州’,承继直江山城守之魂的人,就是本人——‘剑姬’直江兼续啦!”

她情不自禁地高声宣告。来未对兼续话里提到的词汇有所反应。

“‘剑姬’……?那指的是比武将位阶更高,发誓效忠‘将相’而缔结契约,可称之为武将中的武将,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武者……吓!难道兼续大人是柳生道场的……”

被问及柳生道场之后,兼续顿时面露充满戒心的神色。

“(对呀。眼前的这个女学生……来未同学的真正身分,我现在也还不是很清楚。或许她是八哥众的……)”

不过,虽然兼续有这样的心思,但是来未所说的话,始终都是对武将及“剑姬”的憧憬。

“啊,对不起。如果我猜错的话,我向您致歉。可是,说到柳生道场的‘剑姬’们呀,真是强悍、气质高贵又美丽,非但如此,她们还锄强扶弱、对抗气焰跋扈的学生会,被称之为学园唯一的希望,所以非常受欢迎呢。”

她双手合拢在唇边,一脸陶醉地凝视着兼续。

“美丽?气质高贵、强悍……是、是呀,就是那样呢!呃,虽然也有一个气质既不高贵,而且也不美丽的矮冬瓜,但大致上或许跟你说的一样!尤其是被称为柳生道场第一 ‘剑姬’的我……”

“是!各位剑姬在学园中都是大名鼎鼎,例如真田幸村同学、千姬殿下,以及……服部半藏同学!后藤又兵卫同学……”

“那、那个?直江兼续呢……”

兼续对自己的名字完全没被提及,不由得表情蒙上一层阴霾,开口追问。

“哦哦,当然还有。”

“对嘛。就是说啊!兼续我……”

“还有,柳生十兵卫同学!”

来未说话的声音这时最为高亢。

“啊——算、算了,说得也是。好啦,嗯,反正我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及……”

“咦!啊,呵呵呵呵呵。就是说嘛,压轴人物都是在最后出现嘛!好了,说吧……”

“柳生义仙同学!”

“够了!我要回去了!都已经开始上课了耶。如果不回去的话……”

喀当!兼续用力地站起身来。

“吱!”

佐助飞身跃至她的头上。

“可是再怎么说,自在地挥舞着那把巨大的木锤,长相可爱却又威风凛凛的勇猛战士,讲的就是那位直江兼续大人呢。”

不过,来未不疾不徐地这么说。

“可爱……?就、就是说啊。世间众人的着眼点真是不错呢。”

兼续停下了脚下的步伐。虽然她尽量克制了,不过还是不禁露出笑容,在硬是压抑笑意的情况下,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妙。

“吱吱。”

“至于小猴子你啊,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的威名远播,响亮到这种程度的话,代表这所学园还有得救嘛。”

兼续不知何时又坐回位子上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把我叫住?因为你说你要讲原因,所以我才会跟你来这里耶。”

兼续回想起自己还没达成原本的目的。

来未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模样,深深地点了点头。

“兼续大人,您是否在烦恼什么事呢?您先前的表情让我有那种感觉。而且还是……恋爱方面的烦恼。”

听到恋爱二字,兼续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她的脸蛋逐渐羞红起来。

“什、什、什、什么!你说什么!恋爱……才、才不是恋爱呢!不,也不是※鲤鱼……总、总之,我心情才不会那么浮躁……” (编注:日文中“鲤鱼”与“恋爱”同音。)

“唉,果然与男性有关。若是这样的话,您的对象就是柳生道场的柳生宗……”

“哇啊啊啊啊!!那名字不准讲出来!那野兽总是露出獠牙,一副马上要吞食纯情少女的模样……啊啊,为什么啊,又来了……呜呜!”

见到兼续突然压住下腹发出呻吟声,来未说道:

“呃,您没事吗?怎么连说话的用语都变得怪怪的……总之,如果您肚子痛的话,我们就到保健室去……”

“不、不用……不是,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原因我大致知道。”

“这样子啊……可是,看来是相思病没错呢。啊!请您不要太亢奋。冷静点,冷静一点……!”

一听到相思病三个字,兼续的脸色立刻又大变。不过,她硬是把症状压制下去,然后开口问来未说:

“我、我知道了。假、假设,针对相思病……咳、咳咳咳咳!你、你有什么好的解决之道吗?”

来未轻轻一笑,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某样物品。

“那是纸牌吗?塔罗牌。”

“是的。不如先用这个占卜看看吧。毕竟本社团是占星术社团……”

2

“……占星术果然只是占卜。这和用火去烤龟甲,透过裂痕进行占卜没什么两样。我心里还真的有那么点期待,我真是个笨蛋。”

兼续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一边把大锤扛在肩上走向道场。黄昏时分,夕阳即将西下。

结果她没去上第一堂课。第二堂课以后也是,她怎样都没办法专心上课,然后运气不好又被老师点到问问题。

“今天上课的情况真是惨不忍睹啊。在米泽的时候,就算没用功念书,我的成绩也不会从前几名掉下来,总校的水准果然不一样。就算每天都在有预习和复习,只要掉以轻心,马上就会从班上的中段名次跌到后段名次……”

她轻声叹了口气。

“这么一比,那个凸额头军师,脑袋果然很好。虽然很不甘心,但她即使不来上课,考试还是都拿第一名。而且她还是跳级来念高中部的。”

对于竞争对手幸村,兼续心底浮现一点尊敬之意。不过——

“不、不行!她曾经骗得我差点把油漆当成牛奶喝下去;跟我说游泳课临时停课,不用准备泳衣,结果竟然还是要上游泳课,害我一个人穿着内衣内裤游泳;约我出去之后,在途中让我掉进地洞里……”

过去被幸村欺负的种种,如今清晰地重新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种事,绝——对是不可原谅的吧!……呼、呼、呼……这个。”

激动地大喊大叫之后,兼续想擦掉流出来的汗水,于是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摸了摸之后,有种怪怪的感觉,结果掏出来的东西是——

“塔罗牌……对哦,她给了我这个。”

她回想起数个小时之前的事。

兼续不清楚摆放在桌上的塔罗牌象征的意义为何。不过,来未却用微妙的表情说:

‘你的这段恋情……如果想开花结果的话,马上就会告吹;如果想毁掉的话,立即就会开花结果。根据占卜的结果,你的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如果想开花结果的话,马上就会告吹;如果想毁掉的话,立即就会开花结果……这种别扭的内容是怎样啊。真是让我一头雾水。话说回来……”

兼续把塔罗牌拿到眼前。那张牌是——

“……‘愚者’,这是怎样啊,在嘲弄我吗?总觉得不太能接受!”

以牌号o表示的“愚者”牌。上面画的图是一个像旅行者的男子和一条狗。虽然说,“愚者”牌和“世界”牌摆在一起的话,就是代表着大阿尔克那,具有很重大的意义,但在印象上面来说,“愚者”这张牌总让人觉得有点不足之处。

兼续心想,为什么对方要给她这张纸牌呢?

那叠依六芒星形状摆放在桌上的纸牌,最后抽出来的牌就是“愚者”牌。

来未拿起卡片说:

‘这是一张可以协助兼续大人实现愿望的牌。您最好作为护身符随身携带。’

来未就这么把牌递给兼续。

“恋情开花结果、告吹,愿望实现什么的,我都搞不懂啦。换句话说,反正我只要带着这张牌,我的愿望就会实现……恋情就会开花结果?这张牌……咳呃!!”

突然间,兼续被人从背后撞了上来,让她的身体往前弹出。非但如此,她还感觉背部被牢牢地紧靠着。

“什么!是谁……?”

“小——续!”

但是,那个人的声音是兼续很熟悉的。压在背部上那种充满弹性的感触,她也很熟悉。

“十兵卫!是你吗?你突然之间就冲过来,害我吓了一跳耶!”

兼续回过头说着。十兵卫则笑着说:

“嘿嘿。因为我看到小续你一个人很寂寞地在走路,所以想吓你一下,让你打起精神呀!”

“吓人为什么会让人打起精神啊!你那么用力撞很痛耶!基本上我不是一个人,而且也不寂寞啦。小猴子跟我在一起……奇、怪?”

“吱吱。”

实际上,早一步发现十兵卫“袭击”的佐助,当下就跳开逃走了。

兼续对着从草丛中探出头的佐助说:

“如果你知道的话,那就先通知我一声吧!你居然丢下我自己逃跑,真是的……啊!”

在兼续抱怨的同时,她也发现手中的纸牌不见踪影。到底掉到哪里去了呢?她立刻环顾四周找寻。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啰。”

十兵卫目光敏锐地发现之后,准备要捡起来。

“哇啊啊啊!那、那个是……呃……是我的!”

兼续立刻伏身趴在纸牌上,让十兵卫没办法去拿。

“哇!小续好厉害。速度竟然这么快……路上长了什么可以吃的杂草吗?”

“那里没长杂草啦!我也没有老是在吃杂草……对了,这个是防卫动作!我是在练习防卫动作啦!”

兼续找藉口搪塞。原因在于——

‘但是,只要这张牌的图案被谁看到或摸到,效果就会消失,所以请您要特别注意哦。’

来未是这么告诉兼续的。

“(什、什么啊。我其实不是很相信这种纸牌……)嗯、嗯!”

像是不要让十兵卫看到似地,兼续悄悄地拾起纸牌,小心翼翼地藏到怀里。然后这才站了起来。

“奇怪?刚才有东西掉在这里耶。十兵卫原本想捡起来的。”

“什、什、什么都没有啦!对了,十兵卫你刚才去哪里啊?”

兼续试图转移话题。

“嗯?十兵卫去上学啰!我有乖乖念书哦!”

“真的吗?你平常不总是跟野兽……不对,你早上不是都跟宗朗一起走吗?”

听见十兵卫的话之后,让今早跟踪宗朗的兼续感到纳闷。宗朗确实是一个人走,而且她也很在意十兵卫不在的事。

不过,十兵卫乌溜溜的大眼珠转了转,笑着说:

“哥哥哦,他没关系的。十兵卫,一直都在旁边仔细地看着哦。所以即使分开走也没问题啦!”

十兵卫露出笑容,一如往常的天真笑容。兼续不自觉地跟着点了点头,发现不对劲之后又摇起了头——

“不是那样,咦?是这样吗?所以说,宗朗在找十兵卫……嗯,十兵卫一直看着宗朗,那就表示……啊啊啊,我搞不懂了啦!”

兼续陷入了混乱。

“啊哈!可是呀,我还是想向哥哥撒娇耶!我们赶快回去吧,小续!走啰!”

十兵卫握住兼续的手之后突然往前冲。而且是全力冲刺的疾速狂奔。

“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啦!你不要拉我!啊啊啊——!”

两名“剑姬”扬起尘土奔向柳生道场。

“吱,吱吱——!”

佐助则是拚命追在她们身后。

那天晚上。在占星术社团的社办里。

独自留在这里的来未,正在凝视着摆放在桌上的塔罗牌。

依六芒星形状排列的纸牌少了一张。不过中央部分,有着只有来未才看见到的动态影像。

动态影像有时候会映照出兼续的脸,当来未心里想着要映照到天空的时候,却又突然一片漆黑。

“看来她尽管心里有疑虑,不过好像还是把牌带回道场了。呵呵呵,就是因为这样,人家才会说乡下人很好骗。因为一说到恋爱和占卜她就很在意,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把我这个陌生人给她的纸牌拿回去。”

兼续带回去的“愚者”牌,让来未可以从桌上的纸牌堆中央看见影像。

来未可以操纵纸牌,施展各式各样的忍术。

像现在这样,透过有兴趣者手中拿的纸牌去观看远方的影像,乃是最基本等级的忍术。

“这样纸牌顺利进入柳生的根据地了。接下来……只要收尾就好了。”

来未伸出手之后,瞬间就让纸牌收拢在一起。失去六芒星形状的纸牌堆,全部被来未收到掌上。

来未又从纸牌堆里取出一张牌,然后抵在自己的胸前。

“唔……”

来未闭上了双眸,口中发出微微的呻吟声,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

在此同时,抵在胸前的纸牌绽放出蓝色光芒,只见那张纸牌紧紧吸附在来未胸口部位的肌肤上。

“,·”

来未的双眼圆睁,眼眸闪烁着蓝色光芒。纸牌发出的光芒似乎就那样流泄而出。

“……看见了。我看见了!”

来未的唇瓣微张,轻声低喃。她的身体就这么静止不动,尽管人是在房间里,眼睛却像是在凝视着虚空。

那张紧贴在她胸口上的塔罗牌是“世界”。

3

“……唔,呼~~”

熟睡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是兼续自称为“别墅”的私人狗屋,也就是在户外临时搭建的房间。在里面裹着棉被,身体蜷缩成一团,睡姿像猫咪一样的人,当然就是兼续本人了。

兼续身旁放着一把武器兼守护神的大锤。话说回来,那把大锤占据狭窄房间一半以上的位置,让内部的空间非常拥挤。

一看大锤的中央就知道,大锤本身可说是携带式的神社,况且里面收纳着爱染明王的神体,兼续自然得寸步不离身地放在身边,绝不能放到房间外面。

不过,今晚房间里还放着另一样东西。

进入梦乡的兼续,手边还放着一张“愚者”塔罗牌。

现在,那张纸牌正流泄出蓝色光芒。

在一片黑暗之中,它的光芒逐渐增强,让整个房间充满着蓝色的光辉。

不久之后,蓝色光芒从纸牌的表面凸起,然后幻化成一道人影。

“……唔、啊啊!”

噗咚一声,那道人影像是从蓝色水面浮上来一样缓缓爬出,浮现出入的身影。最后完全化为人类的形体——

“这里是哪里。不太像柳生宅邸内部。”

是来未。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学生制服,而是女忍者装。不过,更奇妙的是她的体型尺寸。

从纸牌中浮现出来的形体,换句话说,就是从纸牌穿越而出的身体,比来未本来的身体小很多。

体型尺寸方面大约比原本缩小六分之一。来未的身体仿佛以六比一的比例尺再次形成。

“甲贺忍术,人偶变化。这是最适合掩人耳目潜入他人宅邸的姿态。”

这就是来未的忍术。她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缩小到跟人偶一样,而且能够以穿越纸牌的方式,瞬间潜入遥远的地方。

幸村在柳生道场布下了最低限度的结界。

这个结界本身不具防御人体或武器侵入的物理性效果,不过,只要有物体通过结界,幸村的意识就会收到警报。这是“剑姬”军师的能力之一。

因此,来未利用兼续把塔罗牌带回去,创造出一个通往结界内部的忍术入口。

纸牌上事先塞进来未的体毛,只要自己身上有另一张成对的纸牌,她就可以移动至别的地方。

所以,来未真正的肉体还在学园社团大楼中的占星术教室里。人偶尺寸的身体可说是从那个地方投射而来的影子。她让自己的意识附在影子上,像自己的身体般自在地操控着影子。

来未的真实身分,其实也不用多说,她就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之一——

“鬼灯到府拜访。”

小小的来未……应该说是鬼灯,身体从纸牌完全出来之后,直接出现在兼续的眼前。整个人尺寸只比兼续的头部大一些。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啊。道场的仓库吗?眼前这个叫兼续的女子,应该是柳生宗朗的‘剑姬’没错,但她为什么会睡在这种地方?难道是在轮班看守吗?”

内部空间连体型很小的鬼灯都觉得很挤。除此之外,由于兼续的臀部挡住了出口,所以鬼灯没办法到外面去。

换句话说,从外面来看的话,就是门口正好被兼续的臀部完全挡住。

鬼灯的人偶身体并非实体,话虽如此,她也无法自由穿越物体。如果没解除或破坏眼前的物理障碍,她是没办法穿越出去的。

“唔——!唔唔……!没想到她的屁股还真大。完全移动不了呀。”

她拚命地推着兼续的屁股,但兼续的下半身却是纹风不动。

“呼~~呼……嗯嗯!”

兼续微微转动身体。可是,就在鬼灯以为她要换姿势的时候,她又往同一个方向往下压,然后再次蜷缩身体,恢复成小猫睡姿。

“没办法。既然如此……”

即使如此,因为兼续又移动了一次,所以她的臀部从卷起来的棉被边缘露了出来,膝盖也放了下来。

兼续会脱掉制服才睡,所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内裤。

鬼灯下了决心之后,手臂从兼续的正面伸进她大腿之间。

“唔唔唔……!”

鬼灯拚命地抬起、压下兼续的腿,打算弄出可以进出的空间。就在她好不容易弄出自己的身体能通过的缝隙之时——

“呼……嗯——”

眼前由大腿形成的肤色门扉,突然啪一下开启了。

原来是兼续改变了睡姿,往上抬起一边的膝盖。腿的另一端就是房间外面。远处可以看见庭院。

“好极了!”

鬼灯飞身跃起。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穿越对方两腿之间的瞬间——

“嗯唔!”

啪哒一声,大腿再次阖起。兼续又改变了睡姿。这么一来——

“呀啊!”

鬼灯被兼续夹住了。她的身体被夹在两腿之间,仿佛快被大腿绞杀了。

“呜呜啊啊……!”

她没办法呼吸。如果再继续这么被勒下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

或许描述起来有点夸张,但毕竟她现在身体大小跟人偶一样,只有正常人体的六分之一,因此没办法承受太大的损伤,格外地脆弱。

人偶大小的分身一旦窒息的话,位于社办的本体也会随之丧命。如果要让意识脱离分身回到本体,就必须取下贴在胸口上的那张“世界”塔罗牌。

可是,如果鬼灯那那么做,现在好不容易才偷偷潜入道场的行动,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事已至此,只好这样做了!”

她把手伸向背后的忍者刀。

鬼灯的策略是要一刀砍向兼续,趁她痛到缩起身体时脱逃出去。不过,当鬼灯正在挣扎是否要拔刀的时候——

“……咦。”

兼续的双腿突然又打开。因为她又改变了睡姿。

“如果是这样的大小……!”

当鬼灯心想非穿出去不可的时候,她的身体被牢牢抓住。抓住她的人当然是——

“呼、啊!……什么东西呀,老鼠吗……唔啊。”

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兼续。在黑暗之中,她的脸凑近自己抓住的物体端详。小尺寸的鬼灯和她四目相接。

“……这是什么。我有这种人偶吗?嗯,这张脸好像跟某个人很像耶……”

在兼续的凝视之下,鬼灯心想:

“(不、不妙……!)嗳嗳!”

鬼灯觉得要让自已的脸不太一样才行,于是她用力勾起嘴角,让眼尾往上吊起。目的是要扮出鬼脸。

“咦?刚刚人偶的脸孔好像有变化……这不是人偶吗?”

兼续仔细地盯着鬼灯瞧。鬼灯的脸经几乎快触碰到兼续的鼻尖了。

在兼续仔细端详之下,鬼灯不由得冒出汗来。

“(快、快点放开呀!)”

就在兼续一脸疑惑的时候—

“噗!好奇怪的脸。做工真是粗糙耶~~!这么粗糙的人偶,到底是谁做的啊。有谁要买呀。”

气氛霎时一转,刚睡醒的兼续放声大笑。

在另一方面,鬼灯的反应是:

“(……这女人还真是失礼!你以为我爱扮鬼脸啊!话说回来,你长那副尊容还敢这样说别人?谁比较粗糙啊!哼,快放手啦。只要我身体被放开,我就不用这么……)”

鬼灯开始感情用事了。然而如今骑虎难下,她不可能中途放弃。

鬼灯一边忍住脸部肌肉的酸痛,一边拚命地扮着鬼脸。然而—

“看起来真的很眼熟耶!对……对了!就是给我塔罗牌,那个占卜的……”

“(糟了……!)”

这样会被兼续识破,真正的身分会被她知道,心里这么想的鬼灯,立刻就说:

“……啊——啊——我、我是,塔罗牌精、精灵。”

她扮着鬼脸报出名号。

不过,在她说完之后。

“(这、这种谎话,怎么可能有人上当……啊啊,简直和自掘坟墓没两样。真的只剩下消失逃跑这个选项了!)”

就在鬼灯强烈地感到后悔,打算放弃任务的时候——

“对!原来是这样呀!塔罗牌精灵!那占卜社社长给我塔罗牌的真意就是这个吧!”

兼续的眼神闪闪发亮,笑颜逐开。

“啊——啊……没、没错。我正是塔罗牌精灵,所以可以替你实现一个愿望……(笨、笨死了?居然被我这种烂演技骗过去了?这个叫兼续的女人真的是个笨蛋?)”

尽管鬼灯心里这么想,她还是顺着兼续说的话继续瞎掰。

“愿望?真的吗!这就是每天老老实实过生活获得的回报呀!那个邪恶的凸额头矮冬瓜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好运的啦!嗯嗯,没错,正所谓有人打你的右脸,你要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如果有金的大锤、银的大锤和铁的大锤……我这把大锤是用三百年的米泽杉神木削出来的啦!”

或许是太过亢奋的关系,兼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那、那个……你的愿望。”

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鬼灯只好再次催促她。

“对哦!说到愿望的话……用塔罗牌占卜的时候,好像提到了我的恋爱能不能开花结果之类的。恋、恋……恋爱吗……?”

说出恋爱二字之后,兼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因此涨红着一张脸,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

鬼灯见到她那副模样不由得傻眼。

“讨、讨厌!既然如此,就让我的恋情,慢慢地……往开花结果的方向进行!我希望这个愿望可以实现!这就是所谓的一不做二不休。虽然我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如果真的有一段恋情,我倒是很想尝试看看啦!”

兼续以笃定的语气说道。

虽然逻辑很奇怪,但她确实是在绕圈子祈求恋情可以开花结果。

“嗯,好吧。那么,请你闭上眼睛,想着你的恋爱对象。”

“对、对象吗!我没有特别要跟谁……好、好啊!总之,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嘛!”

兼续遵照鬼灯的指示闭上眼睛。

“(这下子我随时都能逃了。可是……这可是个好机会呢。)……那么,那名男性是你的‘将相’吗?”

鬼灯想透过问题取得情报。紧闭着眼眸的兼续,脸红的状态依然在持续当中,她回答说:

“‘将相’……说起来是‘将相’没错啦,但是,该说这是不得已的呢,还是该说当我察觉的时候已经变成那样了……所以,我想要确实按照自己的意思,在意识清楚的状态下和我的‘将相’缔结契约。没错,这不就是在让我的恋爱开花结果吗.”

兼续的情绪突然亢奋起来。鬼灯显得有些惊慌,她说道:

“既、既然如此,你就试着再向那位‘将相’要求重新缔结契约如何?至少你在心情上也比较可以接受。”

鬼灯不由自主地像是在恋爱谘商一样提出了建议。然而,兼续别扭地扭着身体说:

“那、那么丢脸的事,我怎么可能再来一次啊!‘将相’跟我成为一……啊啊啊啊,办不到、办不到啦!”

她用力地紧紧抓住鬼灯。

“痛痛痛痛,好痛啊啊啊!好痛、好痛!你别激动,把手……松开……呼、呼,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都做过一次了,那个……所谓※男女之契,无论缔结过多少次,都很……(话说回来,这真是令人惊讶呀。柳生宗朗让许多‘剑姬’陪在他身旁,果然是透过男女之契这种很色的行为。我们也可以把不纯洁的异性交往当成罪名,提交给幕府……” (编注:日文的男女之契有肉体关系之意。鬼灯误以为剑姬与将相缔结契约必须发生肉体关系才行。)

鬼灯暂时安抚、哄骗着她。

“唉呀,是吗?哦——”

兼续突然笑了出来。不过,她的眼睛却盯视着鬼灯不放。

4

“就是那样没错……啊,要替你实现愿望嘛。那么,我就让你和‘将相’柳生宗朗,可以再缔结男女之契。虽然对高中生来说稍嫌早了点,但也没办法。你就祈祷吧。闭上眼睛……嗯?”

可是,兼续却完全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注视着鬼灯。

“怎么啦,要闭上眼睛。”

“你是塔罗牌的精灵吧。为什么我明明没说,你就知道我的‘将相’是柳生宗朗呢?”

“那是因为……我、我是塔罗牌精灵,所以什么都知道啊。我看穿了一切哦。不然,我就没办法替你实现愿望了。”

鬼灯略显慌张失措,加以反驳。

“唉呀,你什么都知道哦。那么我家‘将相’与武将是怎么缔结契约的,你应该也……”

“当然知道。可是,做爱……!咳咳咳!实在是让人很难苟同,而且,未成年做那种事,也是触犯幕府律法的行为耶……”

鬼灯说完之后,兼续蹙起了眉头。

她把脸凑向鬼灯,近到几乎快碰到鼻尖让她觉得发痒了。

“好奇怪哦。我家‘将相’宗朗和武将缔结契约的时候,是让宗朗的血与武将的血混在一起,然后将血涂在彼此脸上耶。就是脸颊、鼻尖跟嘴唇哦。”

“咦?哦哦,对啊,没错。(所谓的成为一体是指血混在一起吗?)”

鬼灯慌慌张张地这么说之后,兼续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在黑暗之中,她的虎牙闪耀着白色光芒。

“你中计了!虽然宗朗是一匹野兽,不过他也只亲吻而已啦!如果要成为‘剑妃’的话……我、我就不清楚了。总、总之!我们没把血混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将相’是宗朗,但却不晓得缔结契约的方法。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的塔罗牌精灵呢。”

“唔……!”

“还有,你已经没做鬼脸啰,香月来未同学。占星术社团社长,不,你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之一,对吧!”

在这么说的同时,鬼灯似乎露出破绽,兼续想用力抓住她的身体。可是,在前一刻——

“喝!”

“啊!”

鬼灯拔出她背上的日本刀,斩向兼续的手臂。兼续早一步松开了手,但鬼灯却因此能自在活动。

“被识破了吗?啧!”

她直接纵身往房间外一跃。兼续则是大喊: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嘿————!”

兼续握住放在屋内的大锤锤柄,往鬼灯的方向横挥过去。

然而,因为大锤的尺寸占了半个房间以上,本来要出入房间都很困难,如果是在这么狭窄的空间挥舞的话——

“哦哇啊啊!?”

一阵让逃跑的鬼灯受到惊吓的巨响和冲击,从她身后袭来。

鬼灯见到了非常可怕的光景,兼续一边挥舞着大锤破坏房间,一边紧追着她不放,与其说是房间遭到破坏,倒不如说是现在的房间——兼续的小屋完全崩毁,同时碎片也随着大锤一起疾飞过来。

这样的景象也让挥舞大锤的兼续吓了一跳。

“咦咦咦咦咦.”

当兼续以为鬼灯已经顺利逃走的时候——

“……啊、啊啊?”

她看见自己引以为豪的大锤缠满破铜烂铁,而且多到看不出本体了。然后,即使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

“我、我的狗屋!不、不对,我的别墅!”

除了兼续站立的地板,其他的一切都消失无踪。无论是墙壁或者天花板,因为完全没有遮蔽物,所以不能说是清楚看见庭院的风景,而像是兼续直接伫立在道场中庭一样。

“我的别墅呢?在哪里,跑到哪里去啦!?”

不用说,她的别墅已经变成和大锤化为一体的破铜烂铁、碎片和瓦砾了。

就在兼续的对面,将小尺寸的身体踩在树枝上的鬼灯说道:

“我们真正的胜负就留待日后再、说……啊啊啊!”

她一边放话一边逃走。

“居然把我的别墅弄成这样!我不会原谅你啦——!”

兼续露出厉鬼般的表情,挥舞着手上大锤,紧追着鬼灯不放。

“等等!弄坏那间狗屋的不是我耶!是你自己弄坏的……哇!”

“不用辩解了!你就变成我大锤上的铁锈吧!”

砰咚、磅咚!每当巨大大锤往下一挥,树篱就会被击飞,灯笼也被破坏得乱七八糟,地面上还会印出一个“爱”字。

不知何时,大锤上的残骸也被吹飞,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了。

“呜呀,呀啊!咿咿!”

鬼灯四处逃窜。

鬼灯让身体变小,主要的目的是方便潜伏,藉此搜集情报。

如果用这副模样战斗,场面只会对她不利。被兼续的大锤追着四处跑,光是闪躲就让她很吃力了。

于是,到了最后——

“呼、呼、呼……我不会再让你逃走啰。”

鬼灯被逼到庭院角落。

虽然她的身体现在变得很小,不过靠着她女忍者的脚力,要跨越身后的土墙不是难事,然而在她眼前的兼续,必定用力挥下大锤。

她无处可逃。

“等、等等,等一下!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所以,拜托你别挥下铁锤!”

面对鬼灯的求饶,兼续放话说道:

“才不是铁锤呢!这是恭迎军神爱染明王神体的金刚锤爱染院丸啦!”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可是……你身上穿点什么比较好吧?从刚才开始,你就足近副打扮……”

鬼灯突然指出这一点。

说起来,兼续刚睡醒就直接冲出小屋……在小屋没了的现在,在道场的庭院中大闹的她,全身上下……

“什么?……咦咦咦咦咦!讨厌啦——!”

就是睡觉当时的模样。换句话说,只穿了一件贴身内裤,脚下则是没穿鞋子的打赤脚状态。

“就是现在!”

鬼灯见到兼续缩起身子之后,打算要脱逃出去。不过——

“反正在看的人只有你一个!至于我想知道的事情,就等抓住你之后,我再慢慢拷问你吧!”

兼续立刻又拿起大锤摆出架势,朝着鬼灯挥舞而下。

“你中计了!”

可是,鬼灯并未逃走,而是纵身跃向兼续。她扑向兼续怀里。

“咦咦咦!?”

兼续的大锤无法击中纵身钻过来的鬼灯。因为鬼灯的体型跟人偶一样小,所以才能这样行动。

“看清楚了,我要出招啰!”

“你想得美!”

然而,此时兼续应该立刻松手放开手上的大锤,飞身往后抽退才对。兼续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她下意识认为,面对体型很小的鬼灯,根本没必要那么做。

所以,若是鬼灯手拿忍者刀向她挥斩,虽然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但还是有可能会受伤。

兼续没受伤是因为鬼灯没去握刀,而是悄悄把手伸进胸口。

“接招吧!甲贺忍术!人偶变化!”

鬼灯如此大喊,然后取下贴在自己胸口上的“世界”塔罗牌,对着兼续扔了过去。

“什么!你干嘛……!”

因为距离太近,兼续没办法闪躲。

鬼灯只有人偶尺寸大小,因此贴在胸口上的那张塔罗牌就更小了,一时之间看不清有什么威胁可言。

不过,那张塔罗牌从鬼灯胸口飞出之后,开始恢复原来的尺寸,并且直接飞向兼续的胸口。

绽放蓝色光芒的塔罗牌黏到兼续肌肤上,然后穿过肌肤进入体内。

“你就好好享受塔罗牌的诅咒吧!”

