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2026.6.17 追 影 還 在 校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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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 15(勇者召喚に巻き込まれたけど、異世界は平和でした 15)
作者:燈臺
插畫:おちゃう
翻譯:AI (大括號不換行漢化組)
校對:taroxd, 追影
圖源:tongyuantong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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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是誰製作了勇者召喚的魔法陣?
六王祭進入後半場,快人和愛麗絲、克羅快樂地約會。
在暗地裡,卻講述了圍繞快人的真實故事——!?
「……要關注夏羅法娜爾的動向。
如果你『不想失去』寶貝孩兒……」
六王祭很快迎來第五天,在愛麗絲主辦的祭典上,快人體驗了從未經歷過的嶄新項目,度過了非常愉快的時光。然而,夏羅法娜爾所說的「給予試煉」卻讓快人產生了難以言狀的不安。另一方面,愛麗絲則想起了伊甸令人難以釋懷的那段話,關於快人和夏羅法娜爾……一切的起點,以及故事的終點,即將講述!?
「晨星大獎」大獎獲獎作品,系列第 15 卷登場!




CONTENTS
第一章 愛麗絲和六王祭
第二章 異世界的神的忠告
第三章 與克羅姆艾娜遊玩的祭典
第四章 和伊爾奈絲的片刻相處
閒話 集合的眾人
第五章 夏羅法娜爾和六王祭最後一天
閒話 終末的神所望之物
第六章 六王祭的落幕
第七章 傳說的義賊
第八章 平穩的日常與新一輪動盪的預感
終章
番外篇 女僕力
終章
[Special] 人設大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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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魔界的島嶼上,舉辦了為期七天的「六王祭」。魔界、神界、人界的頂點匯聚在此處,宮間快人一邊參加各種項目,一邊和眾多人員重逢、交流,充分享受著祭典。接著要迎來愛麗絲(幻王)策劃的第五天,會場越發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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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異世界轉移組
宮間快人
被奇緣照顧的大三學生。性格是溫和的老好人,有時也會大膽地主張自我。雙親因為事故去世之後,一直關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和克羅相遇後變得積極了。能使用『感應魔法』。
楠葵
高二生,所屬田徑社。從舉止中可以看出很有教養,但意外地喜歡遊戲。
柚木陽菜
高一生,與葵所屬同一田徑社。天真爛漫但有點膽小,和正義是青梅竹馬。
光永正義
高一生,所屬田徑社。因為以勇者的身份巡迴各地,和快人等人分開行動。
魔界組
克羅姆艾娜(克羅)
冥王。現在是少女的樣子,其實外表和性別都可以改變。明朗純真,有大人的包容力。最喜歡的是巖燒小蛋糕和快人。
艾茵
克羅姆艾娜的『家人』。萬能、能幹的完美女僕。克羅姆艾娜絕對主義者。
諾茵
克羅姆艾娜的『家人』。從大正時代的日本而來。原為人類。平時穿著全身鎧甲。
莉莉伍德·尤克特拉希爾
界王。世界樹的精靈。在魔界六王中最有常識,性格溫和,是愛西絲的好朋友。
愛西絲·雷姆南特
死王。是這個世界最受恐懼的存在,但其實內心溫柔、害怕寂寞。純粹地愛著快人。
伊爾奈斯
侍奉莉莉亞的最資深女僕,是幻王部下的幹部十魔的一角,潘德摩尼姆。
奧茲瑪
服侍戰王梅基德的五位伯爵級高位魔族『戰王五將』之一。擁有外號『靜空』。
梅基德·阿爾格忒斯·博格奈斯
戰王。魔界六王的一角。好戰,極愛喝酒。通常時、人化時、真正的樣子全都不同。
馬格納威爾·巴斯克斯·拉爾德·卡茲巴爾德
龍王。世界最大生命體、高位古代龍。重視禮儀,在六王中算是有常識的。
人界組
莉莉亞·阿爾伯特
公爵家的當主,快人等人的監護人。新法尼亞王國國王同父異母的妹妹。擁有和外表不相稱的怪力,過去曾加入過騎士團。因為認真的性格,所以勞苦不斷。
露娜瑪麗亞
莉莉亞的專屬女僕,好朋友。能幹,但有以捉弄人為樂的壞習慣。冥王的狂信者。
愛麗絲
雜貨店的店主。不愛露出素顏,常用布偶裝和麵具。非常喜歡賭博。
拉古娜·迪亞·海德拉
海德拉王國國王,人魚族。曾與初代勇者一同打敗魔王的英雄之一。
菲爾
伯爵級高位魔族。作為醫生活動。原本是魔王。
克里斯·迪亞·阿路克雷西亞
阿路克雷西亞帝國的皇帝,人類和魔族的混血。曾在克羅姆艾娜那邊生活。
齊格林德
在莉莉亞手下工作的森精族女性騎士。過去因為喉嚨受傷而失去聲音。
神界組
夏羅法娜爾(希羅)
統率神界的創造神。無表情超天然絕世美女。與克羅姆艾娜很親近。她是極端的平等主義者,但對快人產生了興趣,授予了他祝福。
菲特
掌管命運的最高神,怕麻煩到驚人的程度。夢想是成為 NEET 讓快人包養。
克羅諾亞
掌管時間和空間的最高神。因為認真的性格而勞苦不斷。關心著莉莉亞。
萊芙
掌管生命的最高神。溫和冷靜、總是在睡覺,但生氣時會化身成狂戰士。
異世界組
瑪奇那
創造了快人曾居住的世界,驅動著全知全能的地球神伊甸,是其本體也是真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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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六王祭第五天。每天都無比充實的六王祭,也已經過去了一半以上,算上今天只剩三天了。今天舉辦的是由幻王無面……愛麗絲負責主辦的祭典。
而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和愛麗絲一起逛祭典,但與之前的四天相比,我心裡可謂遊刃有餘。
原因有幾個……不過最大的原因,果然還是知道愛麗絲真實身份就是幻王的人很少這一點吧。無論去哪裡都會引人注目,這其實比想像中還要累人,所以這一點真是幫了大忙。
嘛,第一天就被梅基德點名,第二天和第四天也是和六王一起逛,就算沒和六王一起逛的日子也抽到了特等獎的特殊個體彩虹龍,總覺得比起愛麗絲,我反而更容易成為視線聚集的原因……
不過,拋開這點不談,對方是愛麗絲這一點讓我很輕鬆。畢竟平時我們經常閒聊,加上愛麗絲本身的性格,我也沒感到怎麼緊張。
「……嗯~。我是該為獲得快人深深的信賴而高興呢……還是該為相比戀人依然更像摯友的這點而嘆息呢……」
「哎呀,這說明我今天有能悠閒享受的餘裕嘛」
「……此話怎講?」
「因為是愛麗絲嘛」
「這句話的應用範圍還真是廣呢」
苦笑的愛麗絲的服裝,並沒有因為是六王祭就發生改變。和平時一樣方便活動的衣服配上可疑的面具……包括這些地方在內,她都很讓人感到輕鬆自在。
「但是!能保持從容也就只有現在了哦,快人!」
「……呃,嗯?」
「只要看了愛麗絲主辦的祭典,肯定會驚訝得瞪大雙眼直接僵在原地的!」
「……不是,但是,總覺得能猜到個大概……」
「你說什麼!?不不不,快人,如果要開玩笑的話請說得再高明一點。這可是我『夜裡不睡改睡午覺想出來的企劃』哦……就算是快人……」
「反正是把整個都市弄成個巨大賭場之類的感覺吧?」
「……」
聽到我說的話,愛麗絲瞬間僵住了。真是太好懂了。
沒錯,我心中游刃有餘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某種程度上能預想到今天的祭典是個什麼樣子。
「……不、不是的,才不是呢」
「……」
「我、我的企劃是遊樂……休閒活動啦。賭錢說到底只是一部分遊樂設施的次要功能,基本上還是娛樂項目啦……」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我還是要吐槽……你這傢伙,很自然地就用上娛樂這種詞了呢。你絕對對我之前的世界的事情非常瞭解吧?」
「……哎呀?你在說什麼呢?愛麗絲對快人的世界一點都不瞭解哦~」
「你這傢伙」
我從以前就有些在意了,我覺得愛麗絲對我以前所在的世界未免太過了解了。這絕對不只是通過扮演勇者的人傳過來的知識。
大概,是用某種魔法般的力量窺視了記憶之類的吧。感覺她以前就說過只要想做就能做到之類的話……
「話說回來,還有件無關的事情……」
「嗯?」
「關於故鄉納稅,大部分人絕對不是因為那裡是出身地或者喜歡的地方,而是衝著回禮去為了避稅才納稅的吧?嘛,要說這就是針對那個群體設計的系統,確實是那樣沒錯,但多少也希望能對故鄉多點熱愛嘛」
「……你該不會和我是出身於同一個世界之類的吧?」
這傢伙果然知道得太多了。簡直了解到了讓我懷疑她是不是在我所在的世界待過好幾次的程度。
「嘛,那些瑣事就先放在一邊,我們這就趕緊出發吧!愛麗絲主辦的祭典可是相當厲害的哦。嘛,雖然和有老鼠的夢之國還有巨大的電影樂園方向性不同,但在大型主題公園這一點上是一樣的。真要說的話,感覺像是個超巨大的遊戲廳吧」
「……呃、嗯」
「順帶一提,我還準備了各種參考了快人世界裡的遊樂項目而設計的新遊戲哦!」
咦?是錯覺嗎?剛剛我腦海裡閃過了超次元格鬥技 WANAGE 的畫面……應該不是那種感覺的東西吧?是沒有生命危險的那種對吧?
「來來,走吧!哎呀~,快人真是個幸福的人呢。能讓我這樣的超絕美少女當戀人就已經超級幸運了……竟然還能讓愛麗絲這個製作人親自為您介紹她製作的遊樂設施並一起約會呢!」
「呃、嗯……嘛,我確實覺得能遇見愛麗絲是一件幸運的事啦」
「……這、這種時候請不要這麼老實地肯定啦。這樣不是很讓人害羞嘛……」
我牽起微微染紅了雙頰、悄悄伸出手的愛麗絲,離開中央塔前往祭典。
愛麗絲主辦的祭典……按她本人的說法不是遊樂園,而是巨大的遊戲廳。而且還是對我的世界——地球也非常瞭解的愛麗絲所創造的新遊戲。
雖然變得稍微有些不安,但不管怎麼說,有愛麗絲在一起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之前說概念是遊戲廳,但中央塔所在的中央廣場並沒有給人那種亂糟糟的感覺,反而看起來像是排列著正統祭典的攤位。
我一邊輕移視線一邊邁步向前,這時愛麗絲抬頭看著我,露出明朗的笑容開了口。
「快人,我雖然總是隱瞞事情,但卻不是那種會藏著掖著的類型!所以我們一上來就直接去吸引眼球的遊樂設施吧!」
「誒?太獵奇的還是……」
「不是那個眼球啦!?話說回來,以眼球為主打的遊樂設施到底是什麼鬼啊!?」
啊啊,這種一唱一和的默契感,真不愧是愛麗絲。我非常喜歡這種能互相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的氛圍。
「哈哈哈,開玩笑的……那麼,吸引眼球的遊樂設施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呢?」
「哼哼哼,說出來嚇你一跳。那可是愛麗絲和克羅共同開發,使用了新技術的遊樂設施!」
「……嗯嗯,那確實感覺挺厲害的……」
「是的,說白了這設施肯定是越晚越擁擠,所以想趁早去玩呢。嘛,當然我是可以刷臉進入的啦,不過與其看著一堆雜魚在旁邊轉來轉去,還是和快人兩個人單獨玩比較開心嘛」
我對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拉起我手的愛麗絲苦笑了一下,順著她的帶領移動。
走了一會兒,便看見那裡有一座大概和劇場差不多大的建築。但是,外觀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也看不到類似巨大遊樂設施的東西。
……新技術。而且還是冥王克羅和幻王愛麗絲共同開發,雖說我覺得肯定是革命性的東西,但光從外面完全想像不出來。
「來來,進去看看吧」
「呃,嗯……話說回來,一個人都沒有呢」
「那個嘛,就是用權力暗箱操作了一下……在我們玩完之前,這裡被設為禁止進入了」
總覺得她剛才好像露出了非常邪惡的表情,不過,嘛,因為是愛麗絲……就當沒看見吧。
隨後,我和愛麗絲一起走進建築物裡,映入眼簾的是一副令人驚訝的光景。
「……不是,這怎麼全都是布偶裝啊!!這什麼?鬼屋嗎?」
「哎呀,快人,請不要小看它。雖然外表是布偶裝,但這可是大量運用了最尖端技術和魔法術式製作出的極品哦。尺寸也非常豐富」
「……」
「我為快人特別準備了『貝希摩斯布偶裝』。來,趕緊穿上——咪呀!?」
「穿你個頭啊!」
這傢伙在幹什麼!?雖然一直覺得她是個笨蛋,但沒想到她竟然會個人惡趣味全開,做出這麼胡鬧的遊樂設施。
穿著布偶裝遊玩的區域,這到底是以誰為受眾的啊……小孩子嗎?這是給小孩子玩的遊樂設施嗎?
「好痛……請等一下,快人。我還沒說明它最重要的功能呢。只要聽了這個,快人的態度馬上就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哦!」
「……十分可疑」
「好過分!?總、總之先聽我說。它雖然外表是布偶裝,但其實是內置了某項特殊功能的最新型魔法具」
愛麗絲非常努力地向已經徹底無語的我推銷。雖然在我看來那就是個普通的布偶裝……不過畢竟有克羅的協助,要說有什麼厲害的功能,倒也未必就是謊言。
但是,嘛,要說是正常的東西……
「只要穿上它,就能『自動生成精神分身』並且『進入事先做好的虛擬世界中游玩』哦!!」
「……哎?」
本以為肯定是些無聊功能的我,在聽到愛麗絲說出的話後完全僵住了。
哎?等一下?什麼意思?精神分身的話,雖然可以想像成思念體之類的東西,但能進入虛擬世界遊玩?
難、難道,就是那個嗎……眾多遊戲愛好者所夢想的未來之一……
「沒錯,這個遊樂設施,就是快人先生世界裡所說的『潛行型 VR 遊戲』!!」
「……你……說什麼……」
「哼哼哼,看來是驚訝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呢。沒錯,只要穿上這套布偶裝,就能前往虛擬世界!而且,這套布偶裝還具備身體保護功能,以及長時間潛行時自動將精神分身召回等充實的支援功能!」
「……真、真的假的?」
「真的」
徹、徹底沉浸到遊戲世界裡的 VR ?……太牛了。真的有點太厲害了。竟然會想到做這種東西……愛麗絲,你是活在未來啊……
在聽她說明之前我幾乎為零的興趣,僅憑剛才這一點說明就輕鬆突破了上限。我現在已經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趕緊遊玩了。
「……嘛,所以請快穿上試試看吧。穿上後就會自動潛行的。後續的說明,我們就一邊在虛擬世界裡玩一邊說吧」
「我、我知道了。抱歉啊,愛麗絲。我不該還沒聽完就誤會把你當成笨蛋的。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啊」
「哼哼哼,還可以再多誇誇我哦!」
「……順帶一問,為什麼要弄成布偶裝的款式?」
「這樣不是很帥氣嗎!」
「……哎?」
「哎?」
嘛、嘛,暫且把愛麗絲那奇妙的品味放在一邊,這下真是讓人興奮起來了。
虛擬世界啊……會、會是什麼感覺呢?果然還是像 MMO 那樣的奇幻風格嗎?不對,近未來的設定也不錯。
我滿懷期待地穿上愛麗絲遞過來的貝希摩斯布偶裝。首先穿上軀幹部分,最後套上頭套……我的意識就像入睡般逐漸遠去,踏上了前往虛擬世界的旅途。
唯獨這一次,我是打心底裡尊敬愛麗絲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做出了夢幻般的 VR ……考慮到這個世界有魔法箱之類涉及異空間的魔法存在,這或許確實不是不可能的。總之,我帶著無比激動的心情——縱身躍入了那令人憧憬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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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與愛麗絲的六王祭
睜開眼,眼前是一座夜晚的城市。
我站在一條寬闊的道路上,被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以及掩蓋星光的強光所環繞。這裡大概有六個車道,從周圍的景色來看,這條路似乎位於相當高的地方。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的詞彙是首都高速……沒錯,這裡的景象簡直就像我曾經待過的地球。
當然也有不同之處。聳立的建築大多呈圓柱形,雖說是大樓,卻能感受到一種頗為時尚的氣息。此外,照亮道路的光源並非路燈的形狀,而是像發光的管子一樣延伸至道路前方。
可以說,這簡直就是應當被稱為近未來首都高的光景。……好、好厲害。簡直就像從奇幻世界移動到了科幻世界一樣。
說真的,完全無法想像這裡竟然是虛擬空間。我能感受到微涼的風,能真切體會到自己正站在路上,身體也能隨心所欲地活動。
「怎麼樣,快人?很厲害吧!」
「啊、啊啊,這真的很厲害。如果沒人告訴我,我絕對不會發現現在的自己只是個精神分體」
面對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的愛麗絲,我毫不掩飾內心的感動脫口而出。
「是吧,這可是我的自信作呢。雖然模型參考了快人的世界,但直接照搬就太沒意思了,所以我多少加了點改動」
「我是真心被感動了。竟然能在這麼真實的虛擬世界裡隨心所欲地遊玩……」
「唔、唔~嗯……」
「嗯?怎麼了?」
看到我興奮的樣子,愛麗絲不知為何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我疑惑地詢問後,愛麗絲輕輕撓著臉頰開口道:
「……不,那個,雖然我打算以後做成能自由自在到處遊玩的程度……但說實話,目前還沒完成到那種地步」
「是這樣嗎?」
「是的,目前完成的只有『賽車遊戲』而已」
「……啊啊,所以地點才選在高速公路啊」
原來如此,即便如此我也覺得已經足夠厲害了,而且我對此也非常期待。在如此真實的世界裡玩賽車遊戲,感覺真的會非常有趣。
「……其實,這個在虛擬世界遊玩的構思,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和克羅商量了……但一直沒能實現」
「那是因為需要非常高超的技術嗎?」
「構建虛擬世界的術式當然既龐大又複雜。但除此之外……為了維持虛擬世界,需要天文數字般的高純度魔水晶……雖說克羅非常有錢,但魔水晶是魔法具不可或缺的、全世界都需要的物資。我們不能隨便壟斷,而且因為需要的數量太離譜了,所以一直停留在構思階段」
「……咦?可是,現在雖然還沒完成,但不是已經作為遊樂項目推出了嗎」
「……不,你看,畢竟這次『贊助商是夏羅法娜爾女神』……稀有材料可以隨便揮霍嘛」
「啊、啊啊……原來如此」
「因此,構建並維持虛擬世界所需的魔水晶是湊夠了,但因為之前一直停留在策劃階段……術式還沒完全搞定。嘛,即便如此也總算完成了最低限度的部分,所以才只實裝了賽車遊戲並做成了遊樂項目」
隨手就能拿出克羅和愛麗絲費盡周折都蒐集不到的東西……果然,我覺得希羅才是最作弊的。
「不過,這已經足夠厲害了。我也很期待能玩賽車遊戲……倒不如說,我從剛才開始就迫不及待地想快點玩玩看了」
「哈哈,那我們趕快開始吧……先啟動菜單畫面看看」
「那個,我該怎麼做呢?」
「左右手都行,請用手在空中逆時針畫三個圓圈試試」
「瞭解……喔、噢噢!?」
按照愛麗絲說的動了動手,空中便出現了半透明的顯示屏……菜單畫面。這種未來感是怎麼回事……情緒又高漲起來了。
「大部分項目還沒實裝……請用手指按下最上面的遊戲項。選擇賽車遊戲後,就會顯示出賽車」
「……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說了,但這真的太厲害了。哇,種類還挺多啊……」
「每臺賽車雖然都各有特色,但性能差異並不算大。對於初學者的快人,我推薦這一款。整體平衡性很好,操作起來也方便」
說著,愛麗絲指向了一臺流線型、外表帥氣的黑色摩托車。唔、唔~嗯,雖然帥氣而且看起來很快,但是……
「……可是,愛麗絲。我沒騎過摩托車啊……」
「啊,沒關係的。因為輔助術式一直在運行,基本上不會摔倒或掉下來。用汽車來比喻的話,就是踩油門就走,踩剎車就停……這種簡單的結構。而且,畢竟只是遊戲,就算撞車也不會痛,賽車也不會壞。這是專門設計成小孩子也能玩的」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是的,不過,如果撞車……撞到牆壁的話,速度會大幅下降,這一點請注意」
考慮得真的很周到,既然這樣我應該也能充分享受其中的樂趣。總之,我決定選擇愛麗絲推薦的那款摩托車。
在畫面上選擇摩托車並按下決定鍵後,我的正側面便出現了那臺摩托。
「喔,近看果然很帥氣啊……」
「那臺摩托車是克羅設計的,名為『BC96』!」
「……唔」
BC……巖燒小蛋糕。96……克羅。不、不會吧……(譯註:BC和96對應巖燒小蛋糕、克羅在日文中的一種縮寫)
「那麼,趕快開始吧!只有兩臺車有點冷清,我再放出四個 NPC 吧~」
愛麗絲一邊說著一邊操作菜單畫面,我們身邊又新出現了四臺賽車。竟然連 NPC ……非玩家角色都有,這真的是夢幻般的遊戲。
摩托也全都很帥……氣?
「……愛麗絲」
「什麼事?」
「那個……那個像小型化後的梅基德一樣的賽車是?」
「啊,那是『紅色大猩猩 MKⅡ』。是一臺不怎麼快的車」
「……啊,這樣……別和梅基德吵架」
竟然叫紅色大猩猩……嘛,算了吧……
雖然感覺發現了吵架的苗頭,但這裡我決定直接略過,開始玩遊戲。愛麗絲的身邊不知何時也準備好了一臺像小型沙灘車一樣的賽車,看來準備 OK 了。
跨上摩托車試了試……確實非常穩,即使不去保持平衡也不會晃動。駕駛起來應該沒問題。
「那我要顯示倒計時了哦~」
「好!」
隨著愛麗絲輕快的聲音,空中出現了紅色指示燈……幾秒鐘的倒計時後,燈變成了綠色,比賽開始了。
摩托車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馳。按常理來說,沒有駕駛經驗的人是不可能操控大型摩托車的。只要出一點差錯,就會直奔牆壁而去。
然而,在這個虛擬世界中存在著自動輔助功能。因此,即便是在人生中第一次駕駛摩托車的我,也能以超過一百公里的時速行駛。
此外,原本應該很強烈的風,也被減弱到了眼睛能睜開的程度,即使沒戴頭盔也沒感覺到問題。
大概是因為有些種族長著角或者體型與人類不同,所以才沒有實裝頭盔吧。嘛,反正有不會出事的安全保障,不戴也無所謂。
總之,比賽順利開始,我的摩托車也在順暢地提速。愛麗絲的小型沙灘車跑在我的正前方不遠處。
雖然我不覺得那麼小的輪胎能跑出一百公里以上的時速,但既然是遊戲,我就不去在意了。
其他的 NPC 也不愧是……或者說理所當然地,順暢地追著我們……唔,嗯?那是什麼?
「愛麗絲!愛麗絲!!」
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的我,不由得對前方的愛麗絲大喊……但即便風力變弱了,在頂風行駛且有引擎聲的狀態下,聲音應該傳不到……
『什麼事?』
「嗚哇!?這是什麼!?」
正當我這麼想時,我的左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顯示屏,映出了愛麗絲的臉。
『從菜單畫面的玩家選項裡,長按想通話的對象就能開啟個人線路哦~。順便一提,個人線路中只有玩家彼此能聽到聲音』
「這話我都不知道是第幾次說了,這真的太厲害了」
連私人聊天功能都完備,真是高性能的遊戲。從賽車上傳來的感觸也非常真實,景色也很優美。
如果這遊戲完成了,我感覺自己會沉迷其中。
「……不對,啊,不是這個,愛麗絲!那個是什麼,那個……紅色大猩猩 MKⅡ ……它在『跑』啊!?」
『誒?它當然會跑啦。畢竟是大猩猩,是用四足步行的呢』
「……唔、嗯?是、這樣嗎……」
面對愛麗絲理所當然般的回答,我一時語塞。掃了一眼後視鏡,發現一個揹著 NPC 的機械紅猩猩正以四足步行的姿勢向這邊追來……畫面實在是太離奇了。
嘛、嘛,算了吧……總之先集中精神比賽。
我強行讓自己接受紅色大猩猩 MKⅡ 就是『那種賽車』的事實,為了追上領先的愛麗絲,我提高了速度。
雖然原型是首都高速,但終究是遊戲用的賽道。從右前方顯示的地圖來看,高低差以及急轉彎等增加比賽趣味的要點都準備得很充分。雖然想在這些地方咬住對方……但不愧是製作者,技術真好。
愛麗絲的小型沙灘車是轉向靈活的輕量型賽車,雖然最高速度是我這臺摩托更高,但她運用像貼著內側滑行一樣的技術,讓我很難追上。
有沒有什麼感覺能逆轉的地方呢,我一邊看地圖一邊操控著車。
這時我忽然注意到,在速度表下方存在著三個紅色的圓圈。這是什麼?既不是汽油殘量,又只有紅色,所以也不是信號燈。
「……愛麗絲,速度計下面這個紅色圓圈是什麼?」
『噢,不小心忘記解釋了。那是特殊行駛的開關』
「特殊行駛?」
『是的,按下之後,賽車會自動執行每臺車設定的特殊行駛。快人騎的巖燒小蛋糕 96 號的特殊行駛,就是簡單的加速。在五秒鐘內最高速度限制會消失,並進入超加速狀態。雖然能以超高速行駛,但比賽中只能使用三次。請注意使用時機』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像必殺技一樣的東西啊……真是極大地刺激了男人的浪漫。不過話說回來……BC96 果然是巖燒小蛋糕啊。
以前就隱約覺得,克羅的品味還真是……
『當然我的《超絕愛麗絲特別沙灘車》也有特殊行駛哦!』
「……」
……嘛,比起愛麗絲還算正常吧。
『……咦?總覺得剛才,好像受到了什麼莫須有的中傷……』
「是你的錯覺」
『是嗎……嘛,總之我的車的特殊行駛是每行駛一定距離就會積攢一個,使用後可以在彎道不減速的情況下自動貼內線行駛』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愛麗絲剛才那種緊貼彎道的漂移是使用了特殊行駛啊。這隻要不搞錯使用時機,就會成為非常強大的武器。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緊盯著地圖,構思戰略。BC96 的特殊行駛雖然有次數限制,但能以驚人的速度跑五秒鐘,這一點非常強力。
只是也有隻能在直線使用的缺點。綜合考慮這些因素,進攻點就在……
其中一次為了最後那段長直線而保留,剩下的兩次……好,就是這裡。
在構築好戰略的我的視線前方,出現了第一個決勝點……巨大的上坡。
在類似首都高速的地方設置陡峭的上下坡,也是遊戲特有的設計吧。在這裡……要追上愛麗絲。
目前我和愛麗絲之間有一定的差距,當我到達坡底時,愛麗絲已經走到了坡中間。
就在這時,我發動了 BC96 的特殊行駛,速度計瞬間爆表,車子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加速。感受著景色一口氣向後飛散,我緊緊盯著賽道前方。
這種胡來的跑法在現實中絕對做不到。正因為是在不會受傷的虛擬世界,才能實現這種行駛。
突破極限加速的 BC96 ,幾乎在愛麗絲開始下坡的同時,毫不在意陡坡地衝上了坡頂……然後……
『什麼!?飛、飛起來了!?』
保持著速度直接飛過了下坡路段……啊,這好恐怖!?
「嗚噢噢噢噢!?」
即便知道不會受傷,但看著騰空的賽車墜落下去,還是讓我感到一陣膽寒。
然而,這裡是安全設計的虛擬空間。雖然是一次巨大的騰空,但幾乎沒感覺到衝擊,賽車便著地並繼續疾馳。
『竟然用這種跑法……咕嗚嗚,沒想到會被初學者的快人反超……』
好,這個領先優勢很大。最高速度是我這臺BC96更高……只要守住這個優勢就能贏!
與愛麗絲的賽車遊戲對決中,雖然我通過特殊行駛的奇策超越了愛麗絲,但比賽才剛到中盤……可以說現在才開始動真格。
根據賽道地圖顯示,下一個難關是……巨大的螺旋狀彎道。這大概也是為了遊戲設計的,看起來相當困難。
彎道本身看起來很緩,但正因為是螺旋狀,所以很長,難以提速。必須想辦法順利穿過去。
我正思考著,這時螺旋彎道的入口出現在眼前。畢竟不能全速衝進去,我適度降低了速度……
『太天真了!快人!』
「什麼!」
然而,與減速的我相反,愛麗絲全開油門加速,一口氣超過我衝向螺旋彎道。但是,再怎麼說也太亂來了。那種速度是不可能轉彎的。
雖說是撞牆也不會受傷的遊戲,但會有速度大幅減慢的懲罰。考慮到這一點,愛麗絲的進攻也太魯莽……
就在想到這裡的瞬間,我腦海中浮現出愛麗絲說過的特殊行駛。糟了,是這麼回事嗎!?愛麗絲賽車的特殊行駛是過彎……也就是說……
彷彿是為了肯定我腦中的想法,愛麗絲的小型沙灘車充分利用四個輪胎,以像貼在牆上的四輪漂移通過了彎道。
這是無可挑剔的內線超車……不妙,要被甩開了。
那個特殊行駛,看來比我預想的還要棘手。只要有那個特殊行駛在,愛麗絲就能在過彎時毫不減速地衝進去,而且還能佔據內線。
但是,那個特殊行駛絕對不是無敵的能力。肯定存在什麼缺點。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打開菜單,確認賽車的詳細頁面。上面不僅有我的 BC96 ,也載有愛麗絲賽車的信息,並且記錄了關於特殊行駛的內容。
愛麗絲賽車的特殊行駛是每行駛兩公里可使用一次,並且可以累計保留。每次使用效果持續三秒……可以連續使用。
從起點到這裡大約十公里,也就是說愛麗絲最多應該有五次庫存……但剛才的螺旋彎道是非常大的彎。應該消耗了兩個,不,三個庫存。
除此之外,愛麗絲的賽車到目前為止做出的那種吸附在內線般的漂移還有兩次……這麼說來,愛麗絲的特殊行駛庫存應該用完了。
到終點還剩大約 8.5km……這條賽道全長 19km 。也就是說,即便愛麗絲把那特殊行駛留到終點前再用,也最多隻能用四次。但是,最後一公里幾乎是直線……這樣一來,第四次特殊行駛應該沒有用武之地。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再讓她的其中一次落空。為此我也想到了對策。
那麼,決勝負的地方就是……14km 處的超大型 S 型彎道,或者是作為最後難關存在的、位於 17km 到 18km 處的五連彎。
總之現在儘量縮短差距,緊緊跟在她身後。然後,下次愛麗絲使用特殊行駛的時候……就是決勝時刻。
說起來,NPC 完全沒追上來啊?是因為我第一次玩,所以幫我調低了難度嗎?
一邊想著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最高速度佔優的我的 BC96 在直線上縮短了彎道被拉開的差距,追到了愛麗絲身後約 50m 處。
『……快人』
「嗯?」
『你打算發起進攻了呢。呵呵呵,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能超過的話,就超給我看吧!』
「啊啊……決一勝負吧,愛麗絲!」
決勝的 S 型彎道。愛麗絲會用特殊行駛嗎?不,她會用。她特意說出這種挑釁的話。就是要在這裡決定勝負!
彷彿是為了肯定我的想法,愛麗絲以明顯的超速狀態接近彎道。我也緊隨其後,在儘可能不減速的情況下衝入 S 型彎道。
『不錯呢。這種犀利的切入……真不簡單。但是,你能破得了這招嗎!』
話音剛落,愛麗絲的沙灘車便通過完美髮揮四輪性能的漂移,緊貼著內側牆壁開始轉彎。
看到這一幕,我按照預先想好的方向轉動車把。
『快人的摩托向外側偏離了?是走線失誤嗎?不,這是!?』
沒錯,我一直瞄準的就是這個位置……從第一個彎道結束到進入第二個彎道之間的微小直線……在這裡,我發動了第二次特殊行駛。
瞄準的目標,沒錯……就是第二個彎道的『內側牆壁』!
『什……麼!?』
在這個 S 型彎道之間的直線段,距離短到無法正常使用 BC96 的特殊行駛。因為加速太猛會導致無法轉彎,必然會撞到牆上……但這正是我的目的,也是一種豪賭。
正因為是不會受傷的遊戲,才敢使用這種強硬的手段。
一旦撞牆,會因懲罰而導致大幅減速。但我預料到那種大幅減速是以『當前速度』為基準課予的,通過撞擊內側牆壁……我在超越愛麗絲的同時,將特殊行駛加速後的速度降低到了能夠過彎的程度。
而且這還有一個更大的目的。那就是『封鎖愛麗絲的特殊行駛』……
『唔,內線被……』
愛麗絲不甘心的聲音……沒錯,愛麗絲賽車的特殊行駛具有『自動切入內線』的特性。既然如此,只要我把內線堵死……愛麗絲就無法發動特殊行駛。
那個算盤看來大獲成功,我壓制住愛麗絲衝出了S型彎道。
然後利用這裡較長的直線,再次……發動了最後的特殊行駛。一口氣拉開了與愛麗絲的距離。
愛麗絲在 S 型的第一個彎用掉了一次特殊行駛。那麼剩餘次數還有兩次……共計六秒。簡單計算一下,只要我領先愛麗絲六秒以上就能贏。
通過最後的特殊行駛,拉開了相當大的距離。應該有十秒以上的差距。既然最高速度是我的賽車更高,這應該無法反超了。
接著五連彎映入眼簾。贏了!剩下的,只要在五連彎不出錯……
『哎呀,快人,真的好厲害啊。第一次玩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嚇了我一跳哦』
「序盤用了太多的特殊行駛是你失策了呢……」
『啊哈哈……』
那一瞬間,一股寒意掠過我的脊背。咦?這種討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明明應該基本確定獲勝了……已經進入五連彎了。只要穿過這裡,終點應該就在眼前了……
『……我沒有說過嗎?我的賽車的特殊行駛是〈在完全不減速的情況下〉自動切入彎道內線行駛的東西……』
「!?」
……等等,什麼意思?因為,愛麗絲明明把特殊行駛……剛才那個漂移就是特殊行駛……漂移?
漂移不是……會減速……的嗎……
『……我沒用哦。我直到現在,一次特殊行駛都沒用過哦』
「什麼!?」
在聽到這令人感到絕望的話語的同時,我那已經切入五連彎中第三個彎道的賽車的後視鏡裡,幾乎同時映出了愛麗絲的賽車。
在超過一百公里的速度下完全沒有減速……愛麗絲的賽車簡直就像彎道內側鋪了軌道一樣,以常識無法想像的軌跡逼近。
這才是真正的特殊行駛……糟糕,先堵住內線……
『沒用的哦』
「避……開……了……」
彷彿在嘲笑我想通過堵住內線來妨礙愛麗絲特殊行駛的想法一般,愛麗絲的賽車以直角般的軌道避開了我的車,並在保持最高速的情況下完成了超越。
完全預判錯了。那個特殊行駛,即使前面有車也會自動迴避嗎……可惡,不行。在剩下的兩個彎道會被拉開巨大差距!?
