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们跑去租A片
第四章 我们跑去租A片
不知不觉过了四天。
健一看到昨晚做的晚餐一动也没动，就知道绫又关在房间里创作。
“……可能是遇到瓶颈吧。”
健一喃喃自语地换上总会派上用场的早餐。
绫只要一热衷于创作，就会完全忘记时间。集中力十分可怕，就算到工坊看她也浑然不觉，跟她说话也没有反应。
绫一心一意把手中的金属棒与板子，做成她脑中想象的模样。
“…………”
为了确认绫有没有昏倒，健一只好不断打开工坊的门查看。
“没事……”
健一看到持续赶工的绫之后，便关上门，
“早安，绢川同学。”
健一把放了一晚的晚餐拿回1301，才发现刻也也在。
刻也已经盥洗完毕，看来正要做早饭。现在是早上七点，距离上学的八点半还早。可是健一已经好几次看到刻也在这个时间吃早饭。
健一走向厨房，询问对方：
“准备吃早饭吗？”
“是啊。”
刻也简短回答，站在原地看着健一。
“那我连你的份一起做好了，可以等我一下吗？”
健一说完之后，动手把绫的晚餐放在一边，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每次都麻烦你。”
刻也坐在椅子上观察健一的举动。
“火腿蛋可以吗？”
健一找到蛋与火腿之后，询问对方的意愿。刻也说了句“好”，便看着健一开始做菜。
“我这样说你或许会有点不高兴。”
两个人吃得差不多时，刻也开口了。健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慢慢将视线从盘中剩下的蛋黄移到刻也的脸。“怎么了？”
“你这样做真的开心吗？”
刻也一边这么说，一边把叉子叉进最后一片火腿——盘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是什么意思？”
“像这样子帮别人做饭，完全没好处不是吗？”
“只是顺便而已，有什么不好吗？反正都是要做，一人份跟两人份也没什么差。”
“不，我不是指你帮我做早饭这件事。”
“那是说绫的事啰？”
“没错。”
刻也简短回答之后，把叉着的火腿放进嘴里。
“那也只是顺便而已啊。”
健一不假思索地说道，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三天前刚好有空，所以想说做点什么给她，可是她从那时就开始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是吗？我担心她出来时会肚子饿，没办法放任她不管。”
“今天早上也是因为这样才跑来？”
“是啊，不行吗？”
“不、我不是说行不行。”
“要不然呢……？”
“我觉得你乐在其中。”
说完之后，刻也便一直看着健一。
“总觉得你好像觉得我这么做不太好。”
“不，我完全没那个意思。如果害你不高兴，我愿意道歉。”
“也没什么好道歉的……只是担心别人不好吗？”
“基本上算是好事，但我认为还是要看对象。”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该担心的人不是绫小姐，而是大海千夜子才对吧？”
健一这才发现刻也平常有在观察自己。
在这之前，健一一直以为刻也在班上只会专心念自己的书，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与大海千夜子的事。
“……我不觉得把大海同学放着不管，她就会饿死。”
“你说得没错，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刻也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问题？”
“跟那种阴沉的女人在一起，有什么乐趣吗？”
“阴沉？你是说绫吗？”
“……难道你觉得她开朗又活泼？”被反问的刻也调整一下眼镜，马上回问道。
“我不觉得她开朗又活泼，但我也不觉得她阴沉。”
“是吗……或许只有我看她是那个样子吧。”
刻也静静说完，突然站起身：
“让我来收拾吧。”他拿起用毕的餐具，看着还没吃完的健一。
“还是我收拾吧。昨天晚上剩的也要处理一下。”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刻也点点头放下盘子，又对健一说道：“今天的早餐还是很好吃。真是谢谢你了。”
即使健一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搞不懂这位同学的脑中在想什么。
“要喝麦茶吗？”
健一听到千夜子的提议，才突然注意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迈入夏季。
今天只上五堂课，所以很快就放学了。太阳依旧高挂天空，虽然不知道正确时间，但应该还没超过下午三点。天气正热。
“麦茶？”
健一环顾四周——这里是中央公园，两人都是走到这里才各自回家。健一知道附近没有贩卖机，不太清楚千夜子怎么会如此提议。难道她带了装有麦茶的水壶？
“你有带麦茶吗？”
千夜子看着东张西望的健一，说道：
“今天早上煮了很多，可是没有带出来。麦茶消耗量最大的爸爸出差了，所以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喝呢？”
“……你煮了很多吗？”
“我家有三台冰箱，夏天时有一台冰箱里面都是麦茶。”
“整台冰箱都是麦茶——大海同学家里有这么多人啊？”
“咦？只有四个人啊。不过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三人都很喜欢麦茶，有多少就喝多少，所以才会需要三台冰箱。”
“原来如此……”
“想喝麦茶，到我家可以尽量喝喔！”
“现在方便吗？你家里的人会有意见吧？”
“爸爸出差，妈妈应该去学插花了……没关系，只是喝个麦茶，她不会说东说西的。”
“刚才说有四个人，那还有一个人呢？”
“啊、还有一个是我哥。他是大学生，现在应该还没回家。他是个爱乱讲话的人，所以你要小心一点。不过他现在不在，应该没关系。”