逼近到兼续眼前的鬼灯这么大喊。

“别想得逞,你这家伙!”

兼续把手伸了出去。她松开手上的大锤,打算立刻抓住鬼灯。然而——

“呵呵呵呵呵……”

鬼灯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之中。

“……啧!就差那么一步,让她逃掉了。”

翩然落地的兼续,心有不甘地凝视着鬼灯消失的方向。

话说回来,兼续明明只是为了闪避飞过来的纸牌,稍微往上一跃,但是落地的冲击却很大。

当兼续失去平衡之后,她看着自己脚下,确认是哪个地方在痛。她用手摸了一下。

“感觉不会特别痛……也没受伤呢。嗯?”

她发现有个白色的物体掉落在庭院的地面上。一看就知道那是布料。与其说是掉下来,倒不如说是展开环绕着自己脚边。

“这是什么……东西?”

兼续拾起仔细端详之后,头上冒出了一堆问号。

再怎么看都是贴身内裤。不过好大件。真的非常大件。

就算将双手完全张开,也无法把那件内裤摊开。尺寸比大浴巾更大,因为是一件内裤,所以呈现松弛的圆筒状。

“有两个脚可以穿过去的洞,再怎么看都是内裤。内裤做这么大件是要干嘛。到底是怎么……咦?”

兼续的目光停住了。

这件低腰风格的内裤,在正面接近腹部的地方,也就是松紧带的中央,有个小巧的蝴蝶结。

白色贴身内裤上有蝴蝶结装饰,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少见的设计。不过——

“这、这个……”

蝴蝶结快松掉了。

那和兼续内裤上让她觉得要缝一下才行的蝴蝶结一样。她今天应该也穿着那件内裤才对。

兼续心里想着不会吧,视线往下方移动。

兼续看到自己裸露而出的乳房。因为刚睡醒才穿着贴身内裤迎击敌人,到此为止都还没问题。在更下面的地方……

“啊、啊……呀啊啊啊!”

完全没穿。刚才应该还穿着的贴身内裤不见了。腹部下面就是下阴。那是裤裆的部位啊。

“为、为什么啊!为何我会全身光溜溜的……!”

她本来还穿着一件贴身内裤,但是没了那件内裤就是全裸了。兼续忍不住蹲了下来。

她用之前手上拿的大内裤遮掩身体。可是,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穿的内裤不见了,而这件大得夸张的内裤,仿佛就跟我穿的是同一件……这、这到底……”

就在此时,兼续脑海中闪过:

‘接招吧!甲贺忍术……!’

纵身跃向兼续的鬼灯这么大喊,然后向她掷出了纸牌。至于那张纸牌—

“……就是这张纸牌。”

兼续在胸口看见隐约绽出光芒的透明纸牌。她知道自己中了敌人的甲贺忍术。

“甲贺忍术?把我的内裤变成好几倍大的忍术?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吓!?”

不过,兼续此时也发现到周围的光景很诡异。

虽说现在黑漆漆的,不过她对小屋附近的道场庭院很熟悉。中庭顶多四、五十坪大小,而现在——

“中庭有这么宽广吗?那个是灯笼的……”

巨大的碎片散落一地。非但如此。她那间小屋的碎瓦残骸显得也很巨大。最夸张的是——

“我的大锤!”

包含握柄在内,兼续的大锤大概跟她身高差不多。不过,现在掉落在庭院里的大锤,却是大到让兼续非得抬头看才行,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

“我……变小了吗?”

5

“呼、呼、呼……好、好险。”

在微暗之中,鬼灯趴倒于桌上。

鬼灯先前被兼续逼入绝境,被迫解除自己的忍术,然后她的意识回到了位于占星术社团办公室的肉体。

除此之外,当时也向兼续扔出“世界”塔罗牌,成功地让兼续变成人偶大小。

既然如此——

“现在她身体缩小,而且还失去力量,正是绝佳的良机!”

鬼灯想像得到兼续目前大概陷入混乱状态。既然对方连惯用的武器人锤都无法使用,她就不能错过这大好机会。

由于意识已经回到本体,所以她也远离了兼续的柳生道场。不过——

“从这里到那边是很近的距离。就算会破坏结界,只要一击杀死她的话,其他的‘剑姬’们也来不及增援。好!”

她站了起来。

鬼灯觉得换忍者装太浪费时间,于是顺手抓起放在一旁的直刀,直接冲了出去。

“这种术法让我的身体缩小,还害我全身光溜溜!甲贺忍术真是太恐怖了!”

兼续用内裤遮掩身体说道。当然,鬼灯施展忍术的目的不是透过让对方变小而害她一丝不挂。

“要让这个身体恢复原样,应该要怎么做啊。基本上,如果身体变得这么小……这样就能节省餐费耶!”

兼续突然灵光一闪。

“对哦!就算摘野花做凉拌吃,一把也可以吃个三餐左右耶!一餐变成三餐,这样就赚到三倍了!不对,以我现在身体的尺寸来说,所需的餐费应该可以节省五、六倍哦!”

身高变成六分之一的话,体积就是其三次方倍之一,所以是两百一十六分之一。别说是五、六倍了,根本是赚到两百倍以上啊。

“衣服也是,如果身体变小的话,就会变得便宜,而且还可以穿人偶的衣服。洗澡的热水只要用一点点就行了,所以水费也……不对,我身体这么小要怎么活下去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要!”

当兼续发现本质上的问题之后不禁大喊:

“基本上,如果我身体变得这么小,那想结婚也办不到了。婚姻生活也不会美满……”

兼续的思绪不知为何偏往诡异的方向,让她羞得满脸通红。

“没、没事,不过,这世界上也有很爱公仔的男人嘛……可是,那样不就是变态吗!不行!不,应该说是不可能啦!”

看起来,她似乎又在思考中自爆了。

不过,兼续已经没时间这么悠闲地思考了。

喀啦、唰……!一阵声响突然逼近。因为兼续身体变小,要看到远处也很不方便。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四面八方都被包围了一样。

“(怎、怎么回事……!)”

兼续藏身到树丛背面。传入她耳里的是:

“喂——有谁在吗?呜哇!庭院变得乱七八糟……!”

宗朗的声音。然后——

“干嘛,因为吵吵闹闹的,所以妾身才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吵啊!”

“奇怪,小续的兔子小屋不见了。”

那是幸村,而且也有十兵卫的声音。

“谁说那是兔子小屋啊!狗屋!那是狗屋啦!……吓!”

兼续忍不住吐槽一番,但她随即用手捂住了嘴。

“我、我现在可是裸体耶。可以遮身体的东西只有这件巨大的内裤。”

兼续慌张到忘了说那不是狗屋,而是小屋。她克制自己不要冲出去,再次藏身到树丛后方。

兼续心想,如果裸体让十兵卫跟幸村看见倒是还好。可是——

“我可、可不能让那只野兽,再看见我冰清玉洁的肌肤!”

她想至少先等宗朗离开再说。

“什么呀,吵死人了。”

“公主殿下,这里就交给我。公主殿下您去休息吧。”

千姬和半藏的声音也出现了。虽然又兵卫没说话,但她应该也在那里才对。柳生道场原本就不宽广的边廊和庭院,因为宗朗和一群“剑姬”都在那里而塞得满满的。所有人身上都穿着像是浴衣的睡衣。

其实,从兼续发现鬼灯,到被她施了术法为止,才经过一分钟左右而已。

道场的成员们发现庭院的骚动,所以才会冲出来。

“结界没被破坏,也没有任何东西触动妾身的感应能力。大概是兼续在追老鼠吧。”

“好厉害,小续连老鼠也吃啊。”

“如果没先烤过再吃会吃坏肚子呢。”

“(谁会吃那种鬼东西啊——!真是的!!)”

虽然兼续暗自用力吐槽,不过她没发出声音。用巨大内裤遮着裸体的兼续,在草丛后方气得浑身发颤。

“为了以防万一,我在附近巡逻一下。如果没事最好,等到天亮之后,兼续应该也会回来吧。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去睡吧。”

“(宗朗,你、你给我第一个去睡啦!为什么要留下来啊啊啊!)”

“十兵卫明天会把小续的老鼠小屋修好!”

“(那才不是老鼠小屋!是兔子小……不对!狗屋!是——狗——屋!)”

“兼续那家伙长了一张运气很差的脸。她现在没有在某处的寒冷天空下被全身扒光的话就好了。”

“(什么叫长了一张运气很差的脸啊!还有,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没东西可以脱,连内裤都没得穿了啦!)”

即使兼续暗自用力吐槽,道场的成员也不会知道。

“反正大铁锤在这里,时候到了她就会回来啦……呼、啊!已经很晚了,所以千要先去睡啰。熬夜对皮肤不好。”

“啊,遵命,公主殿下。那么,各位晚安。”

千姬走回了位于道场深处的客房,半藏则慌慌张张地追上去。然后,除了宗朗以外,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才不是大铁锤咧!它是金刚锤爱染院丸!什么皮肤情况怎样的,你到底几岁啊?其实你已经二十五岁左右了……吗?)唔。”

依然在对着空气吐槽的兼续,双眼突然睁得大大的。

“总觉得这附近的草丛在动耶。有人在吗?”

拨开草丛后,宗朗探出了脸。

“!!!!!!”

“……嗳,真奇怪耶。什么都没有。算了,说得也是。这种草堆中根本躲不了人,可能真的有老鼠之类的动物吧。”

宗朗抬起了头。当蹲下的他准备起身的时候—

“果然是在庭院里吗?早上去学校前,再找一次看看好了……嗯,这是什么?”

宗朗发现了掉在那里的贴身内裤,于是把它捡了起来。

宗朗在一片漆黑之中把它拿到眼前。

“哇、哇!这不是内裤吗?是女生的!为什么会掉在这种地方……这个,难道是兼续的?”

就算一直盯着看,宗朗也不可能会明白。

“毕竟兼续穿什么内裤,我也不知道。之后请又兵卫洗一下好了。”

宗朗暂时把内裤收进了睡衣的袖子里。

他搔了搔头之后,走回道场的主屋去。

在他背上——

“(咿、咿、咿……!)”

兼续正趴在宗朗的睡衣上。除了用双手抓之外,她连双脚都用上了,拚命地紧紧抓住睡衣。

当宗朗探头窥看草丛的时候,兼续灵机一动,趴到了他的背上。

毕竟如果没镜子,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背部。在有人四处搜寻时逃窜,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如、如果躲这里,他就不会发现了呢。我真厉害,脑袋真棒!没错!)”

虽说兼续现在的体型非常之小,但她认为抓在宗朗背上的话,应该不会被宗朗发现。毕竟身高缩成六分之一之后,体积就变成两百一十六分之一。原本兼续的体重连五十公斤都不到,现在的她,重量最多是两百公克多一点点。

这样就算宗朗没发现也不足为奇。

“嗯——”

宗朗用来搔头的那只手,也开始抓起背部。

“(喂……很危险耶!)”

兼续连忙闪躲。

之前用来遮住身体的内裤,现在也没了,她真的呈现一丝不挂的全裸状态。

可是,这次她却错失了从背上下来的时机。

由于宗朗从边廊进了主屋,所以要是往下一跳,走廊上的木板很有可能会发出声音。届时如果宗朗回头去看,她就会无处可躲了。

在兼续想东想西时,宗朗已经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拉门开了。虽然她认为要走就趁现在,但令人意外的是,拉门很快就关上了。

换句话说,兼续她——

“(这、这里是宗朗的房间……就是野兽的巢穴啊啊啊!我被困在野兽的巢穴里了啦!)”

6

“呼、啊……”

宗朗打了个哈欠后脱掉睡衣。

“(咦、咦?他不穿睡衣睡觉吗?为什么要脱掉啊!?)”

底下穿的是日本古代的兜裆裤……才怪,那是很普通的白色四角内裤。

宗朗的手伸向自己的内裤。

“(难、难道连这件也要脱吗?他是裸睡派的吗!?真、真的是野兽啊啊啊!)”

可是,千钧一发(?)地,宗朗的手只是轻轻抓了抓屁股,然后拉高内裤的松紧带而已。

兼续才刚松一口气——

“唷。”

宗朗把手上的浴衣绕成一团,就那样丢在榻榻米上,也就是地板上。然后,宗朗钻进了已经铺好棉被的被窝里。

“(真、真是粗鲁耶。把衣服好好挂到衣架上啦!)”

兼续不但被甩来甩去,整个人还埋到睡衣里,她好不容易才爬了出来。结果,眼前——

“呼、呼:一

出现宗朗的脸,他很快就睡着发出鼾声。

“什么啊,这样就睡着了哦。真是单纯的家伙。就是这样才会被说是小孩子啦。像个性纤细的我……唔、唔嗯!”

其实兼续也很容易入睡,几乎是在躺下的同时就昏睡过去。

“算了,This is a best啰……奇怪,单纯……This is……This。”

她想不起simple这个词。

“没、没差!怎样都好啦。现在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兼续一边暗自盘算,一边在近距离凝视着宗朗的脸庞。毕竟现在的兼续尺寸只有原来的六分之一,所以宗朗的脸显得很大。就像大佛的脸一样巨大。

“噗!感觉好怪哦。脸这么大!……唉呀,睫毛意外地很长呢。皮肤还满光滑的……”

不知为何,兼续受到了宗朗的吸引。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某个地方。那是随着宗朗呼吸微张又闭起的唇瓣。

“他的嘴唇曾经干下无数的暴行呢!十兵卫、千姬殿下、半藏、凸额头矮冬瓜、又兵卫,而且连我的嘴唇也……!”

兼续实际上是在昏迷状态下和宗朗接吻,所以她正在努力想像自己和宗朗亲吻的画面。

“(嘴唇……他的嘴唇,和我的……)”

当兼续意识到亲吻这件事,不但脸颊通红,而且还浑身发热,直冒汗水。除此之外——

“(我、我光溜溜的……)啊啊……!”

嘶嘶!剑姬象征部位非常疼痛。让兼续忍不住压着下腹蹲了下去。

此时,突然有物体来袭。

“呀!?”

来袭的不是敌人——

“嗯嗯——呼。”

而是宗朗的手臂。宗朗伸过来的手臂抓住了兼续,然后翻了个身。

“啊啊啊啊啊……唔唔!”

兼续完全被宗朗抱住了。

宗朗的睡姿转为侧卧,然后摆出像是在抱抱枕的姿势。

在这种情况之下,兼续成了人肉抱枕,不用说也知道,她现在的体型不大,就像个小玩偶一样。

“唔唔唔……嗳!现在是怎样啊,这种……吓!”

等兼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压在宗朗的胸膛上。

宗朗只穿一件内裤,兼续则是全身赤裸。

两人的肌肤彼此触碰,相互摩擦,兼续清楚地感受到宗朗胸口的心跳。

宗朗在被窝中微微出汗,他身上的气味随之飘散。那气味充斥在兼续的鼻腔里,让小小的她几乎快呛到了。

“啊、啊……啊啊!”

嘶嘶、嘶嘶……啪滋!兼续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剑姬象征的疼痛,或者是身体本身产生变化。

兼续感觉下半身热得快要融化,她拚命地忍耐着。

“再继、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以前因为义仙提供假情报,曾经引发起一场亲吻剑姬象征的大骚动。

当宗朗的唇瓣碰触到兼续下腹的记号时也一样,仿佛有一股强烈的欢愉感穿透身体。不过那是一瞬间的事,所以还可以骗得过自己。

不过,这次……断断续续的疼痛,仿佛是敏感部位遭到了玩弄。

兼续身体的灼热感不但未曾稍减,而且反而愈来愈强烈,甚至让她有种剑姬象征所在的下腹部位正逐渐融化的错觉。

兼续就这样沉溺在仿佛永无止境的恍惚感之中……

“不、不、不行啦!我要振作一点……!”

意识朦胧的兼续训斥起自己,双手双脚使劲挣扎。所幸,宗朗的手臂放松了气力。当她以为可以脱离宗朗怀中的时候——

“唔嗯——!”

宗朗又再度转换睡姿,蜷缩起身体,像是要把脸埋进兼续的双腿之间似地,如此一来,兼续原本的那种欢愉的恍惚感——

“呀啊啊啊啊!”

更加地不可自拔。

具体来说,兼续之前是被压在宗朗的胸膛之上,现在则是被夹在更下面的地方,几乎是裤裆的部位了。

“呀!呀!呀啊啊!什么啊!什么啊,这个凸起的东西!软软的,有弹性的……!为什么我得跟这玩意儿紧贴在一起,太、太夸张了啦——!”

不过,兼续愈是想逃,就反而被夹得愈紧。

“嗳,嗳嗳!这玩意儿,这种……快移开啦!我叫你把它从我身止移开啦!”

虽说兼续和宗朗之间还隔着一条内裤,但那“局部”的存在感,不是胸膛可以比拟的。

拚了命想爬出去的兼续浑身脱力,完全屈服。

“比、比刚才更强……烈……这、这就是‘将相’的……力量……吗……?”

现在已经不是单一的气味、触感、热度而已,而是浑然成为一体,凝缩为“宗朗”本身的精髓,正露骨地逼近兼续。

排山倒海的,贯穿全身的……

“唔、嗯……”

宗朗发出呻吟,动来动去。他的动作不是在翻身。尽管宗朗是睡着的状态,却好像是对兼续产生了反应。

“呀!?刚、刚才动了……为、为什么?变大了?那玩意儿刚才还软软的,呀啊啊!变成硬、硬邦邦的,朝着我这边……!”

它确实产生了变化,并且袭击了兼续。

就在此时——

“啊啊啊……我的胸、胸口……!”

虽然剑姬象征的显现,让兼续几乎快昏了过去,但她发现没入胸口的那张塔罗牌,绽放的蓝光变得更加妖异耀眼。

“现、现在是怎样啊……呀啊,嗯!唔、唔……!”

不过,剑姬象征部位的炙热度和疼痛感逐渐增强,让兼续感到剧烈疼痛。

原本呈淡粉红色的花瓣颜色变深,成为血红色,而且周围都闪耀着红色光芒。

只见兼续胸口的蓝光与下腹的红光竞相争辉,像是交战一样在她体内不断冲撞。

那使得兼续痛苦难当。

“呜呜呜……啊、啊啊啊!”

先前的销魂愉悦的感觉为之丕变,转变成在体内进行猛烈攻击。

那是一种准备排除体内异物的免疫功能。把剑姬象征的活性化当成力量,针对敌人进行攻击,属于剑姬身体防御能力的一种。

“嗯嗯……!”

或许是宗朗感应到兼续身体的强烈变化,尽管他还是在睡觉,不过脸上的表情却逐渐改变。宗朗像是作恶梦般皱起眉头,翻了个身。

然而,兼续方面则是出现快速的变化。

“啊!啊!啊啊啊!来、来了……来了啦!身体里,满满地……!”

啪滋、啪滋!她浑身颤抖,犹如垂死之前的痉挛。在下一个瞬间——

“咿、咿!”

只见塔罗牌从兼续的胸口浮起,逐渐脱离她的身体。蓝色光芒闪了一下之后,“世界”塔罗牌突然消失无踪。

在此同时,原本兼续感受到的那种千刀万剐般的痛楚,也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吓!啊,消失……了……不见了耶!我胸口的塔罗牌!赢了耶!我破解女忍者的术法了!”

兼续忘我地发出欢声。

但是,她现在依然被夹在宗朗的裤裆里,还是一丝不挂的全裸状态。

“对哦。我必须从这里脱身才行……嗯?我是因为塔罗牌没入胸口体型才会变这么小。所以,如果纸牌消失了……咦、咦?咦咦咦!?”

嘶嘶,咕咚!剑姬象征再次产生脉动。

全身像有虫在爬似地发疼。像是骨头、肌肉、血管急速伸展的感觉。

那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兼续的身体逐渐伸展、变大。然后体型恢复成原来的大小了。

“啊啊……我、我的身体恢复了!变成跟原来一样大了!”

兼续看了看自己,和周围的景物比较过后,确认自己恢复了原貌。她用力地喊了出来。

可是,身体恢复成原本的大小,那就表示……

“呜啊!?兼、兼续?”

宗朗也清醒过来了。于是,在同一个被窝之中,兼续像是抱住宗朗一样,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至于两人的模样,宗朗是几乎没穿,兼续则是真正的全裸。

“啊、啊、啊……”

“你刚才是跑到哪里去了,等、等等,为什么……你是这个……样子。”

两人在近到鼻尖就快要触碰到的距离之下相互凝视,颈部以下的身体部位完全紧贴在一起。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触感、气味自不待言,连肉体的凹凸曲线都能感觉得到。

体温突然急速上升、汗水流淌。产生变化的身体部位都很清楚地传达、感受到了,换句话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哇哇哇哇!”

“等、等等,兼续,你等一下!不要乱动……唔呜!”

宗朗想让突然乱动起来的兼续冷静下来。但根本是白费力气,他的脸被兼续的巴掌、拳头、掌底连续命中。

然后,这场骚动立刻传遍了道场。

“到底是在干嘛,吵死了!”

“你在做什么!以为现在是几点啊!”

7

宗朗房间那扇通往走廊的拉门,左右两扇同时被打开了。伫立在门后的人分别都有反应。

“啊。”

“咦……”

那是幸村和千姬。她们两人身上都还穿着睡衣,就跟中庭发生骚动时一样。

睡着的幸村和千姬又再次被吵醒之后,怒气腾腾地冲了过来,但看见房里的光景后,她们两人顿时说不出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公主殿下……呀!”

“幸村大人,发生了什么大事……唔!”

分别跟着自己主人过来的半藏和又兵卫,同样也当场愣住了。

“啊——!小续,你回来了啊!太好了……奇怪,小缕命身光溜溜的耶。哥,你也全身光溜溜的吗?”

然后,十兵卫也从拉门后面探出了头这么说。她连没必要说出来的部分也说出来了。

“吱!”

瞬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很僵硬,气温仿佛降到绝对零度。

“……为、为、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是兼续啊啊啊!妾身认为只有这个家伙可以完全忽略,过一百万年也不必担心她会抢在妾身前面的呀呀呀!”

“为什么偏、偏、偏偏要挑大铁锤啊!千居然输给了这个矮冬瓜吗cHa”

两人的情绪都爆发了。

“等、等一下!等等啦,幸村!千姬殿下也是,情况不是你们所想的……呜啊!”

幸村和千姬怀里的枕头同时扔向宗朗的脸部。宗朗被击沉了。

“如果是十兵卫那就算了!不对,在另一层意义上来说也不行……总之,你要的人居然是兼续,你品味再差也该有个限度!妾身真是看错你啦,宗朗!”

“对啊!大铁锤究竟是哪里好呀!千哪里比她差啊!你快说啊!脸蛋?身材?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理应面露生气表情的幸村和千姬,两人的双眼不知为何都泛着泪光。

不过,因为被批评得太狠,这次换成兼续开口说话了。

“什、什么啊!我只是没开口说话,就听到什么矮冬瓜,就算过一百年也不用担心会被抢先之类的话。”

“是一百万年啦!”

“那样更糟糕啦!况且,我又不叫大铁锤!我是直江……”

“续续续兼!”

“嗯,续续……不对吧!兼续!是——兼——续——!”

尽管幸村和十兵卫中途插嘴,她还是设法反击回去。兼续已经没在被窝里了,而是用和式棉袍遮住身体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为何你会在这里!连睡衣也没穿,你光溜溜的跟宗朗在做什么,你说说看啊!”

幸村问道。

千姬掐住宗朗的脖子抓住他,激烈地前后摇晃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是千啊!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啰!为了终究会到来的那一天,我努力保养身上每一吋肌肤,你看看,我的肌肤多么令人感动!来,你看啊!快摸摸看呀!这可是完美无瑕的玉肌呢!”

千姬甚至硬要宗朗去看,去摸。

“请、请等一下,公主殿下,这个……!”

“呃啊啊,千姬殿下,冷静点!请、请冷静点!”

半藏拚命地阻止她,宗朗则别开了视线。他L5Z11t到很伤脑筋。

“什么呀!你的意思是你看了眼睛会瞎掉吗!”

“不,不是那样……我怎么能看未婚少女的肌肤,呜哇哇!”

“喂、喂!你不要趁乱脱衣服!不准擅自抱着宗朗!”

“幸村大人……”

“耶——千姬殿下也脱衣服了!十兵卫也要脱!”

“哇啊啊!十兵卫不可以脱啦!快把衣服穿起来!啊,喂!不要抱上来……不、不要摸那里!”

“什么嘛,她摸了哪里呀!千也要摸!”

“吱!吱吱——!”

“我、我该怎么办啊?严格说起来,我……唔呃!”

宗朗的房间变成一个引发大骚乱的地点,最初引发骚动的元凶兼续则是被大家挤出去。

然后,有个人没错过这场骚乱所制造出来的机会。

咻。灯光突然熄灭了。立灯的灯芯被某人切成两半。

“这是怎么回事!气氛突然变了。”

“小心一点哦!不要掉以轻心,有敌人……”

“公主殿下,半藏会保护您的!”

“别分散了!各位,不要松懈戒备,就保持这样……”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宗朗和“剑姬”们耳听八方,警戒着敌人可能发动的下一波攻击。

不过,攻击方式却让人大感意外。

咻!咻……空气微微发出声响。

“呀!”

“咿!”

“什、么!?”

痛楚在他们的手臂或腿上流窜。他们正一个个遭到砍伤。

“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幸村,你不晓得吗!?”

千姬不禁开口抱怨,宗朗则是把手按在短刀上问道。

“不知道!不对,可以感觉到一些气息。不过很朦胧……无论如何,如果对方潜伏在这个房间,妾身就找不到正确的位置了!”

幸村也展开大铁扇,摆出防御的架势回答。

幸村的“剑姬”能力是感应敌人的气息,在宽广的地方感应区域可以达到数百公尺,如果在数十公尺的范团内,连精确的位置关系都能得知。

相反的,如果敌人逼近到数公尺的距离,那就只能掌握到“人就在那里”的讯息而已。而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肉眼就能看到敌人在哪里了。

“你说距离太近会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但是对方来到这里之前呢?为什么你没发现啊?”

千姬的质疑很有道理。

“唔嗯,那是为何呢……不可思议,但妾身的感应力……”

“派不上用场啦,真受不了!”

“你说什么!”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宗朗看不下去了。

“……可是,幸村大人无法感应到敌人逼近,真的是很诡异的情况。”

又兵卫挺身挡在幸村前面。她手上拿的武器并非不利于室内使用的长枪,而是平时插在头发上的短刀。

“公主殿下,请您后退。半藏我……呜!”

半藏果然还是想保护千姬,但她的肩膀被砍到,让她发出呻吟。

“点上灯吧……呀啊!”

准备接近立灯的十兵卫叫出声音。

“十兵卫!不要离开……即使你受的是小伤,但如果被砍了很多次,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宗朗出声叮咛。

“对方根本在切丝嘛。我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

“漏丝?”

“肉丝啦,肉丝!可是,我才不会变成那种料理呢!”

所谓的“切丝”料理,指的是把食材切细,然后用调味料腌拌的一种料理,后来把东西切细就泛称为“切丝”。

“吱吱!”

即使打开拉门准备逃跑,逃走的路线也都被堵住,佐助它被精确地击中了。

眼前的情况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是谁了。”

兼续低声地说。

“小续?”

“什么你知道啊!既然如此,你就快设法解决这个敌人啦!”

“用刀刃没办法防御耶!这到底是怎样的武器啊。”

即使柳生道场的成员们连忙防御,但还是被对方砍了很多次。然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兼续现在挺身而出。

“收起刀吧。短刀也是,如果被敌人跳进怀里的话,那就正中敌人下怀了。”

“可是要怎么做?”

“对呀,你现在没有大铁锤耶。你要怎么……”

在幸村和千姬说话的时候,兼续在黑暗中静静伫立着。她的双手自然垂下,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不久之后——

“……就在那里!没错!”

啪!一阵拍手似的声音响起。

又一次。这次不是清晰的拍手声响,而是某种东西被抓到的钝重声响。接着——

“呜啊!”

啪哒一声。略远之处传来小东西掉落的声音。

“就是现在。快点灯!”

“好!”

半藏迅速地点亮立灯。室内光线变亮之后,那东西……就在那里。

“咦?”

“那是……什么。”

“好小——!原来是人偶哦。”

鬼灯在半空中被兼续拍掌击中,结果掉到榻榻米上,她挣扎着起身。

鬼灯施展人偶变化忍术,身体缩小到只有原本的六分之一。

面对那群在黑暗密室里陷入慌乱的柳生道场众人,她藏起自己的身影,玩弄似地砍杀他们。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最适合出手偷袭。

“可恶!被识破了吗!”

可是,在这群人当中,因为兼续有过身体被缩小的实际经验,所以成了鬼灯的败因。

“唉呀,因为光线很暗,所以我没用眼睛去看。要打在黑暗中飞来飞去的东西,就得细心聆听,在对方飞过来时……啪一声用力拍下去。”

兼续在眼前伸出双掌。

试用打蚊子的要领击落了鬼灯。

“可恶!居然把我说成虫子!”

鬼灯拔出背上的忍者刀。可是,当房间中恢复明亮,真实身分也被揭穿之后,她的攻击力只等同于小小人偶的力量罢了。

非但如此,在房间里的人除了宗朗以外,还有其他六名“剑姬”。

“吱!”

再加上一“只”剑姬。

8

“你呀,你以为你这副德行能赢吗!居然敢伤害我冰清玉洁的肌肤,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没错!这么点小伤很容易治好,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疤,但……那必须要和我们的‘将相’相互碰触,让‘剑姬’的能力活性化。”

千姬说完之后,幸村随即若无其事地暗示宗朗。

“咦?你、你不是说现在吧,幸村。”

宗朗一脸慌张。

“蠢蛋,待会儿再慢慢来啦。不只妾身而已,而是所有人哦!……话说回来,妾身知道为什么没办法感应到你的原因了。以你的体型来说,如果不是非常接近,根本就感应不到。在这个层面的意义上,你的能力真的非常可怕。”

“既然你落入我们手里,就乖乖任凭处置吧!你伤害公主殿下的这笔帐,就让我好好地跟你算一算吧!”

半藏横眉竖目地朝她逼近。

“呃……!继续这么下去的话——”

兼续中了人偶化术法之后,鬼灯在社办里让意识回到肉体。

为了给予兼续致命一击,鬼灯赶回柳生道场,途中她得知兼续解除了术法。因为那张从兼续胸口浮起、穿透出来的塔罗牌,出现在鬼灯的手中。

不过,鬼灯发现柳生道场陷入一阵混乱,认为那是不可错失的良机。

幸运的是,那张用来施展人偶变化术法的塔罗牌还在她手里。如果只有人偶大小,便可突破幸村的感应能力与她设下的结界。

于是,狭窄房间里的宗朗与“剑姬”们,后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只差一步就能将他们逼入绝境。然而——

“甲贺忍术,人们变化,脱离!”