用完特殊行駛的我,已經沒有追上愛麗絲的手段了。看來對愛麗絲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自己身上。
當然,面對能做出那種漂移的愛麗絲,我的技術遠在其下……即便如此,如果把最後一次特殊行駛留在這裡的話……不,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
「……我認輸了」
『呵呵呵,嘛,畢竟是第一戰。我本來還在想即使不用特殊行駛也能贏呢~沒想到你跑得這麼快,嚇到我了。下次說不定能有一場更精彩的較量呢』
「……唔,愛麗絲。再來一局」
『瞭解。等到了終點,休息一下就開始第二戰吧!』
該怎麼說呢,雖然我也動了不少腦筋,但終究還是在愛麗絲的掌心裡。拋開我是初學者這一點,在戰略層面也被徹底壓制了。
嗯~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面對身為開發者且肯定玩得很熟練的愛麗絲,一次就能贏才比較奇怪,而且這次還有系統上不明白的地方。
不過,多虧玩過一次總算抓住了點訣竅,接下來的比賽我要把這一局贏回來。
* * * * * * * * * *
在虛擬世界進行的賽車遊戲真的非常有趣。只有在虛擬世界才能實現的在海中飛馳的賽道,或者建立在空中的賽道等等,讓我忘我地沉浸其中。
與愛麗絲的勝負是一勝四敗,雖然輸多贏少,但最後一場比賽我成功奪下了一勝,結果上我感到非常滿足。
然後,愛麗絲告知時間差不多了要向大眾開放,於是我們從虛擬世界回到了現實世界。
「……不,不過,真的很開心。等做完了我真想再玩玩看」
「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嘛,畢竟成本和技術方面還有很多必須克服的課題,所以完成還要很久……估計要十年以上吧。不過,我還是會請快人來做測試的哦」
「那太感謝了。說實話,我真的非常期待」
「啊哈哈,還有很多其他的遊樂項目,那些也請期待哦」
看來要完成那樣一個遊戲確實非常困難。即使是身為魔法具第一人的克羅,和擁有各種知識的愛麗絲通力合作也要花十年以上……
但是,實際玩起來的感覺,明明已經感覺幾乎就是完成品的水平了……難道還有什麼重大問題嗎?
就在我思考這些時,似乎察覺到我疑問的愛麗絲面帶苦笑開口道:
「……剛才也說過了,這個構思是很久以前就有的。順便一提,理念是……『實現愛西絲的心願』」
「……誒?」
「在現實世界,想要抑制愛西絲的死之魔力……由於那是愛西絲存在的根本,所以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方法。於是我們想到了精神分體。精神分體與本體相比,魔力會大幅下降。既然如此,通過外部術式進行補助,或許在大型結界中就能抑制住死之魔力了。嘛,這就是我們當時的想法」
「……」
「但是,即便是在精神分體且有大型結界……也就是限定在虛擬世界中的情況下,要在不影響愛西絲存在本身的前提下壓制死之魔力依然很困難。由於成本和技術問題,想要嘗試也很難」
沒想到,那個虛擬世界的構想竟然是為了愛西絲。愛西絲的夢想,那肯定是「希望能遇到即使力量很弱也能接受自己的人」吧。
從愛麗絲的口氣聽來,似乎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考慮了。
「嘛,畢竟連完成的眉目都沒有,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為了不讓她抱有不必要的期待,我一直對其他成員保密。嘛,原本是克羅一個人在想,然後找擁有這個世界所沒有的知識的我幫忙,大概是這種感覺」
「於是愛麗絲也幫忙了嗎」
「是的,因為克羅對我有恩……至於愛西絲,嘛,雖然只有麻雀眼淚那麼點,但也稍微有些同情。哎呀,我其實是真的無所謂的。是因為克羅一直拜託我」
「……真是不坦率啊」
「……咳咳。總之,雖然是為了那個目的策劃的,但完全進行不下去,而且光是做一個實驗用道具就很費勁……最後策劃算是半擱置了」
愛麗絲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轉向我露出燦爛的笑容,再次開口:
「……結果,因為快人出現了,愛西絲得到了救贖。不僅如此,多虧了快人,我們得到了夏羅法娜爾女神的協助,策劃進度一下子突飛猛進。快人,真是個『特異點』」
「啊、啊哈哈,嘛,如果能派上用場的話……嗯?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多虧了我才得到希羅的協助?」
「誒?是的……以前即使克羅怎麼求都只會回一句『沒興趣』的夏羅法娜爾女神,這次雖然是以與快人約會為條件,但確實毫不吝嗇地提供了協助……」
「……以和我約會為條件?」
「……我沒說過嗎?」
等一下,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詞彙。確實我答應了第七天陪希羅逛。雖然感覺是被誘導成由我這邊發出的邀請,但問題不在那裡。
「吶,愛麗絲。不會吧。雖然我覺得不可能……希羅答應協助的條件,該不會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談妥的吧?」
「……不、那個,搞定協助的是克羅……說是被希羅用『只有克羅太狡猾了』這種話無限循環洗腦,沒辦法才答應的……」
「……啊啊,原來如此……」
確實,那種無限循環太折磨人了。我覺得克羅被磨得沒辦法也情有可原。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說一句話。
「……順便問一下,愛麗絲……你知道人權這個詞嗎?」
「……不,因為我是異世界出身,對日本國憲法不太……瞭解呢」
「別移開視線,看著我。你絕對知道吧」
哎呀,怎麼說呢,拋開事先的條件不談,反正我也答應了第七天的約會,結果上應該沒什麼不同,所以並沒什麼問題。
按照克羅的性格,恐怕也跟希羅說過要好好跟我談過並得到承諾才行吧……嘛,那是另一回事,和愛麗絲的互動很有趣,我就保持這個調調繼續聊下去。
* * * * * * * * * *
風發出了嗚嗚的響聲,螺旋捲起,一邊吸引周圍的物體一邊變成了龍捲風。說它是龍,還真是貼切,沖天而起的狂風,簡直就像飛向天際的巨龍。
「……唔」
面對恐怖的攻擊,我雖然在拼命堅持……但再這樣下去……。雖然命懸一線這個詞很符合現在的狀況,但正因為如此,才會有隨之而來的活路。
戰鬥中看準進攻的時機和撤退的時機很重要。現在,沒錯,正是進攻的時候!
「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快人!你確實努力過了,就讓我誇獎你吧……但、是!想要贏過我,還早……」
「那……可不一定哦?」
「……誒?」
「以眼還眼……既然你用龍捲風攻過來,那我也用龍捲風分個勝負!」
帶著堅強意志甩出的話語。彷彿在響應我的話一般,魔力化作狂風,在這個場地內產生了第二個龍捲風。
看著相互衝撞的風之龍,愛麗絲露出了驚愕的神情叫喊道:
「你說什麼!?竟然在這裡,用了和我一樣的招數……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掌握了嗎!?而、而且,這個是……逆向旋轉!?」
「……沒錯,但是……這種對撞,可不是旗鼓相當。你我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差距?糟了,魔、魔力!」
「你用了太多華而不實的表演動作了……接招吧!」
「啊啊啊!?怎麼會……我的『愛麗絲美味旋轉特別版』竟然……」
龍捲風之間的衝突以我獲勝告終,愛麗絲的『魔導陀螺』被遠遠撞飛出場。
「好,贏了!」
「咕、咕嗚嗚……沒想到竟然被初學者的快人這麼簡單地打敗了……說實話,超不甘心的。話說,快人玩得挺溜的嘛」
「呵呵呵,我可不只是會被單方面蹂躪的……說起來……這魔導陀螺也太有意思了吧!」
「是吧!這可是愛麗絲的得意之作哦!」
沒錯,我和愛麗絲在VR遊戲之後,來到了這個由她構思的魔導陀螺遊樂項目遊玩。
從名字就能聽出來,這是以日本的抽陀螺為原型的,但內容完全不同。
首先,不需要纏繩子,而是像投擲飛盤一樣投擲出去,陀螺內部的魔力就會自動釋放並高速旋轉。
此外,通過一邊握著附屬的魔水晶一邊在大腦中構思,雖然無法做到完美,但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陀螺的動作。
陀螺自身也使用了魔水晶,能夠自動轉換內部積蓄的魔力,發出火焰撞擊或剛才那種龍捲風之類的必殺技。
「特別是,由於陀螺能裝載的魔力是一定的,即使像我和愛麗絲這樣有極端的魔力差,也能在對等的條件下戰鬥,這一點真不錯」
「是的,這方面我也考慮了很多哦。為了防止超快的反應,我特意調低了陀螺接收指令動作的速度」
「這個如果發售的話,肯定會非常流行吧」
「啊哈哈,不過這個材料也很昂貴,發售看來還要等很久。即便如此也肯定會比VR更早完成就是了」
不,不過,說實話我之前小看了愛麗絲策劃的祭典。最初的VR也是,接下來這個魔導陀螺也非常有趣,讓我徹底入迷了。
下一個會是什麼遊樂項目呢?真是期待得不得了。
「……那麼,接下來換個口味,去體驗型的項目看看吧!」
「體驗型項目?」
「是的,項目名稱就叫作『來體驗一下吧,爵位級高位魔族的身體能力』!這裡也充滿了大量我構思的新技術哦」
「……說實話,期待得不得了」
經過之前的這些項目,我的期待值已經升到了極點。我抑制不住雀躍的心情,和愛麗絲一起加快腳步走向下一個項目。
那裡似乎是個相當大的戶外型遊樂設施,雖然規模較小,但也有像巖山一樣的東西,還有像短跑用的跑道。
到達那裡後,我立刻被愛麗絲帶到了一座十米左右高的巖山前,並被塞了一個小球。
「那麼快人。請對著那座巖山,扔扔看這個球」
「誒?嗯、嗯。知道了」
從現在的位置到巖山有一段距離。以我的臂力,好像扔不到那裡啊……。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揮臂投球……球在離開我手的瞬間,以閃電般的速度撞向巖山,將其撞得粉碎。
「……誒?剛、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我只是普通地扔出去而已啊……」
「呵呵呵,那就是爵位級高位魔族的力量!」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其實機關在球上。那個球一旦被扔出去就會急劇加速,在撞到什麼東西時產生強力的衝擊波。當然安全方面的措施非常完善,不會撞到生物的」
原、原來如此,不是我扔出了驚人的球,而是球本身加速了啊……這設計得真巧妙,很有意思。
「快人!下一個是這個!」
「好大!?」
愛麗絲拿出來的是一塊大概四米見方的鋼鐵方塊。她想讓我對這東西做什麼?
「來來來,快人。請用力打一拳試試」
「不、不不,那樣做我的手會……」
「沒關係的。相信我,來!」
「……唔,我知道了」
看來這個鋼鐵方塊上也有什麼機關吧。想到這裡,我決定相信愛麗絲,按照她說的用力朝鐵塊打去。
緊接著,在感受到大約像是打中果凍程度的微弱阻力後,我的拳頭將鐵塊擊碎了。
「……噢、噢噢噢!」
「這個鋼鐵方塊一旦接觸到生物就會變得極端柔軟。而且會在一定時間內再生。怎麼樣?體會到爵位級拳力的感覺了嗎?」
「……太、太厲害了」
該怎麼說呢,這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爽快感。簡直就像自己變強了……成了超人一樣的感覺。
原來如此,是這種感覺啊……在這個設施內,即使是身體能力絕對稱不上優秀的我也能模擬體驗到爵位級魔族的力量……
太棒了,情緒又高漲起來了。如果是男孩子,誰都會夢想過一次這種超級力量吧。雖然只是模擬體驗,但也非常開心。
「除此之外,還有通過周圍景色流動來體驗超高速的項目……還有使用演出用魔法具釋放大魔法的項目哦」
「……我想體驗。特別是魔法」
「呵呵呵,那我們就按順序轉一圈吧!」
怎麼說呢,在這幾個小時裡,愛麗絲在我心中的地位呈爆發式上升。我本以為她只會做些玩偶裝之類的奇怪東西,沒想到竟然能做出這麼多有趣的遊樂項目……總覺得有種重新迷上她的感覺。
* * * * * * * * * *
愛麗絲策劃的六王祭第五天,每一個節目都非常精彩,讓我能打從心底裡享受其中。期待感越來越大,我彷彿回到了童年一般,對接下來的有趣項目充滿期待。
然而,不知該說果然如此還是怎麼的……事情也不可能全都進展得那麼順利。
「……快人,那個,說實話……對不起」
「不、不,是、我完敗了」
「……我覺得快人其實挺有遊戲天賦的……為什麼一到棋類遊戲,就突然變得這麼廢柴呢?」
「……我也想知道」
沒錯,在隨後的某個項目中,我們玩了類似戰略型棋盤遊戲的東西,結果來說我輸得一塌糊塗。
不,這個棋盤遊戲做得也非常好。棋子只要靠思考就能移動,棋盤本身也有機關。雖然規則簡單但極具戰略性的平衡感,玩起來簡直就像在玩模擬 RPG 一樣有趣。
嘛,雖然不知為何即便使用的棋子強度相同,我的棋子還是全軍覆沒了……
「是嗎,這種類型的棋盤遊戲也不行嗎……」
「……雖然我也有一點自覺,但我真的有那麼弱嗎?」
「弱到了讓人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程度」
「嘎哈!?」
我甚至開始覺得我在這種棋類遊戲的弱勢是一種『詛咒』了。唔~為什麼贏不了。
「嘛、嘛,快到中午了……我們去吃點什麼吧!吃完之後,我們去看看棋類以外的項目」
「嗯、嗯」
看來即便是愛麗絲也無法幫我擺脫棋類遊戲的弱勢,於是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邀請我去吃午飯。
不過,實際在時間上也正好,所以我沒反駁什麼,和愛麗絲一起走向飲食店林立的區域。
雖然我持有黑級的邀請函,但我不太想用那個,還是普通地付賬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開口問道:
「說起來,愛麗絲。上午逛的那些項目都沒被要求付錢啊……」
「啊,因為快人是黑級……就算不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只需要刷臉。我已經事先傳達給負責管理項目的部下了」
「原、原來如此」
「其他參加者需要支付入場費或項目使用費,但定得並不高。因為這次也有測試新技術的成分在,為了讓更多的人能體驗,價格定得很親民」
怎麼說呢,感覺最初做那種奇怪預測的自己真丟臉。愛麗絲構思的項目每一個都非常出色,一定會讓很多人打從心底感到快樂。
「……說實話,我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以前還誤會你是不是會為了賺錢而搞那種極端的策劃。抱歉」
「……啊、不、哎呀~……嘛、嘛,就是這樣哦。我也是想著讓更多的人露出笑容嘛。你看,我最喜歡別人的笑容了……」
怎麼回事?總覺得樣子有點奇怪。仔細想想,平時的愛麗絲應該是那種對於無關緊要的人都無所謂的類型。
然而,面對我的讚賞,她卻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神情,含糊其辭地回答……咦?這難道……
「吶,愛麗絲。我能問一件事嗎?」
「什、什麼事?」
「六王祭規模這麼大,又有這麼多好東西……『營業額』應該很驚人吧,那些果然是由六王平分的嗎?」
「……當、當然,我也覺得那樣最好……但大家似乎對金錢沒什麼興趣……沒、沒辦法,最後決定由我代表大家代為保管」
「……」
原來如此,我全明白了。也就是說,六王部下負責的設施和攤位的營業額,全都歸愛麗絲所有。當然也要發工資或獎金給幫忙的部下……但扣除這些,也能猜得出會是一筆相當驚人的金額。
……所以這傢伙才拿出真本事了啊。
「……怎麼說呢,真是很有愛麗絲的風格呢,虧我還對你刮目相看了……」
「不、不是的!金錢只是副產品!愛麗絲的主要心情是那種創造大量笑容的、非常純潔的那種感覺!」
「……那真心話呢?」
「雜魚們蜂擁而至充實我的錢包什麼的,六王祭太棒了——哈!?」
「……你這傢伙」
「啊、啊哈哈……哎呀,到了!就是那家店!快快,我們走吧!!」
強行轉移話題了……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雖然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但還是讓人討厭不起來啊。
「說起來,換個話題」
「什麼事?」
「……今天你難得沒調什麼皮……不,抱歉。沒什麼」
「嗯?搞不太懂,總之快進去吧」
「啊啊」
總覺得今天的愛麗絲比起平時更認真……好像把『讓我開心』這件事放在了首位。
說不定……她是考慮到我因為在第四天發生的事而有些消沉,想用她自己的方式鼓勵我。不過,去問這種事也太不識趣了。
克羅、愛西絲、齊格、莉莉亞……還有愛麗絲。怎麼說呢,我身邊真的盡是些好人。在打從心底感謝的同時——要比平時更加盡情地享受這一切。
被愛麗絲帶去的竟然是一家拉麵店。不、哎呀,雖說我本人挺喜歡拉麵的,沒什麼問題……但作為約會中的女孩子,這、這樣好嗎?不、我是挺喜歡的。能一起吃拉麵的女孩子……前提是食量正常的話……
「嗯~對我來說拉麵也很喜歡,但也許是很多人覺得麵食就該是意大利麵的感覺太強,拉麵總是不太普及呢」
「嗯、嗯。話說回來,你打算吃多少碗啊……你的大胃王屬性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順便一提,目前愛麗絲正在吃的是『第四十三碗』。
「……快人,這你就說錯了」
「嗯?」
「我不是大胃王,只是最喜歡『花別人的錢吃的飯』了!請不要誤會這一點!」
「那不是更糟糕嗎!」
而且,理所當然地變成了由我請客。她算準了我不想動用黑級的特權,又沒辦法徹底拒絕她,於是開始了這場暴食……果然,愛麗絲還是那個愛麗絲。
對某種意義上和往常一樣的愛麗絲感到無奈的同時,我環顧店內歪了歪頭。
「話說回來,客人只有我們兩個?」
店內不僅沒有客人,連人的氣息都幾乎感覺不到。雖然愛麗絲加點的拉麵會被端上來,說明是有員工的……但相對於店的大小,人數似乎太少了。
「啊~不,其實我有些考量,所以包場了」
「……考量?」
「是的,嘛,準確地說是有話想問快人。順便一提,員工全都是我的分體」
「……也就是說是很重要的事啊……」
愛麗絲認真的神情和氣氛,預示著接下來她要提出的問題極其重要。也正因為如此吧?我的背脊也自然而然地挺直了。
幾秒鐘……在一段感覺格外的漫長沉默之後,愛麗絲直視著我的眼睛開口道:
「……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快人,你和夏羅法娜爾女神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哈?這、這是什麼意思?」
希羅?為什麼會在這裡提到希羅的名字?
「吵架……雖說應該沒有,但沒發生什麼嗎?」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
「是、是呢。比如,被夏羅法娜爾女神賦予了試煉,或是被指出了課題……有沒有這種事?」
「……」
這難道是……那件事嗎?希羅稱自己是最終BOSS,並說要給我試煉的那番話。
確實,關於那件事我還沒告訴過任何人。理由有很多,我覺得最大的理由是希羅的目的還不太明確,而我自己也沒能完全理清其中的內容。
但除此之外,也許是因為我對這件事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愛麗絲會察覺到這一點並想了解詳情……但如果是愛麗絲的話,告訴她也無妨吧?
雖然她愛鬧騰,但並不是會把重要話題四處宣揚的傢伙……而且我打從心底裡信任著她。
再說,如果告訴了愛麗絲,也許我就能明白了。這種總覺得不想跟別人提這件事、難以言喻的不安的真相……
「……其實,之前去神界的時候……」
於是我決定把之前和希羅之間發生的事告訴她。愛麗絲沒有打斷我的話,而是表情認真地聽著我訴說。
聽完一切後,愛麗絲手托著下巴,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這、這樣啊……試煉……」
「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不,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雖然不知道夏羅法娜爾女神為何會提出那樣的建議,但那位大人非常中意快人……內容應該不會太亂來。倒不如說,所謂的試煉也許只是形式上的,從一開始就打算實現快人的願望呢」
「是嗎……」
愛麗絲的表情並沒有動搖,反而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我還以為為那場試煉支付的代價會非常沉重……但聽愛麗絲說,並不會那樣。
看來我是想多了吧……確實,希羅雖然有古怪的地方,但也是位溫柔的人,說不定試煉什麼的也很簡單。
雖然我覺得應該可以放心……但為什麼呢?至今——殘留在心中的不安依然沒有消失。
* * * * * * * * * *
看著快人為了轉換心情重新開始進食的樣子,愛麗絲露出了微笑,腦中卻在高速進行著思考。她沒有讓快人察覺到這一點,感應魔法能察覺到的表層情感波長也偽裝成了平靜的樣子,但此刻她的內心卻並不平靜。
(……情況比預想中還要麻煩呢。最糟糕的是……那位夏羅法娜爾女神竟然『花了半年以上的時間去準備』那場試煉……那個長得和快人母親一模一樣的人,也很可能與這件事有關)
沒錯,她抱著與剛才告訴快人的內容截然相反的感想。為了不讓快人不安,她才說了些讓他安心的話……但在她的推測中,這絕對不是可以樂觀對待的內容。
(……事情開始朝著那位所說的方向發展了呢……必須儘可能地做好防備才行)
愛麗絲一邊思考著這些,一邊回想起不久前……導致她對快人提出這個問題的那個存在之間的對話。
* * * * * * * * * *
時間追溯到六王祭舉辦的幾天前。在雜貨鋪看店的愛麗絲的分體面前,迎來了一個預料之外的存在。
「突然造訪,失禮了。這次是有重要的事要談」
「……伊甸?今天快人不在這裡哦?」
「……我知道孩兒不在。我這次來,是想找愛麗絲……找你談談」
「到底吹的是什麼風啊——!? 結界?也就是說不想讓別人知道談話內容嗎?」
伊甸說出的話,對愛麗絲來說非常意外。愛麗絲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伊甸這個存在。除了她稱之為孩兒的存在之外,把其他一切都視作垃圾的她,竟然會特意找上愛麗絲。
「即使這樣,我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認可了你。雖然是遠不及孩兒,但也算是有值得讓我記住名字的價值。比起其他會說話的肉塊要強一點」
「……那還真是多謝了……那麼,有什麼事?」
「……要關注夏羅法娜爾的動向。如果你『不想失去』寶貝孩兒的話……」
「!? 你、你說什麼……」
「再多就不能說了。這違反了與夏羅法娜爾的契約。我也無法直接告訴孩兒,但夏羅法娜爾大概覺得我會把這個世界的所有居民都當成垃圾吧……契約內容中存在著微小的漏洞。我正是利用這一點來轉告你」
「……契約?」

「雖然不能說詳情……但在不遠的將來,寶貝孩兒將會與神對峙」
「什麼!?」
伊甸淡然說出的話語,對愛麗絲來說絕對是無法忽視的內容。然而,詳情卻無法說明。
伊甸一副該傳達的已經傳達了的樣子轉過身,走向雜貨鋪的出口。
愛麗絲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但在門前,伊甸突然停下腳步,在沒回頭的情況下低聲呢喃道:
「……真是諷刺。曾經被稱為『終末的破壞神』的她,如今卻被稱為創造神。世事難料」
「……」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本質依然沒有改變嗎?現在的她依然站在故事的終點」
「……什麼意思?」
「……『故事的結局』……那就是夏羅法娜爾。我也不明白她的真意。但是,是呢……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你覺得是哪一個?」
「那是針對什麼而言?」
「……是『因為有了勇者召喚,宮間快人才來到了這個世界』,還是『為了讓宮間快人來到這個世界,才誕生了勇者召喚』……說到底,人界的勇者召喚魔法陣,究竟是『誰製作的』呢……去查查看也許會很有趣哦」
「……」
「那究竟是『偶然相遇的奇蹟般的存在』,還是『預見未來的某人所渴求的存在』……真正的開端,究竟是誰呢?」
自言自語般說完這些後,伊甸離開了雜貨鋪。在愛麗絲心中留下了巨大的疑問……
* * * * * * * * * *
吃完午飯後,我再次開始和愛麗絲一起在祭典遊玩。
每一個遊樂項目確實都非常有趣,讓我能打從心底感到快樂。逛了幾個項目後,愛麗絲說有一個她強推的項目,於是我們決定前往那裡。
到達的那個項目外表看起來,一言以蔽之就像個洞穴。
「好,到地方了!這裡是愛麗絲的強推!也可以說是今天的重頭戲『超級恩恩愛愛彩燈展』!」
「……抱歉,我剛才沒聽清,請再說一遍」
「……誒?」
準確來說並不是沒聽清,而是沒能理解聽到的內容,於是回問了一句。愛麗絲聽到我的話,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樣僵住了,隨後不安地游移著視線,臉頰微微泛紅。
「……不,所以說……超級……恩、恩恩愛愛……彩燈展」
「抱歉,再說一次」
「……都說了……超、超級……恩恩愛愛……這算哪門子的羞恥Play啊!?」
「既然覺得羞恥,那就別起這種名字啊……」
滿臉通紅大叫著的愛麗絲非常可愛,和平時的反差感也讓我忍不住想捉弄她。
嘛,先不管這個,既然是彩燈展,就說明洞穴內部被燈光漂亮地裝飾著吧?
「……嘛、嘛,重新開始說明,這個呃,彩燈展……嘛,簡而言之就是個非常漂亮的地方。毫無保留地使用了最新銳的技術,是夢幻般的空間。但是,同時對某些特定人士來說,也是地獄般的空間」
「地獄?什麼意思?」
「……請看這裡」
「……你這傢伙……是惡魔嗎……?」
愛麗絲說的對特定人士是地獄的含義,我在看了立在洞穴入口的告示牌後立刻就明白了。
告示牌上畫著三個箭頭,標註了前進的路線……但我很清楚。這幾個選項簡直是通向地獄的惡魔所為……
三個箭頭分別寫著字,左邊是『團體·家庭用』,中間是『戀人·夫妻用』,右邊是『個人用』。
嘛,簡單來說就是『現充用』『情侶用』『落單用』的選擇。而且,這個項目的名字叫超級恩恩愛愛彩燈展。
明明冠以恩恩愛愛的名字,卻特意準備了個人路線……這簡直就是充滿徹底抹殺落單者意志的、地獄般的設施。
「……愛麗絲,你到底跟落單者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哎呀,你看……也算給寂寞的單身漢指了條路嘛」
「住手!那樣會傷透落單者的心的!!」
「沒關係的。快人,現在的你已經不是落單者了」
作為曾經的落單者,總覺得有些悲哀……嘛,不過這些人本來也不會靠近叫超級恩恩愛愛彩燈展這種名字的項目吧……
正當看著告示牌這麼想時,我突然注意到告示牌下方還有一個小箭頭。
咦?路線不是三條而是四條嗎?但這個箭頭也太小了吧……
讀了一下偶然發現的小箭頭上的文字,上面寫著……『猩猩用路線·地底』。
我就說,別再執著於欺負猩猩了!?話說,這個猩猩感覺指的就是某個人啊……
「……我說,愛麗絲」
「什麼事?」
「猩猩用路線,是什麼樣的人走的?」
「又紅又悶熱的大猩猩。還長著角」
那不就是梅基德嗎!?不對,按照這傢伙的性格,大概也是惡作劇的一環吧……要是梅基德看到肯定又要吵起來了。
話說回來,這傢伙又擺出了一副沒安好心的臉呢……要不稍微教訓一下吧。
「……愛麗絲」
「什麼事?」
「這個項目,叫什麼名字來著?」
「……誒?哎、哎呀,你應該知道吧?」
「叫什麼名字來著?」
「……誒?」
聽了我的話,愛麗絲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焦急表情。但我沒打算放過她。
「……叫什麼名字來著?」
「……不、所以說……嗚嗚咕咕……彩燈展……」
「聲音再大一點」
「這絕對是在欺負人吧!?我都看見你那糟糕的性癖了哦!?」
漲紅了臉害羞大叫著的愛麗絲,該怎麼說呢……總覺得讓人更想欺負她了,我也快覺醒奇怪的性癖了。
唔、嗯,感覺要往危險的方向發展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玩笑就到此為止,進去吧」
「是、是呢。那就一起享受超級恩恩愛愛……啊,那個……彩燈展吧!」
「……別自爆啊」
愛麗絲剛元氣十足地宣佈完,就露出了扭扭捏捏害羞的表情。這就是所謂的反差萌嗎?這種偶爾展現出的少女感——大概也是愛麗絲的魅力之一吧。
愛麗絲強推的洞穴型遊樂設施……超級恩恩愛愛彩燈展。其內部簡直就像是星海。
鑲嵌在洞穴牆壁上的五彩光芒並不刺眼,而是像螢火蟲的光一樣柔和,將洞穴內部照耀得美輪美奐。
「……好厲害,美得無話可說」
「為了調整顏色平衡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
我握著完全被包在我的手心裡的愛麗絲那纖細的小手,緩步走在洞穴中。身處這驚人地安靜且美麗的洞穴中,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氣氛極佳。
簡直就像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這種特別的空間……握著的手自然而然地也變得更熾熱。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心情有些微妙。說實話,當初第一次和愛麗絲相遇時,完全沒想像過會發展成現在的關係。
雖然是個開朗又笨拙、讓人拿她沒辦法的傢伙……但該怎麼說呢?越是瞭解她,我就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喜歡她了。
不只是被她守護,我也想要守護她。想要和她一起歡笑。既像損友,又像摯友……但同時又是彼此真心相待的戀人。
與這樣的愛麗絲相處,感覺非常愜意。或許是因為能安心地展現出真實的自我吧?正因為確信這傢伙會全盤接納我,我們才能保持這樣自然的關係。
「……吶,愛麗絲」
「什麼事?」
「不,該怎麼說呢……就在不久前,我還覺得在異世界能變成這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真的很不可思議啊。像現在這樣待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必然發生的一樣,現在的幸福感完美地契合了我的心」
「……是、是呢。現在的我的樣子,在以前的我的眼中,大概也是無法想像的吧」
正因為同樣是從異世界來到這個世界,愛麗絲似乎也能對我的心情產生共鳴。
如今的日子幸福又充實,甚至讓我產生了為什麼半年前不在這個世界的疑問。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呢。本想著去幫人,結果被幫了;本想著去支持人,結果被支持了……」
「人生就是這樣哦。事情不會都如人所願。總是充滿了各種預料之外,無論好壞,都充滿了驚喜」
「……嗯。那個,嘛,該怎麼說呢,雖然沒法把話說得很圓滿……謝謝你,愛麗絲。能和你相遇真的太好了。多虧了你,我現在非常幸福」
「……」
在五彩斑斕的柔和光線下,我帶著些許羞澀說完後,愛麗絲摘下了面具露出微笑。
「要說謝謝,我也要對你說聲謝謝哦。……我是這麼想的,幸福並不是單方面」
「嗯?」
「如果你讓某人幸福了,那份幸福一定會回到自己身上。如果快人現在打從心底覺得幸福……那便證明了你讓某人幸福了。經常聽到幸福不是一個人創造的這種話……實際上確實如此呢」
「……這樣啊」
「是的,快人幸福的話,我也很幸福。你露出了笑容,我也同樣會露出笑容。加深關係……大概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說完,愛麗絲用力握緊我的手,直視著我的眼睛,向我投來充滿愛意的目光。
那充滿慈愛的神情與平時的她稍微有些不同。但我毫無疑問地理解,那也是愛麗絲擁有的一面。
「快人……就像你讓我感到幸福一樣,不,我會讓你比那更加幸福。我絕對不會讓你後悔選擇了我的」
「……謝謝。但是,這一點我要反駁。能和愛麗絲成為戀人,我絕對不會後悔。還有……我會讓愛麗絲更加幸福的。唯獨這一點,我沒打算認輸」
「哼哼,挺能說的嘛。那麼,我們就來比比看吧。我不會輸的哦」
「啊啊」
說完,我們相視而笑。感覺到心靈深深契合,真切感受到正牽著手朝同一個方向前進,這種氣氛讓人感到無比愜意。
大概這就叫氣氛絕佳吧。
不知由誰開始,彷彿互相吸引一般,我和愛麗絲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那一切發生得是如此自然……
色彩斑斕的洞穴之光在那一瞬間為我們增色,我在唇邊感受到了心愛的她的溫熱。
一秒,兩秒……周圍的聲音消失了,因為閉著眼睛光芒也消失了。正因如此,我深刻且清晰地感受到了與我重疊的愛麗絲的唇瓣觸感。
不需要去思考什麼,只是讓心融化在了那份名為幸福、卻並沒有固定形狀的溫存之中。
拜啟,媽媽、爸爸——擁有能夠接納自己的對象,而自己也能接納那個對象……這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原來如此,確實如愛麗絲所說,這樣編織出的幸福——並非單方面的。
* * * * * * * * * *
走在染上夕陽餘暉的道路上,與愛麗絲並肩而行。
六王祭第五天,從頭到尾都精彩得令人震撼。
「真的好開心啊。今天難得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一般來說遇到那麼多麻煩才比較奇怪吧」
「……確實」
「啊哈哈,嘛,只要快人玩得開心,我的努力也算值得了」
「不過,明明有那麼多有趣又厲害的東西,卻幾乎沒有被商品化……總覺得有點遺憾呢」
聽愛麗絲說,今天看到的遊樂項目和玩具中,絕大部分都很難商品化。雖然明天克羅的祭典上會銷售一些搭載了部分功能的魔法具……但從整體來看還是非常少。
「嘛,雖然也有成本和技術上難以量產的原因……但也不是所有東西都是越便利越好的呢」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哦。比如,如果有能自動做出比廚師更好吃的料理的魔法具,廚師就會丟掉工作。在生產領域也是如此。正因為這樣,才必須一邊觀察世界情勢一邊選擇要流通的東西」
「……原來如此」
「便利當然是好事。但是,如果事事都自動化,什麼都能輕易到手……在那前方的只會是緩慢的衰退。生物想要像生物一樣活著,到底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競爭的」
簡直就像親眼見過一樣的說法。不,大概是親眼見過吧。雖然只是推測,我覺得愛麗絲所在的世界,比起我所在的世界,技術要發達得多。
之所以能像這樣創造出各種初創技術——雖然只是實驗性的——大概是因為她擁有這些作為基礎的知識。
萬事都自動化、競爭消失的世界。正因為見過那樣的世界,愛麗絲才對世界的存在方式有著深刻的思考吧。
實際上今天見到的遊樂項目,雖然每一項都是非常了不起的技術……但都僅僅是以遊玩為目的創造出來的。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今天有很多對愛麗絲改觀的地方」
「是嗎?挺好的嘛!儘管誇我吧!我是那種被誇了就會進步的類型。來吧, Come on !!」
「……要是沒這些犯傻的地方,我就能坦率地尊敬你了」
「被捧高又摔下來了!?」
即便如此,嘛,我尊敬愛麗絲這件事本身是沒錯的。今天一天能過得這麼開心,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愛麗絲陪在身邊。
開朗又親密的關係,和愛麗絲在一起時的氛圍……我非常喜歡。
「……說起來,愛麗絲為什麼會策劃這種風格的祭典?不僅僅是為了錢吧?」
「……你轉移話題了呢。嘛,算了吧……對未來的希望是每天活下去的動力。所以我想展示一點未來的技術。當然,我做了各種調整就是了」
「考慮了這麼多啊……順便問下,明天克羅的祭典會是什麼樣子的?」
「基本上是傳統的祭典哦。只是魔法具的銷售稍微多一點,剩下的就是規模巨大的廟會和煙花大會吧」
「嘿,有點意外。我還以為又會是什麼驚世駭俗的祭典……」
先不管自然而然地用出廟會這個詞的愛麗絲,看來克羅的祭典並不是什麼出人意料的東西。
我還以為會是巖燒小蛋糕祭典之類,那種時代超前到沒人跟得上的祭典呢……
「嗯~。嘛,畢竟這次六王祭的起因是克羅想跟快人『在祭典約會』,大概算是初心不改吧」
「……等下,好像發現了什麼驚人的新事實!?誒?六王祭的舉辦理由,竟然是這種事嗎!?」
「誒、是的……嘛,你看,發起人畢竟是克羅嘛。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很重大的理由呢」
「……確、確實」