如此说着的千夜子脸上露出伤脑筋的表情。健一心想，她与哥哥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千夜子的家距离公园不远。虽然方向不同，但是走路五分钟就到了，与健一家差不多。
“……喔、男朋友吗？”
一走进千夜子家门，可以确定是她哥哥的人出现了。
千夜子的语气显得很不高兴：
“你怎么会在家？不用上课吗？”
千夜子的哥哥是个体格健壮、长相温和的年轻人。他留着清爽的短发，但似乎因为刚睡醒所以到处乱翘。
“睡醒就下午了，反正已经迟到了，干脆就翘课啦。话说回来，你想趁家里没人把男朋友带回来，似乎有点不乖喔。”
与千夜子相反，她的哥哥高兴地走到健一身旁：
“我叫大海悟，是这家伙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是和千夜子同学同班的绢川健一。她约我来喝麦茶。”
听到健一认真的回答，名叫悟的千夜子哥哥以嘲笑的口吻说着：
“来喝麦茶啊？真是个悠闲的男朋友。”
“……喝麦茶不行吗？跟哥哥又没关系！”
千夜子说完之后就脱鞋进门，完全不理会悟。不过悟似乎对健一很感兴趣：
“你姓绢川，该不会是绢川萤子的弟弟吧？”
“是……你认识我姐姐？”
“我们去年还是同学喔！你姐可是班上有名的美少女耶。不过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姐弟，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吧。”
“我不认为我姐是美少女就是了。”
“是吗？那是因为你们在一起住久了，已经习惯了。这样一来，就算千夜子跟你说“来我家喝麦茶吧！”也吓不到你了。”
悟说完之后，打从心底地开怀大笑。
“哥——！”
千夜子似乎生气了，对着哥哥大吼。健一也觉得一直跟悟讲话不太好，于是便自己脱鞋走进千夜子家中。
“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不要理他，请进来吧。”
千夜子说完便朝似乎是通往隔壁客厅的门走去。悟见状也笑着往其他方向迈步：
“你等等，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悟一说完马上跑开。
“他才不想看！”
千夜子也追了上去，可是悟好像没听到——至少脚步完全没有变慢。
“好东西是什么……？”
健一看着兄妹两人的举动，发现悟似乎在房间里寻找什么。
“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千夜子似乎很不高兴，走回客厅盯着站在原地的健一，示意要健一跟着她走。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健一刚准备坐下，悟就拿出一大本白色的东西出来。
“……我不是说过不想看了吗？”
发出抗议的千夜子正在厨房里准备麦茶与杯子。
“也对，你应该不想看吧？因为残酷的现实正在等着你喔。”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绢川姐姐的照片喔！”
悟坐在健一对面的椅子上，打开像书一样的白色东西。
健一这才想起，原来是自己看过一次的毕业纪念册。悟正在逐页寻找萤子的身影。
“你看过以后一定会觉得很自卑。”
悟把手停在某一页，故意以强调的语气说话，然后把打开的页面给健一看：
“这个、就是这个。你说对不对啊，绢川？”
健一一眼就发现姐姐醒目的身影，口中念念有词：
“中间这张照片的正中央？萤火虫在学校也很嚣张嘛……”
千夜子也感到好奇，把麦茶与杯子放在桌上凑了过来：
“……中间这一个黑发的吗？”
“嗯，没错。不过她现在只是个头发染成茶色，爱抽烟的女人而已。”
“可是……真的很漂亮。”
千夜子叹了一口气。悟笑着对她说：
“跟你这种黄毛丫头完全不同，懂了吗？”
“……我没必要让哥哥这么说。”
“也对，反正绢川也不是我的女朋友，你说得也对。”
悟又开心笑了起来：
“哎呀，说来真不好意思，我以前也追过你姐，可是都没成功。”
“我想那不是你的问题，应该是萤火虫的个性太差了。”
“是这样吗？跟她讲黄色笑话时，她会用‘想死啊？’的眼神瞪回来——我理想中的对象，就是像她那种人。”
“……是吗？”
“对啊，绢川……我是说你姐，冷酷、个子又高、不说话也很有存在感，真是太棒了。”
“我个人是不这么认为……”
“这么说来，果然是姐弟，你长得也不错嘛！不过整天被倒追，不会很辛苦吗？”
“不、我一点也不受欢迎。在千夜子跟我告白之前，完全没想到女生会对我有兴趣。”
“真的吗？我觉得一定是你眼光太高，女孩子才不敢靠近吧？所以我说你啊，还是早点看清楚自己，不要被千夜子这种女生绑死比较好。”
千夜子听到悟以认真神情说的话，大为光火：
“哥！‘千夜子这种女生’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说到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你跟绢川的姐姐根本不能比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健一发现到垂头丧气的千夜子以带有恨意的眼光看着相簿，便对着悟说：
“我觉得千夜子比萤火虫还要有魅力。”
“是吗……？看来我们的喜好差真多。”
“我完全不相信萤火虫是‘班上公认的美少女’。”
“不、那可是千真万确的喔。还有人说过‘不要说是跟她交往，只要让她的长腿踩一踩，我就心满意足了。’呢！”
“呃……真是个怪人。”
“就是这么一回事。除了我以外，班上还有一堆人想对她告白却没种呢。”
“真是完全无法想象。在外面我不清楚，不过在家里她可是很过分的喔？例如夏天的时候，她洗好澡就穿着内裤、披着毛巾在家里晃来晃去。我常常跟她说不要这样，可是却屡劝不听，真是伤脑筋啊。”
“哪里伤脑筋了？不然下次我去你家玩好了。我也很想见试一下。”
千夜子看见悟露出色眯眯的笑容，皱起眉头：
“哥！”
“……干吗？”