鬼灯如此大喊之后,在胸前结起手印,胸口绽放出蓝色光芒。

“就是那个!是那个陷害了我。”

当兼续指着她的时候,绽放蓝光的塔罗牌从鬼灯胸口穿透而出。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半藏拔刀斩向她。可是,刀尖却从鬼灯小小的身体穿了过去。

“我们另择他日再做了结吧!”

只见鬼灯的身体缓缓地呈现透明状,仿佛化为一阵风消失无踪。脸上无所畏惧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被她逃掉了吗?”

宗朗如此说道。不过——

“在这边。”

庭院里有声音传来。

“那是……”

“兵又!”

所有人前往庭院后,发现又兵卫在被兼续弄坏的灯笼前面抓住了鬼灯。

抓到的是真人鬼灯的本体。

“唔唔!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这里?”

被短刀抵住的鬼灯发出呻吟。又兵卫则说:

“哼。”

她轻轻搔了搔自己的鼻子。

“干得好,又兵卫!又兵卫的嗅觉比平常人灵敏数十倍哦。若是小小的人偶身体也就算了,如果是巨大的身体,只要有异物进入又兵卫闻惯的庭院里,绝对是瞒不过她的!”

幸村说完之后,又兵卫点了点头。她的脸蛋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在鬼灯将意识传送至人偶身体时,由于本体呈现假死状态,所以几乎没有进行新陈代谢,大部分的体味也消失了。

不过,当意识回到本体之后,新陈代谢也会恢复,于是就被又兵卫的鼻子闻到了。

话虽如此,不过也不是鬼灯的体味特别强烈,一切都是拜又兵卫超乎常人的嗅觉所赐。

“这样正好。你就乖乖招认吧,关于笙子的事。还有老实说出笙子在幕府的命令下打算做什么。”

千姬从边廊上走了下来。在她身旁的半藏手中拿着千姬的薙刀——花散丸。

“也对。妾身也有想问的事……唔,又兵卫,快躲开!那家伙的动作很可疑……!”

就在幸村这么说着,打算靠近鬼灯的时候。

鬼灯把手放到身后,似乎想要去拿什么。当又兵卫发现也想去拿的时候,鬼灯已经早了一步。

“吾等乃八哥众!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的话,那可是大错特错啦!……甲贺最终奥义!钢身变化!”

她取出藏在背上的印笼,同时把内容物洒在自己身上。

只见金色粉末笼罩住鬼灯。

“呜呜呜、哦哦哦……!”

鬼灯发出垂死般的叫喊。她胡乱抓着自己的咽喉,像是被金色火焰给燃烧殆尽一样。

“嗯……!”

又兵卫将手上的短刀刺出。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印笼的时候——

“呵呵,一切已经太迟啦!”

鬼灯放开了印笼。她用手抓住又兵卫的短刀。不过对鬼灯来说,那应该是光滑的刀刃才对。

“什、么!”

鬼灯的手抓住短刀刀身。

她紧紧抓住刀刃,让握着刀柄的又兵卫无法动刀,而且完全没受伤。

“这就是甲贺忍术、钢身变化,领教到威力了吧。”

鬼灯如此说道,她全身上下闪耀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迸射之后,原本的金色又变暗,然后转到别的部位。

“意思是那家伙的身体已经变成钢铁了吗?”

幸村不禁脱口说出。

“管她是钢还是什么的,刚才的帐都要算清楚啦!”

千姬随即从半藏那里接过薙刀,朝着鬼灯挥舞而下。不过——

“真是不懂得记取教训,你们还搞不懂吗!”

锵!随着一阵金属音响起,薙刀的刀尖斩向鬼灯挡在前面的手臂,被弹了开来。接着她捏碎手上抓住的又兵卫的短刀。

“什么!”

“骗人,千的花散丸!”

另一方面,对飞身往后抽退的又兵卫——

“兵又!”

十兵卫丢出了长枪。那是又兵卫爱用的五丈枪。

“!”

接住之后,又兵卫迅速朝鬼灯祭出长枪。可是,这个也……

“没用啦!”

同样被弹开了。

“她的身体真的变得跟钢铁一样硬了吗?任何武器对她都起不了作用。”

宗朗一边准备拔出左手握住的大刀,一边说着。其他“剑姬”也只能远远地包围着鬼灯。

鬼灯露出骄傲的笑容。

“你们就只有这种程度?那么,差不多该换我出手啰!”

只见鬼灯飞身跃起,瞬间缩短了双方距离。

“喂,喝!”

她的拳头挥向十兵卫。十兵卫虽然想向她挥刀,现在并非“剑姬”的她还是败退了。

“呀啊啊啊!”

虽然十兵卫勉力挡下对方的拳头,拳压还是将她震飞到房间深处。

“十兵卫!可恶!”

可是,幸村掷出的大铁扇也一样,刀刃完全无效。

不仅如此,大铁扇还被鬼灯弹开击落。

“我来!”

半藏立刻丢出装甲裙中的流星手里剑,鬼灯连千姬的薙刀和又兵卫的长枪都无所畏惧,手里剑攻击自然也不会奏效。

“我说过没用了吧!”

所有手里剑都被弹开,半藏只争取到一瞬的空档而已。

“她那副模样不可能维持太久,顶多维持个五分钟到十分钟。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

幸村如此说道。

“是。”

又兵卫抱着幸村纵身离开。

“也对,可是……我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回话的人是千姬。她也是落于只能防御的下风,一直不断地往后退。

“唉呀!怎么办!你们已经没有退路啰!哼哼,五分钟或十分钟?可是,要将你们赶尽杀绝不用一分钟就可以了。啊哈哈哈哈……吓!?”

锵!!仿佛钟楼的大钟响起,钝重的金属音不停回荡。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鬼灯瞬间被击飞到庭院的另一端,整个身体撞上了土墙。

“咦咦!?”

道场的“剑姬”们不由得大叫出声。鬼灯一直让她们落于下风,只能出手防御,但是居然有人可以压制她。

“是、是、是谁啊!畜牲!”

在沙尘之中,终于抬起头的鬼灯甩了甩头。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居然说了两次‘畜牲’,讲话真粗鲁。你这么没礼貌,要好好惩罚才行哦。”

一道人影伫立在灯光前面,是将那柄巨大且擅长的武器扛在肩上的身影。

9

“续琳娜!”

“大铁锤!?”

“续……”

道场众人呼唤着她的名字。虽然她被呼唤着——

“续兼……不对,兼续!兼——续!什么续琳娜、大铁锤的,渐渐变成只留下‘续’字是怎么一回事啊!”

兼续却是一脸愤慨。

不过,她身上穿的不是平时的国中部制服。

毕竟兼续在弄坏自己的小屋时,衣物之类的东西都埋进瓦砾堆里,所以没办法全部找到。就在此时——

“那是我的吗?”

宗朗指的是挂在宗朗房里的立领学生制服外套。

“我、我先借一下啰!”

兼续下半身因为来不及立即套上衣物,所以是光溜溜的,外面只罩着宗朗的制服外套。

“嘿——小续,你看起来好帅气哦!”

十兵卫如此说道。

衣服的尺寸确实有点……其实是很大,衣服的下摆看上去像长裙一样,袖子摺了两次再卷起来,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我以为男生的制服硬邦邦的,结果内层很柔滑,衣物的触感也很好。而且,总觉得有野兽宗朗的味道……”

兼续说到这里之后,突然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像是想蒙混过去似地,她转身向鬼灯说:

“刚才还真是多谢你把我变小啊!至于你的身体变成钢铁要怎么处理?简单来说,只要连你的身体一起揍扁不就得了!我会仔细跟你把这笔帐算清楚的。你就做好觉悟吧!”

她手拿大锤指向鬼灯。

鬼灯也从土墙那里坐起身子,准备重新站立。

“哼哼。刚才我是被出其不意攻击才会失手,但无论我被击飞得有多远、被击中多少次,你看,我这副钢铁身体也毫无损伤。”

她扭动脖子,甩了甩头,手脚像是做热身运动般弯曲又伸直。

“接下来换我出手攻击了!”

在鬼灯这么说的同时,她已经逼近到兼续正前方。

“你想怎样!”

兼续朝着横向挥舞大锤。

接下来,一阵敲打铜锣般的声响之后,兼续用大锤弹开鬼灯的拳头。然而——

“还没结束呢!”

兼续的姿势像是丢炼球一样,第一次的回转与鬼灯的拳头相互冲击之后,直接进入第二次的回转,进行下一波攻击。

大锤只要撞到物体,无论怎样都会先失去速度,想再次挥舞需要时间。

但兼续的战锤招式,却能在没有时间差的状态下连续攻击。

可是——

“你用那种大得夸张的武器,身上到处都是破绽啦!”

鬼灯的拳头钻过大锤的挥舞轨道,直逼兼续而来。

“什、么!”

虽然兼续勉强用锤柄挡住,但若就这样进入第二次回转,无论如何都必须背向对方。

鬼灯逮住了这个空档。

“喂!喂,还给你啰!”

鬼灯踹了她好几脚。

“呀啊!”

这次换兼续被踢飞了。

“续续!”

“兼续!”

柳生道场的其他人见到兼续笔直地被踹飞到对面土墙上,不由得大叫出声。

“小续!”

十兵卫准备冲出去。

“不要插手!这是一对一的决战。我兼续不靠任何人的力量,一定会好好赢给你们看!”

兼续以大锤为拐杖撑起身体。她甩了甩头之后,灰尘和泥土稀稀落落地飞散出去。

“呵呵,你说大话能说到什么时候。好,这次就从正面和你对打吧。反正你那把锤子也不是用铁做的,我就连锤子一起剖开,这次一定要给你致命一击!”

鬼灯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她举起化为钢铁的拳头。

“你说什么!即使我的大锤不是钢铁做的,却是用米泽杉神木做的。中央设置了神社,其中藏有爱染明王的神体,正是我的分身!你觉得自己的拳头够硬,就能破坏我的大锤吗!”

尽管兼续言词犀利,不过脸上表情却不可思议地显得平静。她似乎充满莫名的自信。

“唔?那家伙要做什么……难道……”

“大铁锤她也……哦,原来如此。”

幸村独自说着,千姬则是发现到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兼续压低视线,静静地调整着呼吸。

“……呼、呼呼、呼、唔……”

兼续的脸颊逐渐泛红。她长长的双马尾绽放出磷光似的光芒,并且如倒立般随风飘逸,弄响了前端的铃铛。

“就由我来破解你那种肤浅的术法吧!”

鬼灯迈出脚下步伐,瞬间拉近与兼续的距离。

是右拳还是左拳呢……结果挥舞出去的是——

“用双手!?”

答案是双拳。鬼灯双拳合并,笔直地挥舞出来。那是可以贯穿所有物体的双重钢铁之拳。

“小续!!”

“吱!”

兼续该如何化解这个攻击?道场的每个人都很担心她,但众人依然压抑住想马上冲出去的心情,注视着兼续。

兼续仍然垂下视线,不知在低喃些什么。

“金刚攀楼阁一切瑜珈瑜祇经……”

类似咏唱的那些话,已诉说完最后一段。

“……爱染王品第五!”

她的双眼同时睁开。

如焰芯般的明亮橘红色,从兼续身体中央开始闪闪发光,并且穿透肌肤流泄到体外。

兼续的双眼绽放出红色光芒。

然后,那光芒甚至传到高举的大锤上,让它静静地变得灼热。

“没用的哦!无论是怎样的东西,都挡不住可以贯穿一切的钢啦!”

鬼灯的拳头朝兼续逼近。

“就让我代替爱染明王来惩罚你啦——!”

兼续抡起大锤,笔直与鬼灯正面交锋。

巨大声响与耀眼光芒同时迸发,如磷光般的火花往四面八方飞散。面对炫目的光芒,连在观战的宗朗都不禁快趴下去了。

“兼续……!”

“情况变成怎样了?”

千姬也开口问道。光芒逐渐减弱之后,道场众人开始看得见两人的身影。她们两人像是凝固在原地般静止不动。

鬼灯的拳头陷入兼续的大锤里。

甚至已经深入至手肘附近。相对地,兼续则是用双手紧握着大锤,再次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你念了那一大串咒语,结果还不是敌不过钢铁之力!都被彻底贯穿了!……啊。”

鬼灯拔出拳头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时她见到难以置信的景象。

她的手臂前半段不见了。

鬼灯的双拳与兼续的大锤互击后,理应已经贯穿的两条手臂,手肘前方已经完全消失。

相较之下,在大锤的锤面上,“爱”的反面文字显得很鲜明,丝毫无损,依然燃烧着橘红色光辉。

“哦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灯看见让她难以置信的景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声音和表情。

鬼灯睁得大大的眼眸里泛出了泪光,还流出鼻涕和口水,整张脸花得乱七八糟的,但她没空注意到这些,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之后——

“嗳……”

啪一声,她一屁股跌倒在地。

鬼灯的最终奥义术法被解除了。

啪哩!随着一阵犹如薄冰碎裂的声响,某些物体从鬼灯身体表面剥落,并且飞散得很远。

“我的手臂……!”

钢铁之躯恢复成肉身。

原本失去的手臂也复原了。

“正如你所见。爱染明王的庇佑让……呀啊!”

“小续!”

然而,兼续胜利感言才说到一半就中断了。因为十兵卫整个人扑了土去。在她抱住兼续的同时,两人一起跌落在地。

“等等!别这样……别、别把你的胸部压上来!我快不能呼吸……噗呼、啊!”

“人家很开心嘛!好厉害!小续!续续、续续……”

“我就是续续啦,好了!你也好好把我的名字……啊啊,烦死了!”

完全不愿放手的十兵卫依然缠着兼续不放。

十兵卫活像是一只大型犬扑倒它的主人之后,直接压在他身上磨蹭身体,然后舔起他的脸。

“啊,等……!不要、不要舔我的脸啦!嘴、嘴巴也不行啦——!”

根本完全一样。

“……好了,十兵卫,就到此为止啰。”

宗朗算是有在阻止她,但他的脸也露出喜悦神色。似乎不太想认真阻止。

“也就是说,兼续也变成了真正的‘剑姬’。”

“有那么离谱吗?不就是跨越了一个阶段而已?”

说话的人分别是幸村与千姬。而且,又兵卫也轻轻地点着头。

“真正的……‘剑姬’是什么意思?”

宗朗出声发问。

“妾身和千在对甲贺女忍者一战中曾经出现过,也可以说是剑姬型态的一种。先前在和天草阿旦流为战斗时,我们曾经经历化为灵体的变化,只要‘剑姬’的能力提升,便可唤回灵体。如此一来,本体到底是肉身还是灵体,就让人弄不清楚了。”

幸村回答着。

“要让灵体显现,就跟剑姬象征会变热一样,是透过提高对‘将相’的意识而发生的。义仙引起的亲吻剑姬象征骚动,倒像是误打误撞一样。”

千姬也开口补充。提到在剑姬象征上的亲吻时,霎时也让她羞红了脸。

“提高对‘将相’的意识……”

“嗯。那仅是指意识方面,不过……嗯!正如大家在那场亲吻剑姬象征的骚动中所得知的,加上某些要素之后,灵体就比较容易显现了。”

“虽然是偶然,但大铁锤穿上宗朗的外套似乎是正确的。”

被说成这样,宗朗还是没有马上明白。可是—

“啊!难道是我的……”

宗朗回想起来了。不知为何,他似乎也开始有点脸红。

宗朗平时穿的外套。

知道这一点之后再穿上它,可以相当程度地提高兼续对“将相”宗朗的意识。

而且是在没穿内衣的状态下,直接触碰到裸露肌肤的穿法。再加上——

“气味会……”

又兵卫轻声说完便羞红了脸,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或许是义仙一开始就策划好了。那女人到底知道什么、在思考些什么,妾身实在是猜不透。”

幸村如此说道,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或许是因为,兼续认为身为军师的自己,应该要想出这些点子才对。

“可是,太好了。兼续她没事。而且好像比之前更有精神了,对吧。”

宗朗说完便笑了起来。

“也对,或许是那样吧。”

“是呀。”

在柳生道场众人的面前——

“小——续,小续,续续……续不琳行!”

“根本已经不成名字了吧!喂、喂!……差、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啦!”

十兵卫与兼续还缠在一起。可是,两人看起来都很愉快的样子。

“……你、你、你们给我记住!鬼灯之仇,甲贺女忍者的伙伴一定会彻底、彻底……!你们听一下啦!”

另一方面,鬼灯勉强站起来靠着土墙,打算在逃走前撂下狠话……不过却没有人在听。

“可恶——你们真的给我记住啦!”

鬼灯怒吼一声之后,随即消失无踪。

“啊,逃走了。”

“不用把她抓起来逼问情报吗?”

半藏问着。

“算了,无所谓啰。反正对方是笙子,我大概已经预测得到了。”

千姬刻意敷衍回应。

“说得也是。”

幸村不知为何也回应了。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柳生道场的漫长一日,终于宣告结束。

“……鬼灯被击败了吗?”

天海低声呢喃。

这里是学园全体社团评议会的办公室。

在设置于办公室一隅的祭坛上,原本还亮着的蜡烛,突然咻一声熄灭了。

“那根蜡烛代表香月来未,也就是鬼灯?应该说,我们有这种像是‘寿命蜡烛’一样的东西吗?”

副官石榴一如往常地立刻吐槽。

天海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不过,被打倒的人只有四个而已。如果剩下来的人全胜的话,就能够打成平手!幕府监视员会视交战的内容给出高评价的:!”

“讲得像靠得失分之差突破预赛一样,可以当成那种情况吗?况且,我总觉得柳生道场的‘剑姬’们好像发展出新的能力,愈来愈强悍了。莫非,我们这样算是自找苦吃吗?”

石榴的主张相当正确,推论的逻辑也很合理。

“……这是在搜集资料。战斗资料、性格资料……我们是在搜集资料!”

相较于石榴所说的话,天海的藉口显得非常牵强。

“资料是吗?我们的目的是搜集资料,就像无害检验、撞击测试一样吗?”

天海已经不再回答她了。

“……进行……下一步。”

“唉。”

“简单来说,就算赢不了柳生道场的‘剑姬’们,只要把‘将相’柳生宗朗迷得神魂颠倒就行了吧?”

突然有别的声音响起。

天海与石榴都回过头去。在房间角落,有个不知何时进来的长发少女,正伫立在墙边。

“你是……!”

“呃。”

“我是繁缕啦!箱边菜奈海,高中部二年级,游泳社社长!难道我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繁缕发起了飙。

理所当然地,她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之一,同时也是以箱边菜奈海的身分就读于武应学园高中部的女学生。

除此之外——

“对了!你跟那个千姬同班,以这点来看的话,你是很适合的人选,居于非常有利的位置嘛。”

天海像是回想起来似地拍了一下手。

“是哦。”

“唔,意思是之前我都被忘记了嘛。拜托您别说什么‘是哦’之类的。反正我就是不起眼啦。原本我的存在感就很薄弱……”

菜奈海的周遭气氛顿时阴暗沉重起来,仿佛无止境地在往下沉没。

“不、不会、不会,如果不起眼又不引人注目,可以无声无息地潜伏在周遭,这正是最有利于当密探的特色!嗳,对吧?”

天海连忙安抚菜奈海。她的视线落向了石榴。

“对对对。虽然很不起眼,但菜奈海这个名字却很可爱哦。”

“你们完全不是这么想的!根本没有!即使是名字也好,你们明明没那么想,还敢说名字很可爱!”

菜奈海更是激动了。

如果处于平目的女学生模式,她的被害妄想症是很严重的。

菜奈海突然回过神来说:

“啊,对、对不起。当我一被别人说不起眼、没有存在感、游艺会时很适合扮演木头或石头的角色,我就会忍不住激动起来。可是,就算我发脾气,人家也会问我你到底是谁?”

“……”

“但是,正如天海大人所说的,我的特征正是我的优点!我会灵活运用这个优点,让柳生宗朗掉入陷阱。只要让宗朗无法派上用场,那么‘剑姬’们也就不可能发挥出更高的能力了。那样的话,接下来胜负就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一定会送上捷报给天海大人。”

菜奈海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转过身去。

她冲出房间,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后半段的话还满符合女忍者风格的。或许能对她有多一点期待。”

“一点而已吗?话说回来,刚才的这个人……呃。”

“我想想,她是谁啊。名字、名字……嗯——”

存在感果然很薄弱。

“……嗯?”

石榴发现繁缕先前站立的地方有个东西掉在那里,于是把它捡了起来。

“是文库本啊……‘全国佛像指南’?”

叁◆第五名刺客,女忍者繁缕

1

“……嗯!”

千姬大大地伸起懒腰。

一个哈欠没打好,让眼眶微微泛出泪水。

这里是下午时间的教室。当然还在上课当中。

视心情来上课是无所谓啦。

“唉,果然是很无聊呢。”

千姬坐在自己挑选的最后一排靠窗座位上,愣愣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半藏就不用说了,宗朗、十兵卫、幸村、又兵卫都与她就读同一班,但幸村依然声称在做研究,把自己关在别馆里,又兵卫则是跟随在她的身旁。

十兵卫因为腹痛请假,当千姬离开道场时,她正在和佐助一起睡觉。

“女生特有的好朋友来了吗?她有这种东西吗?”

半藏陪伴她一起来到教室,但她有事要忙于是出去了。因此,教室里的柳生道场成员,除了千姬之外,就只剩下坐在离她有点距离,位于斜前方的宗朗而已。

“那家伙……”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宗朗的侧脸,虽然只能看到那么一点点。

认真上课的宗朗并未察觉千姬的视线。因为不是带着杀气的视线,所以他没反应也没什么问题,但是——

“什么嘛,千看你看得这么用力耶。你好歹也有点感觉吧。”

千姬嘟起了嘴巴。

现在或许是稍纵即逝的平和午后。

这样的时光若是能持续下去就好了,千姬甚至这么认为。可是——

“在安然无事的时候,不是有些事情可以做吗?譬如更在乎千一点,更常来找千聊天,给千更多的……吻……”

千姬想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上课时不能做的事。

即使如此,她还是不由得开始想像。

班上每个同学都对千姬亲切有礼貌,应该说是采取慎重惶恐的态度。

原因当然是千姬是德川将军家的公主。

未来将成为下一任将军的德川庆彦,正是她的亲生哥哥。从高中部的学生会至全体学园为止,庆彦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讲得更白一点,说他支配整个学园也可以。

所以,就算他的妹妹千姬现在早已辞去了学生会副会长的职务,她也不可能不被注意。

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管变成怎样,千姬总是在众人的注目之下。

成功了的话是这样,失败了的话更是如此。

学生们会暗中窃笑,私底下对她大肆批评。

在他们与她们的八卦中,千姬大概被说得很难听,而且丑态百出吧。

“反正不论千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是那样。情况总是会演变成那样。所以,我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评价了。即使在意,即使找藉口,即使表现得很帅气,情况也都不会改变。既然不会改变,千只好顺着自己意思恣意妄为了。”

她心不在焉地,一直让宗朗的侧脸映照在她视线范围内。

“那家伙……一直在敷衍、抗拒千,然而却又会挺身保护千,把千看得很重要。死宗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干嘛啊,真是的!”

千姬突然大喊出声,班上的学生们纷纷回头去看。宗朗也回头看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对千姬露出笑容。

她的心脏狂跳了一下。

“什、什……(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

这次她倒是没再发出声音。

老师并未出言警告,所有班上同学也都转回去看黑板了,宗朗也是。

“(什么嘛,每次都把千丢在一旁不管,所以我才会这么……)”

或许是有所意识的关系,千姬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热。

然后,她的剑姬象征开始刺痛起来。

她的“剑姬”象征位于大腿内侧,即使制服裙子已经改得超短,依然可以隐藏起来。

不知是否剑姬象征所在位置的关系,只要剑姬象征一痛起来,一股哀伤的情绪就油然而生,有时还会让她忍不住想叫出声音。

她忸忸怩怩地让双腿相互摩擦。

那股突然涌升的热度让她感到不知所措。下半身又湿又热,而且热度逐渐往上半身蔓延。

“(在不需要战斗的时候,透过增强对‘将相’的意识让‘剑姬’之力显现,根、根本只会碍事啦。这样很伤脑筋耶。千的身体被弄成这样……真的是……宗朗你要负责啦,给我好好负责!) ”

紧握的拳头中,指甲刺进了手心。

猛然抬头的千姬,看见窗外因午后阳光而闪耀的室内游泳池半球状层檐。

喀啦。千姬像是要把椅子踢飞似地站了起来。

班上所有人都回了头,这次比刚才更加明显。

“怎么了,德川同学?”

老师开口发问。他对千姬果然还是有所顾虑。

千姬丢下了一句:

“千去外面游个泳。不用在意千,请你继续上课。”

然后她从教室后门快步走出。

“游泳……什么?”

连老师也傻眼到无言以对,学生们也窃窃私语着。唯有宗朗说:

“千姬殿下真的是自由过头了呢。”

他轻轻地笑着。

2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啊——烦死了!”

千姬一边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一边大声喊叫。说完之后她停下了步伐,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才不是……好烦,也不是很火大,只是……”

从刚才开始,身体就热得让人受不了。汗水湿答答不断渗出来,感觉很不舒服。

先前千姬看到室内游泳池建筑,让她不禁有所反应。她心想,如果可以尽情游个泳,感觉会有多舒服。

学校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无论是学生或者老师,每个人都待在教室里,走廊上没半个人。

游泳池方面呢?

千姬穿越长长的走廊,走到了体育馆隔壁的游泳池。

当她推开巨大的双门式门扉的单边门之后——

“哇!不错嘛!”

千姬先是进到了观众席,在下面呈钵状凹陷的地方,正是比赛用游泳池,池水蓄积得满满的,水面闪闪发光。

空无一人。现在似乎没有任何班级在上游泳课。

“既然如此!”

她立刻就想跃身跳进游泳池里。

千姬小跑步冲下通道。

天花板的照明灯在水面上折射,让整个游泳池波光粼粼。光是用看的,就可以想像冰凉池水让肌肤清凉无比的瞬间。

身上汗水的感觉很快就可以冲干净……

“啊。”

来到池边之后,千姬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没带泳衣来呀。笨死了,笨死了!啊——!”

千姬现在跨过用来隔开观众席的围栏,来到用清水洗脚的地方。鞋子和袜子早就脱掉了。

“这也没办法啰。”

至少先冲冲脚忍耐一下,就在千姬这么想的时候。

“要游泳的话,我可以陪你哦,千姬殿下。”

看台席方向有声音传了下来。

“……宗朗.”

千姬抬起了头。

宗朗站在先前千姬走过的通道上,然后缓缓走了下来。

“什么嘛,你追着千过来的吗?上课怎么办?”

千姬笑颜逐开地说。因为她内心还是有所不满,于是刻意装出不悦的声音。

“因为千姬殿下冲出来了,所以我忍不住就跟过来了。偶尔这样也不错。”

宗朗露出了笑容。

“对啊。毕竟是感觉很舒服的游泳池嘛。”

千姬也笑了出来。

在空无一人的游泳池里,单独和宗朗一起游泳,那会有多么……千姬这么想着。想像在脑中奔驰,光是这样就让她身体的中心刺痛起来。

“我们游泳吧,千姬殿下。”

“可是,我没带泳衣啊。真的是很可惜。”

千姬诧异地回答。她反射性地凝视起宗朗的脸。

可是,宗朗的回答却让她吓了更大一跳。

“没有泳衣的话,直接穿内衣游就可以啰。不对,干脆脱光光更好。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在。”

“咦,咦!?可、可是……(你……宗朗你在呀!然而你却叫千自己一个人脱光光……宗、宗朗你也会脱吗?)”

千姬想像起自己在宗朗面前一丝不挂,心脏不由得狂跳不已。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她耳畔敲打太鼓,心跳声大到让她感觉听了耳朵会痛。

可是,当千姬接下来想到宗朗也全身赤裸地在她身边,心脏就又跳得更快了。

“啊……啊。”

大腿上的剑姬象征阵阵刺痛。

从大腿内侧和身体中央涌现的强烈濡湿感,让千姬感到身体发烫。

“千姬殿下,你还好吗?”

千姬脚下踉跄了一下。宗朗搂住千姬的肩膀扶住了她。

咚咚!除了心脏的跳动外,似乎还有某种东西在身体里骚动,似乎随时要爆开来一样。

“笨、笨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嘛。”

“可能哦。你瞧。”

宗朗这么说完之后,像是抚摸似地把手轻放到千姬身体上。

手先是抓住她的肩膀,然后用手掌滑向她的手臂,接下来游移到腰部,轻轻地抚摸着她。虽然说还隔着衣服,但却感觉非常舒服,非但如此

“啊、啊……快、快住手啦,你这么……做的话……(人家会有感觉呀!有感觉之后……会、会泉涌而出啦!)

宗朗的手掌进一步从千姬腰部开始探索下腹,然后往上滑。等她发现的时候,手已经游移到胸部去了。

“等等!宗朗,你玩得太过火了啦。千可没准许你这样摸……呀、啊!”

当千姬觉得肩膀变轻时,发现外套掉落在脚边,皱成了一团。

泳池池水逐渐浸湿豪华的外套。但现在更重要的是——

“千姬殿下,来,放轻松。”

“你、你在说什么啊……”

由于千姬平时都穿着外套,所以制服上衣的下摆也改得比较短。当腰部的衣带被解开后,宗朗的手掌甚至滑进了她的背部。

“呀啊!”

她因手掌触摸肌肤而吃惊颤抖了一下,结果胸部附近却突然感觉放松了。

“你、你做了什么啊,宗……朗!”

胸罩的束缚消失了。

当千姬以为背上的钩子被解开的时候,他的手甚至连乳房都没放过。

“呀啊啊啊啊!啊!啊……嗯呀!”

因吃惊而爆出的尖叫,立刻带上了甜美的艳丽感。

宗朗从背后绕过去的手,触摸千姬裸露而出的乳房,用手掌完全抓住,正在自由自在地搓揉着。

无论是右边还是左边的乳房——

千姬那对丰满的F罩杯乳房,充满弹性地晃动着。

宗朗搓揉千姬胸部的动作,让她水嫩柔软的乳房变形之后又恢复原状。

在反覆搓揉之下,她的胸部发烫,乳头变得又硬又挺。

“千姬殿下,你怎么了。已经这么有感觉了啊。”

宗朗的身体紧贴在她背后。千姬听到耳后传来的温柔声音,连呼吸都搔得她耳朵很痒。

“笨、笨蛋!因为你在摸……谁说你可以揉,呜、呜呜、嗯呀!”