克羅儘管地位高,本身卻很平民,有時也會心血來潮說出些奇怪的話。這次某種意義上大概也是這種模式吧。
唔、唔唔,這是怎麼回事,這種有些心癢難耐的感覺……既開心又無奈……
「……順便一提,她會穿浴衣來哦」
「誒?為、為什麼?」
「我慫恿的——好疼!?」
「……說起來,你好像對克羅和愛西絲灌輸了不少奇怪的東西啊。之前都給忘了。我正想著得找個機會好好跟你談談呢」
「……咦、咦?我不小心自爆了嗎?……快、快人,表情好可怕哦……真是的,那不就是點小惡作劇嗎?是可愛的女朋友的小玩笑啦。笑笑就原——啊,等下!?別揪著臉頰走啊!換個——嗚嘎啊啊啊!?耳、耳朵!?」
我揪著和平常一樣胡鬧的愛麗絲的耳朵,強制帶她去沒人的地方。嘛,有些話確實得跟這傢伙好好說說,所以我要說教一番。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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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異世界的神的忠告
六王祭第五天,快人與愛麗絲的約會結束,兩人回到了中央塔。在與等候多時的克羅姆艾娜和愛西絲一同進餐後,快人為療愈一天的疲勞前往溫泉。
明天的第六天將由克羅姆艾娜與快人約會,因此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規則,克羅姆艾娜與快人兩人單獨入浴。
目送兩人走向浴場後,愛麗絲告訴艾茵自己要出去一下,隨即離開了現場。
走出中央塔的愛麗絲開始以堪稱壓倒性的速度移動,轉眼間便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距離舉行六王祭的島嶼約一千公里的海面上。伊甸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眺望著大海。
「你來了嗎」
「……接到念話的時候我可是嚇了一跳呢」
「我想你應該很想來對答案吧。還是說,難道過了幾天,你的調查還沒結束嗎?要是那樣的話,我不得不降低對你的評價了呢」
「你還真是一字一句都在挑釁呢……那種事早就結束了哦」
面對露出嘲諷表情的伊甸,愛麗絲略帶不悅地回話。對愛麗絲而言,伊甸並非一個能讓她產生好感的對象,但她明白在這件事上對方是掌握最有效情報的存在,因此將焦躁按捺在了心底。
「……從召喚魔法陣的術式、殘留魔力的分析、使用的素材以及其他幾個因素來看,勇者召喚的魔法陣被製造出來的時期是『約一萬九千年前』……在那個時代,無論是人界還是魔界,都不存在能從異世界召喚生物的術式。既然如此,當時的能夠創造出那種東西的存在只有兩位」
「繼續說下去」
「要麼是克羅做的,要麼就是夏羅法娜爾女神。但在那個時間點,克羅與人界並沒有交集。從時期上考慮,我不太可能沒察覺到克羅的行動。既然如此……創造出那個召喚魔法陣的人,就是夏羅法娜爾女神吧?」
「……很好。到這裡為止是正確的」
雖然勇者召喚的魔法陣是在召喚初代勇者時才第一次被使用,但那個魔法陣本身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正是出自夏羅法娜爾之手……。
對於愛麗絲給出的結論,伊甸帶著微微的笑意表示肯定。
「……我有兩件事想請教」
「我就知道。不,該說比我想像中要少嗎?好吧。在能回答的範圍內,我就告訴你吧」
「不過在提問之前先確認一點……你無法回答的,只有涉及快人與夏羅法娜爾女神的勝負之事……這一認識沒錯吧」
「沒錯」
「……那麼,我問你。夏羅法娜爾女神究竟是什麼人?你以前曾將夏羅法娜爾女神的本質比喻為故事的終結。我不理解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也是呢。既然遲早要挑戰,或許確實有必要知道」
面對表情認真的愛麗絲,伊甸點了點頭……隨後將視線移向懸掛在夜空的明月,緩緩開口道。
「……首先,先糾正一下你的認知。如果你認為我和夏羅法娜爾的力量是不相上下的,那就立刻摒棄那種想法吧」
「……這是什麼意思?」
「……與曾經的夏羅法娜爾相比,我不過是『羽蟲以下的弱者』……不,追根究底,根本沒有能與那個匹敵的存在」
「哈?等、等一下!你毫無疑問是創造世界的之神……那股力量接近全能……」
「全知全能之類,在夏羅法娜爾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什麼……」
身為一個世界的頂點的伊甸竟然輕描淡寫地承認自己不敵夏羅法娜爾,愛麗絲臉上無法掩飾驚愕。
「突然出現在世界上,為那個故事拉下帷幕。沒錯,這樣形容最為貼切……那就是名為夏羅法娜爾這種『現象』」
「……現象?」
「簡單說明一下吧」
說著,伊甸在手邊變出一本書,隨手翻開展示給愛麗絲看。那一頁上描繪著類似宇宙的東西。
「例如,假設這一頁上描繪的存在……是在無限的多次元宇宙中擁有無限的同一存在,並持有全知全能之上位能力。只要一口氣就能消除數個星系,隨手一揮就能抹殺世界。這樣的存在……換做是你,會如何打倒呢?」
「……無限的全能存在嗎……老實說,我完全沒有頭緒。如果只有一個或許還能剝奪權能將其打倒,但既然是無限,肯定會立刻得到填補……在無限的前提下,想同時打倒也是不可能的。說到底,那真的是能被打倒的存在嗎?」
「至少,我贏不了。那麼,夏羅法娜爾會怎麼做呢……非常簡單。就像這樣」
說完,伊甸『合上』了手中翻開的書頁。
「……這就是夏羅法娜爾的力量。『讓故事終結』……讓全知全能的存在,以全知全能存在的狀態迎來終結。讓存在於無限的多次元宇宙中的超越全知全能的存在,以存在於無限的多次元宇宙中的超越全知全能存在的狀態迎來終結」
「……」
「如果將一個世界比作一本書,夏羅法娜爾就是能夠合上那本書的存在……不,就是那種現象。沒有不會終結的故事。無論是悲劇、喜劇,亦或是停滯……任何故事都存在終點。因此,誰也、任何事物也……無法敵過夏羅法娜爾。無論如何拖延,終究會迎來終結」
「……那就是……所以才叫……故事的結局……」
「例如,假設全能的存在擁有『讓夏羅法娜爾的能力無效化』這種能力。那麼會變成怎樣呢……那個存在將『以持有讓夏羅法娜爾能力無效化能力的狀態迎來終結』」
伊甸如唱歌般輕快、如仰天長嘆般高亢地繼續講述著。講述著夏羅法娜爾這個終結故事的系統……
「那麼,假設存在一個照面就沒給夏羅法娜爾發動能力的機會、將其完全消滅的存在,又會如何呢?」
「……會變成『以完全消滅了夏羅法娜爾女神的存在的狀態,迎來終點』嗎?」
「沒錯,正是如此。雖然聽起來很矛盾,但必然會變成那樣。夏羅法娜爾出現的時刻,便是終章。無論如何拖延,總有一天會結束。那個存在就是終結這一現象本身。合上書,那個故事便迎來了一次終結。拉下帷幕,舞臺便告一段落……再次翻開書或許還能開始,但那取決於讀者。如果將我們比作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她就是讀者……類似那樣的存在」
「……」
「無論持有何種力量、無論是否全知全能、無論是否是超越其之上的存在……對她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該形容為附加在一切事象最後的後出拳嗎?她的力量已經到了無法比較強弱的次元」
「……怎麼會……不,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夏羅法娜爾女神為什麼會將『這個世界』……」
由於從伊甸口中聽到的內容太過驚人,尚未完全理解的愛麗絲呢喃著開口。於是伊甸消去了手中的書,將視線移向愛麗絲,再次開始講述。
「……當我創造出世界,世界終於開始安定下來的時候……夏羅法娜爾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讓我極其動搖。這也難怪吧?因為當時的世界還處於嬰孩般的狀態。雖然遲早會迎來終結,但也未免太早了……」
「……那麼,你做了什麼?」
「我拋棄了尊嚴,額頭貼地苦苦哀求哦。說道『你可以終結我,但至少請放過年幼的世界和我的孩子們』……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甚至不知道夏羅法娜爾這種存在是否擁有意志,但我還是拼命地訴說著。因為我明白絕對無法反抗……」
「但是,你現在依然存在於此」
「……沒錯,我有『兩個幸運』。第一個是,在終結了無數世界的過程中,夏羅法娜爾這種現象中萌發了『類似心的東西』……」
言詞真誠而毫無迷惘,愛麗絲也能輕易理解伊甸並沒有撒謊。就連這位擁有強大神力的神也只能乞求性命的對象……愛麗絲一邊對夏羅法娜爾這一存在的真面目感到戰慄,一邊等待著後續。
「……大概是因為這樣吧。夏羅法娜爾在終結我之前這樣問道:『那個,創造世界……很有趣嗎?』。那想必只是一個極小的疑問吧。如果我的回答出了錯,夏羅法娜爾會毫無感情地終結我和我的世界」
「……但你沒有答錯」
「是的,那是我的第二個幸運。面對提問,我瞬間回答道:『如果您有興趣,您也試著創造看看如何?』。於是她呢喃道:『興趣……原來如此,這就是產生興趣這種感覺嗎』,並點了點頭。結果,我的世界免於了被終結的命運……然後,在作為先行者為她提供各種諮詢的過程中,我和她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友好關係」
「原來如此,然後,夏羅法娜爾女神便創造了這個世界……是這麼回事吧」
「正是如此。然而,即便我和她相處已久,至今也無法揣測她在想什麼,也無法理解。畢竟她在創造世界之後,乾脆地『捨棄』了那究極的能力」
「……哈?等、這、這是怎麼回事!?捨棄了力量?」
那已經不是最強這種溫吞的詞彙所能形容的、超乎尋常的能力……那種讓故事終結的力量,夏羅法娜爾竟然放手了。
面對啞然失色的愛麗絲,伊甸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在創造世界之際,她將那股力量連同『靈魂一分為二』,甩在了自己創造的世界。結果,現在的夏羅法娜爾弱化到了『僅接近全能』的程度」
「……那該不會……」
「看來你對她的真面目也有過預想。沒錯,就是那樣」
「……現在,那個終結故事的力量……在克羅身上……」
是的,現在的夏羅法娜爾不具備曾經的力量。因為她乾脆地將自己最強的力量交給了自己的另一半……。
「……話雖如此,那股力量終究屬於夏羅法娜爾……即便暫時外借,其根源如今依然存在於夏羅法娜爾體內吧。例如,如果有誰消滅了夏羅法娜爾,那麼故事的結局就會無視夏羅法娜爾的意志而發動,一切都會迎來終結,最終只有夏羅法娜爾會留下吧」
「……」
「那麼,接下來很大程度上是我的推測。夏羅法娜爾為何要做那種事,她追求的又是什麼……接下來,我就來講講『與現狀關聯的事』吧」
萬物之始皆為夏羅法娜爾,而她所愛之人的故事……也正朝著夏羅法娜爾匯聚而去。
在被夜幕籠罩的海面上,愛麗絲此時……正觸及到這個世界最深層的部分。
夜之海被恐怖的靜寂包圍。伊甸在這之上心不在焉地望著月亮,緩緩開始了與現狀關聯的講述。
「……前提改變,本質也會改變。你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就是這個吧?」
「誒、是的,我的第二個問題是……夏羅法娜爾女神在一萬九千年前,甚至是在我們攻入神界的區區一千年後,就準備好了召喚魔法陣。我不明白她做到那種地步的動機」
「夏羅法娜爾的真意我也難以揣測。如果以想像為前提也沒關係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拜託了」
為了最愛的快人,現在哪怕多一個情報也好。愛麗絲神情嚴肅地催促伊甸繼續說下去。
「恐怕……『夏羅法娜爾的目的曾改變過一次』。不,應該說是發生了變化吧」
「……變化,嗎?」
「是的,在剛創造出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想夏羅法娜爾也曾迷惘……和困惑過。在那之前的她只是個現象,並不存在心。不,或許心本來就存在,只是她本人並未察覺。換句話說,在剛創造出這個世界的時候,夏羅法娜爾的心還只是個剛發出啼哭的嬰孩」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夏羅法娜爾女神曾對自己產生心這件事感到困惑,是這樣吧」
「雖然只是推測。夏羅法娜爾在創造世界後,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走下去。正因如此,她創造了自己的另一半……並將判斷權全權交給了對方。然而,在那之後夏羅法娜爾的心境發生了變化,接受了『自己的心』的存在」
「……兩萬年前的那場戰鬥吧」
伊甸的推測大概是正確的。夏羅法娜爾對心的存在感到困惑,將自己的未來全權委任給克羅姆艾娜判斷。
然而,在那場與克羅姆艾娜的戰鬥中,夏羅法娜爾承認了自己擁有心。沒錯,那裡才是一切的開端。
「然後,夏羅法娜爾接下來所追求的……正是宮間快人。雖然我不知道她究竟預見到了什麼樣的未來,但那個前提才是最重要的」
「……」
「說到底,你就沒有產生過疑問嗎?夏羅法娜爾對宮間快人的執著已經到了『異常』的地步……那是僅僅用產生興趣無法解釋的程度,她對宮間快人有著極深的執念」
「……確實,關於那一點我有同感」
愛麗絲自己也是少數被夏羅法娜爾產生過興趣的存在之一。但是,夏羅法娜爾並沒有特別執著於愛麗絲。充其量只是記住了名字的程度。
對於初代勇者九條光也是一樣……換句話說,夏羅法娜爾明確地將快人視作特別的存在……。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如果推測沒錯,她從兩萬年前開始,就一直在尋求宮間快人這個存在。雖然未來是變幻莫測之物,但『只要集齊幾個因子就能使其確定』。恐怕,夏羅法娜爾為了將宮間快人招至這個世界,曾無數次採取行動吧」
「為了讓快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未來成為既定事實……嗎?」
「是的,一切都與之相連。在這個前提下思考,過去夏羅法娜爾的行動也就串聯起來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在那之前對魔界和人界都貫徹不干涉立場的夏羅法娜爾,僅僅因為聽了最高神轉述的九條光的事,就極其乾脆地同意了三世界友好條約」
「!?原來是這樣嗎……神界、不,夏羅法娜爾女神之所以同意友好條約……」
「是因為那是為了將宮間快人召喚到這個世界所必需的步驟」
聽到伊甸宣告的內容,愛麗絲瞪大雙眼露出驚愕的神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一切都與夏羅法娜爾相連』……
對這個世界產生重大變革的勇者召喚,以及三世界友好條約……這些全都是因為夏羅法娜爾追求宮間快人這一存在才會發生的。
「雖然這也是推測……但就是在那個時候,『宮間快人會來到這個世界的未來確定了』吧。在這一千年間,夏羅法娜爾的心情應該是前所未有地愉悅。甚至到了每十年一度的勇者祭即便『沒興趣也會出席』的地步……」
「請等一下……我感覺有些、有些地方不對勁。某個非常重要的關鍵……」
「……剛才我說過了吧。前提改變,本質也會改變……試著以宮間快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未來在千年前就已經確定為前提來思考看看」
「原、原來是這麼回事嗎!?也就是說……快人註定會在某個時機被捲入勇者召喚來到這個世界。勇者召喚的魔法陣……『註定遲早會失控』……可、可是,那也就是說……」
沒錯,愛麗絲觸及到了。觸及到了圍繞著宮間快人這一存在旋轉的故事本質……以及夏羅法娜爾這位神的『失算』……。
「是的,宮間快人會來到世界的未來已確定。夏羅法娜爾只要等待即可。心情愉悅地等待那個時刻到來……然而,卻有人介入了夏羅法娜爾渴望的那個未來……存在著『撥動了時鐘指針』的人」
「……正因為能讓夏羅法娜爾女神的力量無效化,所以無意中改變了夏羅法娜爾女神確定的未來……是克羅……」
「沒錯,那恐怕是最關鍵的部分吧。這一連串的故事始於夏羅法娜爾,經由克羅姆艾娜之手改寫,最後再次收束於夏羅法娜爾」
「……」
「究竟,夏羅法娜爾當時是什麼心情呢?費盡心機追求至今的未來,雖然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光景。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現在這個當下『並非夏羅法娜爾所追求的未來』……正因如此,她才開始大幅行動了吧」
面對淡然講述的伊甸,愛麗絲只是茫然地沉默著。
齒輪錯位的故事,與追求之物不同的未來……以及為了改變這一切而開始運作的故事的結局……
堪稱這個世界頂點的夏羅法娜爾,帶著深不可測的執著阻擋在快人面前。
夏羅法娜爾與快人之間的勝負,究竟會演變成什麼樣……夏羅法娜爾通過那場勝負追求的又是什麼……
舞臺正緩緩開始改變,向著最終章而去。
* * * * * * * * * *
在愛麗絲聽完大致的講述離去後,伊甸靜靜地凝視著浮在空中的明月思索著。
(說實話,本想幫她更多忙的……但在不違反與夏羅法娜爾契約的範圍內,這就是極限了吧?那麼,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呢……全看夏羅法娜爾的選擇了)
伊甸……其本體瑪奇那,作為摯友確實想盡可能幫愛麗絲一把。但受限於立場無法隨心所欲地協助,說到底這個世界……在堪稱夏羅法娜爾庭院的這個世界裡,能夠提供的幫助本就有限。
像現在這樣洩露情報,想必也已經被夏羅法娜爾察覺了。正因如此,她只能傳遞那些即便被察覺了夏羅法娜爾也不會感到困擾程度的情報。
(愛麗西亞,不對……愛麗絲。加油吧。我最初說過了哦。『如果你不想失去寶貝孩兒』……嘛,現在尚無法知曉。或許,如果是寶貝孩兒,能找到不一樣的道路也說不定呢)
伊甸心中寄宿著這樣的祈願,希望對於摯友和寶貝孩兒來說能有一個好的結局,隨後繼續靜靜地凝視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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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與克羅姆艾娜遊玩的祭典
泡澡是心靈的洗滌,古人說得真是一點也沒錯。溫熱的熱水治癒著因喧鬧而疲憊的身體。啊啊,溫泉果然是人間極品。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裡的溫泉到底是怎麼回事?每天『熱水的種類』都在變啊……」
「因為是源泉直流嘛!」
「所以說源泉到底在哪裡啊!?還有,源泉直流根本沒那種效果吧!!」
我對每天顏色和香味都會變化的溫泉感到納悶,並忍不住對克羅那少根筋的回答吐槽,苦笑了起來。順帶一提,今天的溫泉是白色的濁湯。獨特的香氣聞起來很舒服。
由於定下了那個謎之規則——隔天要和我一起逛祭典的人得一起泡澡,所以克羅也在這兒,是這種濁湯真是萬幸。
當然,緊張感還是有的,但至少還有享受溫泉的餘裕。
正當我這麼想時,克羅不知從哪兒掏出第一天也見過的那種小黃鴨玩具,讓它浮在水面上。
「……克羅,你很中意那個嗎?」
「嗯!總覺得很可愛呢……啊,也有快人君的哦!給!」
「反正我拿到的肯定又是鵝——怎麼蹦出個像是傳說中的神鳥啊!?」
克羅帶著燦爛可愛的笑容,從虛空中變出來的是一隻全長約有一米的巨大鳥類……其做工考究到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見,色彩鮮豔的四隻羽翼,加上透著一股銳氣的一副長相,散發出一種威嚴感。
不對,等等……這和你漂著的那隻小鴨玩具差別也太大了吧!?再稍微把它設計得 Q 版一點不好嗎?這看起來已經不是玩具,而是……浮在水面上的雕刻了。
「克、克羅?這個厲害的傢伙是什麼……」
「是快人君專用的小鴨玩具哦!」
「硬要管這叫小鴨也太勉強了吧!?」
「不、不,我也稍微想過這個問題……但愛西絲說『……快人的小鴨……是……最強的』,夏提雅也跟著起鬨……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啊啊,嗯……原來如此……」
愛西絲……小鴨玩具是不講究戰鬥力的。至於愛麗絲……嘛,還是老樣子……
關於傳說中的靈鳥小黃鴨誕生的經過,我決定還是別再吐槽下去了。
「唔!?」
「嗯?怎麼了?」
「抱歉快人君,稍微等一下……」
克羅的表情不知為何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她將右手伸出溫泉……對著出現在眼前的黑色漩渦揮出了一拳。
克羅擁有超乎常理的力量……按理說那一拳下去連溫泉都會被轟飛,但她似乎調整得很好,並沒有任何衝擊波及到這邊。
不過,她剛才到底在做什麼呢?
「這樣就好啦……」
「克羅?你剛才做了什麼?」
「誒?啊,又是那個地球神……這次打算從相位偏移的同一空間闖進來……所以我把她揍飛了!」
「……謝謝。請務必保持這個勢頭,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那位亂入」
唯獨那位真的……是不是太浪費神力了?不,克羅在場真是太好了。要是被伊甸亂入,天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光是想像都覺得恐怖。
總之,能阻止她的也就只有克羅了,衷心希望她能加油。
阻止了伊甸亂入的克羅,動作順暢地順勢將頭枕在了我的肩上。
「嗯。那是當然,難得的兩人世界,絕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的」
「啊,嗯……」
「我說,快人君。要喝酒嗎?」
「那個……那就喝一點點」
怎麼說呢,感覺變得有些在意起來。說起來,這雖然是第三次和克羅一起泡澡……但卻是第一次只有我們兩個。
第一次時有愛西絲在,六王祭初日大家都在。這麼一想,莫名地害羞了起來。
克羅那柔軟臉頰的觸感觸碰著我的肩膀。我因為害羞無法看向那邊,只能一邊感受著心跳加速,一邊眺望遠處的景色。
這時,我面前出現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像是熱清酒的東西。然後克羅將小酒盅遞給我,往裡面斟滿了酒。
「……來,請用」
「謝、謝謝」
向克羅道謝後,我將酒盅裡的酒送入口中。辛辣的酒液伴隨著濃郁的味道滑過喉嚨,口中留下了愜意的餘韻。
我悄悄地轉動視線,與靠在我肩上斟酒的克羅四目相對。克羅對著我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該怎麼說呢,果然……我覺得克羅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魅力。那種露出滿面笑容,讓人忍不住也想跟著笑的,富有孩子氣的表情。
然而有時,她又會露出彷彿能看穿一切、包容一切、擁抱一切的,充滿了大人味的表情。
孩子氣與成熟感,這兩者絕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吧?那種魅力真的很強烈,就像剛才被她微笑注視的時候,我感覺臉頰滾燙。世界上會有那麼多克羅的信徒,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這樣的她,對我傾注了毫不吝嗇的愛意,真的……。
「……快人君?」
「嗯?」
「……好幸福呢」
「啊啊……」
在完全相同的時機,彼此都感受到了幸福。這就叫做心意相通吧。
現在,嗯……停止那些多餘的思考,只去盡情享受這一刻的幸福吧。
* * * * * * * * * *
六王祭第六天。我現在正在中央塔前的中央廣場準備與克羅碰頭。明明都住在同一個中央塔,根本沒必要特意約地方碰頭……但克羅似乎執意要搞那個所謂的約定俗成的橋段。
等我到達中央廣場後,過了大約兩分鐘,克羅的聲音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抱歉,快人君。讓你久等了嗎?」
「不,我也剛到沒多久……」
因為確實也剛到,我一邊隨口回答著一邊回過頭……然後愣住了。
我預先知道克羅今天會穿浴衣過來。克羅本來就是個絕世美少女,我也想過浴衣肯定會很適合她。
但我之前想像的畫面,在克羅登場的瞬間,便從好的意義上被徹底顛覆了。
以黑色為基調,配以金線和銀線勾勒出花朵紋樣的浴衣,真不愧是愛麗絲的作品,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不凡。
形狀不知為何有點接近『振袖』,比起夏日祭典穿的浴衣,更像是新年參拜時穿的盛裝。不過似乎是用很薄的布料製作,看起來並不會行動不便。
腰帶是鮮豔的粉色蝴蝶結,為黑色基調的浴衣點綴得恰到好處。也許是特意做大的設計,從後面能隱約看到結出的蝴蝶結部分,非常出色。光是粗略一看,就已經是毫無疑問的超級可愛了……但更令我震撼的部分有『兩處』。
首先第一點,下面……居然是『迷你裙+短緊身褲』的款式。原來如此,居然是這種風格……迷你裙款式的浴衣雖然感覺有點偏離王道,但如果是活潑的克羅穿的話,感覺這樣反而更好。
另外個人覺得裙襬帶有花邊也是個加分點。從迷你裙中露出的短緊身褲,怎麼說呢,顯得非常撩人。
不過,既然是這種組合,真希望她能穿上長筒襪營造出絕對領域……嘛,大概是克羅覺得害羞才選了短緊身褲吧。
然後第二點是……克羅的髮型。居然是『馬尾』。因為很重要所以再說一遍,是馬尾。
以克羅的頭髮長度來說是短馬尾,但這簡直可愛得驚人。克羅的鬢角髮束也留得很長,這種保留鬢角紮成的馬尾非常出色。
保守點說是天使。不保守點說,就是美的化身。
「……快人君?」
「不……那個,被克羅的打扮驚到了……」
「啊,那個……看起來,怎麼樣?」
「非常可愛,而且非常適合你」
「真的!?誒嘿嘿,好開心」
可惡……可愛得有點犯規了。完全能理解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那麼多克羅的信徒。
「那、那我們走吧?」
「嗯!」
我對克羅說完後,她高興地點點頭,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我的手。克羅和平時不一樣的打扮就已經讓我心跳不已,側臉也超級可愛,怎麼辦?
由於跟我有身高差,她那種稍微抬頭仰望著我說話的動作,簡直太討人喜歡了。
感、感覺莫名地害羞起來了……轉換一下心情吧。總之先去逛祭典,這樣心跳加速的感覺應該也會稍微平復一點吧。
克羅策劃的祭典,正如愛麗絲所說,是那種最正統的夏日祭典的感覺。稍微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各種攤位。
大概是參考了地球的夏日祭典,攤位的設計看起來也很親切。對我來說是懷念的景象,但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則是能體驗到異世界祭典的味道,說不定挺不錯的。
「攤位真多呢……難得來一趟,買點什麼吃吧?」
「嗯嗯!我最喜歡邊走邊吃啦」
「畢竟都是出過書的人了呢……」
「哼哼~!」
……好可愛。
視線又要被克羅那可愛的動作勾走了,但這樣就沒法參加祭典了,於是我輕輕搖頭切換心情。
然後將視線投向林立的攤位。
原來如此,確實很有普通祭典的感覺。攤位也都是些經典款嗎?讓我看看……炒麵、巖燒小蛋糕、串燒、巖燒小蛋糕、章魚燒、巖燒小蛋糕、棉花糖、巖燒小蛋糕、瑞波糖、巖燒小蛋糕、巖燒小蛋糕、烤魷魚、巖燒小蛋糕……嗯?
「哇~要從哪個吃起好呢,真猶豫啊!」
「不,等等……讓我稍微考慮一下……」
「嗯、嗯」
這巖燒小蛋糕的佔比!?隨便看了十三家店,其中有七家都是巖燒小蛋糕是怎麼回事!?
而且,甚至還有一部分是小蛋糕攤位和小蛋糕攤位挨在一起的!?這已經是小蛋糕祭典了吧!?這樣跟殺父仇人似的擺滿小蛋糕,到底有什麼需求啊……
「啊,那家巖燒小蛋糕看起來很好吃!那邊也不錯啊……那邊的形狀也很有趣!唔~真猶豫該從哪家吃起呢」
「……」
在這兒呢,需求……世界頭號大富豪正打算大吃特吃。原來如此,我雖然很佩服這個絕妙的針對性……但有一點讓我很不安。
……該不會,我今天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得一直吃巖燒小蛋糕吧?這種若隱若現的不安……不會吧?應該不是真的吧?要是……不會就好了……
就這樣,讓人忍不住想吐槽這哪裡正統的六王祭第六天開始了。然而,此時的我,還沒有察覺。不,我並不知道。在那之後——進一步的巖燒小蛋糕地獄將拉開帷幕……
雖然被攤位裡巖燒小蛋糕的比例嚇到了,但我還是被克羅牽著手朝那邊走去。
「按順序來,嘗試各種各樣的美食吧」
「嗯、嗯」
……所謂各種各樣是指各種食物對吧?我想應該不會是按順序吃每一家的巖燒小蛋糕吧?只是碰巧第一家去的攤位是巖燒小蛋糕而已對吧?
雖然懷揣著不安,我還是和克羅一起來到了巖燒小蛋糕的攤位前。
在大、中、小三種尺寸中,克羅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大份,從店主手中接過紙袋。
「來,快人君也吃」
「啊,謝謝」
我從克羅遞過來的紙袋裡拿出一個巖燒小蛋糕放入口中。
「嗯,好吃。果然和祭典的氣氛很合」
「對吧~。在這種地方吃,感覺格外美味呢」
對於我的感想,克羅一邊『從店主手中接過新的紙袋』,一邊面帶微笑地表示贊同……誒?剛才那個紙袋去哪兒了?
「再來一個嗎?」
「啊,唔、嗯」
我再次從遞過來的紙袋裡拿了一個巖燒小蛋糕塞進嘴裡。總覺得剛才看到了什麼奇怪的畫面,是錯覺嗎?
「……嗯。果然材料不同的話,味道也會有微妙的變化呢~」
「……」
克羅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又從店主手中接過了新的紙袋』……不、不,所以我說,剛才拿的紙袋呢?
克羅第三次遞過紙袋,我由於眼前的離奇景象而目瞪口呆,拿了一個巖燒小蛋糕……這次沒有放進嘴裡,而是盯著克羅看。
結果我發現,克羅等我拿完後……『把紙袋摺疊好還給店主,接過新的紙袋,然後再次摺疊那個紙袋』。
……這是魔術嗎!?裡面明明裝了很多蛋糕的,東西都去哪兒了!?難道說……是在吃嗎?以我甚至無法察覺的速度……
「……那、那個,克羅?」
「嗯?」
「……那個巖燒小蛋糕,你吃第幾個了?」
「……誒,大概是『第十袋』了吧?」
用的不是個,而是袋。雖然明白單詞的意思,但腦子拒絕理解。
「……這、這樣啊」
「嗯!啊,再給我來『五十袋』左右打包帶走……嗯,謝謝。不用找了」
……我只是呆呆地看著克羅將大量的紙袋收進黑色漩渦,並隨手遞給店主金幣的景象。
我可能有點小看克羅對巖燒小蛋糕的熱情了。畢竟這還只是第一家店……接下來如果保持這個節奏一直吃下去,一天到底要吃多少巖燒小蛋糕啊……
「好啦,快人君!接下來去吃『哪家的巖燒小蛋糕』呢?」
「……」
「因為太多了,真讓人猶豫呢~」
……各位明白了嗎?選項不是 A 或 B,而是巖燒小蛋糕或巖燒小蛋糕。對我來說,吃完巖燒小蛋糕接著吃巖燒小蛋糕這種做法實在是太前衛了,有點跟不上。
但是,這位被稱為巖燒小蛋糕化身也不為過的克羅當然不可能等我,她牽起我的手,向下一家巖燒小蛋糕攤位走去。
就這樣逛了幾個攤位……當然全是巖燒小蛋糕攤位。突然,克羅停下了腳步。
「……快人君!那個,快看那個!」
「嗯?……『含冰淇淋的巖燒小蛋糕』……」
「好厲害!那個絕對很好吃,我們去吧!」
「噢、噢……」
倒也不必什麼東西都跟巖燒小蛋糕扯上關係吧?不,嘛,我也已經吃膩了楓糖味的巖燒小蛋糕,帶冰淇淋的倒也不錯。
看來克羅也對此非常感興趣,她眼中閃爍著光芒拉著我的手……超級可愛。
我看著克羅孩子氣的樣子露出苦笑,邁步向攤位走去……。
「歡迎光——咪呀!?」
然後,我對出現的那個『穿著企鵝玩偶裝的笨蛋』毫不猶豫地揍了一拳。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你是全勤獎嗎!?六王祭開始後,每天都能在會場看到這傢伙。
「咦?原來是夏提雅開的店啊」
「是、是的……不對,克羅?您竟然沒反應嗎?我剛才一見面就被狠揍了一頓哦……這可是嚴重的家暴案件啊……」
「誒?因為夏提雅……『被快人君理睬了覺得很開心,所以是故意捱揍的』吧?」
「……」
聽到克羅爽快地說出真相,穿著玩偶裝的愛麗絲撇開了頭。哎呀,其實我也知道,愛麗絲只要認真起來肯定能輕鬆躲開我這種程度的攻擊,而且被揍了其實也沒有傷害……簡單來說,我知道她只是在跟我鬧著玩。但被克羅當面戳穿後,還是覺得有點害羞。
「嘛、嘛,總之請嚐嚐吧。第一個算我送的!」
愛麗絲大概也覺得害羞了吧,有些刻意地轉換話題,將包冰淇淋的巖燒小蛋糕遞給了我和克羅。
因為裡面包了冰淇淋,本以為會很涼,但接手的巖燒小蛋糕卻是熱乎乎的。咬下一口後,發現裡面的冰淇淋是涼的,這是一種能同時品嚐到溫熱與冰涼的成品。
吃起來感覺像是鬆餅上放了冰淇淋,冰淇淋很好地中和了稍甜的巖燒小蛋糕帶來的餘味。
唔~真不愧是愛麗絲,非常好吃。
「好、好厲害……餅皮明明還是熱的,裡面的冰淇淋竟然是涼的……夏提雅!這個是怎麼做的!?」
「呼呼呼……一言以蔽之,就是狀態保存魔法!」
「你說什麼!?」
「這個巖燒小蛋糕裡,只有裡面的冰淇淋施加了狀態保存魔法。而魔法解除的條件,設定成了當巖燒小蛋糕面料以外的東西觸碰到的話」
「原、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在咬下去牙齒碰到的瞬間,魔法就會解除……」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有趣的想法。不施加在全體,而是隻針對裡面的冰淇淋進行狀態保存……感覺能有很多應用場景。
「沒錯!用這種方法,只要想做的話,連液體都能包進巖燒小蛋糕裡哦!」
「誒!?好、好厲害!那樣的話,我也能做出以前放棄過的『包紅茶』或者『包味噌湯』的巖燒小蛋糕了呢!!」
喂,笨蛋,快住手……別把新的技術傳授給那個巖燒小蛋糕精靈。你以為最後遭殃的人是誰啊!?
而且紅茶的話,根本沒必要特意用液體狀態包進去吧!?請務必別往奇怪的方向跑偏啊。
我正這麼想著,與興奮的克羅形成對比,愛麗絲用微妙的聲音開口道:
「是的,確實如此……但是,克羅」
「嗯?」
「那兩樣還是別做了吧?絕對不好吃的……關於紅茶,與其包液體,不如用別的方式做成紅茶口味嘛」
「……我啊,想要成為……追求巖燒小蛋糕所有可能性的探究者」
「請立刻捨棄這種念頭。這個世界不需要」
……咦?真奇怪。總覺得愛麗絲看起來反而像個通情達理的正常人。
倒不如說,即便被斷言絕對不好吃也想嘗試一次的克羅,其執念才令人恐懼。具體點說,就是那個被迫吃這種東西的未來……令人恐懼。
平時愛麗絲看起來更像個笨蛋,但在巖燒小蛋糕方面,克羅才是更加異常。說到底,我好幾次都想問,她對巖燒小蛋糕的那股熱情到底是從哪兒湧出來的?
克羅因為從愛麗絲那兒發現了巖燒小蛋糕的新可能性而心情大好。而遲早要親身體驗那個所謂的新可能性的我,則感到戰戰兢兢。
嘛,雖然對未來的事感到不安,但總之先顧好眼前。我拼命說服克羅,脫離了餐飲攤位區,前往遊樂設施區。
這六王祭的第六天似乎按區域劃分了攤位種類,根據指南手冊,好像還有售賣魔法具之類的區域。
就這樣抵達的遊樂設施區,該怎麼說呢,充滿了廟會遊戲的感覺。既有套圈……不對,環形靶射擊這種經典款,也有懷舊的刻糖,於是我們決定順次玩下去。
「呼!」
克羅目光銳利地瞄準,伴隨著十足的氣勢,手中的玩具步槍射出了子彈。射完後她立刻將步槍轉了半圈再次裝彈,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對著目標再次發射。
「……呼,嘛,也就這樣吧!」
「……雖然不好意思打斷你這一臉得意的樣子……但你全落空了哦……」
「誒、哎呀?這個,還挺難的呢」
在射擊遊戲裡瀟灑地打光所有子彈卻全部落空的克羅,露出困擾的表情苦笑著。
怎麼說呢,克羅絕非事事完美。雖然她擁有我甚至無法想像的力量與智慧,但平時的她也有著不少少根筋的地方。
嘛,這種不完美的地方反而讓人有親近感,或者說這大概也是克羅的魅力之一吧,真不可思議。
「喔,快人君好厲害!中了!!」
只要我打中目標,她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樣為我感到高興。在那開朗聲音的引導下,我看向身邊。視線對上的瞬間,她對我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
雖然只是些瑣碎的事,但這些細微的動作真的非常可愛,讓人相處起來心情愉悅。真的是一個對我來說太過於優秀的完美戀人。
* * * * * * * * * *
「喔喔,厲害啊克羅……套……環形靶簡直百發百中啊」
「呼呼呼,嘛,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 WANAGE 世界排名……」
「嗯?」
「……第二名……的……朋友哦!稍微擅長一點啦!」
「原、原來如此……」
克羅明顯顯得慌張地移開了視線……難道這傢伙真的覺得,我還沒發現巖燒小蛋糕假面的真面目嗎?