“你很烦耶！回房间去啦！不然就滚到别的地方去。”
悟以无力的表情看着健一问道：
“竟然这么说，真是无情……对了，绢川觉得怎么样？”
“看到了千夜子意外的一面呢。”
“就是说啊！这家伙只会在外面装乖，劝你还是小心一点喔。觉得她可爱的部分，有七成以上都是装的。”
“哥！”
千夜子再度怒吼，然后起身把麦茶倒进杯子，一边以怨恨的表情瞪着哥哥，一边喝茶。
“对了对了，我们班上还有另一个厉害的女孩子，照片在哪里……”
悟完全不理会妹妹的抗议，继续翻阅相簿。
“厉害的女孩子？”
健一也感到兴趣。
“跟绢川不同类型，不过大家也很注意她。咦，一张照片都没有？”
悟来回翻着相簿，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恍然大悟地说：
“……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没毕业就休学了。没来过学校几次，所以没有照片。”
“休学了？”
“她很少来学校，不过可是个波霸喔！如果看到她，千夜子可能会羞愧得想要自杀吧，真的。”
“哥……”
“我是说真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穿那个什么运动胸罩吗……总之就是好像没穿胸罩，走路时还会一晃一晃，就像这样。”
“哥哥去学校都在注意这种事吗？”
“嗯，男人都是一样的。而且她也很少来学校，所以一来就很热闹啊！如果那天又遇到体育课，全部的男生都不用上课啦！”
“低级……”
千夜子摆出受不了的表情，轻轻骂了一声。悟则以嘲讽般的笑容对着健一说：
“她说‘低级’耶。绢川遇到相同状况也会这么做吧？”
“我有点无法想象，不过应该是吧……”
“看吧看吧！千夜子，你刚才连绢川一起骂进去啰！”
悟再度翻开相簿，想确认里面有没有她的照片；然后对着狠狠瞪着自己的千夜子一笑，又转向健一：
“连名字都没有。不过我记得她叫桑畑绫。”
“桑畑绫？”
健一重复这个熟悉的名字。
“你知道吗？也对，是你姐姐的同学嘛。”
“不、这我倒是不知道。”
健一在心里思考着要不要把认识的经过说出来。可是至少在千夜子的面前，还是不要提到绫比较好——他看了一眼千夜子。
“桑畑绫……是那位‘AYA KUWABATAKE’吗？’
千夜子半信半疑地询问。
“谁啊？”
“今年韦顿展（WHEATON COLLENTION）的设计师啊。韦顿跟日本人合作可是大新闻呢！”
“喔——原来如此。不过这也难怪啦，我看过美术社的绢川好几次找她入社，而且听说她小时候就创作出举世闻名的作品了。”
这样说来，‘AYA KUWABATAKE’是哥哥的同班同学啰？”
“话是没错，可惜我跟她一点也不熟。”
悟的目光，从兴奋的千夜子身上移向健一：
“不过绢川，我还真的想跟她混熟一点呢。她有一次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穿胸罩就来学校，那一次闹得可大了。真希望你也在场，一起体验那种喜悦。真是太可惜了，真的。”
健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在他想出答案之前，就听到用力拍打桌子的声音——原来是生气的千夜子。只听到她以前所未闻的巨大音量咆哮：
“为什么开口闭口都是那码子事！哥哥是大笨蛋！！”
结果健一没喝到麦茶，便匆匆离开千夜子的家。因为悟没有出门的打算，所以千夜子只好带着他出门。
健一原本是打算去避避太阳，也只得在艳阳高挂的路上前进。
健一并不在意天气热或是没喝到麦茶，但是千夜子的表情却十分难看。
“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哥在家，才会变成那样子。”
千夜子道歉的含意，并不是只有表面的意思。
比起她哥出现以及低俗发言，或许千夜子更在乎自己的失态。
“不、我觉得他蛮有趣的，你不用这么在意啦。有像你哥那样的兄弟也不错。”
“我反而比较喜欢你姐姐。”
“是吗？不过真的不用在意啦。我过去也不知道其他人对萤火虫的看法。”
“我只看过她的照片，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是绢川同学的姐姐真的很漂亮。我哥就不用说了，要说是全班男生仰慕的对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这一点让我完全不能接受啊……”
健一说着说着，往公园的方向走去。他走在路旁，让树荫遮蔽阳光。
千夜子跟着健一前进，如此问道：
“这么说来，在我告白的时候，你也说过讨厌姐姐，对吧？”
“是啊。”
“既然那么漂亮的姐姐你都讨厌，看样子你还是不会喜欢我吧？”
健一听到千夜子的话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就说过没那回事。萤火虫跟大海同学完全不同。而且萤火虫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那样说没错啦。”
千夜子也停下脚步看着健一，然后低下头不发一语。健一继续说：
“我觉得大海同学是个我配不上的可爱女孩。”
“……真的吗？”
“是真的。所以你别再傻到拿自己去跟萤火虫比了，好吗？”
“可是……”
但是千夜子好像还在烦恼什么，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
千夜子似乎有难言之隐。她抬起头，以探询的目光看着健一。
“怎么了吗？”
“可是，约会的时候——”
“约会的时候？”
“绢川同学却没有打算牵我的手。”
听到这句话，健一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这是他烦恼很久的问题。而且一提到此事，他就会想起跟姐姐萤子共尝禁果的回忆——健一心想，这个回忆跟现在的气氛真是不配。
“那是因为……因为……”
健一想要捕捉混乱的思绪，用力吸了一口气。
“因为什么？”