千姬发出了小狗般的声音。

千姬胸部被宗朗用手恣意拨弄,让她无法像平时一样强势拒绝。

她就这样被宗朗摸着。非但如此,剑姬象征附近的下半身,更是起了激烈的反应。

“你就让自己解放吧。我会一直让千姬殿下感觉很舒服哦。我会给你从未体验过的,让人欲仙欲死的欢愉之感……”

“不、不行啦。只有千这么……啊、啊啊,啊!”

当千姬以为宗朗的另一只手在摸裙子时,他的手已经伸进裙子里了。

“你的下半身在发烫哦,千姬殿下。”

“真、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啦!再这样下去,再这样……(如果剑姬象征被触碰的话,到底会变成怎样啊。千会变成怎样……!)”

宗朗的手掌轻轻抚过千姬的内裤,从她颤抖的下腹开始游移,甚至伸进了大腿内侧。

“千姬殿下。”

“那、那边……不、不要!千只是想要跟你……跟宗朗你……好好接吻。我只是想接吻而已,啊……!呃、唔唔……”

千姬的身体剧烈颤抖。

于是,宗朗的手逐渐伸向千姬放松的大腿内部。剑姬象征被触碰之后热得发烫,手指在上面轻抚。

“……吓!”

3

千姬瞬间圆睁双眼。

因为难以忍受而闭上的眼眸,绽放出鲜艳的光芒。

“千姬殿下?”

“你是谁!快放开千的身体!”

在千姬把人甩开的同时,宗朗也飞身往后一跃。

宗朗背对着泳池,脸上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不过,他立刻就笑了出来。

“这样啊,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耶,真是遗憾。”

宗朗用手抓住自己的脸。然后——

“啊!”

宗朗的脸皮在千姬眼前碎裂飘走。假脸皮底下的人是——

“我是箱边菜奈海。你只要记住繁缕这个名字就行了。”

繁缕。接着,她连身上的制服也一起褪去,底下穿着比赛用紧身泳衣。

“你、你……是谁?”

“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吗?我是菜奈海啦,我姓箱边!我们读同一班耶!从高中一年级就开始同班耶!”

繁缕放声大叫。仿佛听得见其中有喀吱喀吱的咬牙切齿声。

“是哦。因为你很不起眼,所以我不认得你。”

“不准说我不起眼!不起眼……反正我就是不起眼啦。我就是不起眼的女忍者!可是,我的力量怎样!我有完美的伪装能力,仿造出对方的脸,然后再变成自己的脸!”

“哦哦,那就表示你原本的脸长得很不起跟啊。”

“不对啦!呃,不,是没错啦。”

正如千姬巧妙识破的一样,在长发没遮住脸的情况下,繁缕那张脸可说没有任何特色,很难让人记得住。

繁缕那张脸长得很工整,一点也不丑,但却没有特别显眼之处,简单来说,就是她长了一张大众脸。

不过,正因如此,她才能把以忍术制造的人皮面具,贴在作为基底的自己脸上,然后随心所欲变成任何人的脸。

“你偷了宗朗的脸。你是怎么办到的?”

千姬问道。

“很简单啊。虽然说我不是那么显眼,但好歹也和宗朗同班。无论想要多少他的活体迹证,我都能在不引起他人怀疑的状况下搜集到哦。”

“活体迹证?”

“是啊,没错。简单来说就是细胞、DNA啰。宗朗的头发、皮肤、唾液……”

“唾液!?你该不会……”

“该不会?啊……我、我才没有吻他咧!除了那种方式之外方法还有很多,例如偷换他喝过的罐装饮料。”

活体迹证的资讯愈多,繁缕的忍术准确度就会愈高,所以她才能扮得和本人一模一样。

“这个就是甲贺忍术,脸部模仿术!”

“忍术的名称跟字面上的意义一模一样嘛。”

当千姬傻眼的时候,繁缕反问了她。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能识破我的真正身分呢?你都已经意乱情迷,欲仙欲死了耶。快告诉我吧。”

“啰、啰唆死了!……这个嘛,你也和其他八哥众成员一样,总是会露出破绽,千的剑姬象征如果被宗朗触碰到,可不是那么轻易了事的。然而,就算你的手指触碰到剑姬象征,我身上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因为千姬深信对方是宗朗,所以才会对对方的爱抚有感觉。

不过,就算千姬所担心的、关键的剑姬象征被对方触摸,身体也没有出现更大的反应。

“‘剑姬’的身体不会认错‘将相’的,懂了吗!……那个,我一开始好像是搞错了。因为太兴奋的关系……”

可是,最后千姬的剑姬之身发挥了筛选功能,守住了她的贞操。

“这样啊,或许我有点失算了吧。”

“才不足或许呢。足完全失算。半藏!把千的薙刀……啊,她去办事情了。”

当千姬打算唰一声地用薙刀抵住对方时,才发现手边没有她要的武器。

“你身上没有武器,打算怎么跟我战斗呢?”

“对呀。可是现在的话……”

千姬闭上眼睛。

转瞬之间,仿佛有火焰从千姬体内窜出一般,她的肌肤大放光芒。没过多久——

“怎么样。现在我还有这种能力。”

千姬的手中紧握着她爱用的薙刀˙花散丸。

“只要把‘剑姬’的能力灵活运用在战斗上就行了。嗯,心里想着‘将相’并且把精神集中在剑姬象征上,这一点大概很重要吧。”

不知为何,千姬突然羞红了脸。不过薙刀的防御动作却是纹风不动。

可是,繁缕还是维持穿着比赛泳衣的模样,似乎不打算拿出武器。

“居然为了要和敌人交战而‘变身’,你们似乎逐渐变成怪物了呢。”

“什、什么呀!你才是吧,如果解除‘变装’的话,就等于已经投降啰。对了,真没想到身边会有八哥众成员潜伏,你们这些女忍者真是把不起眼的本领发挥到淋漓尽致啊。”

“不、不准说我不起眼!”

只要一提到不起眼这个梗,繁缕就会表情严肃,情绪激动。

“我是在问你,你不起眼的攻击结束了吗?结束了的话我就要出手啰!你来得正好,我就把你活捉起来,然后逼问出你们的情报吧……只不过笙子的事我大致上都猜得到就是了。好了,我要上啰!”

“呵呵。”

“干嘛,就算你笑着假装从容不迫,对我也是没用的啦!”

不过,繁缕是真的觉得有趣而发笑,之后她总算抬起了头。

繁缕原本被长发遮住的脸蛋露了出来。那确实是一张很不起眼,凹凸起伏极少的脸孔。眼睛很小,眉毛很淡,唇瓣也……

“啊!你现在觉得我很不起眼,对吧!”

“真的很不起眼呀。”

“我才不是不起眼……算了!呵呵,刚才你的身体被我上下其手,任意抚摸,难道你什么都没感觉到?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

繁缕这么说之后,单手在眼前一晃,手指做出按按钮般的动作。

“咦?你做什么……啊啊!”

千姬的背上冒出烟雾。她连忙转过身去,可是已经太迟了。

“这个是……什么,唔……”

“放心,那烟雾不会烫伤你的。只是让你稍微睡一下,不要一睡不醒就好了。”

繁缕移动着千姬的身体,把很小的袋子贴到她背上。

经过一段时间,只见袋子产生化学变化,一口气冒出了瓦斯。那是夺去千姬意识的催眠瓦斯。

“‘剑姬’似乎没办法让瓦斯失效呢。”

“你的意思是千中计了吗……唔、唔……宗朗。”

不久之后,千姬像是睡着似地倒落在池边。

繁缕再次靠近她,然后蹲了下去,把自己的脸凑近千姬的脸。

“有这么多活体‘资料’的话,我就不需要头发了。我就直接采集……唔嗯。”

繁缕和千姬唇瓣交叠。繁缕吸起唾液之后,将其混入来路不明的黏土状块体。

“呵呵……”

经过充分的来回揉捏,黏土缓缓成形。

还捏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繁缕用双手将它拿到前方,随即捧起来压到自己脸上。

“啊、啊……做好了。成品也无可挑剔呢。我是德川千,也就是千姬哦……!”

她撩起长发。

出现在那里的脸庞,是如假包换的千姬的脸庞。

4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呀。”

这是位于道场深处的客房。半藏回来时,千姬早已坐在上位处。

“唉呀,半藏,辛苦你了。”

千姬说完之后,眼神轻轻地往下移。嘴角优雅地勾起笑容。

不消说,在半藏眼前的千姬,真实身分是繁缕。

繁缕伪装成千姬回家而混入道场,过程非常顺利。

顺带一提,虽然幸村为了预防危险状态而设下结界——

“……呼呼~~哈哈,唔嗯唔嗯。”

却因为幸村昨晚在纽约市场熬夜进行线上投资交易,所以幸村本人现在正于别馆里熟睡。

“……吱。”

一人一猴的主仆组合,相互依偎在一起睡着觉。

至于繁缕方面,因为她是在假扮千姬,一开始就压抑着体内的杀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幸村很难感应得到她。

“(服部半藏,她是德川千的随从。虽然甲贺与伊贺有所不同,不过我们同样都是女忍者。她或许是最难应付的对手。我得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才行……)嗯,放轻松点,半藏。”

繁缕以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不过,半藏却一脸苍白,伏跪在地面上。

“那、那个,公主殿下,事实上……”

“怎么了?”

“是、是的。您要我到学生会事务局找他们谈判,请对方照常支付您副学生会长职位的薪水,并且让您随意使用机要费,可是,对方却说,因为公主殿下您已经辞去副会长的职务,所以是不可能的……”

简单来说,因为千姬手头上没有自由支配的钱(只在学园内部流通的特殊券),所以千姬硬是命令半藏设法解决没钱吃饭(在柳生道场里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饭,但那却是幸村买卖股票赚来的,所以千姬非常不喜欢。)的难题。

“哦。(明明都没在当副会长了,还硬要人家给钱,你到底是什么性格啊,德川千!等等,现在我不就是德川千嘛。)”

“非、非常抱歉……!因此,半藏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惩治。”

半藏句尾的声音似乎因喜悦而发颤,但繁缕尽可能用原谅部下失败的宽容态度说:

“半藏,你也尽力了。既然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忘了这件事……”

当繁缕做出这种举动之后,半藏诧异地抬起了头说:

“咦……刚才您说什么。公主殿下,您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或者是发烧了!若是那样的话,我马上就帮您铺好寝具,请您躺下来休息……还是要请医生来?严重的话……”

她开始慌张起来。

“没、没有。千……千没事。身体很健康,心情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可是……您没有像平常那种叫我一直跪着,直到您说可以起来为止,而且我应该要一直舔公主殿下您的脚;或是至少接受最基本的处罚,用嘴巴替您脱掉袜子,帮您更衣之类的;甚至您会要我当马,让公主殿下您坐在背上,然后在房间里骑着走,这些处罚您怎么都没有提出来呢?难道说,您已经讨厌半藏了吗?”

“咦、咦?没有啊。(什、什么?你们总是在做那种事吗?这两个人是怎样,根本是变态嘛!变态主仆。而且,我总觉得半藏看着我的眼神……不、不妙!这样会被她怀疑!因为我没做平时德川千常做的事,这样会被看穿我是伪装的啦!)”

半藏泛着泪光凝视着繁缕,让她心里一阵慌乱。犹豫到最后——

“知、知道了啦!这个嘛,今天千就赏赐你特别的惩罚吧!”

尽管千姬嘴上这么说,却不知道具体上该怎样惩罚。

“啊!公主殿下,您是说真的吗?”

千姬才一说完,半藏凝视着千姬的眼神立刻闪闪发亮,心里萌生出各种期待。

“(呜哇~~真的是变态耶……不对,现在不是傻眼的时候。如果在这里被揭穿,施展脸部模仿术扮成德川千的心血就白费了。没办法,我必须想个像样的变态游戏才行……)没错。”

“公主殿下?”

“咦,呃、呃……有、有了!半藏,你觉悟吧。我要你全身赤裸,然后用龟壳绑法把自己一圈圈绑起来,再骑在三角木马上接受鞭刑!这样不错!”

繁缕用手指着她下达命令,可是——

“您是说裸体加上龟壳绑法,然后在三角木马上接受鞭打吗?”

半藏以狐疑的眼神回看着她。

“咦?不对吗?(不对吗?我搞错了?即使是变态主仆,也没有做到这种地步吗?说得太过火了?啊啊啊,我太急了啦!怎么可能会用三角木马的刑具!我好不容易潜伏进来了,竟然因为这种事……我、我真是个笨蛋、笨蛋、笨蛋!)”

“谢、谢谢您!”

突然间,半藏跪在地上答谢。

“嗳?”

“全身赤裸,用龟壳绑法绑起来,感觉好害羞哦,再加上裤裆间被三角木马折磨、遭受鞭打的屈辱,我不太记得被您这样惩罚的确切时间,不过那种滋味半藏从未忘记过。可是,公主殿下,您也回想起来了。好开心,我好开心。”

她眼眶泛出了喜悦的泪光。

“啊,咦……什么、啊?”

于是三分钟过后。

随着一阵喀啦喀啦的巨大声响——

“呼、呼……我从仓库拿出来了。让您久等了,真是抱歉。”

三角木马被拉了出来。外型像是巨大的积木,甚至连马脸的细部都做得很好。半藏脸颊泛红,但原因似乎不只是因为做了粗重的工作。

“嗯、嗯。(有吗?有三角木马吗?不对,事实上就是有啊!这对主仆到底变成怎样了,精确地说,居然糟糕成这样,她们简直无可救药!)”

“那么,请您尽情下令。公主殿下。”

羞红着脸的半藏,把手放到自己的制服钮扣上。

5

大约经过一小时之后。

“……呼、呼、呼,终、终、终于结束了。正确来说,应该是撑过去了?我快不行了啦。不过做得好啊,我做得还真不错!”

繁缕露出精疲力尽的表情,走在道场的走廊上。

当然,繁缕还是维持着千姬的脸和身体。她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真是受不了,那是怎样啊。变态也该有个限度。居然每天做这种事,德川千这个人或许很可怕。不,可怕的人或许是那个半藏。”

繁缕口中的半藏……

“……嗯——嗯嗯——嗯——(公主殿下,您在哪里?公主殿下,现在是中场休息吗?已经要结束了……)”

在客房正中央的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身上缚着龟壳绑法的绳索,还被蒙住眼睛并且插入口塞,跨骑在三角木马上。

她的身上肌肤到处都是轻微的粉红色鞭打伤痕。

“嗯!嗯嗯,嗯!(我知道了!这是丢下不管的玩法!把我丢在一旁不管,让我尝尽羞耻和屈辱。我乐意品尝!半藏我会一直等着公主殿下。我会继续等下去……!)”

半藏依稀可见的脸庞,因为欣喜而泛起潮红。

“唉唉~~”

繁缕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很想在雨窗外的窄廊上坐下。

结果,当繁缕走下窄廊,来到庭院的时候,发现那里堆了一座瓦砾小山丘。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肮脏的垃圾。庭院明明扫得很干净呀。”

觉得很可疑的繁缕,用刚好立在旁边的扫把握柄敲了敲、戳了戳。结果——

“你在做什么!对我的个人别墅乱来!”

冲出来的人当然是——

“你、你,我记得是直江、兼续……”

“不对!我是续续……啊。”

在某种意义层面上,兼续已经习惯用绰号来报上姓名了。

“咦?续续……?还有,如果说了我的,那根本就不用‘个人’了啊……”

繁缕听到傻眼。话说回来,她依然在思考着。

“(为什么这个人会住在废弃物里啊。我听说这家伙打倒了鬼灯,可说是实力很强悍的

‘剑姬’,但为什么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笨蛋?”

“什么!?骂人笨蛋是怎样?就算你是继承了德川血统的公主,这句话我也不能当作没听见!……奇怪,刚才……你的确是叫我直江兼续耶。”

突然间发现不对的兼续,脸上的表情转为讶异。

话说回来,关于兼续。

经过对鬼灯一战之后,她还没时间动手修理被她自己弄坏的‘别墅’,所以临时把瓦砾残骸先黏起来应急。

因此,繁缕才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废弃物、垃圾,于是用扫把用力去戳。兼续的小屋从狗屋变成垃圾堆,降级降得很悲惨。

“啊,不……对不起。”

繁缕忍不住开口道歉。

“嗳,对不起?”

兼续脸上的表情转为不可思议。

“(糟、糟糕。对哦,因为是德川千,所以在这时候……)嗯、嗯!什么呀!把垃圾堆放在这里就是你不对!兼……续续,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分,想开口顶撞千,你还早了一万年呢!(这、这样如何。应该没问题吧……)”

“……嗯,说得也是。”

兼续放弃继续吵架,让繁缕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

“你吃坏肚子了吗?总觉得你无精打采的,没有平常那么有气势。”

这次换成身体健康被关心了。

“对、对呀!我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要赶快离开才行,我可没空跟这种铁锤女打交道……)比起这个,你有看到宗朗吗?我有急事要……呃啊!?”

“千——姬!!”

可是,繁缕话才说到一半,背部便遭到重击而飞了出去。在走廊上滚了好几圈后,她的头部猛力地撞到柱子上。

“好……好痛,什么、啊……”

繁缕捂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啊——对不起啦!你没事吧,千姬?”

十兵卫飞奔到她身边,担忧地把脸凑了上去。

“所、所以说,你这是在干嘛……突然间就飞踢别人的背吗?你们总是在做这种事吗?”

繁缕的身体依然颤个不停,那并非只是因为疼痛,或许也是因为生气的缘故。繁缕这么一说之后,十兵卫睁大了眼睛,对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对啊。因为千姬你对我说,我的修行还不够,叫我随时放马攻上去。十兵卫只是努力攻其不北嘛。”

“那个叫做‘攻其不备’啦!”

“啊,对对对!嗯,可是平时千姬你都可以轻松闪过,而且指着十兵卫说‘你还是不行,再好好练吧’。”

看来,这似乎是十兵卫修行的一环。

“(什么呀,是这样吗!?)对、对哦。说得也是。千有点忘记了。嗯嗯,你练得还不错哦,十兵卫。”

繁缕尽可能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然后站了起来。

“真的?哇——我被千姬称赞了!十兵卫好开心!”

十兵卫兴奋得高举双手,朝她抱了过去。

这时候态度要从容不迫,好好抱住她……这么想的繁缕,展开双臂露出微笑……但是——

“咳呜!”

她重重地吃下一记从肩膀传来的攻击,整个人又被击飞了。连她刚才整个身体撞上去的墙壁,都凹了进去。

“你、你在干嘛!这次又是怎样,难得我……!”

“奇怪?换做是平常的话,就算十兵卫想扑过去,千姬也可以轻易三朵耶!”

“那个叫‘闪躲’啦!”

尽管兼续又出言指摘,但这显然是十兵卫和千姬平时相处的状况。

“这、这样啊。对、哦,对……哦呵呵呵呵!(真的是这样吗?一直都是这样吗?这间道场是这样的吗!?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待在这种地方的话会变怪!不快点逃走的话,我会死掉啦!)”

再次勉力站起的繁缕,辛苦地装出从容的模样说:

“对、对了对了。宗朗人在哪里?千有事要找宗朗。”

她边说边发抖。不过,她还是设法隐瞒自己正在发抖的事实。

“哥?哥一直在澡堂的炉灶那里生火哦。”

听到十兵卫的回答,繁缕又陷入了混乱。

“在澡堂的炉灶那里生火?宗朗吗?(宗朗不是‘将相’吗?这里的人会命令‘将相’在澡堂的炉灶那里生火吗?)”

“啊,澡堂的水温度差不多了呢。千姬,可以泡澡啰。”

“泡澡……?”

“嗯。因为千姬如果不是第一个泡澡泡澡的话,就会很不高兴,所以总是第一个进去嘛。”

“第一个泡澡,等等,泡澡说一遍就行了!”

“唉。第一个泡澡(真像是德川千会说的话呢。可是,这或许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果是在澡堂的话,那就能诱惑柳生宗朗,让他掉进我的陷阱。)……说得也是,第一个泡澡嘛!我知道了!”

6

“……来到这里的话,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人感觉很安心呢。”

澡堂里充满着舒适的水气。

将身体泡在满满的热水中,繁缕发出了松一口气的声音。

柳生道场的澡堂,本来是要同时容纳一大群习武的弟子,所以非常宽广。

如果硬是挤一下的话,浴池可以让十个人同时进去泡澡。冲洗处也同样设置了水龙头。

“这么大的澡堂居然自己一个人泡,而且还是第一个泡。德川千这家伙真的很奢侈呢。”

在这么舒服的澡堂里,热水方面——

“……呼——呼——!呼呼,公主殿下,水温可以吗?”

声音从澡堂小窗外传了进来。

当然,那是在生火的宗朗的声音。不用说也知道,宗朗他正在劈柴,并且不问断地将柴薪放进火里燃烧。

把大浴池的水温弄热,可说是很吃力的重劳动。

“嗯、嗯嗯。水温刚好哦。”

繁缕微微把脸从小窗探了出去,俯视着外面的宗朗。

宗朗一边擦汗,一边用竹筒吹气。当炉灶的火焰变大的时候,宗朗的脸也被染成橘红色。

“千姬殿下,请慢慢享受。”

宗朗稍微抬起视线,但一与繁缕对上眼后,他就立刻低下了头。明明只是这样而已,他却好像连耳根子都红了。

“明明是‘将相’,却要每天烧热水,而且为了这种芝麻小事就脸红,这样柳生宗朗不就是个普通的小喽啰吗?不过在教室里倒是看起来有模有样啦。”

因为繁缕和宗朗同班,所以平时她就有很多机会暗中观察宗朗。

宗朗是柳生家少主,学园里委任他担任剑术道场指导,在男学生之间也广获信赖。只不过……

“说得也是。专心修行的他似乎对女孩没有抵抗力。就算和女生说过话,也都是有要事才会交谈,没有闲聊过……柳生宗朗明明是这样,现在却让好几个武将成为他的‘剑姬’而待布道场,我还以为他过着多么放荡糜烂的生活,结果并不是那样呢。”

繁缕不知为何感到有点安心。

“可是,既然如此,那就代表着他很容易受诱惑。现在,这间宽广的澡堂里,正好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就算我叫他,他也不会过来吧……既然如此……”

繁缕心生一计,从浴池里站了起来,然后躺在澡堂的冲洗处。然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大叫起来,那是音量适中的尖叫。

声音当然只传到在澡堂外面烧柴薪的宗朗那里。

“千姬殿下!?千姬殿下!”

就算朝着小窗呼喊,也还是没有回应。于是宗朗抓起放在旁边的刀,冲进了道场的庭院里。

他一口气从窄廊冲到里面的澡堂去。

“千姬殿下!”

打开澡堂隔门之后,氤氲的水气瞬间将他笼罩。

“千……”

只见水气后方的磁砖地板躺着一名皮肤白皙的裸体少女。那当然不是千姬,她的真实身分是繁缕。

“千姬殿下,你没事吧!刚刚……”

他抱起背对着自己的繁缕。

宗朗怀里抱着一丝不挂的繁缕。濡湿的长发,披散在因水温而泛出绯樱色的雪白肌肤上。

“宗、朗……(上钩了呢。呵呵呵,只要用这个方法就立刻见效。我不会再让你们说我不起眼啦!)”

至于并非原本目的的部分,繁缕的自信也加深了。

“千姬殿下,刚刚是?”

宗朗脱掉他自己的外套,想要盖在繁缕的裸体上。可是,她阻止了宗朗,挥了挥手说:

“没关系……比起这个,宗朗,我的身体好热。嗳,千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呢?”

繁缕很努力地使用充满情色气氛的语气,并且用往上仰望的眼神凝视着宗朗。

“不是因为你泡了澡吗?”

“不是啦!……不是那样啦。千一想到宗朗,胸口就感觉好痛。千的胸口……”

她刻意挤出略感痛苦的表情。

“千姬殿下。”

宗朗将脸靠了过来。

“嗳……吻我。我胸口的这股不安的骚动,一定要得到宗朗你的吻才能平息。”

繁缕闭上眼眸,微微噘起唇瓣。

在这么做的同时,她暗中单手拿着小袋子等待时机。

因为她想在两人亲吻的瞬间,把袋子里装的安眠符,贴到对她毫无防备的宗朗的脖子上。这就是让千姬入睡的忍术。

“千姬殿下,如果你一定要我这么做的话……”

“是呀,宗朗。这是千的请求哦。”

等待着亲吻的繁缕,充满了胜利的预感。

“……(这下子我就能活捉柳生宗朗啦!德川千我已经得手了,那个半藏也是,似乎随便就能骗过去了。柳生道场没了这三个人以后,还能有多少力量呢。我只要联络天海大人,请她派剩下的女忍者过来,我们就能收拾这个道场了。不会有人再说我不起眼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人说我不起眼了!)”

繁缕又因为别的事情欣喜得浑身颤抖。

“那么,请恕我无礼……”

宗朗的唇瓣逐渐逼近繁缕的唇瓣。

闭上双眼的繁缕,感觉到宗朗也同样闭上了眼睛。就在此时——

“千姬!”

喀啦!随着一阵巨大的声响,澡堂的门被打开了。害得繁缕颤了一下,然后,很快地——

“十兵卫也来啰!……奇怪?哥哥也在。哇!大家一起泡澡啰!”

十兵卫冲了过来。她当然是一副入浴时的基本状态,全裸。

“哇!等、等一下,十兵卫!等等……呜咕噜噜!”

她就这么对准宗朗和繁缕扑了上去。

“呀啊啊……咕噜!”

无端被卷入的繁缕,变成了十兵卫的肉垫。正确来说,应该是她的脸快被十兵卫的胸部压扁了。

十兵卫当然是为了与千姬一起洗澡才过来的。

繁缕心想,事已至此……

“呃唔唔……!(好不容易就只差那么一步了……既然如此,包含柳生十兵卫在内,就一网打尽吧!对了,说到柳生十兵卫,她应该是这间道场里最强的‘剑姬’才对。可是,若她是现在这种状态的话,我随便施展术法都能解决掉!)”

不如就装作还站不起来,引诱十兵卫上钩。结果——

“千姬?你撞到哪里了吗?十兵卫跟你说对不起哦。”

十兵卫把脸凑了过来。

“唔唔……我跌倒的时候好像撞到头了,站不太起来,可不可以扶我一下,你们两个一起送我回房间呢?”

然后,正当两人准备扶繁缕起身的时候——

“(我就要在两人身上都贴上安眠符!虽然有点硬来,但我已经没办法选择手段啦!)”

结果究竟如何呢?

“我知道了。十兵卫你抓那边。我的话……”

“好,哥!”

宗朗与十兵卫分别从两侧靠近繁缕。繁缕就那样闭着眼睛在等待。她的肩膀被抱了起来。

“(就是现在!)”

当繁缕准备把正藏在双手之中的安眠符,分别贴到两人的背部和脖子上时——

“咦咦.”

她的双脚却突然被抬了起来。繁缕诧异地睁开眼睛。

“那我们走啰,十兵卫。”

“是!”

宗朗与十兵卫分别抓住繁缕一只脚,就这样迈开了脚下的步伐。

“等……!等等!等一下啦!什么呀,这方法不是跟搬运打中的猎物一样吗?像这样扛到房间的时候,我就会满身是伤了啦!我明明就说头痛耶,这样头会撞伤得更严重啦!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繁缕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

“不,可是……”

“就是说啊,哥。”

尽管宗朗搔着头,他却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十兵卫也是。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繁缕陷入了混乱。

“等一下!”

7

澡堂的门扉又被用力打开了。而像一尊神像伫立在那里的人是——

“哇!阿藏!”

十兵卫睁大了眼睛。

“服部半藏美成!在此报到!”

本人报出了名号。不过,她的模样——

“委员、长……?”

宗朗不禁傻眼地凝视着她的模样。

半藏全身上下都被绳子用龟壳状绑法绑着。

她只穿了一件内裤。双手可以自由活动,分别握着忍者刀和小刀。

“呀啊!宗、宗朗同学,请你不要看!”

半藏不知是没时间穿戴胸罩,或者是乳房在绳子的挤压下尺寸不合,她被迫以上空裸胸的状态出现,当她看见宗朗也在,连忙用手遮住胸部。

这样的光景看在繁缕眼中,让她感到非常诧异。

“半、半藏……(为什么会跑出来。你不是跨骑在三角木马上玩丢下不管的游戏吗?你来做什……)”

繁缕感到一阵疑惑,反倒是半藏先开口说话了。

“可恶的家伙,居然冒充公主殿下来欺骗我!现在就让我来制裁你!”

她指着繁缕大喊。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半藏,是我呀,我是千呀!拜托你别再说这种蠢话了!(怪了。忍术脸部模仿术应该不会被识破才对啊。我是直接从德川千的唾液中萃取细胞,所以这张脸可说拥有最高精确度,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不过,半藏却朝着繁缕摇摇头。

“就算你扮成公主殿下的模样,也还是有关键性的不同!”

“唔!(什、什么?是什么?我在哪里露出马脚了……)”

“公主殿下她……”

不知为何,半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捧着脸颊说道:

“就算是在玩放任不管的玩法,不到五分钟公主殿下也会过来看看我,对我说‘怎样?半藏,你已经叫出声音了吗?’,或是‘你的膝盖已经抖个不停了,而且流了好多汗耶,除了汗水以外,好像还流出……’之类的!公主殿下就是那么温柔的人啦!”

半藏由衷地呐喊,眼眶不知为何有泪水在打滚。

“……”

面对半藏的这段说明,繁缕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反应才好。

她不禁转向还抓着自己脚的宗朗与十兵卫说:

“嗳、嗳,半藏她在说什么呀,对不对?好奇怪哦。半藏居然说她的主人是假的。”

繁缕对着他们露出笑容。

半藏说:

“你们别被她骗了!这家伙一定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之一!”

“不对!千真的是……!”

“委员长。”

“阿藏!”

繁缕拚命地出言否定。不过,宗朗和十兵卫却摇了摇头。

“你们应该知道吧!没错,千是如假包换的德川千!只要仔细看这张脸……”

“胸部。”

“咦?”

“胸部和千姬的完——全不一样哦。千姬的胸部一——直都很大嘛!大约是跟十兵卫差不多,或者是更大哦,对吧,哥!”