唔、嗯。這裡還是不拆穿她比較好吧……
「克、克羅,去玩下一個吧?」
「嗯、嗯。說的也是……啊,那個,去試試那邊那個吧」
「嗯?……那是什麼?巧克力遊戲?」
克羅指著的下一個地方是一個沒見過的攤位。只是,雖然只是直覺……看板上到處都有『愛心紋樣』,還有『情侶限定』的字樣,讓人只感到不安。
不對,這絕對是那種羞死人的遊戲吧……
「不、不是,克羅那個還是算了吧……」
「快點快點!」
「等下!?力氣好大!?」
我預感到不妙,本想提議別去那個攤位……卻被興奮的克羅一把拽了過去。
當然,體能相對弱小的我不可能抵抗得了克羅的力量,我就這麼順水推舟地被拉到了攤位前。
攤位上擺著中間分紅白兩色的棒狀巧克力……唔、嗯,是錯覺嗎?我見過這玩意。這不就是那個嗎?兩人從兩端開始吃棒狀巧克力的那個……
啊,那邊的立牌寫著說明……果然是那個遊戲。不行不行,這個實在太令人害羞了……
「來,快人君吃白色的那頭!」
「已經買了!?」
雖然是朝壞的方向發展,但巧克力遊戲果然如我所料,悲哀的是克羅已經興致勃勃地買好了巧克力。
我想起來了。第一次約會時也是這樣……克羅雖然對於裸露皮膚之類的事會感到害羞……但在人前親熱這種事,她卻完全不會感到羞澀。
完了,這下……沒法拒絕。看著克羅那亮晶晶的眼睛,我根本無法開口拒絕。而且她都已經叼在嘴裡了……
「唔~」
「……嗚、嗚咕……那我就開動了」
面對克羅的催促,我下定決心,貓著腰叼住了棒狀巧克力。
為了配合克羅的身高,我微微蹲下,這讓克羅的臉比剛才離得更近了。那個,說真的可愛得要死。
由於是在吃巧克力,那張臉慢慢地靠近……感覺都要被她那美麗的金色眼眸給吸進去了。
而且,今天的克羅髮型是馬尾……從正面看也真的可愛得讓人困擾。
周圍的聲音完全聽不到,巧克力的味道也完全感受不到。這一瞬間,眼中和心中彷彿都只剩下克羅一個人,那是一段不可思議的時間。
每當距離縮短一分,心中的愛憐便隨之愈發膨脹……等到克羅緩緩閉上眼睛的時候,我也早已忘記了羞澀。
* * * * * * * * * *
新法尼亞王國,阿爾伯特公爵領。在這座屬於異世界人快人居住的宅邸的一角……在他平時使用的房間裡,有一位少女的身影。
一頭亂蓬蓬的鉛灰色中長髮配合黑色的瞳孔。穿著發放的女僕裝,體型嬌小如孩童般的少女……她是阿爾伯特公爵家的女僕,同時也是快人的專屬女僕——伊爾奈斯。
伊爾奈斯打掃完了快人的房間。在完成一系列清掃後,她拿出嶄新的床單開始鋪床。她不放過床單上哪怕一絲褶皺,將床鋪整理得非常完美。最後在桌子上的花瓶裡插上一朵散發清爽香氣的鮮花後,便離開了房間。
她是阿爾伯特公爵家現存女僕中資歷最老的,深受家主莉莉亞的信任。目前因為莉莉亞參加六王祭不在家,她實際上也在承擔代理家主的工作。平時她的工作量就是一般女僕的十倍以上,此時工作量更是進一步增加了。
但是,本來應該很忙才對,不知是否因為伊爾奈斯本人的能力太強,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還有餘裕。伊爾奈斯依舊和平時一樣。
打掃完快人的房間後,她來到庭院,走向貝爾弗裡德和林德沃姆居住的小屋。
「……貝爾弗裡德,林德沃姆,開飯咯——」
「嘎嗚!」
「啾唧!」
快人也對她非常信賴,不在家時經常將照顧貝爾弗裡德和林德沃姆的任務託付給她。
這次她也在代替參加六王祭的快人照顧兩隻魔物,兩隻魔物也對她相當親近。
「那~麼,吃完以後呢~容器我會~來收走~」
伊爾奈斯用帶點大舌頭的語氣對兩隻魔物說完後,便離開了小屋去忙下一件工作。
這是阿爾伯特公爵家中並不罕見的、如往常一樣的光景。伊爾奈斯和平時一樣動作輕快地回到宅邸,在走廊上向下一項工作地點走去……但在中途突然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響起了細碎如耳語的聲音。
「……就這樣聽著,是夏提雅大人的指令」
「『亞斯塔羅特』?是新~指令~?」
聲音的主人是幻王部下……所屬幻王兵團的十位幹部,通稱『十魔』的有稱號伯爵級高位魔族之一……被稱為『虛像的密告者』,同時也是爵位級認定人的亞斯塔羅特。
「六王祭第六天夜裡……也就是今晚,幻王兵團幹部全員到中央塔集合……以上」
「召集~?為什~麼?」
「誰知道,我並沒被告知這些。總之……我傳達到了,一定要來……潘德摩尼姆」
說完這句話亞斯塔羅特似乎就離去了,走廊再次恢復了寂靜。
「……在這裡的名字~是伊爾奈斯的說~不過~算啦~」
呢喃了一句後,伊爾奈斯……不,潘德摩尼姆再次在走廊邁開了腳步。
「……六王祭會場的中央塔~『快人先生』也在呢~慰勞品~要不帶點過去呢~嘻嘻、嘻嘻嘻」
* * * * * * * * * *
逛過各種攤位後,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雖說逛遊樂設施也消耗了一定的體力,但由於之前吃了很多,並不是很餓。
因此打算午飯簡單應付一下,於是我帶著克羅來到了餐飲店林立的區域。
由於六王祭的參加者中不乏貴族,因此即便是在充滿正統夏日祭典氛圍的第六天,也有不少高級餐廳聚集的區域。
「……要吃什麼呢?」
「嗯~好猶豫啊~」
我和克羅牽著手商量著去哪裡吃午飯。克羅也像是很困惑般不停轉動視線,但突然她的目光鎖定在了某處。
緊接著,看到克羅的雙眼開始閃爍起奪目的光芒,我戰戰兢兢地看向那個方向……那裡豎著一塊通往地獄的導向板,上面寫著『巖燒小蛋糕料理專營店』。
等下,麻煩等一下。求求你,給我一點時間……巖燒小蛋糕料理這個詞的信息量太大,我接不住啊。
倒不如說,巖燒小蛋糕料理到底是什麼鬼!?在巖燒小蛋糕那個階段它就已經是一道完整的料理了哦!?為什麼還要往上面加工啊?奇怪,這絕對不正常……
「快人君!那裡!就去那裡吧!!」
「……」
不是,我已經快被巖燒小蛋糕打敗了,這時候還要再補一刀嗎……即便是現在的我也稍微有點……
「好厲害啊!我開始興奮起來了!會出什麼樣的料理呢?」
「……誒、那個……」
「好期待呢~。能和快人君一起吃巖燒小蛋糕料理~」
「……那、那我們去吧」
「嗯!」
……不行。贏不了。我沒法傷害用那種亮閃閃的眼神看著我的克羅。我想守護那奪目的笑容……哪怕是犧牲我的胃……
巖燒小蛋糕料理店的內部裝修,說白了就是很普通的西餐廳。嘛,畢竟因為克羅在,我們立刻就被帶到了 VIP 席……在包廂裡用餐。但我除了不安以外沒有任何感覺。
關於點菜,因為克羅元氣滿滿地說了一句「全部都要!」,於是變成了由店家決定上菜順序,我則從旁分享的形式。
就這樣,送上來的第一道菜是……
「……這是『巖燒小蛋糕焗菜』」
「喔!」
「……」
……呼,先冷靜一下。深呼吸……好!
這節奏應該是要出『怪味料理』吧!!為什麼出了個看起來還算好吃的正經玩意兒啊!?倒不如說,這道料理……只是把巖燒小蛋糕扔進焗菜裡而已吧……完全感受不到用巖燒小蛋糕的必要性啊!
「……快人君?」
「不、不,沒什麼……還會接連不斷地送上來呢,開吃吧」
「嗯!」
我在心裡吐槽著,吃了一口所謂的巖燒小蛋糕焗菜……嗯,就是普通的焗菜。
該怎麼說呢,有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就在這期間,第二道菜也送上來了。
「這是『巖燒小蛋糕千層麵』」
「喔喔喔喔!」
「……」
……那個,能不能把主廚之類的人叫出來。為什麼焗菜後面緊跟著就是千層麵啊?明明味道都差不多……
唔、嗯。大概是從類似的料理開始上吧?也就是說下一道可能會是巖燒小蛋糕焗飯之類的?嘛,比想像中樸素倒也是件好事……
「……這是『巖燒小蛋糕肉凍,配松露、鹽醃牛肉、牛胸腺與天空豆的法式蛋糕風格』」
「哇啊啊啊,看起來很好吃!」
「……」
為什麼突然端出這種法國料理風格,名字還不知所云的菜啊!?剛才的節奏去哪兒了?倒不如說,巖燒小蛋糕肉凍這玩意兒完全就是惡作劇的產物吧!!
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才想出把巖燒小蛋糕做成肉凍的啊……還有,為什麼要把牛肉擺在旁邊……橫看豎看這兩樣都不搭吧……
「然後,這是『岩鹽烤巖燒小蛋糕』」
「好厲害!居然還有這種烹飪方式!!」
「……」
……巖燒小蛋糕在製作階段就已經烤過了吧!!為什麼還要用岩鹽包起來啊?已經夠了吧,直接往巖燒小蛋糕上撒點鹽不就完了嗎!!
不對,克羅是怎麼回事?每一道都在讚不絕口啊!?
「這是『巖燒小蛋糕意麵』」
「……嗯~原來如此,居然還有這種思路。下次我也模仿一下吧」
「……」
那種惡魔般的思路不需要有啊!?倒不如說,這只是往意麵裡扔了幾個巖燒小蛋糕而已吧!!
「這是主菜,『巨型巖燒小蛋糕』」
「喔喔喔喔!好大!!」
「……」
……那巨大的物體,你居然還打算堅持稱呼它為巖燒『小』蛋糕嗎……說起來,這到底是多少個巖燒小蛋糕的分量啊?太大了。雖然克羅以前也想過做類似的玩意兒……
還有,能瞬間把它吃光的克羅也太猛了。
「這是清口的『巖燒蛋糕』」
「甜甜的真好吃呢」
「……」
為什麼在那裡放棄了啊!?明明之前那個巨大的玩意兒都堅持叫巖燒小蛋糕,你是懷著什麼樣的表情端出普通的巖燒蛋糕的啊!?
倒不如說,用巖燒蛋糕來給巖燒小蛋糕清口……根本沒法清口吧!?絕對會燒心的好嗎!!
* * * * * * * * * *
吃完了那地獄一般——不如說明確就是巖燒小蛋糕地獄的午餐後,這次我們來到了魔法具林立的區域。
真不愧是全球市場佔有率最高、由聖蒂奇魔法具商會首領克羅主辦的祭典,魔法具區域比其他區域還要更勝一籌地熱鬧。
「真壯觀呢……這裡全都是魔法具嗎?」
「是哦。雖然商會的攤位很多,但個人攤位也不少。特別是這次,包括我這裡在內很多商會的代表都來了,對他們來說這也是個推銷自己的大好機會」
「……原來如此」
「昨天在夏提雅主辦的祭典上公開了很多新技術,說不定現在就已經有使用了那些新技術的魔法具出現了呢」
魔法具真的是個隱藏著無限可能性的領域,而且目前仍處於發展階段。關於這一點我在昨天的祭典上也深有體會。
特別是魔界似乎是實力至上主義,看到這種個人製作的魔法具而決定挖掘人才的事,大概也經常發生。
這麼一想,對魔法具工匠來說是個巨大的機遇。實際上在那些販賣個人製作魔法具的攤位,感覺店主的神情都特別投入。
「對快人君來說可能也會有很多新鮮的魔法具哦。雖說我這邊也是這樣,商會販賣的魔法具大多為了兼顧成本而調低了性能。所以並不一定是大商會的產品性能最好呢」
「嘿誒……那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嗯!這種地方最棒了。互相切磋競爭,不斷產生各種奇思妙想……技術就是這樣不斷進步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現在或許就是魔法具的最尖端呢」
克羅訴說著這些,她的目光非常溫柔,看起來像是非常享受這個不斷成長的世界。唔~感覺和不久前還對著巖燒小蛋糕料理兩眼放光的那個克羅判若兩人。
不過也是,據說克羅是魔法具的創始者……魔法具的發展,對克羅來說或許就像是看著自家孩子的成長一樣吧。
「……既然如此,難得來一次,到處逛逛吧」
「嗯!走吧,快人君……誒?等下」
「嗯?怎麼了?」
「……那邊那個,不是莉莉亞她們嗎?」
「誒?」
順著克羅的話望去,我便在百米開外看到了莉莉亞、露娜、齊格、小葵和小陽菜五人的身影。
先不說愛麗絲,在這個大得離譜的會場裡……感覺和莉莉亞她們偶遇的頻率還挺高的。
我和克羅對視一眼,互相點頭後向莉莉亞她們所在的位置走去。隨著距離拉近,傳來了五人的對話聲。
「……小陽菜,感興趣的話買下來不就好了嗎?」
「唔~但是這個很貴呢」
看來是小陽菜對什麼魔法具感興趣,正在猶豫要不要買。
「……魔水晶純度很高,術式也非常出色,我覺得絕對不算貴……」
「不是,雖然在莉莉的角度看來是那樣……但這個金額真的不是隨隨便便能出手的」
「大小姐說到底金錢觀還是貴族呢~」
在注視著攤位的小葵和小陽菜身後一點的位置,莉莉亞、齊格和露娜正在交談。剛好那三位離我們最近,我決定先跟她們打招呼。
「莉莉亞、齊格、露娜,真巧啊」
「哎呀?快人先生,真巧……呢……?」
「嗯?」
第一個對我的招呼做出反應的露娜,在回過頭之後……瞪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露娜視線的盡頭是……啊啊,是穿著浴衣的克羅啊……
「……露娜?」
「……神……」
「神?」
繼露娜之後轉過頭的莉莉亞和齊格察覺到露娜的樣子不對,率先開口詢問。
露娜渾身顫抖著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她猛地抬起臉,一邊噴著大量的鼻血一邊叫道:
「神聖!」
然後她用手捂住鼻子,直接倒在了地上。伴隨著噗通一聲,地面上漫開了一灘血跡。
「露娜!?等、等下,你沒事吧?」
「……大小姐……我……終於找到了死得其所的地方……不肖露娜瑪利亞……此生……已無……半點遺憾」
不是,流鼻血流到失血過多而死……作為死法來說是不是太窩囊了一點!?
「不是,你在說什麼傻話……」
「我……確信了……我……就是為了這一瞬間……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狂信徒(露娜),你這樣的人生真的好嗎?不對,她本人倒是露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滿足表情……
克羅歪著頭湊近這樣的露娜,伸出了手。
「露娜瑪利亞,沒事吧?來,別亂動,我給你施加治癒魔法哦」
「嘎哈!?」
「為什麼反倒造成傷害了!?誒?難道我弄錯魔法了?」
被克羅施加了治癒魔法的露娜……吐血了。乾脆別管她了吧?……這人反正是那種怎麼殺都死不掉的類型……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雖然也見過一些性格獨特或者是某種意義上很驚人的人……但該怎麼說呢,說到露娜——感覺沒有人更適合遺憾美人這個詞了。
過了一會兒,露娜瑪利亞終於復活了,對著我和克羅低頭致歉。
「非常抱歉,讓各位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面」
「唔、嗯。你還好嗎?」
關於那種丟人現眼的一面,我倒是經常看到……我好不容易才憋住了這句話。克羅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地擔心著露娜。
嘛,總之,不管那個廢柴女僕了,我向小陽菜搭話道。
「……小陽菜,剛才好像在猶豫什麼,是有想要的魔法具嗎?」
「誒?啊,是的。快人學長請看!這個不是超厲害嗎!」
小陽菜一邊說著一邊指著的,是擺在一個攤位上的……鞋型魔法具。
讓我看看,那個是什麼……減輕疲勞、風魔法的輔助機能……啊啊,原來如此,是特化了奔跑功能的魔法具啊。很有愛跑步的小陽菜的風格。
「……哇,跑步的時候感覺很方便呢」
「沒錯!有了這個,說不定能跑出現在兩倍的距離呢!如果是那樣的話,確實會很想買……但是價格……」
價格是……唔,五枚金幣嗎?倒也沒那麼貴……不對,等等,我冷靜點。感覺已經麻木了……一雙鞋五百萬日元超級貴的好嗎。小陽菜的感覺才是正常的。
這全是愛麗絲幫我量身定做衣服,然後價格又死貴死貴的錯。仔細想想,我現在穿的這套衣服居然要三件一千萬,簡直是超級奢侈品。
正當我這麼想時,克羅卻若無其事地開口了。
「嗯?小陽菜,把你之前從我那裡拿到的零用錢拿出來用不就好了嗎?」
「誒?啊,說起來還沒確認裡面的內容。非常抱歉」
「裡面放了『一百枚金幣』,我想足夠買了吧」
「唔誒!?」
聽到克羅的話,小陽菜因為太吃驚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順便一提,似乎同樣沒有確認過內容的小葵也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該怎麼說呢,零用錢隨手一給就是一個億日元……唔、嗯。我的金錢感之所以麻木,可能全是因為周圍的人都太有錢了。
「克、克羅姆殿下!?這麼大一筆錢……真、真的可以收下嗎?」
「啊哈哈,不用那麼在意的啦。反正是『沒多少的金額』……」
「……是有錢人。這是隻有有錢人才被允許說的臺詞」
畢竟她確實是世界第一的有錢人呢……
「……說起來克羅。雖然現在問這個有點晚了,克羅之所以這麼有錢……果然還是因為聖蒂奇魔法具商會的銷售額很高嗎?」
「唔~雖然也有那個原因……但現存魔法具中『將近八成的專利』都在我手裡,而且魔水晶的開採權也掌握了大概全盤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另外我也投資了很多項目,那些也有不少進項」
「這、這樣啊……不對,雖然現在這麼說可能有點晚……這個世界原來也有專利制度啊」
「嗯。不如說,是夏提雅建立了那套制度並推廣開來的。我持有的那些專利管理,也都是分出兩成收益讓夏提雅去幫我打理的哦」
「哇……」
原來如此,愛麗絲的生意鋪得真廣啊……還有,一直以來我都很疑惑她部下的工資是從哪兒弄出來的,這下明白了一部分……那傢伙原來是從這些地方撈錢的啊。
不過克羅也很厲害啊。首先,她持有象徵著這個世界的技術——魔法具的絕大部分專利,而且還確保了魔法具所必需的魔水晶開採權……該說真不愧是她吧。
「嘛,雖說叫專利,但也並不是收走所有的錢哦。比如魔水晶的加工方法、用於術式刻印的材料專利等等,我都是公開免費的」
唔~怎麼說呢,感想除了厲害就沒別的了。各個方面都考慮得非常周到呢……
小陽菜再次被克羅的厲害之處所震撼,最後她決定用克羅給的零用錢購買魔法具,並將金幣交給了女店長。
看到那一幕的克羅,在商品交接完成後,向那位女店長搭話了。
「……我能稍微打聽一下嗎?」
「冥王殿下!?是、是的!」
「這個魔法具的術式,是你刻印的嗎?」
「是、是的。沒錯」
「這樣啊……很漂亮的術式呢。整合得很好,簡化得也很妙」
「感、感、感激不盡!」
被克羅搭話的女性顯然非常緊張,不停地低頭致意。
「……順便問一下,你現在有和哪裡的商會簽約嗎?」
「沒、沒有,暫時還沒有……」
「這樣啊……」
克羅對女性的話點點頭,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了紙和筆,沙沙沙地寫了些什麼,塞進信封后遞給了那位女性。
「如果感興趣的話,拿著這封介紹信去拜訪一下聖蒂奇魔法具商會吧,我會很高興的」
「!?冥、冥王殿下……這、這是說……」
「嗯,可以的話希望能把你僱到我們這邊呢。當然不強求哦」
「謝、謝謝您!」
看來克羅是在挖掘人才。女性對克羅深深鞠躬後,顫抖著手接過了介紹信。
世界最大魔法具商會的挖掘……看來是非常高興吧,女性臉上充滿了喜悅。
克羅告訴女性詳細條件等她過去後再談,對著再次深深鞠躬的女性揮了揮手,便離開了攤位走到我身邊。
「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她技術很厲害嗎?」
總不能一直停留在店門前,我們一邊和莉莉亞她們離開商店,一邊閒聊。
雖然我目前還不太懂術式的優劣,但克羅在那位女店長身上看到了閃光點吧。
「唔~就技術層面來說,目前還沒到那種地步吧。不過術式的簡化能力非常出色。能夠精簡地整合術式的天賦是非常重要的。術式越精簡,使用的魔水晶就可以越小,進而壓低商品成本。所以,擁有這種天賦的孩子非常適合開發新商品」
「原來如此……」
該說是一副經營者的面孔嗎,現在的克羅看起來非常可靠。一旦發現人才就當場挖掘的做法,也不愧是世界最大商會之首才有的果斷。
正當我這麼想時,克羅緊緊握住我的手,嚴肅的表情一下子塌了下來,變回了笑容。
「快人君,逛完魔法具區域之後我們要去哪兒呢?」
「唔~說的也是呢……」
雖然我覺得展現經營者或者王者風範的克羅也很帥氣,但果然我還是最喜歡她這種開心的笑臉。能近距離看到這個笑容,是身為戀人的至高特權。
和莉莉亞她們閒聊了一會兒便道別了,我和克羅再次漫步在六王祭的會場。
目前我們正前往克羅無論如何都想帶我去的地方……據說是為了這一天特意準備的東西。
話雖如此,我們並不是徑直前往,而是一路上邊走邊買吃的、邊看路邊攤,以悠閒的步調移動。
然後,就在天空開始泛紅的時候,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什麼?巨蛋?」
「呼呼呼,進去後再期待吧!這裡嚴禁其他參加者進入哦。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們到達的地方有一座高約十公尺的半球形建築物。大小雖然不一樣,但看起來很像棒球巨蛋。
我對著在這個世界不常見的建築形狀歪了歪頭,克羅拉著我的手,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建築物內部。
裡面很昏暗,只亮著能勉強看清腳下的燈光。感覺有點像電影院。
「好啦,到了!」
「那個,所以這裡到底是?」
「呼呼呼,這裡是利用最新影像記錄魔法具,重現快人君世界裡的設施的地方……沒錯,就是『行星裡』哦!」
「……是天象儀吧。話說,克羅,你其實是故意的吧?」
故意帶著可愛的得意神情說錯名字的克羅先放在一邊……原來如此,這裡是天象儀啊。說起來,在這個世界我還沒見過錄像機之類的魔法具,能投影影像說不定是個很厲害的新技術。
這也是像昨天的愛麗絲所說的,在成本方面很難實現的技術吧。
「……不對,等等。雖然我知道這裡是天象儀……但克羅你不是有個叫星球記憶什麼的……能製造星空的魔法嗎?」
既然想看星星,用以前帶我看一千年前夜空時的那個魔法不就行了嗎?我這麼一問,克羅苦笑著開口道。
「唔~確實是可以,但……對於因果律的干涉,還是不能隨隨便便亂用的呢」
「……原來如此」
「嘛,總之在這裡一起看星星吧……你看,那裡還準備了椅子哦!」
克羅露出燦爛微笑,我向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雖然昏暗看不太清,但確實放著像是椅子的東西……只有一張。
「……那個,克羅?」
「嗯?」
「如果不是我的錯覺,椅子好像只有一張啊……」
「嗯,是啊?因為快人君坐在椅子上,『我要坐在快人君的膝蓋上』,所以一張就夠了」
「……原、原來如此……」
誒?奇怪了,因為她說得太理所當然,我居然就接受了……但這在各個方面都是不是有點不妙?
你看嘛,現在的克羅沒穿平時的那件外套,又是短緊身褲……
「然後,還有這個!」
「……毯子?」
「嗯!我們要兩個人裹在一條毯子裡哦!」
「……為、為什麼?」
稍微冷靜一下整理信息。接下來我要坐在椅子上,讓克羅坐在我的腿上看星星。而且,我和克羅還要裹在一條毯子裡。也就是說,從位置上來看,我必須從後面抱住克羅……這不是那種羞死人的姿態嗎!?
「呼呼呼,問得好!之所以想做這個,是有著『比海還高,比山還深』的理由哦!」
「不不不,反了,說反了……那樣聽起來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是因為在從愛西絲那裡借來的戀愛小說裡看到過這種情境,我也想和快人君試試看呢!」
「果然完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啊!?」
完全就是臨時起意啊!?而且為了這個還特意造了一個專用天象儀……
「好啦好啦,快人君!快坐下,快坐下!」
「……唔、嗯」
雖然槽點很多,但遺憾的是我贏不了克羅的笑容。我順著她的催促坐在了椅子上。
確認這點後,克羅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在我的大腿上坐了下來。
好、好軟……不對不對,這不行。這真的很不妙啊!?因為短緊身褲比想像中要薄,克羅的體溫感異常鮮明地傳了過來。
雖然感覺不到重量,但那份柔軟與溫潤卻彷彿直擊靈魂深處。

「給,快人君。毯子」
「唔、嗯……是這樣……包起來嗎?」
「嗯!誒嘿嘿,快人君……好暖和」
好可愛啊……啊,等等!?別晃腿!那個震動,那個震動很不妙的好嗎!?
身體好燙,不是因為裹著毯子……而是因為緊緊摟住的克羅傳來的體溫,感覺全身都要沸騰了。
「……啊,快看,開始了哦」
「啊、啊啊……」
總覺得有一股很好聞的香味。奇、奇怪了……也許是因為處於星空下只有兩人的情境,感覺比平時還要緊張。
周圍籠罩在驚人的靜謐之中,甚至連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好漂亮呢」
「是……啊」
「……我說,快人君?」
「嗯?」
「……好幸福呢」
「……啊啊」
寂靜之中,迴響著我和克羅的聲音。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明明緊張到頭頂都要冒煙了,摟著克羅的手的力量反而加重了幾分。
就像本能在訴說,不想放開這份可憐可愛的溫存一樣……
「……我說,快人君?」
「嗯?」
「我能轉過去嗎?」
「……可、可以哦」
我對著克羅的話點點頭,稍微放鬆了手上的力道……克羅便在毯子裡扭動著,轉過了身。
克羅以跨坐在我腰上的姿勢,將手繞向我的後背輕輕地抱住了我。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彷彿沒有任何縫隙……即便如此,我還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克羅的身體。
「……嗯……快人君……好喜歡你」
在彼此體溫交織合二為一般的深切一體感中……克羅將嘴唇湊到我耳邊,用帶著熱氣的聲音訴說道。
在感受到那陣陣酥麻顫抖感的同時,我稍微垂下視線……與那雙比夜空中浮現的星空還要美麗的金色眼眸四目相對。
「……克羅……我喜歡你」
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言語,克羅也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又有新的一個——彼此的唇瓣也像那緊緊相擁的身體一樣,強烈地、深切地……重疊在了一起。
嘛,就是那個。待會兒冷靜下來後肯定會羞恥得滿地打滾,但現在想那些就太可惜了。沒錯,現在只需要,讓這溫度連一絲絲——都不要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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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伊爾奈斯的片刻相處
和克羅那場開心的約會也結束了。雖然要是能就這樣和她一起回中央塔就好了……但克羅畢竟是運營方,似乎各種事務纏身,最後我們還是在最初碰面的中央廣場解散了。
明天終於是六王祭的最後一天,克羅大概也要去中央塔那邊準備預定舉行的派對之類的吧。
總之,在目送揮手離去的克羅後,我……並沒有回到中央塔,而是朝著路邊攤的方向走去。
嗯,該怎麼說呢,結果今天一整天幾乎只吃了巖燒小蛋糕,想吃點別的東西。雖然為了晚餐不打算吃得太撐,但還是想吃烤串之類的。
我正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向攤位林立的區域時,忽然在前方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物……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的背影。
「……伊爾奈斯?」
「哎呀呀?這不是快人先生嗎,晚上好~能在這種地方遇見,真巧呢~」
「啊,是的。晚上好」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伊爾奈斯。伊爾奈斯並沒有參加六王祭。不,雖說我也邀請過她……但由於她在莉莉亞不在家時,實質上就相當於代理家主,如果和莉莉亞同時消失幾天會有問題,所以最後定為了不參加。
「你也來六王祭了嗎?」
「是的呢~因為有些~需要請大小姐~緊急確認的文書~呢~」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不過,雖然是偶然,能見到伊爾奈斯我很高興」
「嘻嘻嘻……是的呢~。能見到~快人先生~我也~非常高興喲~」
說著,伊爾奈斯露出了那富有特徵的笑容。雖然最初見到時覺得那是種令人感到詭異的笑,但瞭解了她的內心並習慣之後,這種獨特的笑容反而讓人覺得很可愛,真是不可思議。
「哎呀呀?快人先生~能請你稍微~蹲下來一點嗎~?」
「誒?啊,好的」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她突然向我搭話。我順從伊爾奈斯的話在原地蹲下,她不知從哪兒……取出一把梳子,按在了我的頭髮上。
「……頭髮稍微有點亂了喲~。請稍微~保持不動一會兒哦~」
「啊,好的。不好意思」
隨後,她用熟練的手法理順了我的頭髮,又輕輕整理了衣服的領口,然後再次露出那標誌性的笑容開口道:
「……好啦~變得很帥氣了喲~」
「謝謝你」
「不客氣~」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細心且溫柔。那是種從她嬌小的外表完全無法想像的、充滿成熟穩重的氛圍……怎麼說呢,她給人的印象,更多是一位出色的成年女性。
伊爾奈斯的能力也是超一流的。實際上我平時也會請她幫忙理髮,而那成果簡直就像專業理髮師打理過一樣漂亮。
「說起來,貝爾和林它們精神還好嗎?」
「是的呢~。是非常~乖的孩子喲~」
「那我就放心了。拜託了你各種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不客氣~。我剛好也~覺得有些無事可做~,所以沒問題的喲~」
在我與齊格不在家期間,伊爾奈斯都會幫忙照顧貝爾和林,真的幫了大忙。順帶一提,本人雖然說是無事可做,但據露娜瑪麗亞小姐所說,伊爾奈斯平時的日常工作量是普通女僕的十倍以上。
「啊,說起來,你是要去莉莉亞那裡嗎?」
「不~剛才已經去過了~,正打算回公館呢~」
「這樣啊……嗯。那個,公館裡有急事嗎?」
「並沒有特別的急事喲~」
雖然伊爾奈斯因為各種因素沒有參加,但我平時和她關係很好,心裡其實也有著和她一起逛六王祭的想法。當然,那樣會對工作造成影響,所以我一直沒說出口……
不過,雖說是偶然,既然像這樣在會場遇見了,而且伊爾奈斯又沒有急事,我想或許可以試著邀請她一起逛逛路邊攤。
持有我的邀請函的話,同行人數是不限的,中途追加也沒有問題。不,說到底入場時都要確認邀請函,既然她已經身在會場,或許是作為莉莉亞的同行者進來的吧。總之,伊爾奈斯去逛攤位的條件已經齊備了。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正打算去逛逛攤位……伊爾奈斯平時一直很照顧我,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吃點什麼當作報答……伊爾奈斯,討厭吵鬧的地方嗎?」
「不~雖然談不上擅長應付~,但我也不討厭熱鬧喲~。讓我想想~請稍微~等我一下哦~」
我想向一直受其關照的伊爾奈斯多少表達一點謝意而提出建議後,她從女僕裝的口袋裡取出一塊小巧的懷錶。
確認了一下時間後,她轉向我,露出了往常那樣的笑容。
「嘻嘻嘻……大概兩個小時的話~沒問題喲~。既然是難得的邀請~,那就請讓我陪同吧~」
「謝、謝謝。不好意思,突然這麼說……」
「不客氣~。快人先生的心意~讓我非常高興喲~。嘻嘻嘻」
總覺得聽起來有點像是在約會……但我絕無邪念,純粹是為了平時的感謝。不、不對,這麼說可能有點過了。雖然感謝是主因,但能和像伊爾奈斯這樣出色的美少女一起逛攤位,作為一個男人,說不高興那是騙人的。
我和偶然遇見的伊爾奈斯一起來到攤位林立的區域,首先買了兩個烤串,將其中一個遞給她。
「給,伊爾奈斯」
「嘻嘻嘻,謝謝您~」
對女性一開始就請吃烤串,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猶豫……但這也無可奈何。畢竟不管我怎麼問「想吃什麼?」,伊爾奈斯都只會回答「只要是快人先生想吃的就好~」。
我也曾考慮過要不要撒個謊選瑞波糖之類的……但我想伊爾奈斯肯定能輕易看穿。所以,最後我還是買了自己本來就想吃的紅角牛烤串。
紅角牛相當於我那個世界的牛肉,以前吃過好幾次,所以很放心。不,真的……寫清楚是什麼肉帶來的安心感真是太棒了。
在我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時,伊爾奈斯單手托著烤串,像是遮住嘴角一般,優雅地咬了一口。
「……非常~美味呢~」
「……」
唔,這種不露出嘴裡食物的優雅吃相。能自然而然做到這一點的伊爾奈斯,真適合「淑女」這個詞。
仔細觀察的話,無論是坐姿、動作,還是舉手投足間都能感受到那股高雅。但伊爾奈斯看起來並不像是在刻意維持,而是非常自然地表現出來的。
那種感覺,簡直打磨到了如果不是穿著女僕裝,看起來就像哪家的貴族千金一樣。
就在這時,與看向這邊的伊爾奈斯對上了視線……誒?對上了吧?雖然看起來也有點像穿過我的身體在看後面的景色……唔,嗯,大概是對上了。
「怎麼了嗎~?」
「啊,不,我只是在想,伊爾奈斯連吃相都這麼優雅,真的很厲害……」
「嘻嘻嘻,沒那回事喲~。用餐的動作之類的~單純只是習慣了而已呢~」
「是這樣嗎?」
「而且~也並非只要吃相優雅就好喲~。用餐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吃得香呢~」
「原來如此」
後面那句話,大概也是在照顧即將吃烤串的我吧。能自然地說出這種話的人,真的很了不起。
在伊爾奈斯的話語鼓勵下,我也得以不去在意那些小細節,享用起烤串。
我吃完烤串後,伊爾奈斯動作流暢地從我手中接過竹籤,連同她自己的份一起丟進了附近的垃圾箱。
然後,她回過頭看向我,用柔和的聲音問道:
「……那麼~快人先生~到底是在『不安』些什麼呢~?」
「……誒?」
「那邊好像有個廣場~,去那裡聊聊吧~?只是傾聽的話~我想我還是能辦到的喲~」
「……那個,難不成……你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誰知道呢~?會是怎樣呢~?嘻嘻嘻嘻」
果然,我還是贏不了這個人。
確實如伊爾奈斯所言,我心裡有些許不安。或者說,有些感到沉重的事情。
邀請伊爾奈斯雖然感謝的心情佔了大頭……但或許潛意識裡也有著想要藉此轉換心情的想法。
輕而易舉就看穿我這份心思的伊爾奈斯,帶著我移動到了人煙稀少的廣場,並示意我坐在長椅上。
我依言坐下後,伊爾奈斯也隔開一點距離坐了下來,一言不發,只是側過臉看向我。
「……那個,其實我,明天預定要和希羅……創造神一起去逛祭典」
「那還真是~無上的榮幸呢~」
「是的。那個,並不是討厭和希羅一起逛。倒不如說,和希羅在一起總會覺得很開心……甚至可以說是很期待」
「那麼~是在不安什麼呢~?」
「不,就是,該說是肯定會受到巨大的關注吧……」
沒錯,和希羅一起逛這件事雖然讓我期待……但希羅比起克羅她們,可以說是更受矚目的存在。
畢竟是那種光是在開幕式登場,就能讓周圍的人一齊下跪的驚人存在。再加上由全體神族構成的超嚴密警戒態勢……對於我這個小老百姓來說,那種關注實在是有些沉重。
「原來如此~我也~不太喜歡引人注目~,所以~那種心情我很理解喲~」
「嗯,所以……帶著那種心情和希羅一起逛,對希羅也很失禮,我想大概是想轉換一下心情吧」
「……那麼~明天要取消和創造神的行程嗎~?」
「……不,就像我剛才說的,和希羅一起逛這件事,我真的非常期待」
「那麼~維持現狀就好喲~。創造神~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是啊,說的也是呢」
伊爾奈斯就是這樣的人。她絕不會說「你應該這樣做」。她會同意我,肯定我……然後在我得出答案時,輕輕地在背後推我一把。
我自身感受到的不安其實並不算大,頂多也就是「被圍觀的感覺會很強烈吧~」這種程度。正因為伊爾奈斯理解了我這份微妙的心情,才讓我像這樣說出口,從而轉換了心態。
實際上說出口後,我覺得事情變得簡單多了。我只需要別去在意周圍,盡情享受和希羅度過的時間就好了……
果然,伊爾奈斯……好厲害啊。和她聊天,總覺得自己會自然而然地變得積極起來。那溫柔地給予肯定的聲音,以及那輕推我後背的話語,都令我覺得非常愜意。
就在我體驗著內心陰霾逐漸消散的感覺時,耳邊傳來了溫柔的聲音。
「嘻嘻嘻……那麼~時間還很充裕~,我們要不再去~逛逛攤位~?」
「啊,是、是的!說的也是,走吧!」
「那我就期待著~快人先生的精彩護送咯~」
「嗚,那、那個壓力有點大……我、我會努力的」
伊爾奈斯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煩惱已經消散。正因如此,為了不讓我繼續胡思亂想,她在絕妙的時機提議繼續逛攤位。
我為這種不帶一絲挖苦、自然流露出的溫暖善意露出笑容,隨後和伊爾奈斯一起起身,走向熱鬧的攤位街道。
「說起來,伊爾奈斯是魔界出身吧?魔界會有類似的祭典嗎?」
「這還真是個~困難的問題呢~。根據種族不同~也有會舉辦類似祭典活動的種族喲~。比如~精靈族之類的~會舉辦被稱為『萬物共鳴交響樂』的自然與歌謠之祭~,說不定和這次的六王祭比較接近呢~」
精靈族的祭典嗎……如果要是在魔界舉辦的話,果然是在尤克弗萊西斯吧?那裡是魔界最大的都市,有這種祭典也不奇怪。
「不過~那種終歸只是少數~,從整體來看~祭典並不算多呢~。畢竟魔界~存在著眾多種族~,文化差異也很大呢~。像這次這樣~由魔界的頂點六王牽頭~,或許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契機呢~」
「你是說,今後這種感覺的祭典可能會增加嗎?確實,六王祭這麼盛大,很有可能呢」
我們一邊漫無邊際地閒聊著一邊逛攤位。由於剛才吃了烤串,飢餓感已經消除了,口中的味道有些濃郁,所以現在想吃點清爽的……甜的東西。
雖然想聽聽伊爾奈斯的意見,但如果直接問的話,她肯定會優先考慮我的意願,得在問法上下點功夫。嘛,雖然感覺伊爾奈斯連這層用意都能看穿就是了……
「伊爾奈斯。我想吃點甜的東西,你有什麼推薦的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清爽一點的……」
「原來如此呢~。那麼~使用水果製作的東西也許不錯喲~。那邊~有一家賣水果冰沙的店~,那個怎麼樣呢~?」
「啊,看起來很好吃。吃完烤串確實很適合吃冰沙」
就像烤肉店的甜點會有冰淇淋或冰沙一樣,在吃完肉之後吃冷飲,相性極佳,很有吸引力。
嘛,雖然結果還是變成了一家符合我要求的店,但考慮到這是我傳達了寬泛的要求後由伊爾奈斯挑選的,多少也包含了伊爾奈斯的喜好吧……要是那樣就好了。
當我正這麼想著時,伊爾奈斯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微微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也~剛好想吃點清爽的甜食~,真是正合適呢~」
「那太好了。怎麼說呢,我總覺得一直是在聽我的要求,有些不安……那個,最初也是我強行邀請你的感覺」
「嘻嘻嘻,沒那回事喲~。至少~快人先生能邀請我~讓我很高興喲~。而且~像這樣~一起逛街很開心~,像現在這樣~能為我著想~,也讓我感受到了快人先生的溫柔~,我很開心呢~」
充滿了包容力的溫柔聲音在耳畔迴響,令人舒暢。從感應魔法傳達而來的情感中,我也能感受到伊爾奈斯的開心並非虛假,這讓我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哎呀,怎麼說呢,伊爾奈斯的這種成熟感實在太強,和她待在一起總覺得自己有些孩子氣,不由自主地想要表現得更成熟一點。
唔。這種感覺是什麼呢……就像是想向憧憬的年長女性展示自己帥氣的一面而幹勁十足?這麼一想還挺羞人的,但用這個描述確實非常貼切。
「我想點橙子味的,伊爾奈斯選哪個?」
「我想想~,我要草莓味的~」
「瞭解」
來到攤位前傳達了訂單,店主很快就從魔法箱裡取出了裝有冰沙的杯子。原來如此,保存在魔法箱裡的話就不會融化,所以冰沙也很方便售賣嗎……雖然容量大的魔法箱價格昂貴需要不少資金,但考慮到在炎熱地區也容易銷售,確實令人佩服。
接過冰沙後,雖然就那樣邊走邊吃也可以,但既然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我們再次避開了人流擁擠的主路,找了一張供人休息的長椅並肩坐下。
在這能隱約感受到遠處喧囂與燈火的地方吃著冰涼的冰沙,感覺非常愜意。
「真好吃啊」
「是的呢~。話說回來~快人先生~很喜歡橙子嗎~?」
「嗯,水果我基本都很喜歡。現在是因為想吃清爽的味道所以選了橙子,不過草莓什麼的也挺喜歡的。最喜歡的其實是蘋果……啊不對,是瑞波」
「原來如此~」
為了不讓被召來的勇者感到混亂,這個世界的食材名稱似乎由過去的勇者提議,儘可能地統一成了我們那個世界的叫法。只不過有一部分像瑞波這樣,很難改變原本名稱的東西。比如在某些種族中對其由來有著深厚感情的食材,就會保留原名。
嘛,儘管如此,像橙子這樣和我的世界名字相同的東西佔大多數,說實話既好懂又幫了大忙。多虧了過去大批勇者的來訪,我深切體會到這裡已經建立起了一套讓被召喚的勇者……即異世界人易於生活的根基。
「那麼~快人先生~」
「在?」
「如果不介意的話~這份冰沙~也請嘗一口如何~?」
「啊,那我就,稍微嘗一口」
我和伊爾奈斯各自手裡都拿著容器和勺子。所以,如果我用自己的勺子舀一口伊爾奈斯的草莓冰沙,就算是嘗過一口了。我當然也是這麼打算並準備動手的。
但在此之前,伊爾奈斯先將手中的杯子放在膝蓋上,從中舀起一口分量的冰沙,另一隻手輕輕托在下方遞了過來。
「那麼~請用~」
伊爾奈斯大概並沒有別的意思。單純只是為了方便我吃才舀好了遞過來。但在我看來,腦海裡無論如何都會浮現出「間接接吻」這個詞。而且,對方還是伊爾奈斯這樣出色的女性,那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事到如今如果拒絕的話總覺得太不識趣了,而且對特意放下容器用手托著遞過來的伊爾奈斯也很失禮。
於是,我雖然感到害羞,但還是下定決心,將臉湊向了伊爾奈斯遞過來的勺子。
「啊,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稍微咬到了舌頭。不,如果能冷靜地、若無其事地吃下去就好了,遺憾的是我的經驗值實在太低,那種程度的冷靜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甜甜的,很好吃」
「如果您能中意~那就太好了~」
看著伊爾奈斯說罷露出的溫柔笑容,怎麼說呢,明明在吃著冰沙,我卻覺得臉有些發燙。
「……啊,伊爾奈斯也要嚐嚐我這個嗎?」
「哎呀呀?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純粹是反射性說出的話,但在伊爾奈斯點頭後,我突然面臨了一個問題。這下,我該怎麼辦?