“我有想过牵你的手，但老是抓不到时机。而且我们不是还在交往的试用期吗？我担心如果随便牵你的手，会被你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所以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可以吗？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当然0K、随时0K。你想牵手的时候就牵吧。”
千夜子以比平常快上一点的速度站起身：
“不过，如果是在学校里，或许会有点……不好意思；我说的随时是指约会……啊、重点应该不是这个吧？”
“嗯，我懂了。总算放心了。”
健一说完之后笑了，千夜子察觉之后也笑了。
“现在也0K喔。”
千夜子将右手伸往健一：
“请牵住我的手——虽然有点热。”
“啊、好。”健一伸手的动作有些迟疑。
“啊……”健一所伸出去的手根本不是在牵千夜子，反而像是在握手。
“啊、反了。抱歉，我干吗握手啊，真是的……”
健一慌张地缩回右手，换成左手。千夜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可是马上又以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健一，开口说道：“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咦？”
“每次约会好像都是我一个人在穷紧张，感觉有点悲惨。现在知道绢川同学其实也会紧张，我就放心多了。”
“每次约会我都很紧张啊。”
“那……可以请你再紧张一点吗？”
说完之后，千夜子便牵住健一的左手。
千夜子的手指又细又小，而且有点冰冷。可是应该不是她的身体发冷，而是健一的体温急速上升吧。
“我已经……很紧张了。”
健一感受到心脏的悸动。为了缓和心跳，他大口地深呼吸。
不知不觉想起萤子的话。
就是萤子说他不敢主动对女人出手那件事。时至今天，要求牵手的人还是千夜子——依旧是对方主动。
——果然跟萤火虫说的一样。
健一在脑里胡思乱想的同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健一，你挡到路了，要亲热就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去。”
健一转过身——这才发现是姐姐萤子。她大剌剌地叼着香烟走了过来。不管怎么看，都是萤子比较挡路。
“……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怪我啰？那是我的台词吧？我难得心情不错出来散步，就看到你跟女朋友牵手。你在想什么啊？真是的。”
萤子喃喃之后，把注意力转向千夜子：
“嗯——你女朋友蛮可爱的嘛。”
听到萤子这么说，全身僵硬的千夜子终于开口：
“是是是是！我我我……我叫大海千夜子，现在正与绢川同学尝试交往中。”
可能是太过突然，或是被萤子的魄力震慑，千夜子说话有点结结巴巴。
“没差啦，这种事又不用经过我同意，用不着这么害怕。”
萤子露出比较柔和的笑容，不过马上又皱起眉头：
“你刚才说你姓大海？”
“啊、是的，我姓是大海，全名是大海千夜子。”
“不、问题不是你的全名……啊、话也不是这么说……”
“我的姓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姓大海的。虽说是认识，也只是去年的同班同学而已。”
听到萤子的话，千夜子的脸色马上发青：
“那应该是我哥哥吧？他是否做了什么很没礼貌的事？还是说了什么低级的玩笑？如果真是这样，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千夜子不等萤子的回答，便不停鞠躬道歉。
“低级吗……那家伙的确是蛮低级的。我表明不想跟他交往之后，他竟然说：‘那边不行，用手总可以吧？’——这也跳得太快了吧？”
萤子一边苦笑一边说道。但千夜子好像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萤子，口中念念有词：
“用手总可以……吧？”
“所以我就说：‘拿个二十万来，我就考虑考虑。’没想到他竟然认真了，真是受不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存钱喔。如果是的话，你可以帮我跟他说‘那件事已经取消了’好吗？”
“那个……‘那件事’是指哪一件事？”
千夜子以认真的表情发问，萤子只是浅浅一笑：
“你不懂也没关系，直接跟你哥讲就好了。之后健一就会教你‘那件事’是什么了……可能吧？可是健一很没种的，你去问班上的女同学也行。这样对你也比较好吧，健一？”
萤子瞥了健一一眼，笑个不停。
“……什么跟什么嘛！突然冒出来，还说些有的没的。”
健一投以愤怒的眼神，但萤子似乎完全不在意。
“那我就直接跟千夜子说啰？”
千夜子依然认真思考萤子说的话，想要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不用说也没关系！”
健一在一旁拼命地阻止姐姐。
“可是我哥哥已经对绢川同学的姐姐造成困扰了……不是吗？”
“是没错啦……可是她说的话真的很低级……”
健一不知该如何说明，所以说了一半就闭嘴不再说下去。千夜子眉头深锁地望着健一，似乎还在想萤子说的话。
“你姐姐刚才说的话很低级吗？”
千夜子问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可是她似乎很快就发现，只要把那句话的前因后果想清楚，就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只喊了一声“……啊！”，接着便动弹不得。
“大海同学？”
健一担心地看着她——只见千夜子的脸与身体开始变红，而且是真正的鲜红。健一觉得她的身体好像快要冒出蒸汽。
“哥哥是大笨蛋……”千夜子开始发抖，只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千夜子不停鞠躬，萤子也吓了一跳，不禁露出苦笑：