十兵卫笑着说道。宗朗也跟着说道:

“咳咳!很遗憾,是那样没错。千姬殿下的胸部不会这么让人失望!”

尽管宗朗假咳了几声,而且还满脸通红,但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笃定。

就算脸孔被完全模仿,身体方面也没办法改变。

身体依然是繁缕自己的身体。

“咦、咦、啊?你们在说什么。让人失望……你说胸部让人失望?我、我的胸部也是有八十五D罩杯耶!你居然说这是让人失望的胸部,这算什么……!”

由于繁缕陷入混乱,感到屈辱,于是不小心承认她不是千姬的事实。

“啊……”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繁缕像是要挥开宗朗和十兵卫的手似地跳了起来。她飞身往后抽退,在拉开距离之后说:

“你们从一开始就发现到了!搞了半天,原来你们在戏弄我!”

繁缕的手中握者不知从何处取出的忍者刀,而且她说:

“(可恶!在澡堂设下陷阱是错的吗?)但是,就拿半藏来说好了,你们根本是在玩变态的主仆游戏,我才没空陪你们玩下去!我办不到!办不到!这间道场真的超奇怪的啦!”

繁缕像是撂狠话似地说。她用那只没有持刀的手,抓下了自己的脸皮。

“啊!”

“啊啊!”

“公主殿下的脸……!”

在三人的凝视之下,模仿出来的千姬的脸庞瞬间碎裂。

或许是伪装用的脸皮脱离脸部之后术法就会失效,只见那张脸皮化为碎片而消失。之后留下来的当然是繁缕的脸。

“让我重新报上名号吧!我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之一!”

“啊,意外地很不起眼。”

“嗳,千姬比她漂亮多了。”

“真的很不起眼呢。”

“喂!不准一直说我不起眼!我的名号都还没报完呢!我叫繁缕!既是箱边菜奈海,也是繁缕!啊啊,烦死了!既然如此!”

繁缕高高举起右手。

这次她握住的是不知从何处取出的漆黑印笼。

“那是!”

“一定是很厉害的忍术哦!真是令人期待!”

“危险,快点退开!”

结果,宗朗抱着十兵卫冲出了澡堂。半藏则是毫不掉以轻心地,一边防守着后方一边后退。

在那之后。

“甲贺忍术终极奥义!南无阿弥陀如来召唤!”

繁缕如此大喊之后,用手开启印笼。只见金色粉末如爆发似地飞溅而出,并且绽放着光芒翩然飘落。

“发生什么事了。”

“啊!浴池的热水在发亮哦!”

就在十兵卫用手指了过去的时候。

只见浴池绽放出金色光芒,水面盛大地隆起。从水底下探出头的居然是——

“大佛?”

一张大佛的脸庞。而且,不只是脸庞而已,甚至包括肩膀以下的躯体。

与其说这尊大佛是从水面冒出,倒不如说是在破坏整座浴池的状态下出现。

而且,随着一阵啪喀啪喀、砰滋砰滋的声响,这尊大佛甚至连澡堂的天花板都弄破了,将头伸到了外面。

“看见没!这就是阿弥陀如来召唤术啦!”

繁缕大叫着。

让澡堂毁坏崩塌,坐镇在那里的是——

“是一尊大佛耶……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尊大佛是……镰仓大佛嘛。”

半藏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全神贯注地仰望着。

铜制的佛身呈现绿色。

这是一尊在膝上结印的坐姿佛像。从静静低垂的眼神等等来看,绝对是那尊大佛没错,也就是被称之为镰仓大佛的高德院铜制阿弥陀如来坐像。

“这尊是真的大佛吗?”

“怎么可能,真正的大佛不可能从镰仓飞过来。这是一种幻术。说起来算是想像啦。”

宗朗回答了十兵卫提出的疑问。

“阿弥陀如来像的模样,的确是我想像出来的。不过,在这里出现的如来佛像并不是幻觉!只要实际碰触就知道是真的,它是‘真正的大佛’啦!”

繁缕说完之后,大佛轻轻晃动了一下。

“难道大佛会动吗?跟人类一样可以站起来?”

宗朗问道。不过,大佛却维持盘坐的状态浮起数公尺,然后直接——

“快逃!”

砰咻!只见大佛发出震动大地的轰隆声响,猛然冲撞过来,随即掉落而下。

“呜啊啊!”

“呀啊啊啊!”

在半藏催促之下,宗朗和十兵卫连滚带爬地逃走,好不容易才逃到外面的庭院里。

“我应该说过了。在这里的这尊大佛,就是有这样的重量与大小!”

繁缕一脸得意地说着。

“大概是用土做成的,然后把成分变成了铜,我想应该是那样的东西没错吧。”

半藏再次推了推眼镜凝神注视。她透过眼镜里的感知功能与分析功能,说中了大佛的成分。

“可是,哥,为什么是大佛呢。”

“天知道……”

繁缕听见这个疑问之后,回答道:

“我对历史也很有兴趣啰!”

“啊,是※历女!所以才会那么不起眼哦。”(编注:日本近年出现的词汇,通常指喜爱日本历史的女性。)

“不准说什么所以才会、什么不起眼之类的话!话说回来,你是想与所有的历女为敌吗?历女才不会不起眼呢!喜欢历史是很棒的兴趣啦!”

繁缕对于她又被说不起眼感到非常愤慨。

“无论如何,似乎都可以一战了呢。”

“正是如此。”

另一个人的声音让半藏回过头去。

8

“幸村!又兵卫!”

在庭院另一端,有点距离的栏杆外,出现了又兵卫和坐在她肩上的幸村的身影。

“才想说外面真吵,所以妾身出来看看状况,结果澡堂居然全毁了!妾身和又兵卫都还没洗澡啊!”

“啊,不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看,那座大佛!”

也用不着宗朗指出来,大佛已经再次飞舞到半空中。

“呵呵呵,你们是打不过这尊阿弥陀如来像的!我要你们知道小看历女的下场!”

繁缕放声大喊,展开双手双脚。一丝不挂的她,摆出了“大”字型的姿势,就这么被吸进佛像里。

当她触碰大佛的脸庞,与其合而为一之后,金色粉末再次飞溅出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进去了!”

“大概是合为一体容易‘操纵’吧。”

幸村事不关己似地说道。

明明眼前发生了怪事,幸村却似乎毫无兴趣,还用大铁扇遮住自己打呵欠的脸。甚至在她身体下方的又兵卫,也是一动也不动。

“呵呵呵,这样你们还敢说我不起眼嘛!”

大佛突然圆睁双眼,绽放金色光芒。

不只是眼睛部位,大佛连嘴角都好像正在微笑似的。铜制绿色的外观也恢复了原来的光泽。

“尽管高德院的大佛制造年份不详,不过当时完成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闪闪发亮的吧。”

“幸村,现在可不是赞叹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大家会被大佛……!”

宗朗拔刀大喊,视线直盯着大佛不放。

不过,幸村似乎还是意兴阑珊。

“这么简单的事,根本用不着妾身亲自出马,你们自己想办法不就得了。”

“啊,你怎么这么说!”

“不然这么多‘将相’和‘剑姬’聚集起来是要干嘛?以战力来说根本绰绰有余。还有,半藏。”

“是、是?”

“你家主人的样子被人家随意模仿,而且还被用来招摇撞骗。身为家臣的你,难道不应该为主人受到的侮辱讨回公道吗?”

“公主殿下的……是!”

半藏眼镜下的双眸,顿时流露出肃杀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你们在叽叽喳喳聊什么天啊!看起来你们还是不把我看在眼里,我就看你们可以嚣张到什么时候!”

缓缓飘浮至半空的大佛,开始加速逼近他们。

“呀!”

“危险!”

在千钧一发之际,十兵卫与宗朗伏趴在地上,这才闪过从他们头上几公分处飞掠而过的大佛。

“别想得逞!”

另一方面,半藏把手上的小刀掷向大佛。化成棒状手里剑的小刀,直直飞向大佛胸前。

“大佛是铜做的啦!那玩意儿怎么可能管用!”

铿!锵!只见小刀发出金属撞击声之后反弹回来。

“啊……啧!”

半藏也惊险地闪开了即将撞上她的大佛。

“喂喂,接下来要从这里过去啰!”

繁缕才一开口说完,大佛的双眼随即绽放光芒。

“有东西飞来了,委员长!”

宗朗话声方落,大佛头上的螺发好像突然飘浮上去一般,在下一个瞬间——

“尝尝螺发弹的厉害!”

只见一颗颗疾飞而出的螺发,不停地旋转着,以宗朗他们为目标直飞而去。

“危险!”

“唔唔唔——!”

宗朗和十兵卫设法闪躲,用手上的刀刃弹开了好几颗螺发。

“呼啊!”

半藏虽然也挡下了绝大多数的螺发,但攻击她的螺发数量是最多的。

“啊!唔……呀啊啊啊!”

数颗螺发弹击中半藏。半藏被击飞之后撞上了外侧的土墙。

“委员长!……十兵卫!”

“嗯!”

宗朗示意十兵卫掩护之后,冲向了半藏身边,想把她扶起来。

“没事吧?接下来就交给我跟十兵卫想办法了。幸村和又兵卫也……”

“不、不必。”

半藏没让宗朗伸手去扶,自行站了起来。她直盯着大佛看。

“幸村说得没错。公主殿下受辱这笔帐,半藏一定得讨回来。”

“可是委员长,你的身体……”

宗朗其实指的不是她被螺发弹击伤的事。

半藏现在依然赤裸的身体上,缠绕着龟甲状的绳索。她没穿任何上衣,只穿了一件内裤。

“咦……呀啊啊啊!”

半藏发现这一点之后满脸羞红。她连忙用手遮住自己裸露的胸部。

“嗳,穿着。”

宗朗想让半藏至少也披着他的上衣。可是半藏却摇了摇头拒绝。

“可是,委员长。”

“不用了,请把上衣给十兵卫……我也是‘剑姬’。未来我的心还是永远只会奉献给公主殿下。不过,我的身体属于和我缔结契约的‘将相’宗朗。”

“属、属于……属于……我?”

“所以宗朗,请对我……做色色的事。”

“下流……咦咦咦!”

这下宗朗真的完全愣住了。

幸村远远看着这一切。

“半藏似乎也下了决心了。好。又兵卫,我们好像吹风吹太久了,进去吧。”

“是,幸村大人。”

又兵卫就这么扛着幸村,打算跨上别院的门槛。幸村回头对她说:

“千那家伙好像没有特别的反应。反正她现在一定是在哪里睡着觉。总之不必担……噢!”

砰一声,幸村的额头撞上了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幸村大人,您没事吧?”

“唔……好吧!妾身要去睡了!”

“呜吱吱?”

幸村这对主仆于是又钻回了别院——

“色、色色的……指的是……”

宗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的确如此。色色的事、害羞的事,总、总之,请你快点对我做!请对我、对半藏做色色的事!”

“可、可是……”

“听好,宗朗。我刚刚也说过了,半藏的心只属于公主殿下。所以我没有办法像公主殿下或幸村那样,打从心底只‘意识’到宗朗你一个人!”

半藏表情苦涩地说。

她们都自觉到,“剑姬”的能力,主要是透过宗朗亲吻剑姬象征的行为来利用灵体。

幸村和其他剑姬,即使不让宗朗亲吻剑姬象征,也能光靠思念宗朗而“变身”;但是半藏却因为对千姬全心全意,虽然她平时就是如此,但她没有机灵到只对“将相”提高意识。

至少她现在办不到。

“那么……”

“拜托您了!我想要打倒那个女忍者,救出公主殿下,这是半藏拚了性命也一定要做到的!所以……!”

半藏说到这里之后闭上眼眸,将一切托付给宗朗。她也放下遮掩胸前的手,白皙的乳房裸露而出。

“委、委员长……”

宗朗不由自主地想拿起手上的上衣遮掩眼前的肌肤。可是——

(委员长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这是她决心的表现。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回应才行。要回应……做色色的事……!)

宗朗的脑海里闪过各种的想像。

(色色的事色色的事色色的事色色的事……!)

对宗朗来说,平时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现在的状况正好相反。

此外,要宗朗在有所意识的状况下去做色色的事,似乎也有点困难。

然而,在这段时间内——

“呀啊————!哥,不行了啦!”

拚命抵挡螺发弹的十兵卫大叫出声。

“抱歉,十兵卫!我马上……”

宗朗慌张地想触碰半藏,连忙全神贯注。

眼前是正襟危坐,闭上双眸,轻轻抬起头等待宗朗的半藏。

她脸颊泛红,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双手并拢摆在膝盖上。

裸露而出的胸部,因为乳房下方被绳索捆绑,被拉紧的肌肤,让双乳看上去比平时更丰满坚挺。

半藏的乳房随着身体颤抖,挺起的乳头也随之微微摇晃。

“委员长……(明明就抖得这么厉害,却还是为了千姬殿下这么做了。我真的能完全了解委员长的觉悟吗?我……)”

宗朗也闭上了双眼。

回忆在脑里描绘。

半藏的脸庞、声音、还有她的一举一动。

在两人变成“将相”和“剑姬”的关系之前,半藏只不过是他的同学,很努力在执行学生会风纪委员长的工作。

半藏平时是个相当自制的人,但只要事情与千姬有关,她就会不顾一切拚上性命。

这样的半藏——

(我……很喜欢。无论是委员长,或是千姬殿下,我都想好好保护。还有,既然委员长想要救千姬殿下,那我想协助她作战。我想给予她力量……)

“啊。”

已经不知是谁先出声了。

宗朗的双眼依然紧闭着,半藏也闭着双眸等待着。

宗朗用手触碰她的胸部。

9

他温柔地用手抓住,让手掌完全包覆上去。

半藏的身体颤了一下。瞬间浑圆尖挺的乳房也随之剧烈地摇晃。“将相”的气传入了“剑姬”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藏的身体猛力往后仰,抬起头望向天空,冲出喉咙的叫喊不曾停歇。仿佛想要传到千姬耳里。

“委员、长……!”

宗朗睁开双眼,眼前是半藏。

她已经不是被绳索龟甲绑缚的裸体状态了。

她身上穿的制服是特别订制的女仆装。而且,那是一身藏有无数兵器的战斗装,手上还握着一把特大的卍字手里剑。

“谢谢你,宗朗。”

半藏露出微笑,似乎显得有些害臊,脸颊有点泛红,但也像是因为即将与敌人对战而染红。

“阿藏!哥……呀啊啊啊!”

十兵卫的尖叫声传了过来。

十兵卫承受不住太过密集的螺发弹,连续中弹之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十兵卫!”

“……!”

宗朗打算赶过去,不过半藏的动作比他更快。当宗朗视线落在十兵卫身上的时候——

“啊!嗯!”

只见半藏接住了十兵卫,以漂亮又平稳的姿势着地。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十兵卫,宗朗,接下来就交给我半藏吧。”

将十兵卫放到地上之后,半藏拿着卍字手里剑面向大佛。

“啊——哈哈哈!你总算准备好了吗?摆出‘剑姬’的架势也没用!你仔细看清楚阿弥陀如来像的威力吧!螺发弹!”

繁缕放声大喊。

声音从大佛的脸庞上传出,听起来就像大佛自己发出声音似的。

大佛缓缓上升,往前倾斜,头部转向之后,螺发弹瞄准半藏同时发射。

轰轰轰轰轰!随着一阵地鸣般的震动,螺发如箭矢之雨般迎面杀到。

“休想得逞!旋风轮车构!”

半藏一边后退一边投出卍字手里剑。

巨大的手里剑气势惊人地回旋飞出,破空划出极大的弧度,接二连三切断大佛的螺发弹,最后又回到半藏手上。

半藏双手握着忍者刀,趁隙挡下所有卍字手里剑没击落的螺发弹。

“同样的攻击不管你再来几次,我都会将它们全部击落!”

半藏说道。

“如果你以为螺发弹只有这点能耐,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繁缕的声音从大佛内部传出。就在此时——

“咦……”

只见方才被击落弹开的螺发弹,有一半还咻咻咻地留在半藏的忍者刀及手里剑上。

说起来,释迦像的螺发,其实就是头发卷成螺旋状的意思。

大佛射出的螺发弹也是一样,就算看起来像是一颗,但实际上却是极细的发丝密密麻麻地卷成螺旋状。

尽管看上去像是半藏以手里剑或忍者刀击落螺发弹,但其实只是将许多卷成螺旋的头发松开,而且,这些头发的另一端还牢牢缠在刀刃之上。

换句话说——

“啊啊,这些螺发都缠上来了!”

十兵卫大叫。

最早遭遇螺发弹的十兵卫,也没办法摆脱那些螺发。

“十兵卫!啊啊!”

半藏也是一样。

缠绕附着在刀刃上的头发,如攀爬似地束缚着十兵卫和半藏的身体。

再说,大佛本身是铜制的。

螺发也是铜线做的,被这么多螺发发丝缠住,根本砍不断。

“委员长!十兵卫!”

甚至连宗朗都被部分螺发缠住。即使情况不如十兵卫或半藏那么严重,螺发还是让他的手无法动弹,几乎握不住手上的刀刃。

“啊哈哈哈哈!看到了没!你们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佛之三十二相吧!”

繁缕放声大笑。

十兵卫跟半藏的双手受到螺发牵制,上半身几乎动弹不得。螺发甚至延伸到两人的双腿之上。

“不行!果然要找幸村和又兵卫……!”

“不,请别那么做!”

半藏制止了想要叫幸村的宗朗。

“为什么?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完蛋啊!”

可是尽管看不到他们,人在远处的幸村,应该也能透过“剑姬”军师的感应能力,发现宗朗他们陷入了绝境。

(就算情况变成这样,难道还不出来帮忙吗?这表示幸村不认为会是一场危机,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就能获胜了?)

幸村真是连“将相”都会利用的“剑姬”啊。因为确实很像幸村会做的事,宗朗不由得笑了出来。

半藏又说:

“眼前这个敌人我半藏一定亲自击败。此外,我也一定会把公主殿下救出来!”

她的手已经无法动弹了。

于是半藏用嘴咬住卍字手里剑,勉强地伫立着。锐利的卍字手里剑已经划破了她的唇瓣。

“委员长,那怎么……!”

“哈哈哈哈,你终于失去理智了吗!若是只靠死也不放弃的精神就能获胜,那样大家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繁缕说出的话愈来愈不中听,而且她又接着说:

“差不多该收拾你们了!我大概会勉强留下你们的狗命,可以吧?不过,或许你们以后也派不上用场了,知道吗!哈哈哈哈哈!”

大佛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来了,委员长!十兵卫!”

宗朗大声叫喊。

繁缕见到柳生道场众人在螺发的牵制下无法战斗,于是让大佛缓缓飞起后朝着他们逼近。

连刀刃都无法握好的三人,防御的方法是……

该弯下身闪避吗?但如此一来,如果大佛一往下坠,他们就毫无退路了。

“嗯嗯!(那里!)”

半藏迈开脚下的步伐,然后一跃而起。她并未逃走,靠着勉强可以活动的双脚冲向大佛。

“你要自取灭亡吗!我立刻就成全你……唔、嗯?”

然而,半藏巧妙地改变了前进的路径,进入了大佛的死角,也就是其正下方。

“嗯!……啊。”

因为她唯一可以仰赖的卍字手里剑过于巨大,衔在嘴里根本无法击发。勉为其难地要挥舞卍字手里剑的结果,最后剑从半藏嘴里掉落而下。

“哈哈哈哈哈!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看我踩死你!”

大佛直接往下坠。

“委员长!”

“快逃,阿藏!”

宗朗他们不成声地大喊——

“啊,呀啊啊啊!”

咚一声!大佛如一块巨岩般直接压在半藏身上。

定住了。大地一阵震动之后,大佛稳稳地盘坐在地面上。

“啊、啊……委员长!”

呈现禅坐姿态的大佛,脚底下和地面毫无空隙。

难道半藏的身体被完全压扁,双手双脚也残缺不全了吗?就在情况看似如此的瞬间——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啊?”

繁缕说话的音调突然大变。

“哥,你看!”

大佛开始迸出光芒。

绽放出来的光芒不似先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青白色的光芒。而且还是从内部往外透出来的光线。大佛从内部发出青色光芒。

“委员长在里面吗?”

宗朗瞪大了双眼。

“呀啊啊啊啊——!”

繁缕的大叫声响起。大佛的身体瞬间膨胀,随即一口气碎裂了。

当嗡————!随着一阵敲击巨大梵钟似的声响,只见大佛的脖子以下部位,炸开成千万个碎片四处飞散。

“呜哇!”

“噗!”

宗朗飞身抱住十兵卫伏身在地面上,毕竟让碎片击中可是会身受重伤。可是——

“那些头发!”

螺发不再困住两人的身体,它们缓缓松开,最后还化成土块完全消失。

那些飞散的碎片也一样,从充满光泽的铜色化为墨绿色,最后也化为土块崩裂瓦解。

咚!喀!依然保有形状的大佛头部滚落到地面上。

只见里面——

“哦哦啊啊啊……”

繁缕发出哀嚎,缓缓爬行而出。

“伊贺忍术,流星小破斩……!”

半藏凛然伫立在方才大佛的所在位置。

刚刚她放出的装甲裙里的流星型小手里剑,被极细的铁丝卷起,再次收回裙子内衬里。

“为什么我会落败呢……”

繁缕如此说道,身旁残留下来的大佛头部最终也化为土块,一片片崩塌。

“我在国中部毕业旅行的时候去了鎌仓。”

半藏走近繁缕对着她说。

“当然也参拜了大佛。鎌仓的大佛身体是可以进入的。旁边有个往地底下走的入口,可以从大佛的底下进入大佛内部。”

“你居然知道……那么……”

“没错。身为历女的你,因为已经知道了大佛的构造,所以想出来的大佛无法任意改变。不能随便自行‘创作’。当我看到大佛背上有两个采光的洞口,我就确定了这一点。”

鎌仓大佛,也就是高德院的阿弥陀如来像,内部是空心的,为了让人能进入内部,与台座接触的底部也挖空了。

当繁缕想像大佛的时候,下意识地直接把这样的构造“代入”其想像。只是关于底部挖空这一点,她也无意识中“修正”了一下,因此乍见之下看不出来。

“这样啊,不是巨大的‘一整块’啊。”

“好厉害!阿藏真聪明~~!”

宗朗说完之后,十兵卫也高举双手雀跃着。

“所以你才故意假装被大佛压扁,好进入内部……”

繁缕感到非常懊恼。

半藏突破只有薄薄一层的底部之后,进入了大佛内部,射出藏在装甲裙内的小手里剑。

半藏的“剑姬”力量觉醒之后,可以同时射出大量的小手里剑,她采取从大佛内部突破的方式,把大佛颈部以下的部位破坏殆尽。

“哼,早知道我就不当什么历女了。如果我不知道大佛的内部构造,想像出仅有外表相同,却是完全没有入口的构造,一定能把你压扁。”

繁缕笑了出来。

“不,所谓的历史非常耐人寻味,我认为对个人的知识很有帮助。”

半藏解下自己的围裙,披在裸体的繁缕身上。

“你……”

“请你继续当个历女。历女一点都不老土,研究历史是很不错的兴趣。再说了……我自己也是个很土的人。”

半藏露出了笑容。

“委员长。”

“阿藏就算赢了还是很温柔呢。十兵卫觉得好开心哦,哥,你说对不对!”

“呜哇!你也不必抱着我啊!我说十兵卫!喂!”

宗朗和十兵卫之间你一言我一语。

“哼嗯。不出所料呢。”

幸村其实暗自微微开启别院的纸门,一直看着这场胜负。

“是的,幸村大人。”

“呜吱!”

还有随时准备好上场协助的又兵卫和佐助。

“妾身一开始不就说了,半藏根本不用别人帮忙。”

幸村点了点头,拉上了纸门。

……接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怎、怎么回事啊!我的、我的小屋!”

兼续完成了每天的例行工作,也就是去监督学生街的女仆咖啡厅“True Shadow”营业状况回来之后,发现庭院的小屋已经四分五裂了。

当时跟鬼灯作战的时候,兼续自己亲手毁了“小屋”。

尽管兼续勉强搜集残骸恢复原貌(只是不知为何感觉少了一大半,而且漏水相当严重),但这下子又被破坏殆尽了。

“啊啊啊,真不敢相信啊啊啊!既然如此,我干脆挖洞穴住算了!啊啊啊啊啊!”

同一时间,在游泳池池畔。

“……嗯!哈啊。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啊?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刚刚在做什么?嗯……”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之后,又慌慌张张用手捂住嘴巴的人,正是千姬。

肆◆第六名刺客,女忍者虎杖

1

“……嗯嗯、呜、唔、嗯呜!”

在黑暗之中,一阵含糊不清的呻吟声响起。

饱含湿气的炎热空气,笼罩在肌肤周围。

这里是名为花道社社办的草庵。

这座草庵盖在水边,远离校舍跟教室大楼,地底下有个很隐密的小房间,也是其他学生几乎不会接近的地方。

“这里最适合用来拷问了……”

一名美少女笑着说。她一袭黑色高中部制服,肌肤白皙无瑕。

丰盈乌黑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背上。

唯一有点色彩的部位,是她朱红的唇瓣和微露的雪白贝齿。但唇角旁边却以黑色口罩盖住。手上也戴着黑色薄手套。

这个少女正是——

“甲贺女忍者八哥众,第六名刺客˙虎杖。不过像这样报上姓名,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就好好享受吧,义仙姊姊?”

在口罩的影响之下,虎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点模糊。

尽管如此,听她说话的义仙也没办法随自己的意发出声音。

“唔……”

因为她嘴里塞着高尔夫球大小的球体,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那颗球上面有许多孔,穿孔的绳索把球体固定在她张开的嘴里。

义仙双手举在头顶上方,从天花板横梁垂下来的绳子,把她的双手绑得紧紧的。

她下半身直接坐在木质地板上,双腿以不端庄的姿势打开,几乎整片敞开的制服甚至让她大腿内侧都裸露而出。

“很好,真好啊!义仙姊姊,你真的好美哦!很性感!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虎杖的眼眸闪闪发亮,双手交握在胸前,摆出祈祷似的姿势浑身颤抖。

“呵呵呵,既然义仙姊姊不能回答,虎杖就要说话啰,虎杖从很久以前就很仰慕姊姊。从义仙姊姊在德川学生会长身边就开始了。这世上果然还是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呢。在那之后,虎杖的心就被义仙姊姊掳获了。”

虎杖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很温柔。湿润眼眶里的浅色瞳孔凝视着义仙。

“唔唔……”

“呵呵呵,你想说你很惊讶对不对。义仙姊姊的立场是负责里柳生,是德川学生会长私人军团当中的死士,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暗处潜伏,绝对不会来到台面上。我能在德川学生会长身边看见你,真的非常偶然,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可是从那次之后,虎杖就一直一直——一直对义仙姊姊很专情。每天只想着义仙姊姊。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像这样毫无顾忌地玩弄义仙姊姊,两人共同享受这种美好的时光!”

尽管虎杖戴着口罩,还是能看得见她的眼角愉快地扬起。

“义仙姊姊,或许我们很像哦。”

虎杖。

在学园里的名字是板鸟悠子。高中部二年级,也是花道社社长。

“严密地监视柳生道场,搜集情报,这些都是虎杖从过去以来就一直负责的工作。所以当我看到义仙姊姊突然现身,并且跟那个柳生宗朗接触,让我大吃一惊。不过,既然可以尽情地见到义仙姊姊,也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可是,自从知道姊姊对柳生宗朗那家伙大送秋波,让他触碰你,跟他愈来愈亲近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好悲伤,好难过好难过,我想要把那样对待姊姊的柳生宗朗大卸八块,切八段切八段,还要再切十六段,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不知何时,伏身在地面上的虎杖已经爬向义仙,她抬了起头,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所以,这次能和柳生道场的‘剑姬’们进行决斗,虎杖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当然,虎杖的对手一定要是义仙姊姊才行。姊姊你本来就是个行踪飘忽的人,所以光是要找你就很不容易呢。”

虎杖的眼神露出欣喜的光芒。

虎杖跨坐着义仙地面上的双脚,用自己的腿和她摩擦。

“可是,义仙姊姊自己出现在虎杖面前。自从虎杖收到决斗书之后,姊姊就知道要跟虎杖作战了对不对。也就是说,就像虎杖一直看着姊姊一样,姊姊也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也意识到虎杖了!好棒好棒,真是太好了!虎杖一直在看着姊姊,让姊姊也开始看我了!好开心好开心哦!”

虎杖进一步用脸颊不断磨蹭义仙的乳房。

“唔唔……!”

尽管义仙别开了脸,却因为双手遭到捆绑而无法挣脱。

“啊啊,义仙姊姊的香味,真的真的好香啊!”

虎杖不断把鼻子凑过去闻,用力吸入义仙肌肤的气味。她把整张脸埋进义仙胸前的深邃乳沟里。

“所以虎杖想到一个方法,可以把义仙姊姊叫过来。虽然乍看之下很困难,但是实际上很简单哦。因为姊姊也一直都在看着虎杖,所以虎杖就独自来到花道社这个草庵的附近,等义仙姊姊走到死角的时候,我就放声大叫,叫得很大声哦,然后倒下等姊姊来。虽然有点花时间让我觉得有点寂寞,但是过了四个半小时之后,我就发现姊姊的气息了。我好开心好开心,几乎要大叫大笑了。虎杖很努力地一直躺在那里哦。结果姊姊就把虎杖抱起来了。呀————!”

虎杖高声尖叫,脸颊还是埋在义仙胸前的乳沟磨蹭着。

“嗯!唔……”

义仙的脸颊绯红,已闭上的一只眼睛闭得更紧了。

“呵呵呵,被姊姊抱的时候,虎杖睁开眼睛了哦。假装成浑身无力,低声跟姊姊说话呢。结果姊姊为了听清楚还把脸凑得更近,好机会,因为啊——”

虎杖抬起了头。

她将手放在盖住自己口鼻的口罩上,然后再次拿开它。

“吁……”

虎杖用力地吐了一口气。

“唔!”

义仙挣扎着。

她浑身阵阵颤抖,眼皮也随之痉挛,微微睁开。

黑眼珠像是不见了一样,几乎要翻白眼的眼睛不停打转。眼角渗出了一些泪水。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就是这样,虎杖呼吸的气息具有可以麻痹身体的毒性。只要用力吸了一口,身体就会无法动弹,昏厥过去了。另外……”

虎杖露出笑容,把脸别开。

虎杖之所以必须一直戴着口罩,理由就是在此。她光是透过呼吸吐出来的有毒气体,就可以对人体造成伤害。

看上去就像一般用来对抗感冒或者花粉症的口罩,但实际上却具有中和虎杖毒性气体的特殊设计。

“我的呼气有毒的事,连义仙姊姊也不知道对不对。所以虎杖轻轻吹一口气,姊姊就好痛苦好痛苦的样子,当场倒下来了。姊姊痛苦的脸庞,看起来好美哦!真的好美好美,现在也很棒很棒哦!”