只是把容器遞到她面前?還是像剛才伊爾奈斯那樣先放下容器喂她……不、不對,我這麼做真的好嗎……啊,但是,既然伊爾奈斯剛才那樣做了,我也同樣回敬才是最自然的吧?我、我不知道啊!?
但我也不能糾結太久讓她等著。總、總之就先試著模仿伊爾奈斯的做法,如果她的反應很奇怪的話就立刻改成遞容器。
「請、請用」
「謝謝~……原來如此~橙子味也很~清爽~非常美味呢~」
我懷著會不會被她討厭的忐忑心情遞了過去,伊爾奈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反而似乎有些愉快地從我遞出的勺子裡吃下了冰沙。
怎、怎麼說呢,雖然很失禮,但像這樣互動簡直就像戀人一樣,會莫名感到緊張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而伊爾奈斯那邊完全沒有動搖的樣子,顯得非常沉著,這就是被成熟女性的魅力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吧……不,伊爾奈斯本人大概並沒有玩弄我的意思就是了……
「伊爾奈斯之後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想想~。如果快人先生沒有特別的希望~,那麼吃完冰沙之後~希望能像這樣~再悠閒地聊一會兒天~就好了呢~」
「啊,伊爾奈斯不太擅長應對吵鬧的地方呢。說的也是。那麼,我們就邊慢慢聊天,如果想到什麼想去的店再去吧」
「嘻嘻嘻,好的~」
看著伊爾奈斯對我提出的建議開心地點頭,我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笑意。喧鬧的祭典之夜中,在這彷彿與世隔絕般寧靜的長椅上……一段時間內,我們沉浸在愉快而平凡的閒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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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 集合的眾人
即使到了第六天,六王祭會場的喧鬧程度仍一如初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夕陽西下,人流依然絡繹不絕,在這人族、魔族、神族交織往來的街道上,一行散發著非比尋常存在感的人們正漫步其中。
「……話說回來,這次召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一名擁有出眾身材的長金髮女性,彷彿呢喃般開口說道。她穿著一件胸口大膽敞開、極具煽情色彩的禮服,美麗的秀髮彷彿自帶光澤。她的步履極盡優雅,從裙襬開叉處若隱若現的白瓷般的雙腿,無可避免地吸引了男人們的目光。
僅僅是輕飄飄地投去一個眼神,不僅是男性,甚至連女性都會為之臉紅。面對這名散發著強烈色氣的女性所說的話,走在她身旁的褐色皮膚少女眉毛微微一動。
「沒必要在意那種事。『夏提雅殿下』的指示優先於一切」
「唉,你那份忠誠心還是一如既往地誇張呢……不過,可別以為所有人都像你或者潘多拉閣下那樣,對夏提雅殿下充滿了忠誠心。你說是吧,摩洛?」
「……你這是什麼意思?莉莉姆。」
被稱作摩洛的褐色皮膚少女,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地反問。於是莉莉姆臉上浮現出淺淡的微笑,開口說道。
「就是字面意思。幹部們可不全都是夏提雅殿下的信徒。至少,我就沒有你那樣的忠誠心」
「……」
「呵呵呵,別那樣瞪著我嘛。雖然這麼說,我也並沒打算違抗夏提雅殿下。事實上,我現在不是乖乖聽從指示過來了嗎?」
莉莉姆露出揶揄般的笑容……她和摩洛兩人都是伯爵級高位魔族,是以幻王無面為首的幻王兵團幹部的成員——通稱『十魔』之一。
摩洛是惡魔種的統領者,擁有『求祭大魔』這一稱號。莉莉姆則是最強的淫魔,被稱為『嘲笑噩夢』,阿路克雷西亞皇帝克里斯是她的女兒。
她們受到夏提雅的召集,現在正前往六王祭的會場。
「……我之所以為夏提雅殿下效力,是因為能得到好處。嘛,算是利害關係一致吧?我們之間是商務式的關係」
「……雖然聽不懂你想表達什麼,但如果你敢背叛夏提雅殿下的話……我會殺了你」
「哎呀?好怕好怕……不用擔心,我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或者說,那種事太恐怖了,我根本做不出來」
「……」
「夏提雅殿下早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吧?即便如此,她還是讓我按自己的喜好做事。我並沒有什麼不滿……她公正地評價了我的力量,並給予了與之相稱的工作。不僅容許我不宣誓絕對忠誠的自由……還會在我想要的時候,給我一份不多不少的獎勵」
莉莉姆沒有停下腳步,用一種如同歌唱般的語氣訴說著。
「雖然我並不像你那樣把夏提雅殿下視為至高無上的王……但我認為她是最好的上司。而且,我也打從心底畏懼著她的力量與冷酷。所以我會聽從指示,也因為害怕而絕不會背叛……你看,就結果而言和你是一樣的。順從,且不背叛」
「……」
實際上,雖然莉莉姆這麼說著,但她對夏提雅是有著切實忠誠心的。雖然她經常任性地拒絕指令,但那只是在行使夏提雅賦予她的權利。嘛,性格反覆無常的她確實非常隨性,拒絕指令的次數在十魔中也是一騎絕塵……
「所以,別那樣盯著我啦。只是閒聊而已。……因為很無聊嘛。不過,這種想法的人也是存在的。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卡塔絲托羅、菲尼克斯和提亞馬特應該是跟我同一類型的。亞斯塔羅特和格拉托尼應該更接近你這一邊吧?法多姆和潘德摩尼姆,我就不太清楚了」
「……說起來,最近沒怎麼見到潘德摩尼姆,她到底在做什麼?」
聽到莉莉姆列舉其他十魔名字的話語,沉默許久的摩洛終於開口了。
「唔~我也不太清楚……聽說好像在阿爾伯特公爵家當女僕哦」
「……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之前的配置地點應該是王城,難道調崗了嗎?」
「誰知道呢?我們負責的地區並不同,決定這些的也是夏提雅殿下,我可不知道。說回潘德摩尼姆的話題……你看,不是有個傳聞中的異世界少年嗎?」
「……是宮間快人先生嗎?」
「對對,聽說她好像在那孩子那裡負責鋪床和打掃房間呢。每天都樂在其中的樣子……我是聽夏提雅殿下說的,絕對沒錯。不過,實在很難想像那個潘德摩尼姆樂在其中的樣子呢」
「確實。不過,潘德摩尼姆和你不一樣,性格很認真。她應該不會疏忽被交予的任務吧」
「哎呀?我自覺也是很認真的哦~」
「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就在兩人進行著這些毫無營養的對話走著時,她們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名穿著可愛衣服、抱著玩偶的少女。
「……迎接」
「哎呀?這不是格拉托尼嗎……雖然幫大忙了,但如果要來接的話,還是希望你能早點來呀~」
「……被交待的任務只是接引到達會場的十魔,其他的一概不知」
同為十魔之一的『亞空捕食者』格拉托尼小聲嘟囔了一句後,在兩人面前縱向划動手指。
隨之空間出現了一道裂縫,像門一樣敞開了。
「進去……還有,莉莉姆。如果你背叛夏提雅殿下的話,不用摩洛出手,我會把你吃個精光」
「……啊~是是。狂信組真是可怕呢~」
面對靜靜散發威壓的格拉托尼,莉莉姆毫不畏縮地苦笑著走進了空間裂縫,摩洛也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兩人進去後,敞開的空間便閉合消失,格拉托尼的身影也同時從原地消失了。
莉莉姆和摩洛被帶到的是一間只有一張圓桌和十把椅子的簡樸房間。此時除了潘多拉以外,所有的十魔都已經到齊了。
那是如同半透明且沒有臉孔、僅僅像是長袍漂浮在空中的存在……『災厄亡靈』法多姆。
身穿燕尾服,戴著厚手套正喝著紅茶的淡綠髮女性……『永久災害』卡塔絲托羅。
正老老實實穿著主上賜予的『牛牛布偶裝』坐在那裡的……『虛像申告者』阿斯塔羅特。
被綠色火焰包圍,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的美麗飛鳥……『不滅之焰』菲尼克斯。
擁有兩隻角,體型顯然與椅子不符、身長超過四米的巨大拉米亞……『嘆息絕望』提亞馬特。
除了右眼和嘴角以外全都纏滿了繃帶,在上面套著禮服,正拿著針線在做縫紉的少女……『招來毀滅的病魔』潘德摩尼姆。
再加上潘多拉、格拉托尼、莉莉姆、摩洛這四人,幻王兵團幹部——十魔便全員到齊了。
「哎呀呀,大家來得真早呢~。潘多拉閣下和夏提雅殿下好像還沒到……」
莉莉姆語氣輕鬆地嘟囔著,動作優雅地坐到了空位上,格拉托尼也同樣入座。唯獨摩洛,因為座位關係必須坐在莉莉姆旁邊而微微皺了下臉,隨後也默默坐下了。
於是,湊齊的九名伯爵級高位魔族靜靜等待著主人的到來……並沒有變成這樣。
「我說,各位。剛才我和摩洛聊了一會兒,大家是哪種類型?是像摩洛那樣向夏提雅殿下宣誓效忠?還是和我一樣,是商務式關係?」
「……」
討厭無聊的莉莉姆完全不在意摩洛那嫌惡的視線,語氣輕快地詢問道。
大概是因為話題涉及到了幻王兵團的首領——夏提雅,除了潘德摩尼姆和法多姆,室內的十魔都產生了反應。
「法多姆就算問了也不會開口。格拉托尼的話,嘛,雖然姑且問一下……應該和摩洛一樣吧?」
「夏提雅殿下撿到了我。我的力量全部,都會為了夏提雅殿下使用」
「……果然。卡塔絲托羅呢?」
「唔,如果要說的話……我倒是和莉莉姆閣下一樣。雖然我認為她是一位偉大的人物,但效力於她是因為對我也有好處」
回答莉莉姆問題的卡塔絲托羅,苦笑展示著不知何時已經破破爛爛的手套。
「畢竟材料費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又弄壞了一副?這也太快了吧?」
「唉,真是令人頭疼。雖然已經選用了抗腐蝕性很強的素材……」
卡塔絲托羅天生擁有一種會讓觸碰之物腐蝕的力量。那股力量非常強大,即使用抗腐蝕素材製作的特製手套,也只能撐上幾個小時。
因此卡塔絲托羅的日常開銷相當驚人,之所以為夏提雅效力,似乎也有薪水很高這一層原因。
「……接下來是阿斯塔羅特,嘛,你的話也沒必要問了呢」
『那是自然,我向夏提雅殿下宣誓絕對的忠誠。她是看中並培養了我的力量的偉大主人』
「……雖然這無關緊要,但你的打扮看起來跟個笨蛋一樣哦……」
阿斯塔羅特和摩洛、格拉托尼一樣,對夏提雅絕對忠誠。這一點,從她平時就喜歡穿著夏提雅給的布偶裝來看,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了……
「那麼,菲尼克斯呢?」
『……這還真是個難題。我為夏提雅殿下效力的理由……大概是恐懼吧?』
「嘿,即便是不死之身的你,也會覺得夏提雅殿下很可怕嗎?」
『不死之身什麼的……在那位大人面前根本毫無意義。一旦被封印,一切就都結束了。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大概是敬畏之情吧?』
菲尼克斯為夏提雅效力的理由是敬畏……那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可以稱之為一種忠誠。
莉莉姆點了一次頭後,將視線投向了位於左側、擠佔了大量空間的提亞馬特。提亞馬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開口道:
「我的話,大概也和莉莉姆她們一樣吧。世間的悲劇實在太多了。而且,悲劇絕不會消失。……但是,如果是夏提雅殿下的話,能將那份悲劇降到最低。因此,我聽從於她」
「唔~……你還是一點沒變呢」
「啊啊!遺憾的是我自身力量薄弱……無法掃盡這世間哀傷的焦灼感!啊啊,悲劇無法消失。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啊!!」
「住手!別在這種地方放什麼超聲波啊!」
「那也是,悲哀的天意吧」
「不對!絕對不對!」
莉莉姆一腳踹過去,讓情感豐富、一哭就會產生大範圍衝擊性超聲波的提亞馬特閉上了嘴。不過提亞馬特還在低聲哀嘆,可見其感性之頑強……
「……剩下的就只有潘德摩尼姆了……你在聽嗎?」
「在聽哦。不過我不打算~參加話題~」
「……話說,你從剛才開始在做什麼呢?」
「因為之後~會稍微~變冷,所以我在做~蓋毯~」
潘德摩尼姆完全沒有參與對話,即便莉莉姆搭話也沒有抬頭,繼續著縫紉。
理所應當,那條蓋毯是為了快人而製作的,對她來說這是比任何事情都要優先的要務。
「……那個,順便問下潘德摩尼姆?圍巾什麼的,你會織嗎?」
「會織哦~?」
「……那個,下次,能不能稍微教教我?」
「可以哦~」
不知為何,莉莉姆一改先前開朗的態度,顯得有些尷尬地開口請求道,潘德摩尼姆不怎麼介意地回答後便繼續工作了。
看到莉莉姆這副模樣,摩洛歪著頭開口道:
「……你這是抽什麼風?就你這樣的人去做縫紉,未免也太不合適了」
「煩死啦,隨便怎麼樣都好吧……」
『說起來,莉莉姆。聽說你最近,節制了很多花天酒地的行為呢。』
「……阿斯塔羅特……能不能別說多餘的話?」
似乎有什麼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莉莉姆有些焦躁地回答道,其餘十魔的視線隨之聚集了過來。……法多姆和潘德摩尼姆除外。
「你居然會節制那種行為?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夠了,夠了行吧?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呵呵呵,理由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最近……雖說也是幾年前的事了,她只是不想再被好不容易修復關係的〈愛女〉討厭罷了。』
「阿斯塔羅特!!」
面對焦急想要岔開話題的莉莉姆,阿斯塔羅特毫不留情地追加了一擊。看來,她對剛才被說『像笨蛋一樣』還是感到有些不悅。
「啊,這麼說來你確實有一個女兒呢。聽說你被她說成是這世上最令人作嘔的存在,還被她極度嫌惡……」
「呃,那是老黃曆了……」
『當時那副消沉的樣子還真好笑呢……說到底,你還是疼女兒疼得不得了吧。最近因為被對方請教化妝和禮服的事,就開心得不得了』
「……阿斯塔羅特,待會兒絕對殺了你」
沒錯,對於莉莉姆來說,最心愛的女兒克里斯的存在非常重要。雖然因為相處方式笨拙,經常進展不順……但最近已經好轉到能讓對方叫自己『母親』的程度了。
莉莉姆不希望再被那個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愛女討厭,所以這幾年收斂了許多。
話雖如此,對於身為魅魔的她來說,誘惑男人是本能兼進食,所以並沒有完全歸零……
看到罕見地羞紅了臉、正瞪著阿斯塔羅特的莉莉姆,摩洛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來如此,圍巾是送給愛女的禮物嗎……有意思。那個女兒,我也想見見呢」
「絕對不準!要是讓克里斯接觸到十魔這種『變態狂人的聚集地』,絕對會產生負面影響!我可是連自己是十魔這件事都瞞著她的……幸好,生下她的時候我用的是偽名,所以還沒暴露……聽好了?克里斯是天使!絕對,不會讓她和你們這種腦子壞掉的集團見面的……」
「你沒資格說別人吧,你……嘛,先不說這個,天使?雖然只是略有耳聞,她不是以相當狡猾而聞名的嗎?」
「嗯?那種程度不是更可愛嗎?女孩子嘛,總得耍一兩個壞主意才行」
「是、是嗎……」
面對莉莉姆這番大言不慚的話,摩洛有些困惑地點了點頭,停止了話題。因為總覺得再聽下去,她就會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了……
於是,彷彿掐準了時機一般,房間深處的門敞開了……她們的主人現身了。
「哎呀~,看大家關係這麼好,真是太棒了。嘛,開心的閒聊就到此為止……開始開會吧」
對於伴隨著潘多拉一同現身的夏提雅,十魔全體都從椅子上站起低頭致意。雖然服從的理由各異,但夏提雅是她們的王這一點從未改變。
語氣隨性地交待了一句後,夏提雅坐到了九人特意空出的席位上,潘多拉也同樣坐在其身旁。
確認完畢後,其他的十魔們也陸續回到了座位上。
「那麼,突然召集大家真是抱歉。嘛,各位也很忙吧,我本想趕快進入正題……但由於這次的內容有點硬核,還是先確認一下意向吧」
面對語氣輕鬆的夏提雅,十魔們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後續。
「……半年後,有極高概率會『與神界開戰』。而且,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對手不是你們所熟知的那些神族。而是『被夏羅法娜爾女神的力量爆發性強化後的全體神族』吧」
「「「「「「「「「「……」」」」」」」」」」
「唯獨這次,即便不參加也不會有處罰。畢竟,雖然只是推定……但對手可是『擁有伯爵級力量的下級神八百位』、『擁有六王級力量的上級神兩百位』,以及……『獲得了遠超六王力量的三位最高神』。說白了,可沒法保證命能保住」
沒錯,這次與以往神魔之戰的次元完全不同。因為這一次,『夏羅法娜爾是打算認認真真贏下來的』。夏提雅推測,她至少會對作為自己兵員的神族進行強化。
特別是那三位最高神,究竟會獲得多麼龐大的力量並阻擋在前方,甚至連想像都做不到。
「當然我這邊,六王應該會全員參戰,我也會在幕後佈置……但確實是一場硬仗。簡直不是困難模式這種級別能概括的。總之,先逐一確認一下吧。……重複一遍,就算不參加也不會有任何處罰。那麼,首先是潘多拉」
「當然參加。我的力量全部,都是為了夏提雅殿下……」
「是嗎……那麼,格拉托尼」
「和潘多拉閣下一樣,我也參加」
「……潘德摩尼姆」
「有一件事~想要確認下……」
對夏提雅抱有狂信式敬慕的潘多拉和格拉托尼兩人爽快地答應了,接著被問到的潘德摩尼姆停下了縫紉動作說道。
「這件事~可以認為~和快人先生有關嗎~?」
「沒錯」
「既然如此~我參加。我的調度~全憑夏提雅殿下作主。我的性命~請隨意使用~」
「明白了」
理所當然,夏提雅也知道潘德摩尼姆對快人抱有好感。正因如此,面對潘德摩尼姆說出性命隨她驅使的話,夏提雅沒有吐槽,只是點了點頭。
於是潘德摩尼姆不再多言重新垂下視線開始縫紉。沒錯,這原本就是不需要問的問題。
潘德摩尼姆打心底裡愛著快人。並且,她發誓永遠站在快人這一邊……她早已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快人。事到如今,為了他賭上性命根本不需要猶豫。
「那麼,下一個,法多姆呢?」
「……」
面對夏提雅的話,無法說話的法多姆默默點了點頭。
「卡塔絲托羅呢?」
「……唔,順便問下,有特別獎金什麼的嗎?」
「會給得很豐厚的哦」
「那麼,我也參加」
「阿斯塔羅特呢?」
『當然參加』
「摩洛意下如何?」
「參加。我命,皆為夏提雅殿下……」
總之各種日常開銷都很費錢的卡塔絲托羅被特別獎金這個詞打動決定參加,而身為夏提雅狂信者的阿斯塔羅特和摩洛則是毫不猶豫地表明參戰。
「菲尼克斯呢?」
『我對被強化後的神族力量也很有興趣,我也會參加』
「提亞馬特怎麼打算?」
「雖然戰鬥是悲哀之事……但同伴受傷亦是悲哀,為了化作保護同伴之盾,請務必讓我參加」
「那麼,最後的莉莉姆呢?」
「……這種時候只有我拒絕的話,也太不識趣了。我也參加」
冷靜回答的菲尼克斯。一邊流淚一邊點頭的提亞馬特……以及,一邊玩著頭髮、一邊苦笑回答的莉莉姆。
至此,十魔全員都同意了參加與神界的戰爭。
「……那麼,接下來就來談談各自今後的行動,以及針對神族中戰力尤其需要警惕者的對策吧」
* * * * * * * * * *
就在魔界的夏提雅為了即將到來的戰爭與十魔開會的同時……在神界的神域中……
「……怎麼了,希羅?你會主動把我叫出來,還真是罕見呢」
「嗯,有些話想稍微和你談談……感謝你能來,克羅」
一名青年……宮間快人的故事。
那故事的『起始』與『結局』正對峙著。
神域吹過的柔和微風,搖曳著同樣銀白色的秀髮,金色的瞳孔交織在一起。
「……現在回想起來,我創造出你這樣的存在……真的只是出於一時興起吧」
「嗯?」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當時的我在想些什麼……不過現在看來,是的。我覺得把你創造出來,真是太好了」
「怎、怎麼了?突然這麼說……」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沒有起伏,但夏羅法娜爾說出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柔和,克羅姆艾娜則有些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真是不可思議。你和我明明可以算作是同一個存在,卻一切都截然不同。性格、生活方式、連『身高和胸部的大小』,都完全相反呢」
「最後那個沒關係吧!?我可是可以改變姿態的哦!這可不是極限值哦!?」
「不過要說的話,大概還是有相似的地方吧」
「……我說希羅。好好聽我說?我剛才可是說了很重要的事情哦?」
夏羅法娜爾華麗地無視了克羅姆艾娜的抗議,繼續敘說著。與她認識已久的克羅姆艾娜覺得再糾正下去也沒用,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那副無奈的表情,在夏羅法娜爾的下一句話中驟然改變。
「明明完全相反,我們卻機緣巧合地……『追求了同一個存在』」
「……」
克羅姆艾娜立刻明白那是指快人。但是,她並不明白夏羅法娜爾這句話的真意。
確實快人是因為克羅姆艾娜在召喚魔法陣上動了手腳才來到這個世界的。說他是克羅姆艾娜追求的存在,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說法。
然而,按照剛才的說法,聽起來夏羅法娜爾也在追求著快人。雖然克羅姆艾娜也知道夏羅法娜爾很中意快人……但即便身為相處已久的朋友,她也無法窺見夏羅法娜爾內心最深處。
然而,夏羅法娜爾在那裡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段時間後臉上微微浮現出一抹笑意。
「……托你的福,我得以知曉自己是擁有心的。至今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謝謝你,克羅」
「……希羅……」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對我而言,比起同一存在,你更是『重要的朋友』」
「啊、啊哈哈,突然說這些我會害羞的啦。真是的,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面對夏羅法娜爾直白的感謝,克羅姆艾娜有些害羞地撓著臉頰。大概是為被夏羅法娜爾稱作朋友而感到高興吧,她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神情中卻透著喜悅。
「……如果那個人不是你的話……我大概就能毫不猶豫地選擇更加『冷酷的手段』了吧……」
「誒?」
隨著這句話,夏羅法娜爾的氛圍驟然改變。先前那略顯安穩的空氣消失殆盡,一股如同針刺皮膚般的威壓感籠罩了周圍。
「……我的半身,克羅姆艾娜」
「!?」
「……『真正的起始』究竟在何處,事到如今我不打算再爭論。如果你是他的故事之始,那我便立於其終局……這是我向你的『宣戰佈告』」
「希、希羅?到、到底在說什麼……」
克羅姆艾娜面對突如其來的宣戰佈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夏羅法娜爾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平淡地繼續述說著。
「決戰從天之月 29 日的夜晚開始,直至 30 日的終了……歸還的時間為止……請做好覺悟。這場戰鬥與兩萬年前不同。沒有『平局』。只會以我的勝利或敗北其中之一作為終結」
「……希羅,為什麼……為什麼要……」
「我也有無法放棄的東西。即便要與身為朋友的你對峙……如果你想要守護快人,也請全力以赴吧」
「……」
夏羅法娜爾的意志很堅定。即便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也能讀出這一點。正因如此……才無法理解。
究竟是什麼,讓夏羅法娜爾追求到如此地步……真正的起始又究竟是什麼……事到如今,克羅姆艾娜痛切地感受到,自己對身為朋友的夏羅法娜爾竟然還一無所知。
兩萬年前曾對峙過一次的兩個存在,現在再次面對面。以宮間快人這個特異點為中心……
「……那麼,話說完了。喝杯茶吧」
「……誒?」
「茶點果然還是要巖燒小蛋糕吧?」
「誒?不、不,稍微等等……拜託你等等!」
「怎麼了?」
就在這時,夏羅法娜爾剛才那緊繃的空氣瞬間消失,用回了平常那沒有起伏的聲調。理所當然,克羅姆艾娜跟不上這種劇烈的變化,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剛才那種緊繃的空氣都跑哪去了!?」
「誰知道呢?那又不是有意志的東西,關於去向的話,大概是隨風而去了吧?」
「不是說那個!?啊~真是的!」
「突然大叫是怎麼了?」
「……搞不懂啊。我真的搞不懂希羅在想什麼……」
「是嗎?真是不可思議呢……那麼,喝茶吧」
「……是……呢」
面對像剛才的對話完全沒發生過似的,一如既往發揮著天然呆屬性的夏羅法娜爾,克羅姆艾娜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然後,她帶著一副放棄抵抗的表情,坐在夏羅法娜爾變出的椅子上,開始喝茶。
「……話說,可以和宣戰佈告的對象一起喝茶嗎?」
「嗯?雖然宣戰了,但我並沒有變得討厭你……而且敵對也是從天之月 29 日開始,所以現在喝茶沒問題」
「……唔、唔~嗯」
兩人的對話在這樣有些脫力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然而,夏羅法娜爾親口說出的話語絕不會隨之消散。
宮間快人這個存在,在這個世界編織的一年物語……距離其起點與終點對峙的那刻,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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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夏羅法娜爾和六王祭最後一天
六王祭第六天的夜晚。內容豐富多彩的六王祭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雖然發生了很多讓人傷腦筋的事,但事到臨頭快要結束時,還是會感到有些寂寞。不過,嘛,這個無所謂……先放到一邊。眼下,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雖然大致能猜到原因,但我能問一下嗎?為什麼我一吃完晚飯,就被『綁架到神域』了呢?」
「今天是輪到我了」
「哈、哈啊……」
「克羅她們定下了一個規則,第二天要和快人先生約會的人,可以在前一天晚上一起洗澡。既然如此,理所當然我也應該有這個權利才對」
連沉浸在最後一天前夜餘韻中的閒暇都沒有,我就被希羅綁架到了神界。嗯,嘛,該怎麼說呢……只能說是意料之中。
「……嘛,既然克羅沒有阻止,說明已經打過招呼了吧……反正,我也沒有拒絕這個選項對吧?」
「是的。正是如此」
「我知道了……那麼『我有個條件』」
「唔?」
沒錯,我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在克羅她們定下那種規則的時候,我就覺得希羅不可能不利用這一點。因此,我也好好地想好了對策。
嘛,雖然被帶到的不是中央塔而是神域這一點出乎了我的意料……
「希羅,還記得之前和我一起去海邊的事嗎?」
「嗯,當然」
「那麼,請『穿上那時候穿的泳裝進去』。這就是我提出的條件」
「唔唔……但是,除了幻王之外,在和快人洗澡時並沒有人穿泳裝。克羅應該也沒穿泳裝。這太狡猾了」
雖然依舊是毫無起伏的聲音,但希羅帶著些許不滿提出了抗議……然而這個回答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的確,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希望你能想一想。雖然不知道希羅自己是怎麼想的,但希羅可是超級大美女哦。如果不穿泳裝一起進去的話,我會緊張的」
「……」
「那樣一來,我想我就沒有餘力去享受和希羅的對話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想好好享受和希羅獨處的時間」
「唔唔唔……」
對於我說出的話,希羅罕見地語塞了。該怎麼說呢,在和希羅的對話中佔據上風,感覺非常新鮮。
總之,我想說的話似乎傳達了過去,希羅保持著面無表情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我會穿上泳裝入浴」
「非常感謝!啊,還有,像什麼『只有進去的時候穿泳裝,泡進水裡後就把泳裝變沒』這種耍小聰明的事請不要做哦」
「……」
為了以防萬一先打個預防針,看來她是真的打算這麼幹,希羅短暫地眨了兩次眼。這是希羅感到驚訝時的反應。
唯獨這次,我事前的設想和對策結出了果實,希羅老老實實地穿上了泳裝。
和穿上泳裝的希羅一起,泡進以前造訪神界時也泡過的溫泉。不過,嗯,我覺得希羅真的很狡猾。應該說實在太美了,即使她穿著泳裝,我也感覺稍不留神全身的血液都會湧到臉上。
「……總感覺輸了。我很不滿」
「雖然完全搞不懂勝負在哪……但如果說是我贏了的話,這算是對希羅的初次勝利嗎?」
「……不,是第二勝」
「哎?」
咦?贏了希羅兩次?一直被耍得團團轉,根本沒有贏過的記憶……啊,難道是,初次見面的時候?