“……你也不用这么认真道歉啦！”
“可是，我哥哥真的很没礼貌……对不起，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
千夜子抬头看了健一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但是最后还是跟健一开口：
“绢川同学，可以请你跟姐姐先回去吗？”
“喔、好……”
“今天就先这样了，明天见……”
千夜子急忙说完，也不等健一回答，便红着脸跑开——就跟她向健一告白那次很像。
“……明天见。”
好不容易开口道别，千夜子已经转弯不见了，只留下健一呆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站在一旁的萤子说话了：
“她还是处女吧。”
“别说那种事……”
面对出乎意料的问题，健一也只能抗议。萤子扬起眉毛，朝家的方向迈步：
“可是这是事实吧？”
“或许是吧……”
健一也跟在萤子后面碎碎念。
“不过……要对她出手的确很难。外表明明很优，举动却处处惹人怜爱——就算不是你这个小鬼，也很难牵她的手吧。”
“少啰嗦。这跟萤火虫没有关系吧？”
萤子一边嘲笑生气的健一，一边干脆地说：
“也对。虽然我们有过肉体关系，不过这番话或许是多管闲事了点。”
“萤火虫……”
“嗯，稍微有点改观了。本来以为你只是个胆小鬼，不过这种女朋友的确很难搞。”
“这根本不算夸奖吧？”
说完之后，健一停下脚步朝别的方向前进。萤子一发现，马上出声叫住他：
“喂，健一。”
健一有点不耐烦地回头：
“什么事？”
没想到萤子却以温和的语气告诉健一：
“今晚我要做煎饺，记得回家吃晚饭。”
“……萤火虫要做给我吃？”
“我练习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抓到加太白粉水的时机。应该能吃吧。”
萤子歪歪头，撇开视线。健一知道萤子是为了做给自己吃，所以才会不停练习。他想象那个场景，心情难以言喻。
“嗯，我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健一看见萤子点头，迈开脚步朝那栋大楼出发——他还是担心可能足不出户的绫。
健一听见姐姐有如自言自语地说：
“既然有了女朋友，就算关心其他女生也要适可而止喔。”
萤子是不是已经发现健一的心情了呢？
健一抵达1301后，看见绫正在开心地吃布丁。
“……怎么吃了这么多？”
健一被眼前的景象吓到——绫至少吃了十个以上的布丁，吃完的布丁盒堆积如山——而且她还在继续吃。
“嗯？你是说布丁吗？”
绫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桌上鼓鼓的白色塑胶袋里拿出一个布丁。
“我想小健说不定也会吃，所以多买了几个。要吃吗？”
“嗯……也好，那我也来吃吧。”
健一虽然觉得不大对劲，不过还是接下布丁坐在绫对面。
绫满面笑容地说：
“啊、小健，谢谢你煮的饭。多亏有吃饭，我才有力气走到便利商店——”
“……你是去买布丁吗？”
“是呀，因为我想吃甜点。最近便利商店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问题不是那个……你未免也吃太多了吧？”
“嗯？会吗——我还吃得下呦。我买了二十个，小健也会吃几个，然后为了感谢管理员平日的照顾，也要留一个给他。”
“…………”
健一觉得两个人的对话对不起来，只好选择乖乖闭嘴。每次只要绫刚完成作品，行为都会有点不可理喻。
“管理员不知道讨厌不讨厌甜食？”
“先帮他留着，如果他不要，你就自己吃掉不就得了？”
“说的也是，就这么办。”
绫说完之后便从袋子里拿出布丁，站起来把布丁放进冰箱又走回来。
“对了，小健，其实我刚才一直在等你过来哟。”
“等我？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我之前整修脚踏车吗？”
“啊、重新油漆的那一次？”
“没错没错。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约好了吗？”
“约好了？”
“约好要一起骑车出去玩，不是吗？”
“啊、这么说来的确有。”
“所以说，我们现在就走吧！”
“只要不玩到太晚就可以。今天我如果太晚回家，可能会被杀掉。”
“……会被杀掉？”
话题偏向奇怪的地方，绫以担心的神情盯着健一。
“啊、不是啦！萤火虫说要做饭给我吃，如果我说不回去吃，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嗯——原来如此。”绫双手抱在胸前，稍微考虑了一下——
“应该没关系啦。”
“是啊，别去太远的地方就可以了。”
“没问题。目的地已经决定好，就是邻近车站的闹区。”
“邻近车站的闹区？你要买下一件作品的材料吗？”
说着说着，健才想到那里没有这种店。不过这方面绫要比自己熟悉，或许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知名美术社也说不定。
可是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绫又开口说出奇怪的话：
“我在想，我们去租A片吧！”
“……什么？”
“我想租A片。刚才去便利商店时，有人跟我说邻近车站的闹区有家影片出租店刚开幕，里面有很多这种片，所以我想去。”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
“嗯？那小健到底想问什么？”
“我还未满十八岁，不可以去那种地方。”
“没关系，我已经十八岁了。”
“那又怎么样？”
“用我的名宇去租就没问题啦！小健想看的我也会帮你租，所以一起去吧。钱由我来付，你说好不好？”
“真搞不懂你怎么会以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出那么奇怪的话？”
健一不是在发问，而是抗议。绫听完之后又以不可思议的表情思考。健一觉得她应该放弃了，继续吃自己的布丁。