虎杖亢奋起来之后,呼出气体的毒性又更强了。

“呼、啊……啊……”

义仙浑身痉挛不止,褐色肌肤上更添红晕。

因为塞住嘴巴的球体上面有孔,因此不会妨碍义仙呼吸。

但因为她没办法闭上嘴巴,因此唾液也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来,沾湿了她的唇瓣,滴下后也弄湿了胸前裸露的肌肤。虎杖毫不犹豫地舔了它们。

“呵呵呵啊啊啊!我跟义仙姊姊间接接吻耶!姊姊的口水,好甜美唷!好想直接吞下去喝……呵呵呵,可是,如果直接亲嘴吸姊姊嘴里的唾液,虎杖的气息也会直接吹进姊姊的嘴里。如果姊姊直接吸一大堆虎杖呼出的气,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呢。或许身体的麻痹就解除不了,直接变成一个废人了。甚至连大脑都会麻痹,流出一堆眼泪口水之类的,义仙姊姊会变成那样。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哦。这么一来,姊姊就会一直属于虎杖,一直让虎杖照顾了。呵呵呵呵呵呵!”

2

虎杖的手伸向义仙胸前之后,终于开始缓缓反覆揉捏了。

“唔……啊。”

“义仙姊姊的胸部,好有弹性,真棒真棒!让虎杖多看一点!”

行为愈来愈大胆的虎杖,取下了手上戴的手套,用尖锐的指甲撕破了义仙身上的制服。

“虎杖的气息还在体内的时候就不是毒哦,可是只要一从虎杖的身体离开,到了体外之后就会变成有毒。还有还有,虎杖的手上也有让人麻痹的毒性。正确来说,是虎杖的汗水有麻痹性的毒。或许从虎杖身上出来的东西全都是毒呢。虽然我自己没有调查过啦,不过好像还有哦。义仙姊姊来帮我确定一下吧,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衣服纤维的撕裂声不断响起,义仙的乳房已经完全袒露而出。

“啊啊、啊啊,姊姊的胸部,亲眼看到姊姊的胸部,好美,好美哦!深色的皮肤流着汗水有了光泽,好美!啊啊,柔嫩的肌肤好像吸住了手掌啊,虎杖正在摸义仙姊姊的乳房,抓着搓揉,你看你看你看!”

义仙充满弹性的乳房在虎杖手上不断改变形状。

在虎杖摇晃、抖动、扭曲、挠搔、轻滑、挤捏、轻弹之下,柔软的弹性几乎快要把虎杖的手掌弹回去。

“嗯嗯唔唔!”

“好棒、好棒、好厉害、好厉害!虎杖身上的汗水跟唾液都是麻痹性的毒。可是直接涂在肌肤上,微量的毒性反而会带来催情效果。虎杖拚命地揉捏、玩弄姊姊的胸部,所以乳房已经完全染毒了哦。你看,你的乳头都已经这么挺、这么硬了。”

虎杖的手指戳弄起义仙的乳头。

“呼、唔……嗯!”

义仙的上半身剧烈地颤了一下,乳房也随之摇晃,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好厉害、好厉害!义仙姊姊,你快让虎杖看,虎杖还要看还要看……再多一点,直到姊姊全身上下发烫变湿。”

终于,义仙的制服裙也被虎杖划破,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而出,只剩下腰侧勉强连在腰上的性感大腿丝袜和内裤而已。

“啊啊,义仙姊姊的肌肤,肌肤肌肤肌肤,虎杖好想舔、好想舔,好想舔哦,可以吗?可以吧?现在虎杖可以恣意地把义仙姊姊变成虎杖喜欢的玩偶……嗯,唔……啾、啾。”

虎杖的唇瓣贴向义仙身上的肌肤。

她细细舔舐义仙的乳房,然后再继续往下探索,唇瓣轻抚结实的腹部,让义仙的腹肌不禁因为紧张而颤抖。

不过,虎杖舌头分泌出来的——

“啊唔……唔……啊。”

唾液,直接在肌肤上产生作用,让义仙失去抵抗能力。

义仙感觉体内异样炙热,几乎都快融化了,身体每个角落都在发烫,仿佛虎杖的毒性在全身上下循环。

“嗯……啧、啧……呼、呼、义仙姊姊的香味愈来愈浓了哦。好棒的香味,跟虎杖想像的一样,很像水果中的荔枝,虎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姊姊的香味哦!”

虎杖的唇瓣划过义仙的肚脐,缓缓爬到内裤上。她用脸颊不断地来回磨蹭亲吻从内裤到下腹的部位。

这时候,她的唇瓣又一路往下,亲吻在大腿上的次数不可胜数。

义仙双腿敞开,穿着性感大腿袜露出了大腿肌肤,诱惑着虎杖的唇瓣。

虎杖不断来回亲吻之后,唇瓣终于触碰到内裤的中央部位。

“呼……唔、唔!”

透明的唾液从义仙的口中滴落,弄湿了她自己的双乳,就这么一直滴到侧腹部位。

“呵呵,差不多了呢。义仙姊姊现在呢,已经完全中了麻痹之毒,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所以虎杖现在想要听姊姊的叫声,呵呵呵,让虎杖听听姊姊的叫声吧。”

虎杖的鼻尖和脸蛋埋进义仙双腿之间,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挪抬自己的身体,缓缓爬上义仙的身体,伸出了手,取下义仙嘴里的拘束道具。

“嗯!噗哈!啊……呼、呼啊!”

“呵呵呵,怎么了,义仙姊姊?你因为连嘴巴都麻痹,所以没办法讲话了吗?”

虎杖这么说着的同时,把脸凑近了她。就在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触碰到的时候,虎杖的呼吸也对义仙造成威胁。

“呼啊、呼啊……如果你抓住义仙是想要问出什么情报,那你就白费心机了。不管义仙接受怎样的拷问,也绝对不会泄漏半点口风。因为,义仙早就这么跟其他人试过了。”

义仙濡湿的碧绿眼眸凝视着虎杖。

义仙中毒麻痹的身体,无法随心所欲活动,只能拚命地眨着双眼。泪水违背了她的意志不断落下,无法流利说话的唇角也流淌着唾液。

“好棒好棒好棒好棒!义仙姊姊和虎杖,现在正在说话正在说话耶!姊姊那只碧绿的眼睛好棒好棒!虎杖一直想看你遮起来的那只眼睛,虽然好可怕不能看,可是只要再继续麻痹下去,让姊姊什么都无法思考的话,虎杖也一直好想好想看姊姊的红色眼眸的!”

虎杖似乎很害怕义仙的魔眼,不过她还是认为可以透过麻痹来克服。

“义仙也对天海跟你们这些女忍者很有兴趣。关于你们的企图,还有想对柳生宗朗大人怎样……”

“呜啊啊啊!义仙姊姊,你都已经被毒到这么严重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想这种事,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哦!可是就算有点危险,想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呢。毕竟虎杖也有从姊姊身上问出情报的任务。嗯嗯,在柳生道场里,连那个真田幸村都不知道的事,看来也只有姊姊才知道了。因为姊姊替德川庆彦学生会长做事,所以一些内部工作的情报,只有姊姊知道,这些事情虎杖都想知道,可是也很想继续跟姊姊玩下去。”

虎杖的唇瓣又轻轻抵着义仙的肌肤。

啾、啾……她轻啄般的吻,触碰着义仙的乳房与腹部,并且爱抚着她。

这时,义仙感觉仿佛有股微弱电流窜过似的,瞬间有种炙热火焰逼近的感触。

“唔!啊……!”

义仙不由得发出呻吟。乳房前端颤了一下。

“只要把义仙姊姊的情报和虎杖知道的情报相互对照,或许就可以知道很有趣的事呢。”

虎杖的亲吻已变成用灵活的舌头舔舐义仙的肌肤,刺激和毒性也更加强烈。

不仅如此——

“对了!虎杖想到一个好方法了,虎杖只要一边这样玩弄义仙姊姊,一边逼问出情报不就得了?没错没错就这么办!”

其实这原本就是在拷问,只是虎杖心里对于能绑住义仙、随心所欲地玩弄她感到太过亢奋,于是把问出情报的事放在第二位。

“姊姊,你知道吗?这里是花道社的社办。所以也有很多的花哦。呵呵呵,里面虎杖最喜欢的就是带刺的花。不过‘※虎杖’这种植物上面没有带刺,无聊死了。”(编注:虎杖别名土川七或日本蓼,属于蓼科多年生草本植物。虎杖的茎有节而且中空,犹如一根手杖。)

在虎杖说着这些话的同时,蔷薇藤蔓已缠住了她的手。藤蔓不断地从她的上衣里伸出来。

“那是……”

“日本的花道里虽然很少用到西方的花朵,不过虎杖却很爱用哦。义仙姊姊和黑蔷薇很搭,果然很棒很棒,超适合的,好美,姊姊好美!”

虎杖让蔷薇的藤蔓缠绕在义仙赤裸的身体上。

虽然名字叫黑蔷薇,不过花朵并非整朵都是黑色的,花瓣中央还是有些许红色。简直像是从中心点开始缓缓燃烧到灼热一般。

“唔……”

蔷薇藤蔓逐渐缠绕而上。花上的刺扎进义仙的皮肤里。只要轻轻掠过,就会划破皮肤,渗出鲜红的血珠。

义仙满是汗水的褐色肌肤与黑蔷薇。在血液的鲜明对比之下,让虎杖的双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流血了。啊,这里也有,那里也有。哼哼,这种花刺划出的伤口不会痛,只要靠‘剑姬’的生命力˙治愈力,随即就能痊愈,不留下一点疤痕。所以,呵呵呵,要更多一点,你看你看,鲜血一直冒出来,唉呀,可是立刻又愈合了。嗯,再多一点、多一点……啧、啾啾!”

虎杖以蔷薇藤蔓束缚义仙的肌肤之后,开始舔舐起她身上藤蔓刺破的伤口。

血珠凝固的速度很快,薄薄皮肤很迅速地绷紧,伤口也会自行消失。

在伤口愈合之前,虎杖拚了命地舔舐着。舔舐着义仙的血珠。

虎杖的唇瓣因为义仙的血液变得鲜红,连脸颊上也有血液掠过,为白色肌肤增添了妆彩。

“啊、啊……啊。”

“义仙姊姊,你为什么要跟着柳生宗朗呢?那个宗朗到底哪里好了?甚至让你舍弃了德川庆彦大人成为宗朗的‘剑姬’。理由到底是什么?你这么做可以得到什么、有什么好处呢?”

虎杖一边舔着血液一边追问。

义仙并未回答。

“甚至连幕府方面也对宗朗另眼相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那个宗朗就这么特别吗?明明他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结果却连义仙姊姊都变成那个宗朗的人,让虎杖好寂寞好难过又好震惊。幕府到底是要让宗朗是死是活?或者是要利用他呢?”

这种单方面的质问其实也是在质问义仙本人。

“唉……果然如此。”

义仙双眼迷濛地低头凝视虎杖。

“果然如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义仙姊姊。虎杖完全不明白你想说什么耶。”

虎杖拉紧了黑蔷薇的藤蔓。

啵、啵、啵、啵……义仙的肌肤上接二连三迸出了小小的血珠。

“幕府……让你们八哥众单挑道场,再依结果做出对宗朗大人的处置命令。换句话说,你们跟天海都一样,只不过是看门狗和弃子的角色罢了。”

义仙说道。

“呵呵,这种事虎杖早就知道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可以跟义仙姊姊这样玩,像这样面对面说话,还有……”

虎杖的手伸进义仙的双腿之间,突然使起了劲。

“啊、啊啊!”

义仙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狼狈。

“虎杖甚至还可以这么做呢。义仙姊姊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坏事,同时也知道、体验了很多肮脏的事,可是身体却是出乎意料地贞洁呢。姊姊最重要的东西,不就藏在虎杖手指的前方吗?”

虎杖的手指不住扭转,然后戳刺。

“住、住手……那个不行、不、不要啊啊啊啊!”

义仙一脸抗拒,不断摇头,汗水从发丝跟肌肤上飞溅出来。

“你真的很纯洁呢。那就是你想让宗朗拥有的吗?德川学生会长不把女人当一回事,所以也不会碰义仙姊姊一根汗毛。义仙姊姊那时候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否贞洁。可是现在,在义仙姊姊成为柳生宗朗‘剑姬’的现在,它就成了姊姊你最珍惜、最想保护的东西了。”

虎杖凝视着义仙,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见义仙将脸别开,她将唇瓣印在义仙的耳朵上,呢喃似地继续又说:

“可是现在姊姊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虎杖掌握之下了哦。你看,虎杖的手指只要再前进几公分,姊姊那最重要的东西就会弄破了。刚才流了一堆血的姊姊,只要流一点血,就会失去贞操啰。”

虎杖又舔了一下义仙的脸颊。

“啊。”

虎杖亲吻、噬咬起义仙的耳垂。

“怎么做怎么做要怎么做才好,你想要怎么做呢,义仙姊姊!”

“唔、唔唔……!”

义仙的耳垂被虎杖噬咬之后,伤口流出了鲜血。虎杖似乎对这些鲜血感到满足。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虎杖的毒对义仙姊姊这么有用,竟然能活捉姊姊,而且还玩得这么开心,那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呢,姊姊?啊,还没决定该怎么处置姊姊的这里哦。怎么办呢?总觉得好像有点玩不太够,虎杖开始觉得无聊了。”

虎杖动了动手指之后,微微响起模糊的水声。

“唔唔……”

“喂喂,义仙姊姊,你说说话嘛。虎杖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的义仙姊姊,实力应该没有这么弱吧。你一定很想强烈反击才对。可是、可是虎杖的毒还更厉害更厉害对不对,呵呵呵!”

虎杖如白蜡般的雪白肌肤泛起潮红。

她的眼瞳湿润,像是吸了义仙的血之后醉了似的。

“虎杖的剧毒体质是与生俱来,所以不会有人理会不会有人喜欢也没人愿意碰我。我一想靠近别人,就会被打被踹被丢石头。我光是吸亲生妈妈的母乳,妈妈的乳房就麻痹了,所以她也一定觉得虎杖超麻烦。就算我有了那个口罩,就算可以去上学了,无论是在小学部或国中部,我坐的位置也一定都是教室最后面。体育课也一直都只能旁听……”

“……就这样?”

3

“咦?”

突然间,义仙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虎杖不由得放开了正在噬咬的耳垂,凝视着义仙的脸庞。

“义仙姊姊?虎杖的毒性还不够猛烈吗?那么再更多一点……唔、嗯?啊、啊……”

虎杖的动作停了下来。反倒是义仙微微抬起身体。

“呼吸或唾液是麻痹的毒,真的是很有趣的能力。真不愧是八哥众。其他的体液肯定也有毒吧?或许毒性还更猛烈。”

义仙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加果决冷静。看起来就像刚刚中的毒已经完全解除了。

“没、没错。虽然我、我根本没有没有没有试过,如果毒一次下得太重,那么义仙姊姊马上就会变成废人了,这样虎杖会很难过,一点儿也不好玩。”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事实上,如果只对‘剑姬’下了能麻痹普通人的毒,其实比不上芥末让人飙泪的呛辣。说真的,我本来还满期待的。”

听见义仙的话之后,虎杖的情绪显得更加焦躁。

“呵呵呵嘿嘿,姊姊说的话,虎杖一点都听不懂听不懂,可是姊姊刚刚还那样浑身发软像烂泥一样,发出超悦耳的声音哦。”

“意思是游戏时间结束了。再说,你们女忍者果然没掌握有用的情报。就算想反过来刺探情报,似乎也没有能让义仙感兴趣的内容。”

义仙的双眼从刚刚就一眨也不眨,笔直地凝视老虎杖的脸。那只犹如森林深处湖泊般的碧绿右眼,不停闪烁着妖异的光辉。

“当、当然是这样,就是这样,女忍者是负责收集情报的人,所以要从姊姊身上把情报……”

“既然如此,机会难得,义仙就告诉你吧。柳生宗朗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就算身为‘将相’,也不是普通的‘将相’。幕府方面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终于展开行动,先利用你们,看看该如何处置。”

“特别的‘将相’……那、那是,啊……”

“换句话说,比德川庆彦大人更特别。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人是宗朗大人的父亲,宗庆大人。也因此宗庆大人才会逃亡。”

“咦咦、啊啊啊啊,竟然竟然有这种事,那个宗朗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能力让那么多‘剑姬’追随,是那样吗是吗是吗?”

虎杖也陷入了混乱。

义仙笑了出来。她的唇角往上扬起,舌头还舔了一下唇瓣。

“这场游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义仙的这股气势让虎杖连忙说道:

“还、还没有。还没结束哦。虎杖的手指从刚才还一直在玩弄姊姊的这个地方。姊姊忘了吗?你最重视的,独一无二的东西,还在我的掌握之下哦。”

啾、啾、噗滋……有点湿润的水渍声细细响起。虎杖伸入义仙内裤里,放在双腿之间的手指,往更深处的地方探了进去。

“你还想用手指做那么危险的动作吗?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哦。义仙最珍贵的那个,只会奉献给宗朗大人。只能让宗朗大人触碰。”

“所以才要……唔、呃、唔唔!”

“怎么了?看你好像很痛苦呢。”

义仙原本被蔷薇刺伤的皮肤,如今已完全愈合,恢复了褐色肌肤原有的光泽。

她的肌肤、头发、唇瓣都散发出水嫩而充满活力的色泽。

“唔、怎么、怎么动不了……?虎杖的身体,麻痹了?”

“怎么了,你的呼吸从刚才就开始不顺。很像换气过度,也很像吸进自己的气息。”

正如义仙所说的,从刚才开始,虎杖的呼吸声就带有令人不快的咻咻声响。

只有虎杖本人没发现这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呢?义仙姊姊最厉害的能力是魔眼。只要封印它让它派不上用场,虎杖就能赢了,就赢了。”

“没错,只要你能封印义仙的魔眼。”

“就连现在,姊姊的那只眼睛被眼罩盖住,红色魔眼都盖住了,应该无法使用才对啊。”

“红色魔眼……如果你说得没错,那么义仙的确不能使用魔眼。”

碧绿的瞳孔紧盯着虎杖。

“咦?呀!为、为什么、虎杖会……啊、啊啊?”

虎杖自己跪下身子,伸出双手解开义仙双手的束缚。绳索松开重获自由的义仙,拿破掉的制服重新遮好自己的胸前与肌肤。

“这样就好了。接下来要你做些什么呢?用短刀刺进自己的胸膛?用蔷薇带刺的藤蔓捆绑你的身体跟脸?还是说把比你的毒气更毒的,你自己的那个,直接喝下去呢?”

“咦、咦……姊姊的,义仙姊姊的眼、眼、眼睛……”

虎杖已经动弹不得,凝视着义仙身体直发抖。

“看来已经可以了呢。”

从原本的跪姿直接起身的义仙,缓缓伸手碰触自己的右眼。在眨了几下眼睛之后,似乎从眼球取出了什么东西。

义仙再次睁开自己的右眼。

“什么、啊!啊……!”

虎杖瞪大双眼惊讶不已。义仙的右眼直接地看着眼前的虎杖。

眼中是鲜红色的湿润光芒。

如火焰似的红色摇曳闪烁。

“明白了吗?”

义仙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小小的绿色薄片。

“隐形眼镜。绿色的……吗?那、那么……”

虎杖的脸上写满绝望。不知不觉泛出的泪水,甚至已经滑下了脸颊。

“义仙的眼睛……”

她的手伸向眼罩,解下扣环之后,原本被遮住的左眼露了出来。

义仙睁开了那只闭上的左眼,眼底是一潭静谧的湖水绿。

“啊啊、啊!”

“义仙的眼罩反过来戴也可以用。”

义仙换过扣环之后,重新戴上眼罩,遮住了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右眼。

“你从一开始就将眼罩戴在相反的一边了吗?在右眼里戴上绿色的隐形眼镜藏起魔眼。那么,你从一开始就随时能让魔眼……”

“能用、也真的用了,可以这么说……可是,也有很多时候不是那样,义仙只是觉得稍微陪你玩一下也没关系。”

义仙脸上的笑容让虎杖失去了理智。

虎杖羞红了脸。

“姊、姊姊你真是的!虎杖这么喜欢你……毒物的麻痹与快感,让你一直一直发出声音,你明明都那样了……!”

尽管这么说,但义仙也只是——

“那种程度的爱抚,没办法让义仙真的有感觉。你那种……差劲的技巧,义仙自己来还有感觉多了。”

义仙语气和缓地说道。

“啊啊、啊啊!”

这次换成虎杖因为屈辱感与羞耻感而全身泛红,浑身颤抖。

“你说你一直都在看着义仙?连义仙眼罩戴反都没发现,真是笑死人了。想夺走义仙最珍贵的东西?能进入义仙体内的人,只有柳生宗朗大人一个。如果被宗朗大人进入,义仙才会欲仙欲死。到那时候,义仙才能成为宗朗大人真正的‘剑姬’。就连‘剑妃’也……”

有那么一瞬间,义仙脸上的表情很陶醉。

但那表情随即就消失了。

“既然机会难得,那么要一决胜负也未尝不可。我们决斗吧。怎么样,义仙从现在开始不用魔眼如何?”

“唔唔……你把我虎杖当笨蛋、你竟完全完全看不起虎杖!可是,可是好啊,我接受,来一决胜负,我接受挑战!反正能跟义仙姊姊作战,也是虎杖的希望!”

伏身在地面上的虎杖起身站好。

虎杖和义仙面对面对峙着。

“如果虎杖打赢姊姊,就让我继续,我要继续做哦。下次一定不会有姊姊的魔眼,虎杖会让你全身都是最毒的毒液。”

虎杖放话说道。

义仙的左眼也散发出光芒。

“很有趣。义仙我如果落败,那就一辈子当你的奴隶。”

义仙凝视着虎杖说道。

4

“……要上了,义仙姊姊!”

义仙和虎杖人从先前的草庵地下室离开,来到水边的草地相互对峙。

虎杖手持出鞘的忍者刀大声嘶吼,义仙则是抬起了头,眯细了双眼。

“宗朗大人,赐给义仙‘剑姬’的力量吧……召唤!”

一道白色光芒笼罩着义仙,让她身体的构成元素逐一改变。光芒仿佛被吹散似地消失之后,只见义仙的手上握着巨大的剪刀。

看着眼前一切的虎杖,也从她的制服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那是印笼。表面涂上数层黑漆及金色纹路的图案。

纹样当然是德川将军的家徽三叶葵。

虎杖拿起了印笼之后——

“甲贺忍术究极奥义!毒花演舞!”

她取下盖子。满溢的金粉如光晕四处飞散,笼罩住虎杖的身体。

虎杖凝视着义仙,双眸之中仍留有金色光芒。

“哼哼哼呵呵呵呵呵!感觉不错感觉不错感觉不错啊!为了跟姊姊一战,虎杖让自己的身体幻化为忍术奥义了哦!要上了要上了,我要上了!”

虎杖挥出手中的忍者刀。

猛然攻向义仙。

“哦哦哦哦哦哦!喝啊啊啊!”

虎杖纵身一跃,由上而下挥舞刀刃,给予义仙一记尖锐的斩击。

“嗯!”

义仙用双手交握的巨剪挡下了攻击。尖锐的金属声响起。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再来再来再来!”

虎杖重新拿好被挡回的忍者刀,接二连三继续挥舞刀刃。即使每次都被义仙格挡下来,但她还是身形忽左忽右地不断攻击。

“……咕、啊、唔嗯……!”

义仙稍稍往后抽退。

看起来是受制于虎杖的激烈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呵嘻嘻嘻嘻!姊姊姊姊!义仙姊姊!你还要打还要打吗?你正在跟虎杖打哦!啊啊啊啊啊,跟姊姊作战,好开心好开心哦!”

虎杖的双眸散发出愉悦的光芒。

每当发动攻击,或者是义仙以巨剪挡下攻击的瞬间,虎杖的喜悦之情也随之增加。

最后——

“爱、是爱!虎杖的剑是爱!虎杖这一击是奉献给义仙姊姊的爱、思念和一切!收下吧!姊姊请你收下虎杖的爱和毒!虎杖心里满满都是要给义仙姊姊的爱与毒!满满的满满的!”

虎杖用尽气力向义仙攻击。

“如果,这是对义仙的爱……这种难看至极的爱,我义仙拒绝接受……!”

嘎叽!刚刚的金属弹击声随即变成猛烈的夹击声。

虎杖的忍者刀被义仙的巨剪夹住了。

巨剪的两片刃身,牢牢夹住忍者刀的刃身,看似削下刃身的金属,又像在格挡忍者刀,两支武器相互紧嵌在一起。

“咿——!咿——!姊姊的大剪刀,大剪刀夹住虎杖的刀了————!”

虎杖死命挣扎。

只要义仙闭阖上巨剪的刃身,虎杖的忍者刀刃身就会应声而断。

或者,只要巨剪稍微反向扭转,就能简单地夺走受到牵制的忍者刀。

虎杖胸部以下也满是破绽,义仙只要用巨剪的两片刃身包夹,就可以将她剪成两半。

“你的爱太无聊了。跟刚才一样,一点深度都没有。那种爱义仙敬谢不敏!”

义仙毫不犹豫,一脚踹向虎杖毫无防备的腹部。同时打开巨剪,放掉了虎杖的忍者刀。

“咕咿!呀啊啊啊啊啊!”

虎杖被猛力击飞,往后滚落在地面上。

尽管如此,她还是爬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义仙姊姊不要虎杖的爱……不接受呜呜呜?”

虎杖打算再次出手向义仙攻击,却不知为何无法动弹。非但如此,她还将那把刃身残缺,随时都会断裂的忍者刀,指向了自己。

“啊!嗳、咿咿咿啊啊啊!”

她往自己的胸口与喉咙挥斩而下。

鲜血瞬间大量喷出,如喷泉般涌至虎杖的头顶,然后如飞沫般洒落而下。

“啊!呜、呜哇!血、血……!虎杖的血——!”

义仙走向惊慌失措的虎杖。

“你的气息与唾液都是毒。可是最强的毒是你的血液,这一点我知道。而你的究极奥义,就是加强这些血液的毒性,让义仙染上这一堆血。”

虎杖的攻击气势惊人却破绽百出,义仙在接招的时候,立刻就知道她心里的盘算。

即使用巨剪箝住忍者刀,虎杖也不愿放下自己的刀刃,她一直拿着,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胸口跟身体破绽百出。

如此一来,义仙也确定了自己的假设。

“你想让义仙砍中你,然后让鲜血喷洒在义仙身上。那应该是会致命的毒,或是连‘剑姬’能力都无法中和的麻痹性毒液……”

看现在的虎杖就知道了。

“啊唔唔……唔唔。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姊姊……啊。”

虎杖尽管挣扎却没有死。不过已因为毒性而无法流利说话。

血已经止了。

虎杖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义仙染上她的血液,因此早已做好预防措施,让自己就算伤了大动脉也能立刻止血。

即使是自己伤了自己也可以发挥作用。

尽管如此虎杖还是瞬间大量失血,加上毒的麻痹性也发挥作用,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姊、姊姊不是说不再使用魔眼了吗?好过分好过分……”

满脸都是泪水和血水的虎杖对义仙这么说。

“义仙说的是‘从现在开始不用魔眼’。但我说这句话之前,我早就在你的潜意识里设定条件。也就是一旦你使用究极奥义,效用就会回到你自己身上。”

义仙低头凝视着虎杖说。

义仙的魔眼,一次只能强制对方做一件事。

在这种状况之下,一旦虎杖实际施展了究极奥义,那么魔眼在这一瞬间就会发挥效果。

尽管虎杖想让义仙染上毒血,结果还是自己伤了自己,被自己的血液洒到。

事先就在虎杖心中设下开关的义仙,在刚开战时就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大获全胜。

“怎、怎么、怎么可以、怎么……姊姊、义仙姊……”

“请不要随便直呼义仙的名字。能直呼义仙名字的人,只有宗朗大人……还有柳生道场的伙伴们而已。”

义仙言尽于此,转过身去。

“呜呜呜,姊姊……”

虎杖的身体还是因为麻痹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目送义仙愈走愈远的身影。

“总、总有一天,虎杖一定要姊姊认同我,虎杖不会认输不会认输的!虎杖一直一直喜欢姊姊的心情不会变。一定一定要姊姊抱虎杖,虎杖……咳噗!”

行遍周身的毒液终于阻断虎杖的意识,整个人昏厥过去了。

经过数个小时之后,虎杖一直昏睡到被某个学生偶然发现为止。

5

“鬼灯、繁缕、虎杖……全军覆没了。”

石榴说道。

这里是学园全体社团评议会的会议室。天海坐在议长席上,从刚才就一直抱着头动也不动。

“天海大人?天海……”

“我听见了啦!对,这么一来就有六个人败下阵了。八人里面有六个人落败,四分之三都输了。你是想说这些对吧。”

“而且,剩下的四分之一,也应该没办法取胜。”

“对啦,没错。可是我们也可以倒过来想,所谓的‘输就是赢’!”

“咦咦咦……这……也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就算隔着面具,也可以清楚感觉到石榴的烦躁。

“我知道啦。那种事我知道啦。呃唔、唔唔!”

天海紧紧咬着自己的手指。即使是这部分也—

“好像小动物哦。”

“你刚才说什么!”

“啊,没事……话说回来,我们的雇主有什么想法吗?啊啊,我说的就是幕府方面。”

天海一听到幕府这个词汇,身体随即猛然一震。

石榴也见到她的反应。

“啊,果然这是一个NG的词吗?算了,我不问了。”

“什么?你既然问的话,就好好给我听到最后啊。反正,幕府要求我递交报告。虽然都落败了,但幕府还是要求我详细报告是在何种状况、技能、对战状态下落败的。因此,已经落败的蓟、茑、蔓她们三个,要到大江户的天城去接受钜细靡遗的盘问。”

所谓天城,指的是天上唯一的城池,也就是俗称的江户城。

遭到柳生道场“剑姬”打败的女忍者们,似乎必须接受幕府的监察官调查。

“啊,也就是所谓的搜集资料吧。好让总有一天会出动的德川四天王当参考,我们的使命就是当马前卒。”

“咿!”