「正是如此」
希羅說的是,我和她初次相遇時的對話……希羅說「贈給你一個你想要的東西吧」,被我拒絕了。
老實說對我而言並沒有贏了的感覺,但在希羅看來,那似乎也是她的敗北。
「……我沒能準備出你真正期望的東西。既然如此,那就是我輸了」
「是這麼回事嗎?」
「就是這麼回事」
這樣說完後,希羅不知從哪裡變出了酒盅和酒壺,一言不發地把酒盅遞給我。說起來,之前一起泡溫泉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給我倒酒的……總覺得,明明沒過去多久,卻不可思議地感到有些懷念。
「……很好喝」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話說回來,希羅?」
「什麼事?」
「如果是我誤會了那很抱歉……今天,總覺得,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
「直覺吧」
「……」
雖然這是聽克羅說的,但希羅是不會說謊的。也就是說,沉默就等同於肯定。
老實說,我並沒有自信,正如對希羅所說,也沒有任何根據。至今為止,我從來沒見過希羅失落的樣子,所以真的只是直覺。
「……快人,能夠從表情讀出我感情的變化嗎?」
「……誒?啊,嗯,嘛……多少能看出一點」
確實,希羅幾乎沒有表情變化,聲音也沒有起伏。只是,因為也算有過不少交流,我漸漸能看出一定程度的變化了。
開心的時候嘴角會上揚幾毫米。驚訝的時候會眨兩次眼。鬧彆扭的時候嘴巴會撅起幾毫米,困惑的時候眼瞼會下垂幾毫米。
不知是否是掌握了一定程度的訣竅,現在我已經能夠從表情讀出她感情的變化了。
「……你……真的……」
「希羅?」
「不,沒什麼」
「……」
似乎想說什麼的希羅,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搖了搖頭。
接著,將視線移向神界的天空後……幽幽地,用微弱的聲音輕聲說道。
「……如果」
「嗯?」
「……如果,我打算奪走你……『重要的東西』的話……你會……討厭我嗎?」
那是我的錯覺嗎?和往常一樣毫無起伏的聲音,幾乎沒有變化的表情……但是,不知為何,在我聽來,希羅的聲音,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一般。
我重要的東西……如果自己打算將它奪走的話……這是希羅的提問。總覺得,這個問題裡似乎蘊含著什麼重大的意義。
那個重要的東西指的是什麼,雖然無法完全確定……即便如此……
「……我不會討厭你的哦」
「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希羅也有什麼,必須奪走它的理由吧……」
「……如果,是無聊的理由呢?」
怎麼回事?這樣反問過來,也就是說,果然這個提問並不是心血來潮之類的。
希羅有著什麼具體的願景,正是基於此才提出這個問題的吧。說不定,和希羅所說的試煉有關。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討厭希羅的」
「……」
「當然,真到了那時候我想我會全力抵抗。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甚至可能會和希羅敵對也說不定。但是,我絕不會因為這個理由去討厭希羅的」
「……為什麼?」
「嗯,那個理由到底是不是真的無聊,我並不清楚啊。就算對我來說是無聊的理由,那對希羅來說或許是無法讓步的重要事物也說不定」
希羅在想些什麼,那是我無法知曉的。但是,現在重新想一想,我發覺自己不管怎麼說還是挺喜歡希羅的。
所以,我有自信能說出絕對不會討厭她。因為……
「我一直相信……希羅不是那種會為了真正無聊的理由,去奪走我重要之物的人」
「……」
希羅確實很天然,也有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和不常理出牌的一面。但是,她絕對不是壞人。以希羅自己的方式關心我的事情,也有過好多次。
所以,我覺得希羅不會為了真正無聊的理由去奪走我重要的東西。
聽了我的回答,希羅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地,將視線投向了神界的天空。
「……我,原本一無所有」
「……誒?」
對於那輕聲的呢喃我不解地歪了歪頭。希羅從浴池中站起身,向著溫泉的中心移動。長髮及腰的希羅的背影,僅此便已如同一幅畫作,一瞬間奪走了我的目光。
接著,希羅沒有回頭,再次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宣告。
「……這不是比喻。我真的是一無所有。心、感情、目的……全都沒有,只是作為終結一切的存在,一直佇立在終點」
「……終結?」
「是的,我就是那樣的存在。我想想……用快人那個世界的話來表達的話,也許說我不是任何人,只是『名為夏羅法娜爾的系統』更為恰當。如果那是我的正確姿態的話,那麼現在這樣和你交談的我……大概就像是『Bug』一樣的東西吧」
希羅的話有些抽象,不知是否是信息不足,我無法完全理解。但是,隱隱約約覺得……這是絕對不能漏聽的對話。
「事到如今再回想起來,我最初產生的感情……應該是疑問吧。在毫無理由地不斷終結成千上萬個存在的我心中,誕生了小小的疑問……」
「……」
「我目睹了各種各樣的存在。有愛著自己創造的世界的人,也有憎恨自己創造的世界的人。有一無所知地創造了世界的人,也有為了某人而創造了世界的人……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到底,無法理解什麼呢?」
「喜悅、憤怒、悲傷、快樂……『那究竟是什麼?』,我不明白心為何物。歡笑、生氣、嘆息、高興……『那是,怎麼做到的?』,我不明白感情為何物……也不覺得有此必要」
不明白心,不明白感情……本該是從出生起在成長過程中自然獲得的東西,希羅難道並不擁有嗎?
「……但是,現在,不同了吧?」
「是的。心……或許只是我沒發覺,又或許是因為產生了疑問才誕生的,不管怎麼說我也有了。那是克羅讓我發覺的」
「……」
「然後,發覺自己有心的我……渴求著感情。不斷地渴求著能『教給我這些的存在』」
發覺了心的存在。但是,仍不明白感情為何物。正因如此,才渴求能教導自己的存在。
光聽希羅的話,並沒有矛盾。但是,怎麼回事?這種莫名在意的心情是……
至少,我認識的希羅,既會笑也會鬧彆扭。即使表情變化很少,看起來也確確實實擁有感情。
怎麼回事?心裡有些疙瘩。總覺得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卻怎麼也找不到答案。
「……結果,到底是怎樣呢?可以說如願以償,也可以說並非如此」
「……希羅?」
說到這裡,希羅回過頭來……浮現出了淡淡的、彷彿很悲傷的微笑。
「快人。如果,最先和你——的是我……如果,將你─——的人是我的話……我能……你的——」
「誒?」
這是怎麼回事?希羅的聲音並不是小到聽不見。然而,卻唯獨有一部分完全聽不清。
希羅剛才,說了什麼?我到底,沒聽清什麼?
「……希羅,剛才……」
「非常抱歉。真是無聊的話題呢。在溫泉裡泡太久對身體也不好,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等——啊!?」
「那麼,期待明天的到來」
希羅這麼說著切斷了對話,接著我的身體被耀眼的光芒包圍了。
* * * * * * * * * *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穿著睡衣回到了中央塔。順著這條走廊一直走,就能到達臥室。
但是……咦?我剛才,和希羅……『在聊些什麼來著?』
嗯,突然被希羅綁架到神界,一起泡了溫泉……『聊了些沒營養的閒話』就回來了。
啊,想起來了。真是的,在這個年紀居然會把剛才的對話忘得一乾二淨……是因為太累了嗎?嘛,總之,明天還要和希羅一起逛祭典,早點睡覺養精蓄銳吧。
總覺得好像有些介意,但再想下去也沒用,於是我朝著臥室邁出腳步……並在途中停了下來。
——如果,最先和你相遇的是我……如果,將你拯救的人是我的話……我,能成為你的,特別的人嗎?
一瞬間,一句毫無印象的話語在腦海中閃過。
拜啟,媽媽、爸爸——不知道是在哪裡聽誰說的不可思議的話語。但是,怎麼回事?那句不知是誰出於何種目的說出的話,好像絕對——不可以忘記的樣子。
* * * * * * * * * *
六王祭最後一天的早晨,我在中央廣場等待著希羅。碰頭時間剛好是十點,因為我到得早,大約還有二十分鐘。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是克羅還是希羅,為什麼都喜歡約著碰頭呢?果然,經典的套路是很重要的嗎?
我想希羅大概會在十點整通過轉移出現,所以我一邊眺望著『空無一人的中央廣場』,一邊悠閒地等待。
順帶一提,中央廣場上之所以不自然地空無一人……嘛,毫無疑問是神族各位的傑作吧。
正想著這些,伴隨著整齊劃一、有規律的腳步聲,一群神族出現在了中央廣場。走在最前面的是克羅諾亞、菲特和萊芙三人,並沒有看到希羅的身影。
……這、難道是那個?以前見過的連軍隊都自嘆不如的安保體制……
「所有人,聽好了!詳細的配置已在昨天傳達過了,除此之外我再傳達一下注意事項!」
在離我稍遠一點的位置整隊後,克羅諾亞用充滿銳氣的聲音開始傳達注意事項。
「首先,想必大家也清楚,這次的情況和上次不同。本次六王祭中,有以六王為首的眾多世界頂尖實力者在場,因此用武力排除有波及周圍的危險」
「所以說,遇到爵位級的魔族就無視,或者向我們最高神請示……千萬不要擅自行動」
緊接著克羅諾亞,菲特也一反平時那副散漫的面孔,用極其認真的表情補充道。
「至於爵位級以下的魔族和人族,請聽從各小隊隊長的指示。想必大家也明白,絕不容許失敗」
萊弗小姐也一如既往地說著危險的話。話說,各小隊什麼的……這基本上就是軍隊了吧……
「啊,還有……雖然我覺得應該沒人敢去招惹六王,但務必貫徹『絕對不要和幻王無面扯上關係』。那傢伙,簡直就是麻煩和棘手事件的集合體。不管怎麼發展都只會變成麻煩事。基本上予以無視,如果實在不得不接觸,也請注意儘可能快地結束談話。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配合失誤,也有可能引發致命的後果。務必多加註意」
克羅諾亞帶著幾分無奈的表情傳達了這樣的注意事項。啊,這絕對是以前被捲入過好幾次麻煩的模式吧……竟然還被指名道姓了。
「……人家都那麼說你哦?」
「嘎嘣——!這可是連被稱作佛系愛麗絲的我也無法避免要勃然大怒的哦。我可是連訴訟都在所不辭呢」
「那種訴訟絕對會敗訴的,還是算了吧」
「……那個~?快人,是我的戀人對吧?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幫可愛的女朋友說說話,或者直接去交涉改變對愛麗絲醬的評價之類的嗎?」
因為,克羅諾亞說的基本全是對的嘛。要是克羅諾亞她們和愛麗絲扯上關係,絕對會發展成麻煩事,這連我也能預料到。
特別是和菲特碰頭時那種失控的樣子,簡直讓人頭疼。
「……很遺憾,要改善那種評價難度太高了。我辦不到」
「放棄得也太快了吧!?不不,你可以的!人類啊,只要努力,大多事情總會有辦法的!」
「……那好,愛麗絲。你把我的桌游水平提高一下」
「……就算是我……也是有做不到的事情的」
「喂,別移開視線啊,視線……」
……事到如今,我的水平真的弱到了那種毀滅性的地步嗎?連幾乎無所不能的愛麗絲都說出辦不到這種話的程度!?
「……我說,愛麗絲」
「怎麼了?」
「我想讓你儘量委婉,不要很直白地回答我……我,真的那麼弱嗎?」
「……不,嘛,個人也是有擅長和不擅長的,積累了一定數量的話,水平自然也會提高的」
「……那麼,去掉場面話呢?」
「是毀滅性的呢。『故意放水想輸,結果卻贏了』這種事,在我漫長的人生中也是初體驗。相當認真地說,簡直慘到讓人想哭的地步」
「到了那種地步!?」
順帶一提,我平時經常和愛麗絲玩各種遊戲,但桌遊除了有運氣成分的以外,真的是慘不忍睹。
話雖如此,但也絕不是我全敗給了愛麗絲。連將棋什麼的也有贏過的時候……不過是在『愛麗絲讓十子,我還能連走兩步』這種連遊戲性都從根本上顛覆的,別說讓步根本就是作弊的條件之下……
「……哎呀,差不多到時間了呢。畢竟對方是夏羅法娜爾女神,就算藏起來也會被發現的,所以我就離遠一點護衛吧」
「誒?啊,嗯。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不客氣,那麼回見啦~」
愛麗絲做了個戲劇般的敬禮動作離開了。該怎麼說呢,真的是個很靠得住的傢伙。正是因為知道有愛麗絲在護衛,所以我才能這麼輕鬆地到處逛……下次,再請她吃點什麼吧。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移動視線,神族的各位也不知何時消失了,現在是碰頭時間的一分鐘前。
就在這個時機,中央廣場上發生了異變。中央廣場的地面上,出現了好幾道細長的光芒,那些光芒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當足以覆蓋整個中央廣場的巨大魔法陣完成後,神聖而巨大的光芒從天而降……希羅從光芒中悠然現身。
「讓你久等了」
「怎麼像最終BOSS一樣的登場了!?」
「稍微,有些得意忘形了」
「……是、是嗎……」
該說真不愧是希羅嗎,一開始就搞得這麼震撼……話說,希羅一得意忘形連登場都會變得這麼華麗嗎?
對於從登場開始就展現出格調差異的希羅,我不由得啞然失色。話說,怎麼回事?這種不安……嗯,總之,希羅似乎——正得意忘形著。我感覺單憑這一個要素,就會成為極大的不安因素。
宛如RPG最終BOSS般華麗登場的希羅。她口中那句「得意忘形」,讓人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嘛、嘛,看來心情很好,從這方面來說應該是好事……吧?
「總、總之,我們趕緊出發吧?」
「請等一下」
「……誒?」
「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態」
希羅叫住了重新振作精神準備前往祭典的我。怎麼了?嚴重的事態?依然是面無表情,完全感覺不到緊迫感就是了……
話說回來,能讓身為創造神的希羅稱之為嚴重事態的,到底是什麼事啊?
「我的兩隻手都空著」
「……哈?」
「我的兩隻手都空著」
「……那個,所謂嚴重的事態指的就是這個嗎?」
「是的。是嚴重的事態。這樣是無法出發的」
「……」
是牽手的意思嗎?不,那樣的話也太拐彎抹角了……啊,原來如此。對希羅來說,是希望由我這邊提出來啊。
所以,才不直接說出來……
「正是如此」
……直接肯定了啊。不過,唔~。要是在普通的街道上也就罷了,在祭典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和絕世美女兼世界的神希羅手牽手走在一起……實在需要各種各樣的勇氣,或者說讓人有些退縮……
「……如果我的手一直空著,可能就無法打從心底享受祭典了。那樣的話,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把『那個作品』裝飾到神域裡去了」
「希羅!難得的約會,請務必和我牽手!!」
「嗯,沒辦法呢。既然快人非要這麼說,我也不是不願意」
「……」
忘了……說起來這位,手裡可是有著可怕的人質的。不行,只要那個可悲的造物在希羅手裡,我就無法無視希羅的要求。
放棄抵抗的我,用右手握住了希羅的左手……好軟!?
不,我真的覺得希羅太狡猾了。真的是連細節都完美到了極點,不僅肌膚柔軟,連碰觸到的手都有一種彷彿吸附上去的極致觸感。
那輕柔飄來的令人心情愉悅的香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就是非常好聞……讓人感受到那種驚人的完美美女氣質。
「請多誇獎我一點。我會高興的」
「……」
嘛,超級天然的性格暫且不論……
話雖如此,就這樣牽著手……我突然想起了昨天和克羅逛祭典時的事。並不是刻意去想的,只是因為昨天克羅牽的是我的右手,我出的是左手,所以現在的姿勢是相反的啊……
「唔……」
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只是腦海中不經意地浮現出了這個想法,但緊接著我就覺得背脊直冒冷汗。
沒錯,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意識到了一個致命的失誤。具體來說,是關於某個對克羅有著異常對抗心、並且會讀心的人……
發出一聲不滿嘟囔的希羅,就那樣死死地抱住了我的右臂,甚至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等!?希、希羅!?」
「這是以克羅的身高做不到的事。是我贏了」
「我完全搞不懂勝負的標準啊!?還有,碰、碰到了……」
「當然,就是故意碰的。這份隆起,也是克羅沒有的。也就是說……我贏了」
「克羅明明不在這裡,你到底在對什麼自鳴得意啊!?」
啊哇哇,手臂,我的右臂被……希羅極其豐滿的隆起夾住了……
話說,好、好厲害啊……明明能感覺到結實的彈性,卻柔軟到讓我的手臂都能陷進去……可惡,創造神連身體也是開掛的嗎!?啊,頭開始暈起來了……
「那、那個,希羅。放開……」
「不行」
「不,不是,這樣真的撐不住的……」
「如果能具體說明哪裡怎麼撐不住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你是魔鬼嗎!?」
「不,是神」
不行,不僅堅決不肯讓步,甚至還說出了史上最惡劣的發言!?話說,總覺得今天的希羅是不是太過積極了!?
「……稍微,有些得意忘形了」
得意忘形的希羅實在太可怕了。總、總之,冷靜,要冷靜下來……去想素數之類的,思考一些困難的事情……
咦?為什麼,我明明打算想素數或者計算公式之類的,可腦海裡鮮明浮現出的卻全都是和希羅混浴時的光景呢?
這是怎麼回事?奇怪,這絕對很奇怪。因為明明在想別的,腦海裡卻像播放視頻一樣清晰地浮現出截然不同的影像……嗯?
說起來,這種感覺以前好像也體驗過一次……對對,記得在訪問神殿的時候……
「……希羅,請立刻把浮現在我腦海中的影像消除掉」
「被發現了啊」
果然是你乾的好事嗎!?話說,到底在想什麼才做出這種事來!?
「如果放開手的話,也許手會滑掉呢」
「……手滑了會怎樣?」
「似乎會喚起快人的記憶呢。真是不可思議」
「……」
竟、竟然威脅我!?如果不答應摟著希羅逛祭典,就要在腦內無限循環播放那種讓人心癢難耐的畫面?
真、真的……今天的希羅,太難應付了。
關於這六王祭最後一天,我昨天已經從愛麗絲那裡收到了追加的指南冊子。
這是因為,六王祭的最後一天可以說是這六天以來的全明星陣容。除了常規的攤位外,這六天里人氣較高的遊樂設施和攤位都會再次出展。
六王祭的會場非常巨大,想在一天內逛完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像這最後一天一樣把精選項目聚集起來實在令人感激。
看了看拿到的指南,和莉莉伍德一起去的植物迷宮、和愛麗絲一起玩的 VRMMO 好像也再次出展了。
特別是那個VRMMO——競速遊戲,根據睡前用蜂鳥聽莉莉亞說的,莉莉亞她們好像等了三個小時才終於玩到。
當時和我在一起的是作為主辦方並且大肆濫用職權的愛麗絲,所以我完全沒經歷過等待時間,不過在能體驗最新技術的第五天,人氣設施等上幾個小時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嘛,因為有這樣的原因,所以今天會有精選的遊樂設施和攤位,但我們首先從哪裡開始逛好呢?如果希羅有什麼想去的地方的話……
「那麼,就去快人第一天去過的打靶遊戲吧」
「那個……啊啊,是把球投中靶子的那個遊戲吧。請等一下。我在指南上確認一下位置」
希羅說的打靶遊戲,應該是我和阿尼瑪一起去過的那個遊樂設施吧。
聽了希羅的要求,我查看起指南。這本指南有按種類分類的目錄,還有能從店名查找的索引,設計得很貼心,我想應該馬上就能找到,可是……咦?
「……好像沒有呢。可能不是什麼很有人氣的遊樂設施吧」
「……」
「雖然很遺憾,但我們去其他的遊樂設施……」
「在那邊哦」
「誒?」
聽到希羅的話,我將視線從指南上移開……確實在我們要走的路的前方,有一棟看著很眼熟的遊樂設施建築。
……我不覺得愛麗絲製作的指南會有遺漏……話說,為什麼那個遊樂設施會建在『道路的正中間』?這很奇怪吧?
這與其說是一開始就有的,倒不如說是突然出現的比較準確……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不經意地向後瞥了一眼……只見稍遠的地方,克羅諾亞靠在柱子上,露出了疲憊的表情。
而萊芙和菲特正在向那樣的克羅諾亞搭話。
「……時空神,幹得好。現在,我就來為你回覆」
「就是說啊。畢竟是夏羅法娜爾女神嘛……就算要求去不存在的店也不奇怪呢。那方面我也稍微做些對策準備吧」
嗯,已經大概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克羅諾亞,該怎麼說呢,真的辛苦你了。
「……進、進去吧?」
「好」
一邊在心裡慰勞克羅諾亞,一邊走進希羅希望去的打靶店……一名身穿神族服裝的女性深深地低下了頭。
「歡迎光臨。準備工作已經就緒了」
「誒,那個,辛苦了」
毫無疑問是神族的人,不過是我第一次見到的。總覺得,那個,或許有些失禮……從她身上感覺到了與克羅諾亞相似的氛圍。不,不是力量什麼的,而是勞碌命的氛圍……
「……順帶一問希羅,剛才那位是?」
「是豐收神」
啊說起來,雖然是初次見面,但在聽菲特說話時倒是聽說過。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萊芙的部下,負責阿路克雷西亞帝國的下級神。
菲特偶爾也會帶慰問品過來,還說過「是讓豐收神做的」,嗯。果真如我所料,是位經歷各種勞苦的人啊。
「……希羅,要玩嗎?」
「那麼,我試試看」
我因為已經玩過一次了,所以提議讓希羅試試,沒想到她一口答應了下來,希羅放開我的手臂,拿起了準備好的球。
「要投了」
「啊,好的。『請加油』」
「……我會加油的」
咦?怎麼回事?感覺到了極其強烈的寒意……咦?怎麼感覺,握著球的希羅手的周圍……『景色好像裂開了』一樣……而且,是不是地震了?
雖說是萬一……希羅該不會打算『動真格投出去』吧?哈哈哈,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吧。
畢竟希羅要是動真格的,那可是足以毀滅世界的規模啊……難道說,那種事……
「希羅!!等——!?」
雖然慌忙出聲阻止但已經遲了,只見希羅的手瞬間閃過一道光……球就不見了。緊接著,作為打靶目標的畫著數字的木板,也消失了一塊。
「……咦?」
「怎麼了?」
「啊,不……」
我還好好地活著沒有受傷。遊樂設施的建築也沒有灰飛煙滅。靶子的木板也沒有碳化。
也就是說,希羅是好好手下留情投的嗎?什麼嘛,原來是白擔心一場……
希羅最初,提出了要去我和阿尼瑪一起玩過的打靶遊戲。我突然想到……難道說,希羅是打算,把我這六天里約會逛過的遊樂設施——按順序再逛一遍嗎?
* * * * * * * * * *
在快人和夏羅法娜爾進行打靶遊戲的建築外,克羅諾亞和克羅姆艾娜露出了疲憊的表情。
「……冥王,真是幫大忙了」
「不、不是……能趕上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今天的白很不妙呢。簡直可以說是完全失控了,或者說完全沒有壓制的打算。不管怎麼想,今天的麻煩事都會是希羅引起的吧……我也會來幫忙克羅諾亞你們的」
「抱、抱歉。欠你一個人情」
「……不過話說回來,希羅她到底怎麼了?平時明明還會稍微有些顧慮……雖、雖然是以希羅為基準的顧慮就是了……」
「……似乎是得意忘形了」
「……看來會是漫長的一天呢」
正如這句話所言,克羅諾亞和克羅姆艾娜在這一天裡,為了給夏羅法娜爾善後而拼命地四處奔波。
* * * * * * * * * *
繼打靶之後和希羅來到的是,和莉莉伍德一起逛過的植物……花之巨大迷宮。這個遊樂設施似乎很有人氣,和打靶不同,在指南上也有記載。
「到了呢」
「到了。那麼,快人」
「嗯?」
「『請迷路吧』」
「……誒?」
哎呀,突然開始說些奇怪的話了。嘛,雖然我也沒覺得和希羅一起逛能平安無事地結束……但是迷路什麼的……唔~,真不愧是希羅。想法和常人完全不同。
「被誇獎了」
「不,我並沒有在誇你」
「原來如此……那麼,請迷路吧」
「那個,順便問一下理由是?」
「快人在六王祭中挑戰這個迷宮時迷路得很厲害」
「誒,嗯,是這樣呢」
「所以,輪到我的時候如果不迷路就『不公平』了」
「原來如……嗯?」
不公平……嗎?不行,連我也開始混亂了。話說,在迷宮裡故意迷路也挺難的吧。
如果這個花之迷宮和以前體驗過的是一樣的話,即使沒有完全記住,應該也能相當順利地走到終點了。
「普通地挑戰就可以了。如果是快人的話,我相信一定會迷路的」
「令人討厭的信任……不不,我才不會那麼多次迷路呢」
「……」
「唔唔唔……」
明明應該面無表情,但那種彷彿確信如果是我的話絕對會迷路的眼神……可惡,走著瞧。既然如此,我就利落地通關給你看。
幹勁滿滿地挑戰花之迷宮……三十分鐘過去了。現在我的面前,是阻擋視線的花牆……也就是說,是死衚衕。
「……希羅,你覺得呢?」
「我覺得回到『七個之前』的拐角比較好」
「……好的」
這是怎麼回事,這股敗北感……奇怪了,剛從入口進來的時候,花的構成和和莉莉伍德一起來的時候是一樣的,我還以為路線也一樣呢……
總覺得,到了中盤以後,明明是走在覺得正確的路線上,卻連續撞上死衚衕。
明明受過莉莉伍德的指教,已經通過花的種類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路線才對……
「……希羅,我想問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把岔路口花的種類掉包了嗎?」
「……好了,我們回去吧」
「……」
果然犯人就是你嗎!?就這麼想讓我迷路嗎?
「是的」
「……回答得毫無迷惘啊……」
為什麼,那麼想讓我迷路呢?既然是希羅,很難想像只是單純的惡作劇。也就是說肯定有什麼目的……
「快人好像陷入苦戰了呢」
「都是因為誰啊,因為誰……」
「誰知道呢?」
「……」
「但是,快人應該有能輕鬆突破這個迷宮的方法」
「……嗯?」
「我覺得『去問某個可靠的人就好』了」
啊,我現在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希羅想要讓我迷路……也就是說,這個人是……
「至於那個人,是誰我也不清楚。真是不可思議。哪裡會有這樣的人呢?知道迷宮的答案,又可靠的對象……」
「……」
這是何等明顯的暗示。而且,從狀況來看簡直就是自導自演。就、就那麼,想被依賴嗎?
「是的。快人總是不願意依賴我。我,非常不滿」
「那個……希、希羅……請幫幫我」
「沒辦法呢。既然是快人的請求。我就來指引你吧」
雖然完全是被安排好的流程,但當我放棄並向希羅求助時……希羅依然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
不過,她的臉微微地……雖然只有幾毫米的程度向上仰起,總覺得好像在擺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只要有我的指引,快人就再也不會撞上死衚衕了」
「哈、哈啊……那個,這就,拜託你了」
「今後,遇到困難的時候請多多依賴我。我會很高興的」
「……」
總覺得她好像很興奮,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話也比平時多……就、就那麼想被依賴嗎……
「是的」
在這裡,回答得也沒有一絲迷惘。
「快人總是把我排在後面」
「不、不,並沒有那種事……」
「快人總是把我排在後面」
「……我知道了。今後,會稍微多依賴你一點的」
「交給我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挺起了胸膛。唔、唔~不管怎麼說,希羅或許也能算是個愛照顧人的人吧。雖然從外表完全無法想像,但性格意外地有些像小孩子。
該怎麼說呢,無論好壞,都是對自己感情很坦率的人……不管怎麼說,那或許正是希羅最大的魅力吧。
至少,看著我自然地浮現出苦笑的臉,就能明白我覺得和希羅共度的時間並不壞。
* * * * * * * * * *
在因六王祭最後一天而非常熱鬧的會場一角,高位魔族埃莉澤正擺著一家小店陷入沉思。
她所開的占卜店,在這六天裡創下了相當不錯的銷售額,也多虧了這一點,她才能獲得在今天這最後一天也開店的許可。
(雖然麻煩……簡直是多到離譜呢。應該說,我的神經都快磨沒了。這也要那也要,全都是那個人類的錯不是嗎!?那個人類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死王殿下、界王殿下、人族貴族,還有不知道名字但毫無疑問是伯爵級的高位魔族……然後昨天連冥王殿下都……也太怪物了吧)
沒錯,她的店在這六天裡非常有人氣的原因。那是因為,快人好幾次被戀人或同行者央求而光顧了這家店。
多虧如此,一傳十十傳百,雖然確實賺了不少錢,但有著普通感性的埃莉澤卻已經筋疲力盡了。
(……結果,關於那個人類的傳聞全都是真的啊。嗯~,不過嘛,也多虧了他,我賺到了比目標還多的錢。這樣一來,我也許就能在『憧憬的人界』擁有自己的店了!)
她雖然在魔界有一家小小的占卜店,但一直想要在將來進軍人界。這也是因為,魔界基本上大都市很少。種族多種多樣也是原因之一,大多數都是小規模到中規模的城鎮,埃莉澤實際開店的也是個小鎮。
正因為如此,作為都市機能十分優秀的人界王都,對於住在魔界的小規模店主來說是憧憬的地方。存夠了在那買塊小地的資金的埃莉澤,一邊綻放笑容一邊繼續思考。
(那麼,問題是買哪個國家的土地呢……從王都的規模來看,阿路克雷西亞帝國是最大的,而且那個國致力於對個人商店的補助,所以有很多划算的地方。但是,嗯……我怕冷,這就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阿路克雷西亞帝國位於人界的北部,所以冬天會相當寒冷,經常下雪。也有利用這種氣候的特產品。
(海德拉王國的平民非常有活力,在那裡出人頭地的機會也很多……但是,那個國家相當具有革新性,流行變遷得很快,所以跟不跟得上流行讓人不安呢)
海德拉王國有其特色,包括政治在內,有許多最先進的東西,流行事物的交替非常快。特別是服裝的流行簡直是以年為單位在切換,不愧於其衣之海德拉的稱呼。
想在這樣的海德拉王國取得成功,最好要對流行的變化很敏銳……但埃莉澤對這種東西比較遲鈍。
(這樣的話,果然還是新法尼亞王國最有可能呢。一年四季氣候穩定,食物也好吃。還有很多觀光地,是個好國家。只是因為自然環境太多,經常要用到飛龍航班移動,所以交通費會比較貴……)
一邊想像著憧憬的王都生活,埃莉澤一邊開心地露出笑容……然而那笑容緊接著就僵住了。
(……又來了啊,人類先生。你啊,幾乎每天都來哦。已經完全是常客了。唉,這次到底是帶著哪位……帶……)
發現了快人那眼熟的身影,想著他又帶了哪個不得了的對象來,一邊移動視線的埃莉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啊……阿巴阿巴,創、創創、創造神!?等、等一下,人類先生!?你這帶的都是什麼人啊!?快停下!別過來!?那位大人是絕對不行的啊……絕對不是像我這種微不足道的魔族能接觸的啊!?)
對於和夏羅法娜爾一起走過來的快人,她在心中拼命地呼喊著……但那也是徒勞,快人和夏羅法娜爾來到了埃莉澤的店前。
「……那個,麻煩算一下匹配度」
「……好」
面對帶著歉意說話的快人,埃莉澤半哭著點了點頭。
(哈哇哇哇哇,氣場……神的的氣場!?光是直視感覺身體都要粉碎了……這、這就是,創造神……在、在這麼近的地方看到,還是第一次啊。話說,這,是那個吧。哪怕沒有萬一,要是得出糟糕的結果絕對會死的吧?)
一邊這麼想著,埃莉澤一邊洗著占卜用的卡牌,並移動了視線。
在距離相當遠的建築屋頂上,時空神克羅諾亞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這邊。命運神菲特坐在漂浮在空中的墊子上,雖然姿勢散漫卻用銳利目光看著這裡的。生命神萊芙從建築物的陰影處浮現出讓人感到威壓的微笑偷窺著。
(……啊,這個,絕對會死。要是出個糟糕的結果,馬上就會變成肉泥的節奏。雖然我喜歡吃肉泥,但我可不想自己變成肉泥啊……)
面對這世界上可以說是頂點般的存在,埃莉澤雖然渾身發抖但並沒有絕望。說來也是諷刺,那是多虧了在這裡的快人的存在。
(沒、沒關係的。這個人類的運氣是讓人發瘋的級別。因為至今為止一直都抽到了四張紅心,只要這次他也抽到這個就能圓滿收場了)
埃莉澤所進行的匹配度占卜,說到底也是面向大眾的,所以設定得比較容易出好結果。特別是當男女某一方連續抽到四張紅心時,就會設定為最好的相性,所以快人和夏羅法娜爾只要有其中一方連續抽到四張紅心就好了。
正常來說,從七種、共計二十八張的卡牌中連續抽到四張相同的卡牌的概率並不高。但是,快人從六王祭第二天開始直到現在全都抽到了四張紅心。
正因為如此,埃莉澤並沒有失去希望。
「那、那那、那麼,創造神……請、請請、請抽四張卡牌」
「……」
聽到埃莉澤的話,夏羅法娜爾以行雲流水般優美的動作抽了四張卡牌……而且,全都是紅心。
(真、真不愧是創造神!如果是連續四張紅心的話,不管人類先生抽到什麼都是最高的結果!太好了……我的命保住了。來吧,接下來就讓人類先生也抽一下……)
對性命之危已去感到安心的埃莉澤,催促快人抽卡。接著快人抽到的卡牌是……『四張紅心』。
(哈咧!?為、為什麼紅心又出來了?明明只放了四張進去啊……誒?難道說我,不小心把備用卡牌混進去了嗎?)
面對原本只有四張的紅心卡牌卻排列出八張的光景,埃莉澤目瞪口呆,但注意到夏羅法娜爾的視線後趕緊挺直了腰板。
不管怎樣,在她的占卜中只要連續抽到四張紅心就是最好的結果。
「是、是最棒的匹配度!」
「是嗎……我問一個問題」
「好!?」
「這個結果和『四張太陽、四張紅心』相比,哪個更好?」
面對顯而易見惶恐不安的埃莉澤,夏羅法娜爾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問道。
(創、創造神大人的聲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多、多麼美妙……不對,那個,四張太陽和四張紅心……連續四張紅心是最高的相性,連續四張太陽是僅次於它的絕佳相性……雖然設定上是四張紅心就是最高的相性,但從這層意義上來說理論上是最好的吧?)
順帶一提,四張太陽、四張紅心,是前一天克羅姆艾娜和快人進行匹配度占卜時的結果,但完全慌了神的埃莉澤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唔,唔嗯……說到底,因為同種類的卡牌只放了四張進去,所以不可能出現八張紅心之類的。雖然是不規則的結果……但因為是兩個最高的相性……)
埃莉澤稍作思考後,略帶不安地開口了。
「……那個,八張紅心的結果……更好,吧?」
「……」
面對戰戰兢兢宣告結果的埃莉澤,夏羅法娜爾一言不發。
(到、到底怎樣呢?這個回答是對了嗎?還是說錯了呢?完、完全看不懂表情啊……)
面對像等待判刑的囚犯一樣流著大量冷汗沉默著的埃莉澤,夏羅法娜爾沉默了片刻後開口了。
「……時空神」
「是!屬下在」
「這是一家很棒的店。我覺得,這家店『開在新法尼亞王國的首都也不錯』」
「謹遵御意」
聽了夏羅法娜爾淡淡的吩咐,克羅諾亞深深地低下頭,消失了身影。
六王祭結束之後……新法尼亞國王派來的使者造訪了埃莉澤,向她提出『請務必在王都開店』的邀請,那是稍微往後的事了……
埃莉澤在新法尼亞王國的首都開店後,得知快人就住在離自己相當近的地方而感到絕望,是比這更往後一點的事……
然後……不管怎麼說還是喜歡上了快人的人品,變得稍微有些期待快人來光顧……那又是,再過一段時間之後的事了。
* * * * * * * * * *
價值觀、或者說是興趣愛好的差異。那無論在哪裡都是存在的吧。在地球上也是,去海外旅行時,有時也會對這種差異感到困惑。
既然連同一個世界都是如此,像現在的我這樣轉移到完全不同的世界的話,那種差異變得非常巨大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幸運的是這個世界受到了我原來所在世界的很大影響,在獨自的文化中也能讓人感覺到幾分地球的影子,所以我覺得還比較容易適應。
當然,也有魔法和一夫多妻制等讓我感到困惑的東西,但到了現在,可以說是基本已經適應了。
但是,不巧的是我現在正深切地感受著那種名為價值觀差異的感情。與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之間存在的真切的壁壘……
沒錯,我現在想說的只有一句話……為什麼你會在第七天存在啊。『巖燒小蛋糕專賣店』!?