“小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吗？”
但是绫考虑的好像是别的事。
“第一次见面那天？怎么了吗？”
“我说自己DIY的时候都没办法高潮。”
“噗——！！”
健一差点把口中的布丁喷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啦！？”
“小健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租A片吗？”
“你听起来也许是这样，可是你的回答又跟租A片有什么关系！？”
“因为跟小健做色色的事时，人家高潮了好几次喔；可是自己DIY就没办法，所以想好好研究嘛。而且自从那次之后，小健就再也不跟我做了，人家也没办法啊？”
说完之后，绫便瞪着健一的脸。
“请你不要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用看坏人的眼神看我好吗？”
“还有啊，我也想知道‘用胸部做’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一个人去租又有点害怕，所以才想找小健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嘛，小健？”
“我说啊……”
健一虽然想说什么，但是也觉得让她一个人去租，的确令人感到不安。
如果放着她不管，她说不定也会一个人跑去，到时候能不能平安回来都是问题。
“好不好嘛？”
“好啦……就算我说不好，你也会自己跑去，对吧？”
“嗯，虽然有点不安，可是还是很好奇嘛。这就是说小健愿意陪我去啰？”
“嗯。但是我现在穿着制服不太方便，要先回去换衣服。”
健一把剩下的布丁吃完，接着便站起身。这才发现绫还穿着工作长裤。
“绫该不会想穿着这套衣服去吧？”
“总比白衣服加内裤好吧？”
健一听到绫的回答，觉得她这个人的问题可能不是只有这样而已。
“我回来了。”
健一回到家中，里面一片寂静。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人。健一看了一下时间，刚好三点半之后，便离开客厅——他原本以为萤子会直接回家的。他走上楼梯，打算回房换衣服，嘴巴忍不住喃喃自语：
“本来想跟萤火虫借衣服给绫穿，没想到她竟然不在。如果直接拿，她应该会生气吧……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他握住门把时，却听到好像有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嗯？”
真的是人的声音吗？总之健一听见了什么，开始环顾四周，想确定有没有人在家。
“对了，也许萤火虫在睡觉吧……”
他想到家里安静无声的理由，于是走向对面的萤子房间敲门：
“萤火虫在吗？”
不知道是因为敲门声还是他的说话声，房间突然涌出一股慌张的气息。健一猜想，萤子应该是在睡觉吧。
“我有件事想找你，可以开门吗？”
虽然嘴巴这么说，可是萤子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正当打算转开门把时，耳朵传来萤子的大叫声，让健一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
“等一下！再等一下！”
“……不用这么慌张吧？”
话虽如此，既然萤子要他等，健一也只能乖乖地等。
“等我穿好衣服。”
萤子的回答让健一感到诧异，总觉得以前的她根本不会说这种话。健一不经意地想起，绫说过洗好澡之后会直接裸睡的那件事。
“……好了，找我有什么事？”
正当健一回想时，萤子自己打开门现身了。她叫健一等她穿衣服，可是依旧穿得不多。看样子真的是裸睡吧。
“我想跟你借一下衣服。”
“衣服？你有女装癖吗？”
“不是我要穿，是要给别人穿的。”
“是你那个朋友吗？”
萤子以讶异的表情询问健一。
“是啊，她平常足不出户，整天窝在家里；这次说要跟我一起出远门，却没有适合外出的服装。啊、也不用太正式，普遍的衣服就可以了。”
“尺寸不合吧？去拜托你的女朋友不是比较好吗？”
“……怎么可能！总之她跟我差不多高，身高应该没问题。大小可能不太合就是了。”
健一边说边看着萤子的胸部。
“你干吗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胸部大小有差。”
“哼。算了，我也没看过她。既然身高差不多，应该就没问题。我有些想丢掉的旧衣服，应该可以吧？”
“0K！0K！可以拿给我吗？”
“你也要换衣服吧？等一下拿给你。”
萤子说完之后就进房去找衣服了。健一看到姐姐的举动，也回房间准备换衣服出门。
“嗯——”
虽然萤子不是故意的，但总觉得她选的衣服不太适合绫。
健一看着装扮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绫，再次觉得：
“……果然不太合适啊。”
“是呀。”
绫一边这么说，一边开心地笑着。她似乎对大镜子中映出的自己感到十分有趣。
深灰色真皮长上衣加上橘色细窄长裤，穿在纤瘦又给人浑圆印象的绫身上，总觉得这种服装真的不太合适。
“胸部好紧哦。怎么办呢，小健？”
“嗯——胸部的尺寸果然有差啊。”
“我还在想胸部会不会比萤火虫小姐小呢。萤火虫小姐的胸部很大吗？”
“嗯，她是比普通人大没错啦。”
“那就对啰。跟波霸相比，胸部大小还是有差。”
“应该是你的胸部比她还要大吧……”
健一不禁觉得绫平常随便穿一穿也不是没有道理。像绫这种身材纤瘦胸部却大的人，恐怕不太容易找到合适的衣服吧。
“话说回来——”
绫一边说话，一边挑选萤子给她的其他衣服。但她找不到合适的，只好换上平常的装扮。
“怎么了？”
“萤火虫小姐可以穿这些衣服，一定很漂亮吧？”
“漂不漂亮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么说来，绫应该认识萤火虫吧？”
“咦？是吗？”