天海听见德川四天王之后,整个人跳起了几十公分。有部分发丝还倒竖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瓣不断颤抖。

不过,她很快就当作刚刚没那回事发生。

“啊、嗯、嗯嗯!四天王还不至于立刻就出动。不会、不会、应该不会……在、在那之前,幕府派出旗本御书院番的机率还比较高。”

“御书院番?一堆名为旗本武士,却不怎么合群的乌合之众吗?”

“喂,你说得太过分了!听说大久保忠教殿下是个认真的好人。”

“大久保……彦左卫门殿下是吗?被一堆棘手的家伙逼到只能默默不语的小学女生吗?”

“我记得彦左殿下已经是国中生了。再说,那是还没决定的事。我们还没输呢!”

“就算我们剩下来的人全都获胜,那么胜率也只有两成五。”

“也很有可能获得双倍报酬啊!最后一战还可以获得十分!”

“这显然是一种骗术,再说根本没有这种计分方式吧。”

两人一来一往地拌嘴之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你,愿意去吗?”

天海说道。当然她说的话并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石榴正在等您这句话。”

然后,石榴单膝跪下。

“还有一个……”

“是赤座。它当然会陪着我去。”

“目标是柳生十兵卫。”

石榴听了天海的话后点了点头。她终于取下一直都戴在脸上的面具。

“我一定会夺下这一胜给您看……”

伍◆第七名刺客,女忍者石榴以及…………

1

“我出门了~~!”

十兵卫精神充沛地踏出了柳生道场的大门。

“呜吱!”

佐助一如往常地坐在她的肩膀上。

虽然时间已近黄昏,不过太阳却还是高挂在天际。

放学之后,她从学园先回道场一趟,现在则要出门去买晚餐。

原本应该是——

‘为了防止八哥众的突袭,出门的时候绝对不能落单。’

不过,幸村依然窝在别院,又兵卫则不知道到哪里去替她跑腿了。

千姬、半藏也一样出门去了。宗朗还没从学校回来。

‘我忙着要修理我的小屋啦!学校公告说,学生街的店家禁止住宿,所以我的房间还是必须在这里!我只能重建我的小屋了!’

兼续忙着重建在大佛之战时被毁掉的小屋。

非但如此——

‘这个木材可以钉在这里吗?’

“唔唔唔!我的手指被铁锤打到了啦!”

前来帮忙的人,还有平时在女仆咖啡厅工作,算得上属于柳生道场的明石全登、长曾我部盛亲以及毛利胜永。

也就是丰臣三人众。

她们三人都穿着平日穿的女仆装,手上戴着工作手套,头上绑着汗巾。

事实上,当兼续重建小屋的时候,她曾经说过:

‘好机会!既然如此我们就大幅扩建小屋,改建成三房两厅,然后再增建阁楼,还要有按摩浴缸、泳池、附有鞋柜的宽阔衣帽间!’

说着的同时还拿出了一大张扩建设计图,因此连胜永她们三人也被动员来帮忙。

然而,图上的建坪显然远远超出道场庭院的范围,根本就是一种异次元的构造。

‘真的要按照这张设计图来盖吗?’

胜永一脸狐疑。

于是——

‘咦,这样哦……嗯,加油吧,小续续!’

十兵卫高声打气完之后,准备一个人离开道场。

“我不是一个人哦,还有小佐啊。”

十兵卫抱紧了佐助,然后用脸磨蹭它。

“唔吱!叽!”

强迫式的情爱表现,让佐助感到很不耐烦。不过它还是忍耐住了。

“毕竟我也不知道小义义去哪里了。”

义仙虽然偶尔会现身一下,但基本上她的行踪飘忽不定。没人知道她平日到底住在哪里。

事实上这时候义仙刚好被虎杖抓住,还发展到跟虎杖决战,只是十兵卫并不知道这件事。

“买东西买东西!十兵卫,最喜欢买东西了!”

十兵卫一边说着,一边望向手上的购物清单。

为了确保柳生道场八人加一只有三餐可吃,每天的购物是很重要的工作。至于隔目的购物清单,主要由又兵卫或者半藏负责规划。

事先确认店家的折扣传单之后,再拟出便宜又营养的菜单,而且主要由又兵卫或者半藏料理上桌。

“兵又做的饭超级好吃的哦~~!十兵卫也有帮忙,但很困难耶。真希望我有一天能跟兵又一样,那么会做菜啊!”

尽管十兵卫也算在跟佐助说话,不过基本上她连自言自语都用正常说话的音量。

“吱!”

十兵卫双腿上佩带长刀和短刀,肩膀上还扛了一只小猴子,让路上往来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兵又不知道能不能早点回来!阿藏也是!这么一来就可以一起做菜……嗯,奇怪?”

十兵卫不自觉地走进了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

有个女学生蹲在路旁。

她弯着腰浑身颤抖。

“你怎么了?”

十兵卫冲了过去。

女学生抬起头来。

充满光泽的长发绑成一束,如尾巴般垂下的发丝长及腰部。

虽然她穿着高中部的制服,不过脸上稚气未脱,即使说她是国中部的学生也不奇怪。

少女说道:

“不好意思。是我的老毛病,痉挛……”

女孩不时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尺?你家开尺八店吗?”(编注:日语的痉挛音同尺,尺八是日本传统木管乐器。)

“吱!”

十兵卫说完之后,佐助随即拉了拉她的头发。似乎是在说对方怎么看也不是在谈尺八。

“不,不是尺八店……话说,我又不是虚无僧,手上也没有尺八啊。”

“※共青团?”(编注:虚无僧与共青团日语发音相似。)

“啊,不是啦,虚无僧。虚无僧!共青团是什么啊?共产主义的虚无僧?”

共青团指的是莫斯科共产主义青年团。尽管念起来很顺,却是个很难的词汇。

当然,也不是指共产主义的虚无僧。

此外,这个正在跟十兵卫说话的女学生,正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中实力最强的石榴。她在学园内的名字叫佐久路实。

“电视有演啊!嘿——共青团!就这样喊,裙子还要随风……”

“我觉得一定没有这种电视节目!啊……”

石榴不假思索地开口反驳,回过神之后霎时傻眼。

然而,十兵卫——

“看吧!”

她却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呃,唔。(这么一来我没有痉挛不就被拆穿了。为什么这个小女生会懂那种词汇啊。)”

石榴还在暗自狐疑,她不知道这就是十兵卫平日说话的风格。

“你的肚子痛已经好多了,不是吗?”

十兵卫再次看了看石榴的脸,让石榴有点脸红

“是、是啊。托你的福……(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只是我的双脚还没什么力气……”

石榴想要起身,脚下却一阵踉跄。

“小心!”

十兵卫扶住了她。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麻烦你直接带我到学校的医务室去呢?我叫做佐久路实。看来我似乎没办法自己一个人走路。”

石榴说道。

“嗯,好啊。来!”

十兵卫说完单膝跪地,背对着她。

“咦?”

“没问题!十兵卫会背你。”

石榴虽然不知所措,十兵卫还是背对她等着。

石榴见到眼前毫无防备的背影——

“(说不定我只要一刀砍下就能获胜了。不,如果先攻击要害把她打昏的话……)”

几乎快伸手去拿插在背后的忍者刀协差了。可是——

“嗯?怎么了,佐喵?”

“佐、喵?”

石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只见十兵卫回过头来说道:

“佐久佐久佐久叫顺了就是佐喵了嘛!别客气了,别看十兵卫这样,十兵卫可是武士哦。”

十兵卫露出笑容。她那让人感到安心的笑容,让石榴不自觉地无力拔刀。

“呃,那……不好意思,就麻烦你了。”

“嗯,走吧!”

十兵卫把石榴背在背上之后,站起身来开始往前走。

然而,就在此时——

“呜吱!叽!”

佐助从十兵卫的肩膀一跃而下,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啊,小佐!”

任凭十兵卫怎么喊,佐助也不理会她,不过几个跳跃的步伐,一下子就消失无踪。

“啊,小佐是怎么回事啊。”

“不去追回来没关系吗?”

石榴也担心地问。

不过十兵卫却说:

“嗯,没关系。小佐一定是去尿尿了。”

“尿尿?”

“嗯。因为它是女生,被人家看到会不好意思啦。”

“这样啊。”

尽管如此,也跑得太拚命了点。石榴这么想着,决定还是先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任务上。

“(现在从她背后一刀砍下也不好玩,再说,或许那只猴子还另有玄机。)……”

“嗯?佐喵?”

“啊,没事,没什么……(咦?我应该什么都没说吧?)”

石榴不由得在心中确认似地喃喃自语。

“那我们真的要走啰。”

十兵卫又迈开脚下步伐,那种身轻如燕的速度,让人很难相信她身上还背着石榴。

“(这种脚程,果然是武士……不,是‘剑姬’……)”

“佐喵,我要快跑了哦!”

“快……呜哇!”

十兵卫的速度增快到连石榴都诧异不已。

“……”

当十兵卫与石榴的身影远去时,在一旁一直看着一切的影子动了起来。

那道身影方才一直躲在建筑物后方,现在也猛然狂奔。

可是,那道身影并非朝着十兵卫她们的方向奔驰。

而是朝着从十兵卫身边跑走的佐助的方向。

“……唔唔。”

因为连帽披风从头到脚包得密不透风,连脸庞也看不见。只有几缕长发随风飘逸。

外套之下似乎隐约看得到国中部的制服。

十兵卫和石榴,还有佐助及谜样少女。

两方似乎都有了不同的进展。

2

“……在这里!到这里就可以了。这里!”

石榴喊道。

虽然十兵卫的后脑勺就在她的眼前,不过因为十兵卫实在速度太快,与其说是十兵卫背她,倒不如说是石榴死命抓着十兵卫。

“咦?什么?可以吗?”

十兵卫紧急停了下来。光是这个紧急煞车的动作,就让石榴差点被往前抛了出去。

“可以了。暂时先到这里。呼、呼。”

趴在背上的石榴气息还比较紊乱。十兵卫蹲下要让石榴下来。

“佐喵很轻哦。十兵卫还可以一路冲到学校去呢。”

十兵卫脸不红气不喘,还露出爽朗的笑容。

“啊,不必。(我也不是因为累啊。)”

惊讶让石榴的心跳很乱。

“不过,这里是哪里啊?”

就如十兵卫所说的,这里是一座陌生的森林,里面还看得见湖畔。

因为她依据石榴的指示“抄捷径”,又在半路上停了下来。现在已经偏离通往学校的主要路线,周围别说是人影了,连条路都没有。

“这里哪里都不是,只是学园郊外的森林而已。谢谢你还特地背我过来。”

从十兵卫的背上下来的石榴,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彼此对峙。

“不客气!可是,你的尺八好了吗?佐喵?肚子还痛不痛?”

十兵卫问。

“我想应该没问题了。再说,要去医务室只是我在找藉口,其实我的目的是要跟柳生十兵卫大人单独相处。”

石榴终于说出了实话。可是十兵卫却说:

“嗯,我知道啊。佐喵是那个,呃~~女忍者的……※落花生,对不对?” (编注:日语中的八哥众与落花生发音相近。)

“呃……是八哥众。啊!落花生,八哥众。嗯嗯,还不错……啊,不、不对啦,不是这样!唔……可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分了?尽管如此,还是背我到这里……)”

石榴的话只说了一半。

“嗯!因为小幸说过要决斗啊。拿到战帖之后要一对一单挑!兵又、千姬和小幸,大家都有交战过了。小续续还有阿藏也是!所以十兵卫就想,能不能快点轮到十兵卫上场呢!然后佐喵你就来了,十兵卫很开心哦!”

十兵卫的眼眸闪闪发光。

看来,十兵卫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石榴是甲贺女忍者,还一路把她背来这里,而且还非常期待彼此的对战。

“那很好,我也求之不得。我们就正式地单挑对决吧。”

石榴这才真的从背上取下忍者刀,摆出了架式。

“哇啊!真的要一决胜负耶!十兵卫要加油才行!”

十兵卫也拔出佩带在左大腿上的大刀——三池典太。不过她也只拔出这一把刀,双手握住摆出中段架势。

“柳生真阴流……是吗?”

石榴低声说完之后,心里涌现一股不可思议的不协调感。

“(眼前的十兵卫应该还没觉醒。这么一来,她虽然还没有‘剑姬’的能力,但至少也是个武士。可是她摆出来的架势,尽管还不差,但是也稀松平常。如果是在道场比赛那就算了,看来并不像可以用在实战上。果真如此,她甚至连武士都不是,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而已。不过,刚才她背着我冲那么快,还可以脸不红气不喘,果然还是武士的体力吧……)”

“你不过来的话,十兵卫就要上了哦!”

在石榴犹豫不决地思索的时候,十兵卫发动了攻势。

“喝啊——!”

这是一记步伐和剑势都很理想的中段攻击。

可是,这怎么看都只是用竹刀或者木刀与对手比试的剑法。石榴也能很轻易看出破绽。

“就这样而已吗?”

石榴用左手的忍者刀挡了下来,右手抽出另一把佩带在腰后的忍者刀。随即横劈向有破绽的十兵卫,然而——

“(结束了!……可是……)”

那股不协调感依然没消失。石榴猜想,十兵卫应该会拔出佩带在右大腿上的另一把小刀。

“喝呀——!”

十兵卫为了挡下石榴的攻击,立刻收回被对方挡下的大刀。

结果,她不但来不及格挡石榴右手的攻击,胸口眼看也要被石榴左手的刀刃斩中。

“你真是蠢蛋!”

石榴在千钧一发之际收手。其实停住几乎快砍中十兵卫的刀刃,反而困难许多。

毕竟,万一身体失去平衡,反倒会被十兵卫从正面击中。

石榴拚命飞身往后抽退,十兵卫则是趁这个机会闪开。

“哇啊!好厉害,十兵卫差点就输了!”

十兵卫再次举刀摆出中段架势。

“我明白了。”

“咦?”

“你这家伙不是‘剑姬’柳生十兵卫,也不是武士,只是个胸部很大的女孩罢了!”

石榴用手指着十兵卫说道。

“嗄!呃——嗯,对啊!可是十兵卫就是十兵卫哦!”

“所以,我才说啊,就算你正好和‘剑姬’十兵卫共用同一个身体,但打败眼前的你一点价值也没有!”

石榴讲得很直接。

不过,十兵卫并没有为此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

“佐喵你好厉害哦!你一定说得没错。可是,十兵卫也很努力啊。为了哥和道场的大家,十兵卫什么都愿意做。”

“有些事你能做,有些事你办不到哦。如果光靠志气就可以心想事成,人也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办得到?办不到?有或没有?”

“我说你啊!……算了,我更正我的说法。不是你本身没有价值,而是我为了引出你这家伙的价值,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石榴将忍者刀收进背后的刀鞘。

“佐喵?我们不决胜负了吗?”

“不,我们用别的方法吧。例如像这样……”

石榴回答完十兵卫的问题之后当场垂下视线,双手结印,口中喃喃自语。在此同时——

“甲贺忍术,旋叶舞翔!”

石榴念完之后,身体在原地旋转,如螺旋桨般高速回旋,四周树木上的叶子一齐被吹散。

“呀啊啊啊!佐喵——!”

暴风当然也袭击了十兵卫,让她完全睁不开眼睛。尽管如此,她还是死命地握紧刀子,用力睁开双眼。

“啊!”

树叶在石榴身体的周围飞扬。就连地上落叶也飞舞而上,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

漩涡逐渐改变形状,呈现神奇的形状与颜色。十兵卫受到吸引,完全移不开视线,深深受到迷惑。

“啊……啊,好棒,好漂亮……”

十兵卫露出笑容,凝视飞舞的树叶。

“唔、嗯……”

最后,她终于不支倒地了。

3

“我来确认看看哦。”

石榴蹲了下来,眼前是仰躺瘫倒在草地上的十兵卫。

石榴拔出协差,用刀尖割开十兵卫的制服。

衣服的撕裂声响起……刀刃才贴在胸前,绷得紧紧的乳房便撑开制服的布料弹了出来。

“这胸部,是葡萄羊羹啊。嗯……”

裸露而出的双乳之间,隐约可看到剑姬象征泛着微微的樱红色。

“没有错,这是‘剑姬’象征。这个‘柳生十兵卫’的身体,和柳生宗朗缔结了契约,一定是‘剑姬’没错。可是,她的武术和剑技都太过拙劣,连普通武士都不如。”

光从刚才两人的对峙状况即可得知。

“根据调查,与其他‘剑姬’不同,十兵卫每次都必须与缔结契约的宗朗亲吻才能发挥‘剑姬’的能力。可是现身的‘剑姬’十兵卫却拥有另一个人格,强悍的程度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尽管非常强悍,能现身的时间却极为短暂,最多只有三分钟……大致上是这样。”

石榴低声沉吟着就她所知有关十兵卫的一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十兵卫的剑姬象征。

另外,石榴还知道其他的事。

“原本十兵卫是透过天草四郎头部以下的身体、阿三流为而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上来。同样受到召唤的宫本武藏、佐佐木小次郎、荒木又右卫门、宝藏院胤舜她们,因为召唤术本身的缺失,导致身体上出现一些缺陷。十兵卫方面则是人格分裂,结果造成现身时的‘剑姬’能力受到限制……这些是幕府调查天草事变所得到的官方机密资料。原来如此,的确如此一来,人格分裂以及‘剑姬’状态时间过短的原因就说得通了。但是,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柳生道场,与柳生宗朗缔结契约?关于这一点依然没有答案。”

石榴为了想了解这一点,于是施展了忍术。

石榴的忍术“旋叶舞翔”迷惑了十兵卫,让她失去意识。

这样可以引导她进入催眠状态。

“旋叶舞翔”会引发强风吹起树上的叶子和地上的落叶,制造出规律的飞舞,让看到这幅景象的人受到催眠。

这么一来,石榴就能突破十兵卫的心防,得知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打倒不是‘剑姬’的十兵卫,也不是没有意义的事。幕府想要的是有关柳生宗朗和他的‘剑姬’们的情报。如果从隐含最大秘密的柳生十兵卫下手的话……”

石榴再次确认十兵卫的呼吸和心跳。

两者都非常规律,足以清楚回答催眠时的提问。

十兵卫低垂视线,呼吸就像睡着般安静而规律。石榴凝视着她脸上安详的神情问道:

“……柳生十兵卫,你到底是何等人物?回答我。”

简短的问题。

十兵卫的呼吸稍微变快了些。如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开启。

“十兵卫就是十兵卫啊。是哥哥的妹妹。十兵卫最喜欢哥了。只要是为了哥,十兵卫做什么都可以哦。”

十兵卫的回答让石榴不由得有些脸红。

“这我早就知道了……不对,在催眠状态之下应该无法‘说谎’或敷衍。那么这个‘十兵卫’真的就如外表所见,是宗朗的妹妹。但事实上宗朗不可能有妹妹。不对,有……吗?”

石榴心想,或许自己掌握了新的事实。于是她停下无限延伸的想像,换了一个问题来间。

“你是武士吗?”

“十兵卫不是武士哦。但是十兵卫小姐是武士,她是很~~强的武士哦!”

十兵卫的口中说出了另一名十兵卫的名字。石榴专注在两者的关系上。

“武士十兵卫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有关系的?”

“十兵卫跟十兵卫小姐,都一样是柳生十兵卫哦。可是,十兵卫小姐是武士,现在是哥的‘剑姬’。十兵卫则是哥哥的妹妹啊!”

“什么……所以说……”

果然还是很混乱。

石榴决定待会儿再处理这些情报,又连忙继续问了下去:

“(也不知道目前的催眠状态可以持续多久)……那么,武士柳生十兵卫又是何等人物?柳生十兵卫为什么会降临到宗朗的面前?又为什么要缔结契约,成为‘剑姬’?”

石榴接二连三抛出问题。

“唔、嗯~~就是啊,十兵卫小姐……”

十兵卫的表情突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的脸颊开始抽搐痉挛。方才带有微笑形状的唇瓣,突然间僵硬地抿了起来。

“这是……”

石榴凝神注视,视线往下移。

“剑姬象征……!”

淡粉色的标志逐渐加深变红。宛如从身体内侧照耀一般,而且还微微颤动。

“……找我有事吗?”

从未听过的声音让石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

十兵卫睁开双眼,抬头凝视着石榴。

“十兵卫……你是‘剑姬’十兵卫吗!”

十兵卫的蓝色双眸更加湛蓝,就像剑姬象征一样,不断地忽明忽暗,光芒闪烁。

“如果你们想这样叫我,那就当作我是吧。”

十兵卫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石榴看。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声音听起来却完全不同。脸庞也是一样,感觉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

“我竟然能直接唤出‘剑姬’柳生十兵卫!”

石榴拚命压抑心中的兴奋之情,继续开口向“剑姬”十兵卫提问:

“柳生十兵卫。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宗朗的身边?”

石榴的口气变得客气许多。

十兵卫说:

“……我是柳生十兵卫。是武士。我的魂魄总是四处飘荡在无念之海中……是引力呼唤我。我想像过那是邪恶的力量。可是我还是必须去。而该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所以,尽管你的魂魄受到天草的咒法召唤,最后你还是斩断了咒缚,对吧?那么,你该去的地方,为什么会是柳生宗朗身边?”

“没错。宗朗是我应该尽全力保护的人。所以我才降临到宗朗身边。只是,召唤术本身有瑕疵,我无法阻止自己的分裂。”

“分裂出来的人格,是那个平日自称宗朗妹妹的十兵卫吧。妹妹十兵卫从你身上夺走了武士的能力吗?”

“不对。妹妹十兵卫也是柳生十兵卫,是我的另一个模样。”

“什么……”

“剑姬”十兵卫的答案,又引发石榴混乱。不过石榴依然执着,进一步追问道:

“(要分析等一下可以尽量分析。至少她不是在说谎……)那我再问了。你是柳生宗朗的谁?祖先吗?柳生宗朗的父亲宗庆为什么要逃亡?宗庆知道什么?柳生宗朗受幕府提防的原因是什么?……柳生宗朗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石榴不停地追问。

这些都是石榴想知道的事,其中大概也包括许多幕府想追踪的情报。

“你想知道吗?”

十兵卫抬头凝视着石榴的双眸眨了一下,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怎么,你能动吗?”

十兵卫扭转身体,露出了忍住些微痛苦的神情,正打算要起身。

“啊!”

石榴出声大喊。十兵卫捉住她放在剑姬象征上的手。

十兵卫迅速坐起,脸颊与石榴的脸靠近到几乎要相碰,凝视着石榴。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一决胜负吧。只要打赢我,我全都会说清楚。全部都会告诉你。”

十兵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松开了石榴的手。

“一决胜负……”

“你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

站起身子的十兵卫,反过来低头俯视着石榴。

赤红色的发丝如火焰般摇曳,强烈散发出魔王般的气息。

“你就试试吧。”

十兵卫拔出了三池典太。

4

“呜吱!”

佐助突然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它停了下来。在此同时——

“叽呜呜呜呜!吱咿——!”

它屁股上“剑姬”的象征燃烧似地绽放光芒,宛如电流的一股气窜过它小小的身体。

佐助上身完全挺立,膝盖却瘫软跪地。

然而,它的身体则已经——

“叽?”

不再是一只小猴子,而是幻化为孩童般的大小。

身高大约有一百公分。

除了手脚依然长有兽毛和爪子,头顶左右两侧的耳朵,以及一条长长的尾巴之外,其他部分都与人类少女无异。

尽管背上的体毛浓密,胸部和腹部裸露而出的肌肤却是非常光滑。

当然这就是佐助的“剑姬”模式。

当佐助幻化成这样时,就是它本能感应到外敌的气息,为了自我防卫所采取的战斗姿态。

“叽呜呜呜……!”

佐助站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条道路很接近柳生道场。

佐助很快就发现十兵卫背走的石榴是八哥众之一。

而为了通知这件事,它才会立刻独自一人……一只赶回道场。

佐助发现石榴真实身分时之所以没化身成“剑姬”,原因是石榴完全冲着十兵卫而来。

至于现在它会变身,那就表示——

“……唔唔唔。”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出现在道路旁的树丛旁边。少女感觉比佐助高一个头,或许跟幸村差不多高。

少女的金色眼眸认真地凝视佐助。

“呜叽!”

佐助提高声音。

因为那里……少女的头上,有着跟佐助相同的兽耳。兽耳竖起,前端如锐角般尖的三角耳。

“唔唔……汪汪汪!”

少女发出吠叫声。

是一只狗。拥有犬耳的少女,犬少女。

跟猿猴佐助是名符其实的※水火不容的关系。(编注:日语中猿猴与狗的关系通常被用来比喻关系很差,水火不容。)

它是甲贺女忍者八哥众其中一人(或说一只)的赤座。尽管是一只赤犬,但跟佐助不同的是它平日就是犬耳朵的人类外貌。

而且它还穿着国中部的制服。

不过,因为它是一条狗——

“汪汪汪!唔唔唔唔!”

所以它不会说人话。脚上也没有穿鞋子,是赤脚的。

“吱吱吱!呜叽!呜叽——!”

佐助清楚看到敌人身影而感到亢奋。它龇牙咧嘴,拚命地抓着地面不停跳跃。

完全就像只猴子。不对,它本来就是一只猴子。

“唔唔——!吼!吼!”

赤座也一样龇牙咧嘴威吓着。不知何时它已经四肢着地,用不像前脚的手在地面抓搔。

仿佛随时会冲上来。

“呜叽!呜叽——!叽——!”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咕咕咕唔唔唔!”

两只就这么对彼此咆哮,持续威吓对方几分钟。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就像相扑前的对峙一样,充分累积了斗气之后,身体自然而然地往前冲。

“呜叽!”

“嘎呜——!”

在刹那的交会之后,两人背对背着地。

佐助使用尖锐的前爪袭击赤座。赤座拔出了佩带在腿上的忍者刀协差,因为它也有能力使用武器。

“呜叽……!”

佐助后脑勺的一大撮毛发,在赤座的协差砍击之下应声飘落。

“叽咿——!”

佐助伸手去摸削去毛发,看上去像是圆形秃的部位之后,不禁发出了哀嚎声。

它猛力跳上跳下,懊恼得一直跺脚。

“汪!汪!”

另一方面,赤座得意洋洋地直吠。自己梳理了一下长发,还甩头哼了一声。

然而——

“呜?”

赤座的制服变得破破烂烂的。

看来似乎是被佐助的爪子彻底撕毁了。无论是上衣或裙子都穿不住了,一片片地飘落在赤座的脚边。

“嘎咿!咿——!”

赤座满脸通红蹲了下来,发出如幼犬般的声音。伸手遮住胸部和下半身。

它的屁股下方弹出了一条粗大的尾巴。

那条长尾巴长了浓密的毛,犹如粗毛笔一样膨软,尾端还是尖的。当它穿着制服的时候,都看不出有这条尾巴,看来是藏在裙子底下。

“呜吱!呜吱——!”

这下换成佐助开心地又跳又叫。它瞪大了眼睛指着赤座。

“唔唔唔唔!”

相反的,赤座则是双眼泛着泪光。

尽管赤座有一条尾巴,但它的手脚都与人类无异,不似佐助有那般尖锐的爪子。全身肌肤也光滑得像是人类。

尽管如此,赤座还是站起来,拿着协差备战。现在的它比佐助更接近全裸,长尾巴却往前遮住双腿之间。

“呜叽!呜吱!呜吱——!”

佐助就算裸体也无所谓,毫不遮掩地跳来跳去。

赤座平日就会穿着衣服,所以裸体让它非常害羞。

佐助显露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呜叽!”

它再次往赤座飞身扑了过去,另一方面——

“汪汪汪!嗷呜!”

赤座摆脱羞耻心,挥舞两把协差。

两人(两只)再次交会。这次并没有彼此交错而过,而是伏在地上交缠在一起。

“呜叽叽叽!”

“汪呜!”

目前是佐助占了上风。

赤座因还有点感到害羞而无法尽情挥舞协差,相对而言能充分发挥功能的利爪,确实地挡下了协差。

喀一声,赤座的协差就这么连着手腕被扭起。

“呀——!”

赤座不由得尖叫,协差也掉落在地上。佐助牢牢地制住了赤座的双手。两人也跟着着地。

“呜叽!”

“咿!”

赤座仰倒在草丛之上,佐助则跨坐在她身上。猿少女骑着犬少女。

尽管佐助体型比赤座还小,但这种跨骑姿势让赤座没那么容易逃脱。

“呜叽——!”

佐助在赤座身上跳着,夸耀自己的胜利。它打算接着使出打击或绞杀技。

“唔——嗑!”

赤座张口咬了佐助的手。

“吱!呜叽——!”佐助惊讶之余想要逃走。然后它的侧腹部、腿上也都被咬!就连小腿肚的部分也是。

尖锐的犬齿贯穿而过。本来就是一只狗的赤座,最强的武器并非协差,而是撕咬。

“咕唔……”

赤座出声咆哮,并且不断张口就咬。

“呜叽!叽、叽——!”

佐助则是拚了命地想挣脱。两人的立场似乎完全颠倒过来了。

两人对峙交缠之际,成了彼此头脚相对的状况,赤座咬住了佐助的屁股,佐助也用利爪抓住赤座的下半身。

回过神来,赤座膨软的粗尾巴就在佐助的眼前。

“叽!”

佐助没有放过这瞬间出现的破绽,不假思索地便往眼前的赤座尾巴用力咬下。

5

“……啊!”

短兵相接之时,光是要飞身退开就必须豁尽全力。

石榴勉强单膝跪地,万一对方乘胜追击的话,她就完全无路可逃。

“怎么了?结束了吗?”

十兵卫轻巧迅速地逼近她,刻意不对她使出致胜一击。十兵卫很显然享受着眼前的战况。

石榴脸上的表情更加焦躁了。她发现两人之间的战斗力差距竟是如此巨大。

“唔!(催眠术应该还有用才对……应该说是我的催眠术唤出了‘剑姬’十兵卫。无论如何,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

迟早会躲不开致命一击。

“你不是有话问我吗?我会回答你哦。到底我是宗朗的谁。柳生宗庆为什么会消失,柳生宗朗又为什么拥有那种力量!”

咻一声!剑气穿越草坪上方,光是这样,就让石榴整个人弹飞出去。

“唔哇!”

石榴勉强地避开了要害,但倒落在地的她毫无胜算。

十兵卫光靠剑气削去短草和小树木,在她与石榴之间开辟出一条路。剑气直到水边的时候,也漂亮地把水花激得老远。

眼前的十兵卫就算不直接拿刀对付她,光靠剑气或许也能击倒石榴。况且现在十兵卫只用单手拿着三池典太。

“‘剑姬’果然惊人。‘剑姬’十兵卫,太惊人了……!”