很奇怪吧……因為這第七天,是至今為止六天裡有人氣的店才能出展的對吧?這也就是說,誒?這家店,很有人氣嗎?不不,怎麼想都只是惡作劇的產物吧!?
真的是讓人覺得除了克羅之外沒人會喜歡的店,為什麼……
「是六王祭贊助商的特權」
「……」
果 然 又 是 你 搞 的 鬼 嗎 !?
這個,是那個對吧?難不成是必須連續兩天吃巖燒小蛋糕料理的套路對吧?真的,這個世界的巖燒小蛋糕到底要給我植入多少心理陰影才肯罷休啊。
「……為了以防萬一我問一下,這個,去其他店的選項……」
「沒有」
「……說的也是」
對我來說如果可能的話倒是想去別的店,但當然,對克羅抱有對抗心的希羅,是不可能直接跳過前一天我和克羅去過的店的。
就這樣,我變成了連續兩天品嚐巖燒小蛋糕料理的局面……好痛苦。
一走進店裡,就和前一天一樣被帶到了 VIP 席,並拿到了菜單。唔嗯,光是看著菜單就讓人覺得燒心了,或者說巖燒小蛋糕的字眼太多,讓人覺得都要完形崩壞了,但不選點什麼又不行……
一邊實感到完全湧不出食慾一邊看著菜單時,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菜單。
『特別菜單(請感謝既可愛又體貼的超絕美少女吧)』
光從這段文字中就能感受到的那種傻氣,毫無疑問是愛麗絲吧。難道說,是愛麗絲來做料理嗎?愛麗絲的手藝非常驚人,即使是連續兩天的巖燒小蛋糕料理,說不定也能吃得下。
這麼想著,我決定點這份特別菜單試試。
「那個,希羅想吃點什麼?」
「我也點和快人一樣的」
在這方面果然還是和克羅有所不同呢。畢竟克羅當時可是點了全部菜品啊……
「克羅,點了所有的菜品」
「誒?啊,是的。是這樣呢」
「但是,我點了和快人一樣的」
「是、是呢」
「也就是說……是我贏了」
「不是,我搞不懂勝負的標準」
希羅又稍微有些得意起來了。總覺得今天的她,比平時對克羅還要抱有更強的對抗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呢?
正當腦海中浮現出這種疑問時,點好的料理以驚人的速度端上來了。
端上來的,是一道不知為何讓人聯想到法國料理的菜品,一個巨大的巖燒小蛋糕被放在盤子中央,周圍還配有醬汁之類的。
這就是,特別菜單?巖燒小蛋糕大得讓人有些退縮……但既然是愛麗絲做的,味道肯定是一流的吧。
「那個,開吃吧?」
「好的」
對希羅說了一句後,我拿起刀叉,切開巨大的巖燒小蛋糕送入口中。用刀叉吃巖燒小蛋糕這一點,總感覺哪裡搞錯了吧——誒,好吃!?
這、這個是……外觀雖然確實是巖燒小蛋糕,但實際上不一樣!?這是『肉』!
口感之類的接近漢堡肉很容易入口,和周圍的醬汁相性也很好。原來如此,所謂的特別菜單,指的不是使用巖燒小蛋糕做的料理,而是『外觀做成像巖燒小蛋糕的料理』啊……
愛麗絲,真的太感謝了!下次絕對請你吃烤肉!!
「快人」
「誒?啊,在。怎麼了?」
「啊——」
「……嗯?」
「啊——」
正當我對愛麗絲完美的善後感到感動時,不知為何希羅用叉子叉起自己的料理遞了過來。
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外加毫無起伏的聲音……但看來,她是想餵給我吃。
雖然覺得極其害羞,但既然是希羅,肯定是不接受拒絕的吧。我帶著近乎放棄的感情張開了嘴。
「覺得怎麼樣?」
「那個,很好吃」
「是嗎,那快人吃的料理是什麼味道的呢?」
「不、不是,那是同樣的料理吧?」
「快人吃的料理是什麼味道的呢?」
「……要吃嗎?」
「我開動了」
理解了希羅要求什麼的我,老老實實地用叉子叉起自己的料理餵給希羅吃。
明明點了同樣的料理,卻做出如此露骨的暗示……真不愧是希羅。這種厚顏無恥和天然的程度,真是驚人。
「被這樣誇獎,我會害羞的呢」
絕對沒有在誇你。因為很重要所以我再說一遍,絕對沒有在誇你。
不,今天的希羅可以說是步步緊逼,比平時更讓人覺得困擾。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因為能傳達出她非常開心的感覺,所以就不由得——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了。
吃完巖燒小蛋糕料理後,我們也去了和菲爾大夫以及諾茵一起去的魔物競速比賽,和愛麗絲一起去的體感型遊樂設施等——這六天裡逛過的遊樂設施。
當然,不可能全部都逛完,但在神族各位的協助下,我覺得算是相當順利地逛下來了。
雖說正如本人所言得意忘形的希羅很讓人吃不消,但這種感覺卻意外地新鮮……老實說,很開心。
感覺今天看到了希羅的很多面……雖然平時因為面無表情很難注意到,但無論是對克羅產生對抗心還是變得較真起來……意外地也有像小孩子一樣的地方。
「……快人」
「在?」
「我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嗎?」
「誒?誒,嗯,當然」
希羅突然說出的話,讓我感到一種奇妙的違和感。雖然走到現在去的地方也大都是希羅希望去的,但像這樣先徵求我的同意還是第一次。
是因為那對希羅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地方嗎?
「那麼,我們走吧」
希羅這麼宣告之後,緊接著景色就切換了。原本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也變成了藍天。
「咦?這裡是……神域對吧?」
「是的」
我被希羅帶到的是眼熟的神域……而且,還是初次和希羅見面時造訪的空中庭園。
「快人,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想問的事,嗎?」
「……後面這些話都是在打比方。假設有個認識你的人……不管是家人、朋友還是戀人都無所謂。然後那個人,『失去了』關於你的『全部記憶』」
「……哈、哈啊」
「不是忘記而是失去。如果再也無法想起來的話……你認為那個對象,可以說是和你一直以來共同度過的那個對象截然不同的其他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問這種問題。但是,希羅周身纏繞的氛圍可謂認真至極……這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嗎?
「雖然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說的也是呢。可以說是其他人了吧?簡而言之,就是變回了和我相遇之前的那個人,我是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那麼,使那個存在之所以成為那個存在的,是記憶……是心嗎?還是說,是容器呢?」
「……我認為,是心」
就算聽到這裡,我也還是不明白希羅提問的意圖。希羅到底……在尋求怎樣的答案呢?
正當我思考著這些時,希羅把視線投向了我,直直地注視著我的眼睛,繼續說道。
「那麼,『將記憶完全消除』的行為,這是否……和殺害那個對象是同義呢?」
「……這同樣是個難題。要我說的話,或許這確實可以說是殺害那個對象的行為」
「……是、嗎……」
聽了我的回答,希羅微微低下頭。接著,就這樣沉默了片刻後,她移開視線,用細微的聲音低語道。
「……我真正想要怎麼做呢?我,連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希羅?」
「說了些無聊的話。抱歉……『請忘了吧』」
「誒?!?」
希羅用彷彿扼殺了感情般的聲音宣告後,我的視野被染成了一片純白。
* * * * * * * * * *
走在六王祭會場上的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咦?」
「怎麼了?」
對於我喃喃自語說出的話,走在旁邊的希羅歪了歪頭。
「啊,不,好像稍微有些發呆了……我們是在幹什麼來著?」
「最後一天的派對時間也快到了,我們正在商量是不是差不多該解散了」
「……說起來,是這樣呢」
想起來了。六王祭最後一天會在中央塔舉行派對。因為我和同樣參加最後一天派對的莉莉亞約好匯合後一起前往會場,所以剛才正在商量要不要早點解散。
沒錯,應該是這樣……可是,怎麼回事?這種奇妙的違和感是?
「怎麼了?」
「沒什麼……希羅,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開心哦」
「我也是一樣。今天非常感謝」
雖然有違和感,但也沒有什麼特別覺得疑惑的地方,於是覺得只是心理作用,便向希羅表達了今天的感謝。
希羅聽了我的話,嘴角浮現出了淡淡的微笑。
「快人,今天非常感謝。我就先在這裡失禮了」
「啊,好的。我這邊才是,真的非常感謝」
「那麼,這是謝禮」
比對謝禮這個詞產生疑問還要快,希羅以極其自然流暢的動作靠近了我的臉……嘴唇重疊在了一起。
「……哈?」
「那麼,再見」
「………………誒?」
因為發生了太過沖擊性的事件,在希羅離去之後,我也呆呆地佇立了許久。
就這樣,和希羅的約會結束了……老實說,這是在這場六王祭中,最讓人——感到衝擊的事件。
* * * * * * * * * *
和快人分別後,夏羅法娜爾先回到了神域。接著她輕輕撫摸空間,進入了只有她才能踏入的空間。
那裡存在著一個刻有龐大術式的白色球體。夏羅法娜爾緩緩撫摸著那個球體,在空無一人的空間中吐露話語。
「……是嗎,我……正打算殺了你呢」
彷彿擠出來一般的聲音中,似乎能讓人感覺到……僅僅包含著微乎其微的迷惘。
「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對你死心。快人……如果『你失去在這個世界度過的一年的記憶』……如果『一切從頭來過,由我來拯救你的話』……我,能成為你的特別之人嗎?」
沒有任何人能回答那微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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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 終末的神所望之物
祂忽然出現在數不勝數的世界的其中之一。起初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只是不斷注視著那個世界,當大致看遍了世界之後……就極其乾脆地,終結了那個世界。
關於祂的情報,通過擁有名為全知之力的神明,傳達給了眾多世界的創造主們……但在那個時候,祂並沒有被當作多大的威脅。
因為對於眾多世界的創造主而言,消滅一個世界這種事,並非辦不到。全知全能的存在、甚至超越全能的存在、連無限這個詞都無法形容的存在、能自由創造高位次元的存在……對於存在於常理範疇外的存在們而言,祂並沒有什麼值得特意提起的地方。
應對起來很容易……那個時候……祂還被這麼認為著。
全知全能的存在、超越全能的存在、連無限這個詞都無法形容的存在、能自由創造高位次元的存在……連同世界一起迎來了終結,消失殆盡。
祂遊走於世界之間,在觀察那個世界一段時間後採取行動。當祂終結的世界超過一千個時,祂開始被視為威脅。
因此,世界的創造主們,在祂出現在自己世界的瞬間,就開始全力進行排除。
理應殺死了祂的存在、理應確實封印了祂的存在、理應創造出了防備祂力量的能力的存在、理應將祂從因果律中抹除的存在、理應從祂手中逃脫的存在……全都平等地迎來了終結。
然後,當祂終結的世界超過一萬個時……祂,成為了世界的創造主們最為恐懼的絕望。
並不是攻擊無效……但即使有效也沒有意義。
並不是無法逃跑……但即使逃跑也沒有意義。
並不是無法打倒或者封印……但那一切都沒有意義。
在祂出現的時間點,那個世界的故事就已經進入了最終章。所以,無論怎麼掙扎,終結都會降臨。
究竟是在何時、何地、由誰開始稱呼的,那是哪個世界的語言,如今已經無從知曉了……不知何時起,祂開始被稱作『終末的破壞神』。
而那終結一切的究極力量,則被稱為『故事的結局』……
世界的創造主們拼命祈禱著,夏羅法娜爾不要出現在自己的世界中。因為他們理解,一旦出現,就再也無計可施了。
當夏羅法娜爾終結的世界『超過一億』時……得知夏羅法娜爾停止了終結世界、開始自己創造世界後,創造主們從心底感到安心,並強烈起誓絕對不去幹涉那個世界。
正如夏羅法娜爾本人所說,她最初抱有的感情是……疑問。本來她連思考這種東西都不曾擁有。
為什麼終結了眾多的世界,為什麼在終結之前要大致看一遍那個世界,她連這種事情都不曾思考過。
伊甸口中的『名為夏羅法娜爾的系統』,實際上可以說是相當切中要害的發言。
夏羅法娜爾終結世界。僅僅只是這種存在,其中既沒有意義也沒有目的……本該如此。
然而,夏羅法娜爾在某時,宛如從沉睡中甦醒一般,唐突地抱有了疑問。至今為止被終結的各個世界的創造主們,那些超常的存在多多少少也都擁有意識。即便沒有目的,即便還稱不上擁有心靈,所謂的意志也都無一例外地存在著。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自己也有呢?
本來在抱有疑問的那一刻,就明顯說明夏羅法娜爾擁有心了,但夏羅法娜爾自己並不明白。
誕生於自己體內難以表現的某種東西……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正因如此,她才試著向偶然造訪的世界創造主……伊甸,說出了自己抱有的疑問。
結果伊甸的回答並沒有出錯,夏羅法娜爾便萌生了自己試著創造世界的想法。
假如伊甸在那裡的回答出錯了……夏羅法娜爾可能會斷定抱有的疑問是無用的東西,再次變回那個只會終結世界的系統吧。
之後,夏羅法娜爾開始創造世界,伊甸在進行建議的同時,也與夏羅法娜爾進行了大量的交流。
現階段,可以說伊甸是最瞭解夏羅法娜爾這個存在的。實際上,伊甸對愛麗絲講述的推測大多都是正確的。
但是,當然也有猜錯的部分。不,關於這部分因為連夏羅法娜爾本人都不知道,也可以說猜錯是理所當然的。
伊甸曾猜測『夏羅法娜爾或許是想終結自己』,但實際上『就算克羅姆艾娜使用了故事的結局,夏羅法娜爾也不會終結』。
確實,故事的結局是夏羅法娜爾這個存在的『本質之一』。但她的體內還寄宿著另一種,堪稱絕對的力量。
如果要命個名的話便是『最後的故事』……夏羅法娜爾這個存在,既是故事的終結,同時也是最後的故事。
夏羅法娜爾『只要有其他存在就不會消失』。只有終結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故事之後,才能讓名為她的故事迎來終結。
因此不存在打倒夏羅法娜爾的辦法。因為夏羅法娜爾,是隻能在夏羅法娜爾自身行動的末路迎來終結的現象……
正因如此,剛誕生不久的她才會終結那麼多的世界吧。因為她本能地理解到,名為自己的存在的結局,只存在於終結了所有世界的前方……
如果在魔界與神界的戰鬥中,克羅姆艾娜使用了夏羅法娜爾賦予的力量會怎麼樣?
答案很簡單。克羅姆艾娜和夏羅法娜爾雙方的存在會一度消滅,然後只有夏羅法娜爾會再次出現在那裡。
如果變成那樣,夏羅法娜爾就不會察覺到自己的心,她或許會終結掉自己創造出的世界。
但是,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克羅姆艾娜強烈地向夏羅法娜爾搭話,夏羅法娜爾承認了自己擁有心。
……到這裡為止都是過去的故事。是名為夏羅法娜爾的存在獲得心之前的事件。
……從這裡開始是連接未來的故事。是獲得心之後夏羅法娜爾所採取的行動。
……那是,能夠被稱為終末化身的存在……『首次在心中抱有的願望』的故事。
* * * * * * * * * *
與克羅姆艾娜的戰鬥過去了一百年。從存在於神界的神域中,夏羅法娜爾注視著世界。這是自理解到自己擁有心以後的日常功課,在注視著變化的世界的途中,夏羅法娜爾孤零零地嘟囔了一句。
「……『又』是這樣呢」
那是自與克羅姆艾娜戰鬥以後,時不時會浮現在她眼前的存在。有著淺茶色頭髮、看上去人很好的青年。以及,在對他講著什麼的自己的身影。
她不知道祂是誰,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映出這般相同的光景。但是,夏羅法娜爾確信著。
這個存在對自己而言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我不明白。要怎麼做,才能見到你呢?」
正因如此,夏羅法娜爾想要見到他。可是,那個未來極其不穩定,模糊不清。能看見的光景也只有一個場景……所以,她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見到祂。
最初也許只是興趣。想要見到那個青年的想法,漸漸開始驅使她行動。
首先,夏羅法娜爾在自己創造的世界中,創造出了『第三個世界』……人界。未來視中映出的青年是人類這一種族,這在她創造這個世界時作為參考的世界中已經瞭解到了。
所以夏羅法娜爾『創造了人類』。然後,結果如何呢?原本只能看見一個場景的未來,開始映出別的場景了。
那是與青年一同歡笑的夏羅法娜爾的身影。對於連笑的方法都還不太明白的現在的她而言,是堪稱衝擊的光景。
夏羅法娜爾確信了。那個青年,正是將感情教給無法理解感情這種東西的自己的存在……
想要見到那個青年的想法,蛻變成彷彿快要燒焦般的渴望,並沒有花去那麼長的時間。
沒錯,那就是……夏羅法娜爾初次抱有的『願望』,初次期盼的『未來』。
在那之後又過去了一千年的時間,夏羅法娜爾撞上了一堵高牆。
創造出了人界這個世界。在其中誕生出了人類這一種族,除此之外還創造了森精族、矮人族等各種各樣的種族。
人界漸漸發展,人類的數量也在不斷增加……然而,未來依舊是不穩定的狀態,沒有絲毫進展。
——要怎麼做才能見到那個青年?做什麼那個青年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滿腦子只想著這樣的事,夏羅法娜爾處於可謂束手無策的狀況,但下一步棋卻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滾了過來。
那是通過成為朋友關係的克羅姆艾娜的介紹,而結識的名為夏提雅的特異存在。她知道他是來自其他世界的來訪者。因為就是她自己『設法讓祂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當然會知道。但是,看到一度失去興趣的他後,夏羅法娜爾察覺到了某種可能性。
——那個青年,或許是從其他世界來到這裡的人類也說不定。
得出了這個結論,夏羅法娜爾便創造出了能從異世界『召喚人類的魔法陣』,並將其設置在了人界。
最初創造出的魔法陣,是能從有交流的伊甸的世界中招來人類的東西……其帶來的變化是戲劇性的。未來視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鮮明。招引那個青年來到這個世界的因子,開始顯現了出來。
藉此夏羅法娜爾變得比以往還要狂熱,開始收集將那個青年呼喚到這個世界所需的因子。
『在暗中操作人界的發展方向』『製作連接三個世界的門』『在魔王出現之際,以古老傳承的形式傳授召喚魔法陣的使用方法』等等,為了不被任何人察覺,她不斷地行動,將未來變成了更加鮮明的事物。
自第一次在未來中看見那個青年以來,經過了將近一萬九千年,召喚魔法陣終於被使用了。
很遺憾那時出現的,並不是她一直等待的青年,而是名叫九條光的少女。但是,未來確實開始朝著夏羅法娜爾所期望的方向前進了。
在九條光為了締結三界友好條約而造訪神界之際,夏羅法娜爾只是通過最高神聽了這件事,就乾脆地同意了。
這當然是因為,那是招引青年所必需的因子……
然後,那一刻終於到來了。在九條光的見證下,由三界代表締結友好條約的瞬間……未來變得耀眼般地鮮明,那個青年造訪這個世界的未來確定了。
在那之後的夏羅法娜爾心情真的非常好。通過變得鮮明的未來視,她也知道了那個青年的名字叫宮間快人,快人和自己的未來也能清晰地看見了。
一旦前提改變,其意義也會隨之改變。
克羅姆艾娜曾對快人說過,『希羅至今為止抱有興趣的存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是錯的。
說到底,不管是夏提雅,還是九條光……夏羅法娜爾『都沒有抱有興趣』。
她所渴求的始終只有一個人……就只有宮間快人,夏提雅也好九條光也罷,『只是因為是招引快人所必需的因子才會去在意』而已,到現在甚至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是的,夏羅法娜爾只是在渴求著快人。只是一直等待著快人的來訪。強烈到了甚至可以說是未曾相見便已墜入愛河的地步……
現在回想起來,快人的來訪確定之後的這一千年,對她來說或許是最幸福的時光。注視著尚未到來、但確實將要到來的未來,心中雀躍不已。
但是,她所渴望的……有生以來初次祈願的未來……並未到來。諷刺的是,正是因為她唯一認作『朋友』的存在……
『忘卻的搖籃』……在被稱為如此的禁忌術式面前,夏羅法娜爾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她並不認為自己接下來打算要做的事是正確的。她理解這是錯的……這是同時背叛作為朋友的克羅姆艾娜、以及最愛的存在快人的行為……
即便如此……她依然無法放棄。有生以來的初次願望,渴望的未來……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捨棄。
心中初次誕生出的名為『嫉妒』的感情。她還不知道壓抑那份感情的方法。
一邊迷惘、苦惱著……即便如此,夏羅法娜爾仍向著故事的終端掌舵。因為原本應該閃耀著的未來……如今,已經被黑暗封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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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六王祭的落幕
只有持有黃級以上邀請函的人才能參加最終日派對,而這場派對正在中央塔的屋頂舉行。
不知是否使用了空間魔法,屋頂比第一天來時大得多,即使有相當數量的參加者,空間依然十分寬裕。
順帶一提,由於結界的作用,風也吹不進來,感覺相當舒適。
形式上類似於自助餐派對,六王最初致辭完畢後便是自由交談的時間。克羅等六王、希羅、人界的國王們在稍微高出一截的地方設有席位,他們就在那裡接待前來搭話的參加者們。
……嘛,至於希羅,似乎全部由克羅諾亞小姐代為應付了……
包括因為進不了會場,只把臉湊到塔邊來參加的馬格納威爾在內,大家看起來都相當忙碌。一起結伴來到會場的莉莉婭小姐,現在也正和看似貴族的人們交談著。
順帶一提,至於我這邊,似乎是因為愛麗絲暗中做了安排,並沒有什麼人湊過來,所以我正悠閒地享受著美食。
「……克羅她們,看起來真的很忙啊」
「嚼……咕……嘛,畢竟平常很少有能和六王直接對話的機會嘛。參加者們都是有一定評價的人物,所以還算懂得剋制……即便如此,主辦方也是很忙的哦」
「……你在幹什麼啊」
對於我隨口嘟囔的話語,愛麗絲一邊吃著大量的料理一邊回答了我。不是,你也是主辦方之一吧?幹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在吃飯啊?
啊,對了,就像開幕式那時一樣,把分體留下來當護衛,本體在臺上……
「請放心!我這邊是本體——噗嘎!?」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哎呀,因為愛麗絲醬對那種事不感興趣嘛……打招呼的應酬『交給潘多拉了』」
「……也就是說,現在臺上打扮成幻王模樣的是潘多拉小姐嗎?」
「對,我偶爾會交給她當代演」
雖然平時她那出格的言行總讓人忘記這一點,但潘多拉小姐畢竟是愛麗絲部下的首席。在必要的時候,似乎也會打扮成幻王的樣子作為幻王行事。
要說現在是不是必要的場合,我只能歪頭表示懷疑了……
嘛,愛麗絲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和平常一樣……我也去跟熟人打個招呼吧。克羅她們那邊,等周圍稍微消停一點再去,先去找找別的熟人吧。
如果可以的話,想找個能心平氣和地交談的人打招呼……
「……哎呀,這不是宮間快人君嘛。竟然能在這種地方遇見……哎呀呀,作為一名研究者,我本是不指望命運這種不確定因素很強的東西的……不,失禮了。我絕沒有侮辱命運神的意思。只是說作為才疏學淺的我,無法推測命運這種超常的力量罷了。哎呀失禮,扯遠了呢。也就是說,雖然是偶然,但能像這樣與你重逢,我很高興哦」
「……晚、晚上好,福魯斯」
「啊,失敬。沒說最重要的事情呢。請別認為我不懂禮數,只是我不由得有些心急了而已。哎呀,抱歉。那麼重新說一句,晚上好」
伴隨著輕快……輕快到讓人感到壓倒性的長篇大論出現的,是初代勇者諾茵的同伴,精靈族的最年長者福魯斯。
在這種豪華的派對會場上,她依然穿著那身深綠色的長袍,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她。
「話說回來,我總覺得這種豪華絢爛的派對實在不適合我呢。你看,我基本上算是個不見光的人吧?儘管如此,卻只有頭銜變得越來越大,所以在這種派對上麻煩事也多。作為曾經的緣分,我也算從六王那邊……經由拉古娜收到了請柬,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本想推辭這場派對的」
「呃、呃……」
「看你的表情,似乎想問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吧。我想你多半也猜到了,還不是照例被拉古娜給硬拉來的。然而,她本人倒是坐在了國王專用的席位上,而我卻像這樣被拋棄在了不擅長的場合裡。哎呀呀,真是讓人傷腦筋。對像我這樣『怕生又沉默寡言』的人來說,這種場合也是非常痛苦的哦」
「……哎?」
「嗯?」
奇怪了,上次聽到時我還以為是幻聽……竟然又聽到了怕生又沉默寡言這種和這個人完全不沾邊的詞。
福魯斯難道認為自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嗎……真是個嚴重的錯覺。
「哎呀,說得太長會浪費你的時間呢。讓我來告訴你叫住你的本意吧」
「本意,是嗎?」
「對,你看,我迷路的時候你不是幫了我嗎?我想為此道謝。當然,我明白你懷揣著不求回報的高潔精神,但那樣我心裡過意不去。你看起來似乎對眼球料理或者昆蟲料理不感興趣的樣子,我正苦惱著該怎麼辦才好呢……突然想起來剛好有個不錯的東西。你喜歡一種叫做蕎麥麵的食物嗎?」
「蕎麥麵?啊,嗯,喜歡啊」
「那太好了。其實是光……我受諾茵的委託在栽培著一種東西。說來有點自賣自誇,但我認為品質相當不錯。所以,務必想請你品嚐一下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改天能來一趟黎格佛雷西亞。哎,當然,按理說是身為道謝方的我去拜訪你才對,但如你所知我是個重度路痴。老實說,我沒自信能走到王都」
福魯斯的提議是,為了感謝我給她帶路,要請我吃蕎麥麵。我有一陣子沒吃蕎麥麵了……想吃。
然後,當我告訴福魯斯我接受她的提議時,福魯斯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該怎麼說呢,感覺讓福魯斯費心了不少,雖然覺得有點抱歉,但老實說我還是挺期待的。不過唯一的擔憂,就是我會不會——被她那過剩的談話技巧給壓倒這一點。
* * * * * * * * * *
派對開始了一個小時左右,我已經和一些熟人打過了招呼。克羅她們周圍和剛開始相比也平靜下來了。差不多該去打個招呼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會場內響起了一個威嚴的聲音。
「眾人,就這樣聽著。這個聲音已經調節為能傳遍『六王祭的整個會場』。接下來,作為代理,由身為時空神的我來傳達夏羅法娜爾女神的話語」
明明身處在距離相當遠的臺上,克羅諾亞小姐的聲音卻像是在眼前說話一般。這讓我停下了正準備邁出的腳步,幾乎在同時,派對會場裡的聲音也消失了。
明明身處在距離相當遠的臺上,克羅諾亞的聲音卻像是在眼前說話一般。這讓我停下了正準備邁出的腳步,幾乎在同時,派對會場裡的聲音也消失了。
六王祭的整個會場,也就是說,這個聲音連沒有參加這場派對的人們也能聽到吧。
話雖如此,希羅到底打算說什麼呢?克羅她們也歪著頭,所以我覺得這並不是事先計劃好的事……
「那麼,我將原封不動地傳達夏羅法娜爾女神的話語。『由神界、魔界、人界,三界合作建立起來的六王祭……是非常出色的活動。我也很滿意。因此,作為度過了一段有意義時光的謝禮,給在場的所有人……給予一份簡單的獎勵』……就是這些。關於獎勵的內容,接下來我會說明」
呃,也就是說,希羅要給六王祭的全體參加者以及運營工作人員賜予獎勵嗎?總感覺很厲害,但她到底打算賜予什麼呢?
正想著這些的時候,克羅諾亞繼續說道。
「關於獎勵的內容……將給予在場的全員直到新年為止限定且簡略的『生命神之祝福』」
聽到克羅諾亞宣告的內容,會場一下子騷動了起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連上級神的祝福,若非一國之王級別的存在都無法獲得,現在卻被賜予了最高神的祝福,即便只是簡略版的。這已經是個驚人的大驚喜了。
「……肅靜。那麼,關於生命神之祝福的效果……生命神之祝福如果是簡略版的話,就是『讓該對象的肉體,恢復到該對象所想像的全盛期』。沒什麼,不必想得太複雜。單純地理解為『可以恢復到任意的年輕歲數』就行了」
恢復到喜歡的年輕歲數……真不愧是最高神的祝福,哪怕是簡略版的,效果也很驚人。
「若是覺得年輕時的肉體好,就能變回年輕的身體……若是覺得現在的身體好,就能在外觀不變的情況下『消除所有的病魔和疲勞,達到能發揮出最高水平的狀態』……嘛,大概就是這樣。恢復青春的身體,即使祝福的效果結束了也會保持原樣。另外,因為是簡略版,所以身體能產生變化的只有最初的一次……因此,現在給你們幾分鐘時間,各自在腦海中想像自己的全盛期吧。啊,還有,在祝福生效的半年期間,不會被病魔侵擾,大部分疲勞只要睡一覺就能完全恢復」
這對於有壽命限制的種族來說特別令人高興吧,這行為簡直可以說是神之奇蹟。但是,這是怎麼回事?這奇妙的違和感是……
「……那麼,五分鐘後進行祝福。當然,也可以拒絕。如果不希望得到祝福,就在腦海裡想著自己不需要即可」
嗯……果然很奇怪。不是指內容,而是給予獎勵這個行為本身……
希羅對待絕大多數人,是個極端的平等主義者。那希羅居然『只給參加了六王祭的人』賜予什麼,這讓我感到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從臺上的希羅表情裡,並不能特別讀取出什麼。但是,這種感覺是什麼?覺得這個祝福有什麼『別的意圖』——是我多心了嗎?
* * * * * * * * * *
聽到這可謂是前所未聞的溫情的獎勵內容,六王祭會場裡的大多數人都為了在腦海中描繪出最好的自己,閉上眼睛沉浸在思考中。
但是,當然……也有人和快人一樣,感覺到了這個獎勵背後的隱情。
……愛麗絲在歪著頭的快人後方,靜靜地將視線投向了臺上的夏羅法娜爾。
(……看來,似乎比我預想的還要認真呢。在這個會場裡,包括我在內的六王麾下幹部基本都到齊了。這麼一來,這個獎勵說白了就是……『讓你們能發揮出最高水平。給我拼死放馬過來吧』的意思嗎)
沒錯,對於預見到遲早會與夏羅法娜爾敵對的人們來說,這個獎勵簡直就是最終 BOSS 夏羅法娜爾把對手拉了一把。
其中也包含了要在 BOSS 戰前讓你們完全恢復的意思。
(不過,這樣一來就清楚了呢。夏羅法娜爾女神……大概『在迷茫』吧。正因為自己無法下定決心,才想把最後的選擇委託給第三方。那我,稍微有些勝算了)
夏羅法娜爾的迷茫。無法輕易對自己的心做出了斷的情感,愛麗絲自己也有所體會。正因如此,她才能看穿那份迷茫。
夏羅法娜爾必定會向挑起愛麗絲這邊也有勝算的對決。那也可以說是光明,但是……
(但反過來說,正因為要把最後的選擇委託給第三方……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全力做好自己能做的準備吧。這感覺真的會成為至今為止最艱難的一戰呢)
擁有堪稱三世界第一頭腦的愛麗絲,為了保護最愛的快人,在神明的眼睛也無法看穿的內心最深處,設下了重重對策,讓思考飛速運轉起來。
* * * * * * * * * *
來自希羅的獎勵,萊芙的暫祝福順利結束了。關於我腦海中浮現的疑問,就算想也想不出答案,所以我將它拋諸腦後,重新決定去跟克羅她們打個招呼。
順帶一提,因為萊芙的祝福,會場裡的一部分人變得超級年輕。像萊茲,外表也變得說他只有十幾歲都會有人信。
順帶一提,萊芙的祝福……對我沒有效果。似乎如果上位神施加了祝福,下位神的祝福就會被彈開。
嘛,說到底我也才二十一歲。不是那種會想著要返老還童的年齡,而且希羅祝福的效果就已經包括不老了,就算萊芙的祝福沒有效果,感覺也沒什麼問題。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移動,靠近六王所在的地方。結果最先注意到我靠近的愛西絲,表情瞬間亮堂得讓人一目瞭然,她從坐著的椅子上站起身,向這邊走來。嗯,一舉一動都真的是很可愛的人……果然是天使吧?
「……快人!……晚上好」
「晚上好。愛西絲,六王祭的運營辛苦了」
「……嗯……我努力了……快人……玩得開心嗎?」
「嗯,真的很開心」
「……快人覺得開心的話……我也……很高興」
這樣說著,有些羞澀地微笑的愛西絲,保守地說也是個天使。到底是誰啊,給這麼可愛的人起了死王這麼危險的稱號。
死的魔力也是原因,但那個稱號也是愛西絲被大家避開的原因吧。起名字的傢伙,完全是充滿惡意吧……要是被我找到了,作為戀人,我非得揍他一拳……
「好痛!?怎、怎麼突然打人啊!?」
犯人,原來就在這裡……近得讓人吃驚。
「……因為感到了惡意,吧?」
「哎!?漏出來了嗎?不是,嘛,我確實是『神秘系超絕美少女』,所以惡意的部分作為附加項也包含在內了……不,不是,這是誤會啊!?我絕對沒有在策劃『感覺能大賺一筆,賣快人周邊吧』之類的事——喵嘎!?」
「你這傢伙……知道肖像權嗎?」
「我,聽不懂,異世界語——又來一拳!?」
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正經。真希望她能稍微向就在旁邊露出『雖然想要快人周邊,但如果快人討厭的話我就忍耐』這種惹人憐愛的表情的愛西絲學習一下啊。
正當我在某種意義上和往常一樣吐槽著愛麗絲時,露出明朗笑容的克羅靠近了過來。
「快人君!感覺如何?祭典,開心嗎?」
「哎?啊,嗯,每天都非常開心哦」
「是嗎~有努力準備真是太好了……那麼,快人君『覺得哪天的祭典最開心?』」
「……」
克羅滿面笑容宣告的話語,讓周圍的空氣感覺在一瞬間凍結了。
這、這傢伙……竟然用天使般的笑容,丟過來一顆可怕的炸彈!?
「……嘛,哪天感覺都很不錯啦……不過和大量使用了最尖端技術的我的企劃比起來,還是差了點火候吧」
愛麗絲用輕快的語調打響了可怕戰鬥的第一槍。
『也不是越新越好吧?我認為所謂的安寧,並不需要什麼華麗』
不知何時出現的莉莉伍德帶著溫和的笑容宣告。
「不,果然祭典就是要互相戰鬥才對吧!克服困難之後,才有真正的樂趣啊!」
理所當然般參戰的梅基德先生。
『你這傢伙的祭典太野蠻了。如果是要讓參加者感到開心的話,廣泛引入各種要素的老朽的祭典才是第一吧……』
本以為他不會參與這種事,結果馬格納威爾帶著頗具煽動性的口吻參加了進來。
「呵呵呵,快人君不太喜歡太華麗的哦。像我企劃的那樣,簡單的祭典才好嘛」
克羅浮現出彷彿在說自信滿滿的笑容宣告道。但是,嗯……你的祭典根本就不簡單啊!?那是巖燒小蛋糕祭啊!
面對逐漸升溫的克羅她們,我流著瀑布般的汗水尋找著答案。感覺怎麼回答都會得罪人……該怎麼辦才好?