绫正打算套上灰色背心，又连忙以惊讶的表情回头望着健一——可以看到藏不住的浑圆巨乳因此波涛汹涌。
“……我看到啰。”
“算了，这不重要。小健说我认识萤火虫小姐？”
“不管怎么说，你们去年还是同班同学啊。”
“同班同学？小健的姓是绢川没错吧？”
“没错，我叫绢川健一。萤火虫叫绢川萤子。”
“……原来如此，萤火虫就是萤子啊！我想起来了。为什么之前都没注意到你们同姓？”
虽然绫这么说，但也没有特别高兴。健一猜测，应该是萤子与绫的交情不太好吧。
（之前千夜子的哥哥也说过，他看过萤火虫几次找绫加入美术社……那一定也被她拒绝过好几次吧。）
健一决定不管以平时装扮出门的绫，自己先到外头等待。
“好、出发吧！”
意气风发的绫没踩两下就气喘吁吁了，实际上只骑了不到一百公尺。以骑脚踏车来说，这个距离未免太短了。
太阳还没下山。但即使把天气因素考量进去，这点距离还是很短。
接下来只好由健一负责骑脚踏车，绫在后面抱住他。健一再度亲身体验绫的胸部之大，只好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想那档事。
绫的身高很高，可是体重却很轻。就算如此，平常不常骑脚踏车的健一还是觉得载人骑车有些吃力。
“我觉得自己骑脚踏车的时候，风迎面吹来的感觉很棒嘛。”
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之后，绫以不太高兴的口吻如此说着。
“对于好几天没吃饭的人来说，要载一个男生还是太吃力了点。”
“……那等我体力恢复之后，再让我来载小健吧？”
“只要你办得到，随时都可以。”
“那就约好了哟？如果你反悔……”
绫才说到一半，突然松开抱住健一的手腕。健一急忙刹车，停下脚踏车。
“请抓紧一点，不然会摔下去喔？”
健一想要提醒绫，可是绫已经从包包里拿出素描簿，跑向马路另一边。
“绫……？”
她似乎没有听到健一的呼喊，凝视着电线杆上的一点。
健一心想“那里有什么好看的？”，随后又想到绫之前展示素描作品的事。
中意的东西就会马上画下来，记住它的形状——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她从长裤口袋掏出铅笔，开始在素描簿上画画。
“看样子是在取材。”
绫的眼睛盯着电线杆的一点，动也不动，在素描簿上画出她看到的东西。到底要怎样才能不看着素描簿作画呢？健一觉得这就好像电脑的盲打一样。
“……画好了吗？”
健一把脚踏车停在路旁，凑近绫的身边看了一下——大致上已经完成了。
绫所画的不是电线杆，而是电线杆上的破旧招牌——就是上面以扭曲变形的文字写着蓝色地名的招牌。
“你喜欢这种形状歪曲的东西吗？”
“你不觉得这个看板很有味道吗？”
绫的手与说话声一起停止，“啪嚏”一声盖上素描簿。看来她已经记住招牌的样子，所以动作也告一段落。
“我东看西看的，真是抱歉。”
“……这算东看西看吗？”
“因为看到吸引我的东西了嘛。我常常这样，所以只要一个人来到没来过的地方，就很容易看得出神。一回过神来，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绫开心地笑了。她贴近健一的脸，以非常高兴的表情如此说道：
“不过今天有小健陪我，应该可以顺利抵达目的地。谢谢你陪我，小健。”
“……还没到就是了。”
健一看到绫的笑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短短说了一句之后，他就跨上脚踏车，以比刚才还快的速度前进。
“……终于到了。”
自己一个人来的话，大概用不了十分钟吧。可是抵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幸好因为天色昏暗，绫不会被旁边的事物吸引而分心，两个人才得以顺利抵达。
“哇！这家店真的很大。”
健一还在停脚踏车，绫又开始东张西望了。
她说得没错。这间影片出租店的规模确实很大——是一间两层楼高，看起来好像汽车展示中心的建筑物。灯光也很华丽，明显比旁边的店还亮。
绫没有随身携带素描簿。也许是因为这家店太新，没有她感兴趣的老旧物品吧。
“没想到附近会有这种店。”
但绫也并非对这里毫无兴趣。她以万分期待的表情看着健一停车，等着一探究竟。
“你真的要租A片？”
“不是因为这样才来的吗？当然要租啊。小健真是怪。”
“嗯，说的也是。”
健一喃喃自语，摆出严肃的模样走进店门。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让别人看不出他未成年，但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
“在哪里呢？”
绫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间里面比外观更宽广的店真的很大，搞得她不知道A片到底放在哪里。健一不禁在心里计算，这里究竟有几万支影片。
“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应该是在角落吧？”
健一边说一边环视店内，寻找区域说明之类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
“从入口进去……往左走到底就是了。”
“左边？是那边吗？”
“应该是吧。”
经过新片区、热门区、惊悚区、科幻区之后，就是绫要找的区域。
“欧洲电影、运动……是在这附近吗？”
健一靠了过去，终于发现想找的区域。
门帘上清清楚楚写着“18禁”
“小健，是这里没错吧？”
“……在这里请别叫我的名字。”
“不行吗？”
“不行。”
健一不敢打头阵，只好等绫先进去。绫似乎发现这件事，于是便主动揭开门帘，走进这个神秘的区域。
“…………”
这里的氛围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比较少的缘故，感觉温度好像下降了几度。
“里面也很大耶，不知道放在哪里呢？”
因为绫的关系，健一可以发现气氛为之一变。原先在里面的客人，听到女人的声音，都不禁以吃惊的眼神看着他们；瞄了一眼之后，又纷纷快步走开。