女忍者中能与她正面刀剑相向还获胜的人,基本上是没有。

这是在正面对峙的情况之下。

“那么,这个如何!甲贺忍术究极奥义!”

石榴放声大喊,并且从制服内拿出印笼。她取下盖子,里面喷出金粉般的耀眼光芒。

只见石榴的身体放出光芒,缓缓飘落而下。

“哦。我等好久了呢。来啊?”

十兵卫的双眼露出锐利的光芒。

可是金色光芒收敛消失之后,石榴的身体看起来依然毫无变化。

石榴像刚才一样再次拿好忍者刀。

“我要上了!再次一决胜负!”

“蠢蛋。想要先下手为强吗?游戏结束了,我一刀把你解决!”

十兵卫一眨眼便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挥舞大刀斩向石榴的身体。

毫不留情的斩击。正当十兵卫以为不只可以分出胜负,连石榴的身体都要被一刀两断的瞬间——

“唔!”

奇妙的触感让十兵卫蹙起眉头。

十兵卫感觉应该确实砍中了才对,但几乎没有实感。石榴应该像竹子般被劈断的身体如烟雾般消失。

“什、么……!”

一记斩击俐落地砍向十兵卫的肩头。

十兵卫在极短的瞬间本能地退开,因此只有这样。否则的话,这记攻击足以让她身负重伤危及性命。

她捂着伤口。

“气息不见了。除了刚刚的刀气之外。”

十兵卫低声呢喃。

石榴的身影完全不见,只有在被斩中前一个瞬间,才隐约能看见刀的轨迹。那也是因为她是“剑姬”十兵卫,才有办法勉强跟上。

另一方面,石榴在双方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之后,她如焰光般的身影出现了。

“这就是甲贺忍术究极奥义˙孤影离身。”

石榴低声说道。

她再次拿好忍者刀,相对的,十兵卫也拔出了右大腿上的小刀。

“嗯。”

十兵卫双手分别握住大小刀,改采二刀流的架势。

“原来我区区一个女忍者,也可以让‘剑姬’十兵卫认真起来。换句话说,我也有胜算。至少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石榴正面往十兵卫冲了过去。十兵卫发动攻击的距离非常充足,仿佛在诱使对方冲过来斩她似的。

“……啧!”

最后,十兵卫举起大刀挥舞而下,却感受不到斩中石榴身体的感觉,石榴就又像火光般消失无踪。

“得罪了!”

相反的,拿着大刀的十兵卫则双手溅出鲜血。石榴反手一刀斩中了她。

“又来了!”

这次也幸亏十兵卫迅速地侧身闪躲。若非如此,只怕她的一只手已经被斩成碎片。

“在千钧一发之际能避免受重伤,确实很了不起。可是……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石榴说话的同时,再次拉开一段距离之后现身。跟消失时正好相反,出现的方法像是热气残影似的。

“真不愧是女忍者,招式确实够古怪。不过,这不过是旁门左道。只要弄清楚里面的机关巧门,其实也没什么!”

十兵卫出言挑衅。

“就看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石榴说话的同时再次逼近十兵卫。第三次也一样,直接从正面进行斩击。

“唔、嗯,”

啪!鲜血第三次飞溅而出。

“呜吱——!”

眼前就是赤座膨软的尾巴,佐助露出獠牙,一心想要报刚才的仇。

被咬得伤痕累累的佐助,只能用回咬的攻击方式进行报复。

猴子的犬齿也很尖锐。

正当它即将咬下的那一瞬间。

“吱?”

赤座尾巴根部的小小屁股,莫名引起佐助的注意。

既然如此不咬尾巴,咬屁股好了……佐助这么想,并且以赤座的屁股作为目标。

“唔、吱……”

然后它居然舔了赤座一下。

“咿——!”

赤座不禁发出尖叫声。因为佐助不是咬它而是用舔的,而且还是屁股中央的小穴。

这动作让赤座瞬间瘫软无力。

同时放开了它咬住不放的佐助的脚。

“啧!啧啧啧……啾啾、啧啧……吱!”

说来就是本能。

原本长时间就是猿猴型态的佐助,并不会抵抗动物之间经常互相舔理毛发之类的行为。

为了消除气味,平时动物间彼此舔舐局部也是非常自然的行为。

因此,当佐助见到赤座的屁股出现在眼前,就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屁股的小穴。

因为狗特有的卷翘尾巴,让屁股上的小穴毫不遮掩地露了出来,反而引来佐助的注意。

佐助一开始舔就停不下来,来来回回舔个不停。

“呀!呀!咿——!咿————!”

赤座尖叫不断。

它平时就是人类的外表,除了不会说话之外,生活方式几乎与人类无异。它一点也不习惯被这样子舔舐。

更何况屁股的小穴被舔舐,对它来说更是第一次。

一边是猿少女,另一边是犬少女。尽管同为动物系女孩,内在的差异却很大。

“咿————!”

赤座最后终于大力甩开佐助逃窜而去。

她眼眸泛出泪光,夹紧双腿捂着屁股,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东西似的眼神,带着恨意瞪视佐助。

“呜叽!”

被放开的佐助一鼓作气地面对赤座。她四肢着地翘高屁股,采取随时都能发动攻击的姿态。

“唔唔唔唔唔……汪汪汪!汪、呜!”

赤座高声吠叫。

抓狂似地狂吠了一番。

“汪!”

它从长发内取出某个物体。

“吱……?呜叽!叽!”

佐助也发现了。

涂装黑漆上有金箔图样。那是个画上三叶葵家纹的印笼。赤座双手将它高高举起。

“汪呜!”

赤座一边吠叫,一边取下印笼的盖子。从内飞出的金粉将它笼罩起来。

“叽……?”

佐助也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只见发出金色光芒的赤座身体急速膨胀起来。

方才一直都用双脚站立的赤座,变成四肢着地,外型逐渐产生变化。

“呜哦哦哦哦!”

它幻化为一只巨大的狗犬。

6

“唔唔!”

十兵卫到底被砍了几刀,自己也不清楚了。

从全身不断流下的血液,甚至胜过“剑姬”的治愈能力。

十兵卫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的血液差不多也该不够了吧。如果一直没办法补充来自于‘将相’的气,一定会倒下的。你可以向我认输了。”

与十兵卫对峙的石榴如此说道。阳光突然黯淡下来,夺走了刚才的明亮对比,也让石榴脸上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呵呵,原来如此。”

十兵卫露出了微笑。

“嗯?(她该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石榴的脑海中窜过一丝不安。然而,犹如要抹消那股不安似的,云朵随之飘散,强烈的阳光再次洒落而下。

“来吧。我们来做个了断。到底是输是赢,就用这把刀来决定。”

十兵卫说完之后把小刀插在地上。

双手只握着大刀。

“(她在想什么……可是……)很好。这就是最后了。如果我赢了,你就得全盘托出!”

石榴进攻了。

她就像刚才一样,正面朝十兵卫挥刀。

“你真的以为女忍者能赢过武士吗!?”

十兵卫的大刀惊险地与石榴的忍者刀交击。

“石榴不一样!石榴……!”

没等到石榴的刀攻击过来,十兵卫的刀尖便轻易直逼石榴的咽喉。

咻一声!空气震颤。十兵卫的刀锋没触碰到任何物体。

根据刚才的经验,十兵卫接下来一定会遭受从其他方向而来的斩击。

“原来如此,是影子吗?”

十兵卫握住原本插在地面上的小刀。小刀的刀尖则依然没入地面之下。

刀尖形成的影子与石榴的影子相对。忍者刀笔直的刃身与之刀锷相抵。

“识破了吗……!”

石榴说道。就像刚才一直被十兵卫的大刀砍击后如火光消失般,那其实不是“实象”。

声音是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所发出的。影子与石榴的实象分开,只剩下影子的存在。

让自己的影子分离,去攻击敌人的影子。

这就是石榴的究极奥义忍术。

影子被敌人的影子砍中后,身体的相同部位也会实际受伤。可是就算砍击石榴的“实象”,那也不是石榴实际的身体。

总之,这是一种让影子和“实象”交换的忍术。

所以就算斩击石榴的“实象”,也会像砍到影子一样,本体毫发无伤,而像火光热气一样消失。

分离开来的影子才是石榴的本体。

“既然弄清楚了,那一切就好办了。”

十兵卫暂时收起小刀。石榴的影子也收起忍者刀,然后十兵卫又再次刺了过去,石榴惊险地纵身跃开。

石榴的影子在十兵卫一段距离外与“实象”会合。站在地面上的石榴,脚下延伸出影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十兵卫笑了出来。

“影子没有厚度。所以才能惊险地避开、闪过刀尖,这种动作毫无意义。只要刀刃能碰到影子就够了。换句话说,比起实象更容易斩中。”

十兵卫再次拿起大小两刀备战。

石榴说道:

“既然被你知道了也没办法。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如何呢!”

石榴再次跳起,朝十兵卫接近。

影子又分离了。并没有显现出从地面跳跃起来的样子。影子只是离开了“实象”绕到十兵卫的侧面。

“都已经被识破的伎俩还想一用再用,可笑!”

十兵卫将大刀朝向影子,挟带一股要连刀刃都砍断的气势斜砍而下。

“嗯!”

十兵卫有股不协调感。陷入地面的刀刃只传来土块的触感。也就是说——

“在这里!”

石榴的“实象”逼近。气势宛如即将斩下十兵卫的头颅。

“咕!”

十兵卫惊险地以协差格挡而下。只见双刃交会,发出金属的钝鸣声,激起阵阵火花。

“那也是本体吗!”

十兵卫说道。

一刀砍来又飞身抽退的石榴也说:

“所谓分离影子,影子并不一定就会成为本体。到底‘实象’或‘影子’哪个才是本体,当你发现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石榴带着必杀的觉悟逼近十兵卫,展现出势必得手的气势。

即使对方是“剑姬”十兵卫,也无法闪躲从两个不同方向同时而来的攻击。

即使“实象”只有一个也是相同。

“来了吗?不过……奇招只要说破,那就不足为奇了。一旦知道个中巧妙,就一定有方法破解!”

十兵卫等着。她拿着两把刀刃摆出架势,无论从哪个方向角度都能迎击。

“即使两个方向同时防御也没用!这和知不知道无关,而是你根本没办法闪躲……嗯!”

石榴的话只说到一半。

十兵卫飞身往后抽退。石榴也下意识地追了上去,猛力地一跃而起。影子已经完全分离,配合着十兵卫的动作绕到她的背后。

影子或石榴的实象究竟哪个才是“实体”的问题,逼得十兵卫必须做出抉择。

而十兵卫尽管手上有大刀与小刀,但应该无法两个方向进行同等程度的防御。

一定要把重点集中在其中一边。

可以用小刀防御并以大刀攻击,或者相反。只要重视攻击,防御就会变弱。

石榴以“实体”攻击较弱的一方,只要攻击弱点就好。

若是能看见对手的一对一攻击也就罢了。

“(如果是用这个孤影离身之术……!)什、么?”

她一跃而起,发现前方是在水中。

十兵卫已经在水深及膝的地方。

石榴则往那个地方跳。影子也随之飞起,一样是在水面上……

“影子在水里会变得模糊。阳光变暗或是阳光不强时,这种忍术似乎就会失去效用。换句话说,在这个状况之下,影子就不是‘实体’。‘实体’是……这里!”

太阳被云朵遮住让光线变昏暗,没了阳光之后,影子的轮廓也会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候石榴的忍术也会无法施展。

因为无法施展,所以只能等待太阳出来。

十兵卫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她把石榴诱导到水里,以阻止石榴的影子成为“实体”。

只要没了影子,石榴就只能让显现出来的实象变成“实体”。

这场“剑姬”十兵卫与忍术被破解的女忍者的单挑,胜负早就不言而喻。

尽管如此——

“嘿咿——!”

石榴还是果决地出手攻击。

“哼!甲贺女忍者,到此为止了!”

十兵卫轻松地用小刀格挡而下,大刀则往石榴的身体挥舞而出。

“啊啊啊!呀————!”

尽管石榴随即用小协差挡住,却依然被十兵卫的大刀折断,石榴的身体被击飞出去,撞上水池岸边。

“斩得太浅了吗?我还以为你的身体会跟着协差一起折断。”

直到最后,十兵卫依然小心翼翼地提防影子“实体”化的可能性,保留了几分气力防御,因此对石榴的斩击力道也没有达到百分之百。

十兵卫走到石榴身边。

石榴身上除了被自己那把断裂的协差割伤之外,没有其他的外伤,不过因为她承受了十兵卫大刀的剑气,因此已经浑身动弹不得。

“……真了不起。可以与最强的‘剑姬’十兵卫交手,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没有遗憾了……咳、咳咳!”

石榴咳出鲜血,显示身体所承受的冲击有多么巨大。

“这样子啊。那么我就不手下留情了,现在就直接把你了结了吧。”

十兵卫扬起大刀刺向眼前的石榴。

她的剑尖抵住石榴的咽喉,石榴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冷静表情。

“你有觉悟就好。我现在就送你上……唔,啊、啊啊!”

十兵卫身上发生的异变让石榴睁开了双眼。

“十兵卫……殿下?”

石榴抬起了头,在逆光的视野范围内,只见十兵卫痛苦地弓起身体。就在她即将倒落的瞬间——

“啊~~好痛啊~~!身上有好多刀伤!十兵卫受伤了哦?”

嗓音尽管相同,但带着点鼻音的甜腻说话方式,听起来却像是另一个人。

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样。

“十兵卫……离开了啊。”

石榴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还是感觉松了口气。

7

“嗷呜汪汪汪!”

泊犬的远吠声响起。

这当然是赤座的化身。长发变成了鬃毛,尽管还有点原本赤座的模样,但已经完全化身为泊犬了。

从头到后脚为止,大约有十公尺长。再加上尾巴的话大概有两倍长。从地面至头顶的高度也有五公尺高。

赤座原本分明是人类体型,居然可以透过究极奥义的忍术幻化为狗犬。而且体型还这么巨大。

已经有点接近大怪兽的尺寸了。

“呜叽!吱!吱!”

佐助不由得慌了起来。因为化为人身的它,顶多只有一百公分高,泊犬对它来说就像是一座小山。

怎么可能打得赢。

“呜哦哦哦哦!”

狜犬伸出前足。

瞄准了佐助横扫过去,地面整个被刮起来,像起了沙尘暴似的。

“叽咿——!呜叽!呜叽!”

佐助拚命地跳着逃命。

然而,泊犬轻易地便追上它,再次伸出前脚往下一踩。非但如此,还用尾巴横扫过去。

“呜叽——!”

佐助最终还是被尾巴击中,整个身体弹飞出去。它勉强蜷曲起身体,跌跌撞撞降落着地。

然而正当它打算起身的时候——

“汪哦哦哦!”

咻一声!狗犬的前脚踩了下来。佐助虽然惊险地闪躲过去,但却在尾巴夹击之下无法逃脱。

“呜叽!叽咿——!叽哦——!”

佐助拚命大喊。伯犬的脸看上去似乎露出了笑容,另一只前脚随即用力踩下。

霎时之间——

“你在搞什么鬼!”

一声大喝响起。

或许是受到声音中的气势压迫,泊犬也在瞬间停了下来。要踩下去的前脚慢了一下,让佐助勉强地爬了出来。

“叽咿、叽咿——!”

佐助看见出声说话的人之后,随即一跃而起,冲了过去抱住那个人。

“喂!喂!别抱得这么紧,重死人了!”

尽管对方这么说,表情却带着笑意。

说话的人当然是幸村。

“幸村大人。”

另外还有跟随在幸村身边,抬起了头看着狗犬的又兵卫。她已经手持五丈枪备战了。

“什么啊,还以为你在吵什么呢……这已经是怪兽等级了嘛。”

在一旁的千姬,手里也拿着爱用的薙刀摆出架势。

“公主殿下。”

半藏也随侍在侧。

“佐助,你没事吧!……呜哇!”

还有宗朗也在。

他上次看见化为人体的佐助是在与天草˙阿三流为一战的时候,因此见到眼前裸体的佐助,当然会大吃一惊。

除了十兵卫、义仙以外,柳生道场的成员已倾巢而出。

化身为巨大狗大的赤座,从道场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除了吠叫声之外,前脚扬起的尘土也都落在道场的庭院里,造成相当程度的损害。

“我的小屋,更正,是我的别墅才盖到一半,又全毁了啊啊啊!”

而且连毫无计划乱扩建一通的“兼续宅邸”也是一样,在沙尘暴的侵袭下完全不见踪影。简单来说就是被夷平了。

“是八哥众的余党吗?既然是条狗,那的确可以跟佐助认真一拚。”

幸村露出悠哉的笑容。

“呜叽!呜叽!”

在巨大的狗犬之前,小学生体型的佐助,拚命地表示狗犬的强悍非仅于此。

“也对呢。如果是千的话,好歹还有办法,但体型变成这么巨大来决斗,已经犯规了吧?”

“可是,光是这么看着,我们什么也没办法做……等等,我记得在一决胜负的时候——”

千姬说完之后,宗朗也跟着担心起来。幸村则是露出了笑容。

“当然,决斗的时候可以允许一次外力协助。这么一来,宗朗,只能靠你了。”

“我?”

“嗯。只要你能找出那股力量,佐助那家伙就会成为你的‘剑姬’。也可以拥有类似变身成c[)c犬之类的能力。”

幸村充满自信。

“可是,没关系吗?就算让我找出‘剑姬’之力……”

宗朗担心着。

“别小觑‘剑姬’的力量。总之,宗朗,那就是你的力量。经过和天草的战役之后,你的力量增强了,事到如今,我可不准你说你连女忍者变成的大狗都应付不了!……话说回来,你别拖拖拉拉了!”

被千姬等人包围查看状况的泊犬——

“咕呜呜呜呜!嗷哦哦哦哦!”

巨大伯犬明白对方不会出手之后,终于正面朝佐助冲了过来。

“我知道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幸村?”

宗朗下定了决心。

“还问我该怎么办呢。从你缔结契约,引出‘剑姬’能力的方法来看,也只有那么做了吧。”

说话的幸村似乎有些恼怒。

“那、那是,果然……可是,如果亲吻剑姬象征是错的,那么这么做本身不会有效吧?”

宗朗指的是那场义仙引起的亲吻剑姬象征骚动。

“谁知道呢。这似乎不是成为‘剑妃’的条件。话说回来,你还记得那场骚动,那就是你强烈意识到身为‘将相’的能力了。无论是不是剑姬象征,亲吻都是最有效的方法……啊啊,别让我说那么多次啦!”

幸村不耐烦地说。至于眼前的关键人物佐助——

“叽呜呜呜……”

平日,不只是主人幸村,连对又兵卫、十兵卫还有最近的兼续等人都很亲密的佐助,总是跟这些人形影不离,而且还备受宠爱。

不过佐助毕竟是母的,是女生。

它对于道场内唯一的雄性,也是自己的‘将相’的宗朗,一定会更加关注,更加感兴趣。

再加上从发生剑姬象征之吻的骚动以来,它似乎也清楚意识到不同层面的意义。

身为一只小猴子的它,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叽呜呜……”

实际上,在宗朗面前,佐助会脸红而且忸忸怩怩的。这次交战的时候,它的视线偶尔会瞥向宗朗,然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裸着身体,还会用手遮住胸部……

“嗳!真是够了,又兵卫!”

幸村不耐烦地下令。

“是,幸村大人。”

又兵卫轻松地从佐助背后抓住它的脖子,然后直接丢向宗朗。

“呜哇!等等……嗯嗯!”

“呜叽!唔……啾!”

佐助的胸部压到了宗朗的脸。

结果宗朗的唇瓣碰到佐助裸露的胸前,它主动抱住宗朗的头部攀着他。

“唔吱啊啊啊啊啊……嗯!”

娇声似的尖叫在四周回响。

在此同时,佐助的身体笼罩在白色光芒之下。

“哦,身体觉醒了。”

“这样很接近变身了呢。可是猿猴原本就是裸体的,不知道等一下会变成怎样呢。”

幸村和千姬两人兴致勃勃,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以我们的状况来说,无论化身为何种姿态,这身衣服也会有‘变身’的感觉,会变化成那种战斗姿态,应该也是因为心里出现了‘剑姬’的意识。”

“那么,也可以幻化成其他模样啰?例如穿不一样的衣服?”

“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凭空想像出来的姿态,充其量也只是想像,就像在纸上画饼一样。即使以灵体为媒介,也无法超越自己本身的能力。”

“这样啊,说得也是。那么,如果是猴子,情况又会怎样呢?”

“唔嗯。这个嘛……”

“别管那些了,幸村,你看佐助!再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只见离开宗朗脸上的佐助蹲在地上。脸上表情怎么看都是非常痛苦的模样。

“呜吱……唔唔唔。”

笼罩全身的白色光芒忽明忽灭,仿佛是自行产生的脉动。

“佐助的身体似乎也会变大。这样子啊,用巨大的猿猴来和巨大的狗对抗,原来如此。”

“巨大的猿猴?”

“就是在佐助的意识当中,它拚命摸索出来能战胜那只泊大的方法。”

“这样啊。只要体型大小不相上下就可以了吗?”

“这样胜算就很大了。不,应该说,觉醒的‘剑姬’是不可能落败的!”

仿佛要印证幸村的话似的,佐助的身体逐渐变大。

“吱呜呜呜……!”

原本蹲着的佐助,仰起上身站立起来。

“嗷汪汪!汪汪汪汪!”

伯犬当然也不会沉默以对。

它用前脚踹向已有自己体型一半大的佐助,嘴巴直接咬向佐助的头部。

“佐助!”

“快逃啊,佐……助……”

“啊。”

在宗朗他们的注视之下,佐助的身体愈来愈大。原本到处闪烁的白色光芒,现在只剩下少少几处,裸露的身体则是愈来愈高大,耸立在众人眼前。

“叽呜呜呜呜!”

而且,没过多久体型就变得跟猖犬一样大,后来甚至超过了伯犬。

“咦?这不太……好吧?”

千姬不由得这么说。

众人抬头看得几乎脖子都发酸了。

“叽呜!叽吱吱吱!”

佐助巨大的身体耸立在众人眼前。

佐助的身高超过二十公尺,因为实在太过高大,下面的人已经看不到它的脸了。

众人只能看见它的脚、尾巴、以及下半身而已。

“唔唔唔唔……嗷!嗷呜!”

此时,泊犬也不禁弓起了背脊。

动物只要在本能上认为无法获胜,那么战斗欲望和战斗力就会随之消失。

泊犬垂下了尾巴,然后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摇摇晃晃地坐倒在地。

“呜叽!”

佐助大声嘶吼,对着泊犬抬起了腿。地面上的砂土也随着它的动作扬起。

“咿!咿!咿————!”

差点要被踩扁的伯犬发出尖叫声跳了起来,就这么夹着尾巴逃走了。

“太棒了!太好……了哦?”

宗朗发出欢声。可是这个很微妙的胜利,让他不由得再确认一下。

“嗯,没有错,是佐助赢了!这次的‘决斗’是佐助获胜!”

“干得还真漂亮。可是,这种胜利方法是怎样?”

千姬感到不可思议。

“唔叽——!”

佐助发出了胜利的吼叫声。

“唔?吱呜呜呜呜!”

此时,佐助的体型迅速缩小。没过多久,体型便恢复得跟人类差不多大。然后还在继续缩小,最后恢复成原本小猴子的模样。

“叽呜。”

非但如此,它还昏厥过去了。

“佐助!没事吧!佐助!”

宗朗抱住它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力气用尽就像是燃料用完一样。它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只要你能这样继续抱着它。”

幸村说得没错。

“吱——”

佐助睁开眼睛,不过没办法立刻活动。

“不过,以小猴子来说,你很努力了哦。对你刮目相看了。”

千姬说道。

“只要佐助能变得那么大,它不就是最强了吗?”

半藏也这么说。

“不,我刚刚也说过了,就算幻化成不适合自己的模样,那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罢了。可以说,这次是因为对手是狗所以才管用。不过,这家伙已经很努力用它的方式思考,找出该怎么打才能赢过巨大伯犬的方式了。不是吗?”

幸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她摸了摸佐助的头。

“吱。”

佐助仍然因为疲劳而睁不开眼睛,它就这么让宗朗抱着,让幸村抚摸着,脸上露出作着美梦的表情。

道场众人在旁边看着。

“……不行。千真是的,嫉妒猴子是要干什么啊!”

千姬羞红了脸。

“呵呵呵,公主殿下。”

半藏露出微笑。

“哇!哥~~!小幸~~!千姬~~!”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抬起头,望向发出声音的人。

“十兵卫!”

十兵卫背对着夕阳,脸部和全身都染上一片殷红,向众人用力地挥着手。

“兵又~~!阿藏~~!小佐~~!”

在十兵卫身旁——

“那不是义仙吗?”

义仙走在一旁。

十兵卫和石榴交战的地点,距离义仙对上虎杖的地方很近,所以她们才会遇到彼此。

两人身上的制服严重破损,大片肌肤裸露而出。

不过受的伤几乎都已经痊愈,只剩下一点点红色伤痕。

“十兵卫!那家伙也打了……不过,好像已经没事了。”

“对啊。义仙也是。对了,今天真不错呢。”

幸村与千姬的脸沐浴在红色夕阳的照耀之下。

“嗯嗯。”

“……”

半藏、又兵卫也表示同意。

立刻奔驰起来的十兵卫冲进众人之中,柳生道场的九人又聚在一起了。

合而……为一。原本就应该如此。

“我的别墅,更正是我的帐棚,又、又变得破破烂烂,埋到沙尘里了啊啊啊!”

豪宅梦碎的兼续,原本打算暂且先把剩余的废木材集中起来,挂起布帘搭个临时帐棚。

但是巨大化的佐助,却一脚踢起尘土直接击向帐棚,让它完全毁灭……

终章

“……一个人都没有。是吗?”

寂静的气氛让人感到寒冷。

学园全体评议会的会议室空无一人。

麾下的甲贺女忍者八哥众全数战败,只剩天海伫立在会议室的议长席上。

她的双手不知不觉交握在一起。

因为天海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我只好亲自出马了!是吗!”

天海开口征询副官石榴的同意,但她现在也不在了。

“还没有。还没,只不过是失去了最弱的八个人……”

天海发现自己说的话很勉强,于是闭上了嘴。

“最后大魔王之战,才是最火热的哦!没错!没错!”

尽管这么说——

“对方的最后大魔王是谁?德川千?真田幸村?柳生十兵卫……还是每个人都是最后大魔王等级的?”

这样的想法让天海直冒冷汗。

天海说道:

“总、总之先别想那么多。总之……”

把问题先摆一边,暂时不去思考。

“……是、是这样啊。我知道了。辛苦了。不过,我认为无论女忍者出动多少人,应该还是打不赢对方。不过,我还是看到很有趣的状况。宗朗的‘剑姬’们在战斗的时候也有所成长了。”

尽管名为学生会办公室,事实上却是个人的房间。

庆彦轻松地靠在躺椅上,跟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话。

交谈的内容当然是有关甲贺女忍者与柳生道场“剑姬”们的战斗。

“这么一来,幕府应该也要决定采取什么态度了吧。这是很不错的试金石。当然,我们也差不多该加快脚步收尾了……”

庆彦继续讲着电话。

在隔壁听到交谈内容的达坦妮雅,轻轻地关上了门扉。

“我的主人并不需要我。我……我的‘剑姬’之路,到底在哪里?干脆回法兰西好了……”

达坦妮雅不由得轻声低喃。

她打开通往走廊的另一扇门,走出了房间。

就在此时,达坦妮雅发现身后有一股气息。她还来不及拔出双刃宽剑,背后已经被某种物体抵住了。

“什……!”

“别出声。我知道你的心愿。所以……如果你要挑柳生宗朗,那就跟我来吧。”

背后的那个人是个女人。

她用特制的短枪抵着达坦妮雅,脸上还戴着面具。

“你是……由比……正雪!”

后记

黏土人模型系列!

抱歉,在写完这份稿子后没多久,FREEing出产的“黏土人模型系列柳生十兵卫OP Ver.”发售了,我也拿到了一个,非常可爱,我马上就爱不释手。

唉,这该怎么说呢,头部好大!大概是这种感觉,2˙5头身的绝妙感觉。

当然,到目前为止,以柳生十兵卫为首,有很多‘百花缭乱’的公仔正在贩售,那些都是美丽完美,而且又帅气又可爱,让人大饱眼福,每个都是等比例大小。

因为我从来没有拿过像黏土人这种比例变形的可爱系公仔,总觉得我自己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实在是好可爱啊~~

小巧的手脚可以动,也可以更换,甚至还能握着大小刀。不过,在尽情玩弄一番的时候,没想到黏土人的手就掉落在桌子上,甚至连前面浏海也脱落了,还真的满可怕的。

不过,那种模样还是很可爱。额头很宽,好像正在梳日本发型的舞妓。然后,把后脑勺的头发也取下之后,整个头部感觉就变轻了不少。所以说,头部重量几乎都是头发嘛。

我把拿下来的头发前后拼在一起,放在本体的旁边,看起来又好像另一种不明生物

呃……不好意思,气氛描述得像是惊悚片,我还是就此打住吧。

表情也有三种。一般的笑脸、嘿嘿笑,以及“剑姬”十兵卫的表情,每一种都是又帅又可爱,可以拿来玩,拿来装饰,是买了绝对不吃亏的公仔哦!不久之后ALTER公司也会出的等比例十兵卫,放在一起感觉也很棒!品质都很不错。

FREEing公司接下来似乎还要出幸村、又兵卫、兼续等等黏土人,我真的非常期待!

不好意思,说了一堆黏土人的事。

可是还有一点。跟十兵卫黏土人几乎同时发售的,还有游戏‘女王之门混沌螺旋’,呃,这是一款PSP的游戏,里面也会有柳生十兵卫出现,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前作‘女王之刃混沌螺旋’非常有趣,因此我也很期待新款的游戏。我还没玩过,必须先替PSP充电才行!当然也要腾出时间来玩!

不好意思。接下来我们来谈谈这本小说。

从上一集开始描写女忍者之战,感觉非常有趣。虽然八哥众的女孩们都很可怜,不过我想她们已经非常称职了。接下来就是天海如何登场,她也是个很惹人怜爱的女孩,所以我很担心她的未来。话说回来,她在下一集出战真的没问题吗?

战斗模式的天海一定非常强悍吧(僵硬)……

下一集,女忍者大集合的第十集,请各位满怀期待!应该说,请各位务必一读!

すずきぁきら

───────────────────────────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作者:すずきぁきら

插图:Ni

译者:彭惠姿

扫图|anzu

录入|chenlunno1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