“……安静一点啦。”
健一压低声音走到绫的身旁，再度感觉到他人的目光。似乎有人躲在影片展示架之间偷偷窥视绫吧。
“是吗？”
“应该吧……”
但是绫毫不在意其他人，依旧踏着自己的步调，寻找感兴趣的影片。
“喂、小健，这一片怎么样？”
绫突然停住脚步询问健一。
“就跟你说不要叫我的名字。”
“啊、抱歉。我吓了一跳，所以就……”
“怎么了？”
“这里是‘高中女生区’。明明就是高中女生不能看的东西，为什么她们可以演呢？我完全不懂。”
“那只是打扮成高中女生的模样而已。叫真的高中女生来演就犯法了。”
“咦，原来是这样吗？那……这里的人妻区也都是假的啰？也对，不然就是外遇了。说的也是。”
“……是不是假的我就不知道了。”
健一还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绫又走向其他区域。
“在这附近吗……想要用胸部来做，应该是波霸的特权吧。”
听到她说的话，就可以猜到她在寻找波霸区。
“应该吧。”
“这是用胸部做的吗？怎么觉得不太像？”
绫说完之后就拿起一片递给健一。
“……我觉得应该是吧。”
“那就先拿这片……还有……DIY的片子在哪里呢？有没有那种区呀？”
“不要说出口也没关系，安静地找啦！”
“嗯……？要安静吗？”
“没错。”
“好吧。”
绫回答完便不再说话，默默向前走；稍微抬起头，只看到其他客人都像避之唯恐不及，纷纷闪开。
“真是麻烦……”
健一只能小声抱怨，跟在绫的后面。
回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健一后方不断传来：
“赛车女郎、赛车女郎哟！”
“是你自己说不租一片就不让我回家，所以我才随便选的！”
健一已经反驳了好几次，但是绫根本没听进去。
“小健喜欢赛车女郎也没关系啊，我又不会因此讨厌小健。”
“我说了、我没有特别喜欢啊！”
健一说着说着，觉得回程还蛮快的。一定是因为来的路上，绫已然看过沿路旁的景色，所以不感兴趣的关系。
“不过说到赛车女郎——”
“你真的很烦耶，不要一直讲啦！”
“因为人家很在意，没办法嘛！”
“那请你在心里面想就好了。一直在我后面说个不停，真是受不了。”
健一心想，是不是该改变一下话题。
“对了，这么说来——”
“什么事啊？小健。”
“回程的时候不素描吗？”
“素描？天色已经暗了哟？我又看不清楚。而且来的时候都看过了。”
“那要我走别条路吗？”
“要吗？”
绫考虑了一下，提出别的问题：
“就算是同一条路，来跟回也是有所差别的。”
“……怎么说呢？”
“虽说是同一条路，可是有一次在半路上遇到交通意外——就是两辆车正面相撞，当时我的脑中一片空白，马上拿出素描簿专心画画。因为我很喜欢变形扭曲的东西嘛，所以就无法自拔……”
“原来如此……”
“结果我好像挡到其他人，可是我完全听不进去。后来交通警察跑来，狠狠把我骂了一顿。哈哈哈——”
绫虽然开心地笑了，但是健一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有那么好笑吗？”
“嗯，蛮有趣的。”
绫说完后之又笑了起来，健一却觉得有点不安。
就在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那栋大楼了。虽然去程历经千辛万苦，回程倒比健一想象的轻松许多。
“好，到了！”
健一骑到大楼前面，小心翼翼地减速。
“谢谢你啰！小健。”
绫跳下脚踏车，朝着健一轻轻行礼。
“不客气。”
健一边回答一边停好脚踏车，然后向对方道别：
“我也该回家了。”
“咦？你要回去啦？不看赛车女郎吗？”
“我不是说了，我对赛车女郎没兴趣吗？”
“……或许你看了之后就会有兴趣了。既然是随手选的片子，说不定是命中注定哟！就像我跟小健的相遇一样。”
“不、我跟绫会认识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一点也不浪漫。”
“是吗？可是小健在我濒死之际救了我耶！这不是很浪漫吗？”
“如果不是一个月濒死五次的人，应该是很浪漫吧。”
健一心想差不多该就此打住，于是他点了个头：
“明天见啰。”
“对了，小健。”
绫又叫住他。
“怎么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
绫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没什么啦，不用那么客气。”
“可是，我很久没像今天这样出远门，而且还画了很多画。这些都是小健的功劳！”
“嗯，或许是吧。但我也不是为了要你感谢我，所以才陪你的啊。”
面对绫的道谢，健一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好这么回答。
“或许对小健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可是对我来说可是一场了不起的冒险哦——”
“我看你的确是蛮高兴的。”
“这都是因为小健陪我一起去。”
绫以右手牵起健一的手：
“谢谢你了，小健。所以……陪我一起看A片嘛！好不好？”
“……我再不回去，真的会被萤火虫杀掉。”
“这样呀……那你等吃完晚饭再来吧！这样可以吧？”
“这样真的好吗……？”
健一小声念个不停，才发现绫的脸越来越靠近。
此时在健一的脑中，浮现另一个问号：
“这么说来，你要在哪里看啊？你的房间里…有电视吗？”
“咦？电视？”
健一看到绫的反应，这才发现还有等待解决的基本问题。
“果然没有……”健一想起电器行应该差不多关门了。此时绫提出一个她认为很满意的解决方式。
“可是小健的房间…应该有电视吧？”
绫说完之后笑了笑，健一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这当然跟赛车女郎一点关系也没有……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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