啊,對了!不是還有第七天嗎!如果是那個的話,因為是前面六天的集大成,就能得出哪個都很開心的結論……
「快人玩得最開心的是,和我一起逛的第七天。我這樣決定了」
你在參戰個什麼勁啊神界的頂端人物!!這下第七天的選項不是被毀了嗎!?可、可惡,該怎麼辦……哎,奇怪?說起來,好像只有愛西絲沒有參戰……
我這麼想著,稍微看向愛西絲那邊,愛西絲滿臉笑容地開了口。
「……我覺得……哪個祭典都很厲害……我……哪個都做不來……大家……我覺得很了不起……所以……快人說全部都很開心……我也很高興」
她似乎真的很純粹地認為大家都很厲害,看著露出毫不迷茫的笑容的愛西絲,克羅她們紛紛換上了尷尬的表情。
「……是、是啊。就算說哪個第一,也、也沒什麼意義嘛」
『同感。大家都濃墨重彩地展現了各自的個性,比較本身就是錯誤的吧』
『唔、嗯。確實如此,各有不同,各有各的精彩。沒有必要分出優劣』
「啊,確實我也做不出其他人做的那種祭典啊……」
「……感覺戾氣都被抽乾了呢。比不過愛西絲啊」
不愧是在純粹度和天使風範上不允許他人追隨的愛西絲。險惡的空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明明是差一步就要吵起來的空氣,多虧了愛西絲圓滿收場……
「即使如此,也是和我逛的第七天——哎呀?」
「拜託你稍微讀讀空氣吧」
只有一個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天然神正要說出多餘的話,所以我用手製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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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傳說的義賊
六王祭在最終日的派對中迎來了尾聲,但由於派對本身是在晚上舉行,大部分參加者都選擇再住一晚再回去。海德拉王國的國王拉古娜也是如此,她決定明天再回國,今天就悠閒地度過。
「哎呀~話雖如此,真不愧是夏羅法娜爾女神啊,給全體參加者生命神的祝福,真豪氣」
「這確實是件美事,但考慮到過去的夏羅法娜爾女神,真不覺得她會做這樣的事……不對,我這等人物所瞭解的夏羅法娜爾女神,不過是冰山一角,自以為很瞭解本身就是一種不敬吧」
「雖然也有快人的影響,但最近的夏羅法娜爾女神給人一種比以前稍微更加關心世界的印象呢」
對於拉古娜的低語,同桌的福魯斯和諾茵做出了回應。現在是拉古娜把兩人招待到自己的房間,三人正一起享受著喝茶和閒聊的時光。
「……不過,感覺這樣聚在一起很久違了呢。雖然分別都有見過面……」
「是啊。話說回來,我和光……哎呀,是諾茵,見面的時間是不是隔得稍微有點久了?話雖如此,其實也不算太長……不過話說回來,你不覺得太無情了嗎?既然都來參加寶樹祭了,來我這裡露個面也好啊」
「我有露面啊!你不是不在嗎……而且,時隔二十年已經是很久了哦。不對,最近我也覺得被長壽種的時間觀念給毒害了……話說回來,黑熊的特殊個體出現的時候你在幹什麼呢?」
「啊,當時我發動了空間指定的大規模術式,正打算把黎格佛雷西亞內的黑熊全都彈飛到外面去,但死王殿下比我更早來了,結果我就沒出場。之後我馬上就去調查森林了,所以沒有參加最後一天的宴會。如果諾茵是那個時候來的話,那應該剛好錯過了吧。哎呀,抱歉」
福魯斯雖然沒有刻意說明,但對她來說,黑熊特殊個體的出現是一段有痛苦回憶的往事。正如雷吉豪特所說,在他小時候發生特殊個體事件的時候,福魯斯正因為參加辛弗尼亞王國的建國紀念祭而離開了黎格佛雷西亞,正因為她這個精靈族最強戰力不在,導致了半毀的慘劇。
看起來飄逸脫俗,實際上非常珍視同族的福魯斯對這件事相當後悔,此後她再也沒有參加過建國紀念祭或勇者祭。
但結果是,在這次特殊個體出現時,由於愛西絲消滅了森林裡的黑熊,再加上接受了快人請求的莉莉伍德在黎格佛雷西亞張開了過去無法比擬的強大結界,福魯斯判斷安全已經得到了充分保障,所以這次為了參加六王祭,久違地離開了黎格佛雷西亞。
當然,拉古娜和諾茵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不可能對她黑熊騷動後立刻前往森林調查的事有什麼抱怨。
「……嘛,感覺福魯斯肩上的重擔稍微卸下了一點,真是太好了」
「啊,是啊,真的怎麼感謝他都不夠呢。同族們能安全地生活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啊」
像是在同意諾茵的話,福魯斯露出了平穩的微笑。由於快人本人並沒有太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的功績,而且似乎討厭被當成英雄對待,所以她沒有過多提及,但福魯斯對快人的行動打心底裡感激。以答謝迷路時得到幫助為名目,試圖訂下某種約定,也是因為她想要一個表達謝意的機會。
「嘛,包括他幫我指路的事,我打算好好答謝他。哎呀呀,話說回來,像這樣和老朋友們加深感情真開心呢……遺憾的是,沒能全員集合」
「……是啊。那個笨蛋真是的,竟然什麼都不跟我們說就失蹤了,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啊……連諾茵也沒有聯繫嗎?」
「是的,很遺憾,音信全無呢」
沒錯,現在在場的這三人,正是曾經踏上討伐魔王之旅的四人中的三人……唯獨缺了最後一人。不僅如此,那最後一人……哈普提,從千年前開始就不知所蹤,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都無人知曉。
「嗯,如果她是人類,早死了也不奇怪,但為什麼呢?老實說,我覺得她已經死了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畢竟是個就算被殺了也死不了的傢伙,應該活得好好的吧。沒準什麼時候就突然冒出來,一副根本不在乎這千年沒音信的樣子露臉呢」
「呵呵,也是呢。那還真是很有哈普提的作風呢」
這也許是自然的展開。既然三人聚在一起,談論沒來的那個人也是必然的,三人在一段時間裡,興致勃勃地談論著過去的同伴哈普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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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六王祭的會場回到克羅姆艾娜城堡自己房間的諾茵換好衣服,目光投向了放在臥室的架子。那裡擺放著奇妙顏色的珊瑚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擺件等,無論如何都覺得不符合諾茵品味的奇妙物品。只不過,架子上的物品沒有一絲灰塵,可以看出諾茵非常珍視它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擺在那個架子上的物品,是諾茵最重要的一位摯友送給她的禮物……
諾茵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凝視了一會兒架子,接著慢慢從魔法箱裡拿出了一個稍大的盒子。裡面放著好幾封信,諾茵拿起其中一封,自言自語道。
「……真是的,就因為你不露面,害得我得向拉古娜和福魯斯撒謊說不知道你的下落,真希望你差不多也該露個面了。不過,如果是幻王部下也大量參加的六王祭,我還以為哈普提也會來呢,結果算錯了呢」
面對拉古娜和福魯斯,諾茵雖然回答不知道哈普提的下落,但實際上只有她現在依然以大約一年一次的頻率和哈普提保持著書信往來。
畢竟哈普提對諾茵來說是摯友,而且討伐魔王之旅最初也是諾茵和哈普提兩人一起出發的,她是一個比拉古娜和福魯斯交往更久的存在。
而且哈普提每年一次,都會在諾茵生日的時候寄信過來,所以只有諾茵知道哈普提現在還很有精神地生活著。只是,因為最初的信上寫著希望對拉古娜和福魯斯保密,諾茵聽從了那個請求,所以現在依然隱瞞著她的下落。
呆呆地凝視著哈普提寄來的信,諾茵……九條光,回想起了曾經討伐魔王之旅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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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勇者·九條光,在托里尼亞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的存在,至今仍被傳頌的傳說英雄。她是打倒了魔王,促成了連接三界的友好條約締結,給世界帶來巨大改革的異世界人。
要說她的旅程從一開始就受到許多人的期望和祝福而開始……其實並非如此。
九條光被召喚後,聽她本人講述完自己的身世等情況後,進行召喚的人以及當時各國的代表們都深刻地後悔進行了勇者召喚。
他們為了尋求救世主,像抓救命稻草一樣進行了自古流傳下來的從異世界召喚的儀式,結果卻如同誘拐一般,把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一個沒有實戰經驗、一直和平生活的存在叫到了這個世界。
即使想把她送回原來的世界,召喚魔法陣在召喚之後也沒有任何反應,世界間的轉移這種過於超越人類認知的術式,根本不是人類能理解的,也無法探明原因,結果就是無法將光送回原來的世界。
然而,召喚她的人們雖然在與魔王軍的戰鬥中疲憊不堪,但還是有良知的人。他們並沒有要求光站上戰場,而是在離戰線最遠的國家的城堡……現在的新法尼亞王國的王城裡,對她進行了精心的保護。
當然,在魔王軍和人族聯合軍持續戰鬥的期間,雖然不能過上豪華絢爛的生活,但為了讓身為異世界召喚者的光不感到拘束,他們做了儘可能周到的安排。
多虧了這一點,即使突然被召喚到了異世界,光也沒有發生劇烈的慌亂。
至少光的周圍有很多心地善良的人。即使在人界全體都因與魔王軍的戰鬥而疲憊不堪的狀況下,大家依然積極向前,為了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而努力著。
感受到這些人們的溫柔,看著他們的身影……不知不覺間,光開始對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產生了喜愛之情,開始想要保護他們……想要成為他們的助力。
幸運的是她有天賦,作為護身術而學習的魔法在召喚後幾個月便已習得,加上她原本就是劍術道場的女兒,從小培養的劍技相結合,在被召喚半年後,她已經獲得了可以稱得上是相當強者的實力。
然而,對於希望並肩作戰的光,周圍的人並沒有給出太好的臉色。光身邊的人……那些她渴望保護的人們,也同樣喜歡光那率直又溫柔的性格,正因如此,他們才不想讓她參與戰鬥。
雖說她獲得了足以戰鬥的力量,但她畢竟是異世界的居民,遲早要回到自己出生長大的世界,大家不想把她捲入這個世界的爛攤子裡,於是設法勸阻她,試圖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但光的意志很堅定,最終,作為交涉對象的當時的新法尼亞國王妥協了,交給了光一個任務。
那就是,讓即便單人也擁有足夠戰鬥力的光去巡視幾個城市,調查魔王軍的動向和規模的偵察……『以此為名義』的任務。
實際上,委託她調查的城市,包括前往途中的路程,都是確保了安全的場所,這既沒有否定光的意志,同時也是為了不把她捲入這個世界戰鬥的權宜之計。
其中也包含了這樣的心意:在光巡視完所有委託的城市之前,一定會和魔王軍做一個了斷……
……但是,面對周圍這些心思,卻出現了一個唯一的『誤算』。那就是,在帶著地圖和充足物資原本應該獨自出發的光的旅程中,竟然有一個以「看起來很有趣」為理由而同行的人。
那個同行者的名字叫『哈普提』……她是因在王都發生的一點小麻煩而與光相識,之後成為朋友的自稱義賊的少女。沒錯,留在傳說中的初代勇者之旅,是由被異世界召喚的劍士少女和自稱義賊的盜賊少女所組成的一支別具一格的隊伍作為開端的。
在一段時間之後,一份驚人的報告送到了人族聯合軍的高層那裡。內容是,光和哈普提兩人僅憑一己之力擊敗了身為指揮官的高位魔族,解放了一個被魔族統治的城鎮。
聽到那份報告,當時的新法尼亞國王感到一陣眩暈。在和指示光的路線完全不同的地方取得了驚人的戰果……話說回來,她們到底是怎樣在不被這邊察覺的情況下,到達魔族的統治區域的,這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光之所以會與那個城市的魔族開戰,原因就在於她的同行者哈普提。哈普提為了尋寶,騙光把她帶到了古代遺蹟,因此導致不熟悉地形的光迷了路。
結果偶然到達了魔族統治的城鎮,又剛好趕上準備一齊起義的城鎮居民集團,順理成章地加入了他們,並擊敗了負責那個城鎮的高位魔族,完全是這般巧合疊加的結果。
但這個戰果,為人族一方帶來了一線光明。在這之前,人族一方並不存在對抗魔王軍的有效對策。然而,因為光和哈普提的戰果,魔王軍的一個弱點浮出了水面。
那就是,魔族們同伴意識的淡薄……沒錯,說到底在魔王軍中大半的人只是由於屈服於力量才聽從命令,根本毫無同伴意識可言,純粹就是誰力量強誰就處於上位的組織結構。
正因如此,作為指揮官的魔族……也就是在場最強的存在一旦被擊敗,就會輕易瓦解。沒有誰會想著要去復仇,一旦在場最強的存在被打倒,就會趕快逃跑。
再加上魔王軍的絕大數人都看不起人族。特別是有實力的人,更認為自己不可能輸給人族之流。
因此,先『把大部隊釘在其他地方』,接著『用少數精銳向重要據點發起攻擊』才頗有成效……面對魔王軍這支屈服於力量的烏合之眾,這種戰法能給予致命的打擊。
說得極端一點,只要打倒了魔王軍中最強的存在——魔王,魔王軍就會就此瓦解。當然即便如此,肯定還是會有企圖繼續戰鬥的人,但多半無法維持協作。開始互相拖後腿,早早分崩離析的可能性很高。
這簡直就是光明,對於自遭到魔王侵略以來一直處於被動的人族來說,終於看到了希望……沒有不利用它的道理。
諷刺的是,與想要讓光遠離戰鬥的人們的想法相反,光因為這次事件確立了『戰果』。以少數人擊敗高位魔族這一確鑿戰果……
故而可以說是必然的。在由少數精銳組成、作為今後對抗魔王軍關鍵所在的隊伍——趁人族聯合軍吸引住主力部隊時奪回被佔領據點的部隊中,她被任用了……
而且因為這次事件,更加堅定了與魔王軍戰鬥決心的光本人也同意了這個提案。
當然,人族聯合軍也並非一切都依賴光。從聯合軍中派出了可以說擁有人族最強戰鬥力的人魚族戰士拉古娜加入光的一行,人數增加到了三人,光的旅程重新開始了。
在旅途中,她們順路到訪了因魔王軍燒燬作為住所的森林而逃離至此的精靈族村落,並將作為其代表、被稱為森林賢者的高等精靈福魯斯作為同伴加入其中,現在被稱為勇者隊伍的四人就此匯聚一堂。
勇者小隊的活躍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勢如破竹。除了四名隊伍成員相性好、戰鬥配合默契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魔王軍的最高統帥魔王菲爾並沒有太在意四人的動向……或者說,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關注她們的行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對菲爾來說,侵略人界只算是個過渡點。她的目的是為了讓克羅姆艾娜成為世界的王,從而打倒神界……但那跟侵略人界不是一個概念。
就連她所熟知的魔界諸王曾經都無法毀滅神界……更重要的是,為了達成她的最終目的,怎麼也繞不開世界的神夏羅法娜爾這個壓倒性的存在。
老實說,越想越能凸顯出要打倒幾乎可以說是全能的夏羅法娜爾是何等困難。至少在目前階段,完全看不到任何勝算。
因此菲爾完全沒有餘裕。她一邊磨耗著神經,一邊不斷地思考著打倒神界、打倒夏羅法娜爾的方法。
正因為如此,當她注意到那個開始被稱為勇者的存在時,人族一方已經獲得了勢不可擋的勢頭。
直到這時,才明白一直被當作過渡點的人界侵略並不順利的菲爾,終於開始採取行動。
將目光投向人界的她,最先做的並不是統領因人族一方的猛攻而軍心動搖的魔王軍……而是『處分』了那些違揹她的命令、進行不必要的人族殺戮、或者在統治的城鎮裡為所欲為滿足自己的慾望並迫害人族的傢伙們。
在迅速解決掉那些傢伙之後,她便接掌了魔王軍的指揮權。認真起來的魔王力量果然強橫,人族一方瞬間就被逼入了絕境。
然而,已經獲得了名為勇者的希望的人族並沒有喪失鬥志,而是奮起反抗,拼死開闢出了通往魔王城的道路,送出了勇者小隊。
然後,在經歷了魔王城的一場慘烈決戰後,後世傳頌的勇者與魔王之戰落下了帷幕。
* * * * * * * * * *
九條光,在特里尼亞長久傳頌的英雄,被稱為勇者的偉大存在。在各種歷史書、傳記,亦或故事中,她都被記載為一個內心強大不屈的存在。
那並沒有錯。她的確擁有一顆非常堅強的心,憑藉那不屈的鬥志,無數次掃除了絕境。
但是,她也是人類。並不總是能一成不變地注視著前方。有時心中也會湧起軟弱的話語。也有想要逃離雙肩所揹負的重責的時候。
但是,不能把軟弱的話說出口。周圍的環境不允許她那麼做。
這並不是因為她是人族的救世主,揹負著許多生命……之類的原因。她絕非處於不被允許示弱的立場。恰恰相反……她處於『會被允許示弱的立場』。
光身邊的人們,那些她希望能保護的人們都很溫柔。如果光開口說一句『我想逃』,周圍的人想必也會原諒她吧。
一起旅行的拉古娜也好,福魯斯也罷,都會認為光沒有必要揹負這個世界的責任,只要光這麼希望,她們也會接受的吧。
正因為如此,正因為處於能被接受示弱的環境中,她才不能流露出軟弱。
但是,任何事都有例外。對光來說值得慶幸的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是她能吐露軟弱的對象。
光至今依然有一段記憶猶新的對話。在旅途中,隊伍成員們曾談論過各自戰鬥的理由。
拉古娜……或者說她的種族人魚族,因為魔王軍的侵略而被迫離開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為了奪回故鄉並打倒魔王,她揹負著同族的期待與自豪參加了戰鬥。
福魯斯和拉古娜很像,同樣是被趕出了住慣了的土地。只不過她沒有加入聯合軍,而是為了保護同族一直留在精靈族的聚落裡。但是,在同族的勸說下,她以打倒魔王、再次讓精靈森林重生為目標加入了隊伍。
兩者的共同點是,她們都作為種族的代表,揹負著同族們的期望在戰鬥,處於絕對無法逃避的立場。
「……那麼,哈普提。你呢?還是以賺錢為目的嗎?」
在揹負著人族期待的隊伍中,只有哈普提是個稍微有些異類的存在。或者說直到這個時候,其他三人也搞不清楚哈普提為什麼會跟來旅行。
她不是那種為了人族而怎樣怎樣的性格,參加這種拼上性命的旅行的理由……嘛,從性格上來看大概是為了賺錢吧,雖然三人也有過這種猜想,但直接問還是頭一次。
面對拉古娜的提問,哈普提露出茫然的表情,歪著頭回答道。
「哎?不是啊,我才不做風險與利益不相符的賺錢買賣呢。如果是為了錢去討伐魔王的話,還有大把其他更好的賺錢方法呢」
「哎呀?得到了意外的回答呢。恕我直言,我也以為你是以金錢為目的。這只是憑我個人的印象來說,你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為了人們而戰的性格呢。不,請別誤會,我並不是在貶低你,只是到目前為止觀察你得出的個人感想罷了」
「嗯?就是這樣啊?對我來說,魔王軍贏還是聯合軍贏都無所謂哦。對我自己的生活似乎也沒有什麼影響」
說目的不是賺錢,哈普提的回答對三人來說很是意外。不僅如此,她還爽快地承認了滿腹狐疑的福魯斯的話,甚至說出人族贏還是輸都無所謂的話來。
「……那你到底是為什麼參加這次旅行的?」
面對拉古娜的提問,哈普提再次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指著坐在旁邊的光。
「哎?因為『朋友參加了』啊?」
「「「哎?」」」
哈普提宣告的答案,對三人來說完全出乎預料。
「……這可真是。給出了一個比為了世界更加讓人意外的答案呢。那麼意思是,你是因為光在,所以才同行這次旅行的,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很簡單的答案吧」
哈普提一邊對福魯斯的提問點頭,一邊拿出肉乾串在籤子上,放在篝火上烤著,用悠閒的語氣開始說起來。
「……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想法,這世上啊,絕大部分的東西都是能用錢買到的,我是這麼認為的。雖然也有人說自豪啊人心啊是買不到的,但在我看來真是可笑。倒不如說,自豪或者人心什麼的,反而是能廉價買到的那一類吧」
「「……」」
聽到哈普提的話,拉古娜和福魯斯明顯露出了不快的表情。那也是當然的,她們各自揹負著同族的期望,對自己的種族有著驕傲。正因如此,哈普提的話聽起來就像是侮辱。
然而,在那有些緊繃的空氣中,光卻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哈普提,小聲說道。
「……是『絕大部分』……呢」
「……對啊。是絕大部分哦。用錢買不到、不能換成錢的東西……確實是存在的。當然那是什麼,每個人都不一樣吧……就算是我說可笑的自豪,對拉古娜和福魯斯來說,肯定是用錢買不到的重要的東西吧」
說到這裡,哈普提用小刀把烤好的肉乾切成兩半,把串在籤子上的那一半遞給光,自己一邊吃著插在刀上的那一半,一邊繼續說道。
「……用錢買不到的東西確實存在。但是,它的數量和能買到的東西相比有著壓倒性的劣勢。在活著的時候能得到的,真的是屈指可數的程度吧」
說完這些的同時,肉乾也吃完了,哈普提從包裡拿出一塊大一點的布,靠在附近的樹上,擺出睡覺的姿勢說道。
「所以,啊……我決定要好好珍惜。在找到那種東西的時候呢」
伴隨著這句話,哈普提閉上了眼睛,沒有再繼續交談。但是,那句話在光的心中引起了非常溫暖的共鳴。
至少哈普提把自己和她的友情……當作用錢買不到、不能用錢來衡量的事物,這個事實讓她很高興。
是因為當時的對話吧……後來對光來說,哈普提成了『可以吐露軟弱的對象』,成為了她巨大的精神支柱。
* * * * * * * * * *
在旅途中雖然有時也會露宿野外,但當然不僅如此,有時也會在旅店休息。有能容納四人一起住的大房間的旅店極其少見,基本上都是兩人一間分開住。
在那時基本上,房間分配多半是光和哈普提,拉古娜和福魯斯。
當時還沒有魔法具,在只有提燈微弱燈光、讓人感到昏暗的室內,光寫完日記後移動了視線。
在稍遠的地方,同住的哈普提把小刀等東西排列在地板上,正用認真的表情一一拿在手裡確認著。
哈普提在睡前必然會像這樣對自己的道具進行保養。不管那天有沒有使用,都會把所有道具確認一遍……
稍微看了一會兒她的樣子,也許是保養結束了,哈普提把排列好的道具收起來……接著這次拿出了像是奶酪的東西。
這基本也是每天的例行公事,哈普提在睡前會吃一點東西。也許是肉乾,也許是水果,並沒有規定具體吃什麼,不過都是吃一口就能吃完的東西然後再睡,所以她拿出什麼食物來,也是準備要睡覺的暗號。
哈普提把拿出的奶酪切成小塊,遞給光一塊。這也是慣例的流程了,所以光也很自然地接過了奶酪,和哈普提同時放進嘴裡。
然後在吃完後熄燈睡覺,這是平時的流程……但那天稍微有些不同。吃完奶酪的光並沒有熄燈,而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到她這樣,哈普提歪了歪頭。
「……光?」
「哈普提……如果,只是如果哦……比如,那個……如果我說我想逃走之類的……你會怎麼做?」
光自己也很難解釋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或許是因為經歷了這般漫長的旅途,疲勞已經累積起來了。
在只有知心好友哈普提兩人的狀況下,稍微緊繃的心絃放鬆了下來,才湧現出了軟弱的話語吧。
又或者……如果把原來世界的歷法套用在這個世界的歷法上,明天剛好是生日,所以稍微有些思鄉了吧。
伴隨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情感而說出的話,哈普提卻不加思索,滿不在乎地回答道。
「嗯?那,到時候我們就一起逃跑吧!然後我們兩個人去當義賊吧,光還是外行,所以我會教你各種東西的哦!」
「……噗,呵呵……啊哈哈」
「幹嘛要笑啊……」
面對被理所當然般宣告出的話語,光不禁笑出了聲。因為那個回答,實在是太符合哈普提的作風了……
結果,她自始至終都是一致的。以前談論戰鬥理由時也是那樣,她是因為光在進行魔王討伐之旅才同行的,如果光逃跑了,那她也沒有繼續陪同的理由了,所以就一起逃……
無論光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她,哈普提……都會『陪在一起』,能讓人感覺到這一點的回答……對於被召喚到異世界戰鬥的光來說,這句讓她覺得她不是孤身一人的話語……真的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讓她非常高興。
「因為,你不是義賊是盜賊嘛」
「誒~對我來說,我覺得我有一種濟弱扶傾的義賊風範的呀」
「啊哈哈哈!」
「有那麼好笑嗎!?」
所以,光笑了……『為了掩飾』這正如期待般的回答而湧出的『喜極而泣的淚水』。
那之後,光不停地向稍微有些不滿的哈普提道歉,當她重新打算熄燈睡覺時,哈普提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啊,對了。雖然有點早,不過先交給你吧」
「嗯?這是什麼?」
「地攤上賣的,設計有些奇怪的項鍊」
「……為什麼把這種東西給我?」
哈普提遞過來的東西,正像她說的那樣有些奇怪……是個既說不上帥氣也說不上可愛的設計微妙的項鍊,接過項鍊的光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明天,是光的生日對吧?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禮物啦!」
「……你記得,啊……」
「那是當然,朋友的生日我還是會記得的」
確實,哈普提知道光的生日。或者說,把光世界的歷法套用到這個世界的歷法上,是兩人剛開始旅行時做的事情,那時哈普提就問過了光的生日。
「……謝、謝謝你」
「不用謝」
對著向自己道謝的光,哈普提不知為何笑得很開心。之後她們又閒聊了一會兒,為了準備明天的行程便熄燈睡了。
鑽進被窩閉上眼睛時,光那總覺得有些寂寞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心中只洋溢著溫柔而溫暖的心情。
* * * * * * * * * *
對光來說,哈普提是在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是讓她能夠吐露軟弱的無比信賴、非常重要的摯友。
正因如此,當她……在締結了友好條約之後突然消失了身影時,光受到了非常大的打擊。在周圍人面前她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說了一句「真有哈普提的作風」來掩飾……但她的內心卻並不平靜。
曾以為她是無可替代的摯友。曾感受過確實的友情……曾以為今後她也會理所當然地陪伴在自己身邊。
但是,哈普提什麼都沒告訴自己就消失了身姿。光的心中充滿了想要大喊為什麼的衝動。
光一邊在心中懷抱這股鬱結之情,一邊在表面上強顏歡笑。在光決定受克羅姆艾娜的照顧,移居到她的城堡後的第二天……突然有一封信和一個包裹送到了光那裡。
確認了寄件人欄上寫著哈普提,光懷著各種複雜的情感,慌慌張張地打開了信。
信中寫著哈普提是隸屬於幻王部下的存在,是受幻王命令為了試探光才與她接觸的。
幻王的命令終究只是試探,決定同行光的旅程是哈普提自己的意志。
和光一起旅行雖然吵鬧卻非常開心,原本打算在討伐魔王后就離開的,結果一不小心就陪她走到了締結友好條約,這些事情都被詳細地記錄在上面。
那些內容固然讓人震驚,但在驚訝之餘,光心中存在的卻是……安心的感情。那封信中記錄了哈普提這個人所揹負的所有內情,還寫有「希望你能向拉古娜和福魯斯保密」這句話,由此可以明白這是隻向光一個人坦白的內容。
而且最重要的是,雖然最初的接觸確實是幻王的命令,但之後的同行是出於她自己的意志,這句話讓光感覺自己得到了救贖。
而且她將這一切都坦白了……真的讓人很高興。
至少能讓人覺得,自己對哈普提感受到的友情,並不是單向的情感……
光因為安心而溼潤了眼睛,心想總有一天會迎來與摯友重逢的日子,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往下讀……但正經的內容也就到此為止了。
『話說我現在正來到失落的海底都市尋寶,途中發現了一個顏色噁心的珊瑚,因為光的生日也快到了,就當做禮物一起寄去咯。言歸正傳,據我聽說的,這個海底都市的寶物是……』
就這樣,在那之後的部分,哈普提的近況……或者說是尋寶的話題被長篇大論地記錄了下來。然後打開一起送來的包裹一看,裡面確實裝著一個顏色微妙到難以言喻的珊瑚。
「……該怎麼說呢,真的……很有哈普提的作風呢」
帶著有些無語的表情嘟囔了一句後,光把那個珊瑚裝飾在架子上,露出了微笑。哈普提信的最後,以到光生日時還會寄信來作為結尾,所以今後也還能收到她的聯絡吧。
到時候肯定還會像這次一樣,附上奇妙的生日禮物吧……一想到這,光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事實上,那之後哈普提一到光的生日將近時就會寄信和包裹來。信裡基本上是哈普提這一年的行動……諸如古代章魚燒文明如何如何,曾經滅亡的鯛魚燒王國怎樣怎樣,許多天馬行空的話題。
然後每次寄來的禮物,都是她在旅途中發現的奇妙物品。
也許是因為哈普提自己到處輾轉,有很長一段時間信件只能是單向的,無法回信,但在一段時間後,哈普提偶然得到了一個注入魔力後就會轉移回登記為持有者身邊的有這種效果的魔法具箱子,利用這個,光也可以通過把信放進那個箱子裡來回信了。
從那以後,哈普提和光每年差不多通信一次,出於哈普提的願望,這件事對拉古娜和福魯斯保密,只有光知道哈普提還活著。
* * * * * * * * * *
那麼,哈普提這個存在,原本就是愛麗絲作為分體之一創造出來的,目的是試探光,以及……在萬一的時候能夠直接除掉菲爾才讓她同行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愛麗絲很會照顧人,本性也是個善人。對於惡徒,她可以毫不留情地下達冷酷無情的判斷,但對於像光這樣的善人,不知怎的卻經常會做出溫柔的應對。
關於哈普提也是,本來在完成使命的時候就應該消失的,但不管怎麼說,在旅途中她喜歡上了包括光在內的隊伍成員,最終決定將哈普提這個存在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
在愛麗絲散佈在世界各地的分體中,哈普提也是數量相對較少的特殊個體。雖然一直和本體保持著記憶的鏈接,但作為能獨立思考並採取行動的分體,現在也一邊在魔界進行尋寶,一邊和成為諾茵的光繼續著書信往來。
「……嗯嗯,原來如此……夏羅法娜爾女神啊。那麼就是總力戰了呢,我作為哈普提去參加或許也不錯。光她們估計會很驚訝吧……嘛,那樣感覺也挺好玩的呢」
佇立在古代遺蹟柱子上低語的少女,因為與本體有記憶的鏈接所以掌握了所有情況,這位有著像卡仕達布丁一樣雙色頭髮的自稱義賊,不知為何露出了一副愉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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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平穩的日常與新一輪動盪的預感
水之二月 1 日,六王祭結束,進入了新的月份。順帶一提,這個世界的歷法是按照火之月、水之月、木之月、土之月、風之月的順序度過的,在光之月之後再次重複從火之月到風之月,最後是天之月。
一年之中從火之月到風之月會循環兩次,為了區分,後半部分的月份似乎會用『二月』來稱呼。
嘛,閒話休提,今天考慮到還有六王祭留下的疲憊,我原本是打算悠閒地度過的……該怎麼說呢,這個世界的人們還真是精力充沛。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撫摸著給我當靠背的貝爾的腦袋,眺望著正在努力訓練的莉莉亞她們。
參加訓練的人有莉莉亞、露娜、齊格,還有阿尼瑪、伊塔和西塔。小葵和小陽菜大概和我一樣,因為六王祭感到疲勞,今天沒有參加訓練,兩個人一起上街去了。
她們也邀請了我,但我想給貝爾梳毛所以拒絕了,做完之後便跑來參觀訓練。
總覺得參加訓練的所有人,看起來都比平時更加幹勁十足,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就在這個時機,莉莉亞停下劍擦了擦汗。然後似乎注意到了我,朝這邊走了過來,於是我向她搭話。
「莉莉亞,辛苦了」
「謝謝」
「總感覺,非常有幹勁呢」
「……是啊。與初代勇者的一戰,以及在六王祭上對阿格尼閣下的挑戰……可能是因為感覺到自身實力不足的機會變多了吧」
原來如此……大概阿尼瑪也是為了和伊普西隆的再戰而幹勁十足吧,露娜和齊格、伊塔和西塔也和莉莉亞一樣,因為在六王祭上被阿耆尼在讓步的情況下完封,所以才對訓練如此投入也說不定。
「那麼,我再去努力訓練一會兒」
「哎?這就去嗎?明明還沒怎麼休息……」
「我還有工作要做,不能把太多時間花在訓練上,所以想在能努力的時候多努力一下」
「是、這樣啊……那,至少喝下這杯飲料……」
「不是,所以說,請不要用像拿水一樣的感覺,拿出世界樹的果實飲料。我不會喝的哦」
對只聊了一會兒就要回到訓練中的莉莉亞,我為了至少讓她恢復一下疲勞而拿出了世界樹的果實飲料,卻被拒絕了。
莉莉亞就那樣浮現出苦笑,說了句「我就心領了」,然後回到了訓練中。
唔~大家好像都在努力,我也想稍微出點力……但在戰鬥方面我完全不行啊。
「怎麼了~?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伊爾奈斯?」
「你好~洗完衣服回來路過這裡~,看你好像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啊,沒什麼……莉莉亞她們正在努力訓練,我想著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我對偶然路過附近並向我搭話的伊爾奈斯,說出了剛才在想的事情。接著伊爾奈斯瞥了一眼正在訓練的莉莉亞她們,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看起來遇到了『瓶頸』呢~。或許是在著急吧~。可以說~訓練方法~弄錯了呢~」
「哎?是、這樣嗎?我只覺得大家都很厲害,但從伊爾奈斯看來,也能看出那種焦躁感呢」
「是啊~特別是~大小姐和~阿尼瑪~,正面臨著一堵比較大的牆壁呢~。不過這也是大幅成長的機會哦~」
雖然我完全不懂,但伊爾奈斯滿懷確信地說道。伊爾奈斯是伯爵級高位魔族,也是能和那位芬芙平分秋色的強者,所以似乎能從莉莉亞和阿尼瑪的情況中看出需要改善的地方。
然後,伊爾奈斯輕輕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邁著緩慢的步伐向莉莉亞她們走去。
接著在隔開了一點距離的地方,啪地拍了一下手,估摸著莉莉亞她們停下了訓練的動作後,開口說道。
「請稍微聽一下~。應快人先生~的請求~,我來稍微~給些建議~」
「伊爾奈斯?」
聽到伊爾奈斯的話,莉莉亞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首先~大小姐~,比起身體能力和~技術~,建議您鍛鍊魔力的運用哦~」
「哎?呃、那個……哈?」
「接下來~,阿尼瑪請~磨練技術~。齊格林德~以術式的並行發動為中心比較好哦~。露娜瑪麗亞~請注意與對手之間的距離感呢~。伊塔和~西塔~,基礎還不足哦~」
「「「「「……」」」」」
「就是這些了~。有什麼~問題~嗎~?」
看著一如既往地提出建議的伊爾奈斯,莉莉亞她們大概是思維還沒跟上,全都一臉愕然。
在這種情況下,最先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的阿尼瑪舉起了一隻手。
「嗨~什麼事~?」
「伊爾奈斯閣下,您是強者這一點我在以前的那件事中已經瞭解了。所以,我單刀直入地問了。如果這麼做了……我能變得比現在更強嗎?」
因為以前和菲爾老師的那件事阿尼瑪也是後半段才參與的,所以理解伊爾奈斯很強。不過即便如此,正如伊爾奈斯所說,對於變強似乎有些焦躁,她略顯不安地反問道。
「是呢~,要稍微~試一下嗎~?」
「試一下,是指?」
「請向我~發起攻擊~。因為我~『完全不使用魔力』~,所以請用盡全力~,攻擊過來吧~」
「哈?可是,那樣的話……不,不過,伊爾奈斯閣下應該有什麼想法……明白了」
我很能理解阿尼瑪的困惑。完全不使用魔力,也就意味著既不使用身體強化也不使用障壁……在那種狀態下承受匹敵子爵級高位魔族的阿尼瑪的攻擊,不管怎麼說都太亂來了,但伊爾奈斯明顯比阿尼瑪高出一個層級,而且也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類型,所以能察覺到她肯定是有什麼打算。
正因為如此吧,阿尼瑪也在稍作躊躇後,點了點頭擺出了架勢。
「那麼,我上了!」
帶著決意的聲音宣告之後,阿尼瑪朝著沒有擺出任何架勢的伊爾奈斯衝去……用盡全力揮出拳頭……。
「……哎?」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過神來時,本該揮拳打過去的阿尼瑪,已經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為了不讓您~受傷所以輕輕摔了一下~,沒關係吧~?」
「是、是的」
「伊爾奈斯!?剛、剛才,你做了什麼?在我看來,只像是阿尼瑪被伊爾奈斯碰到的瞬間,就轉了起來……」
摔出去了? 被碰到的瞬間轉了起來? 難、難道說,伊爾奈斯使用的是……合氣道嗎?
以前和芬芙的戰鬥因為太快了,以我的眼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伊爾奈斯的戰鬥風格或許就是使用合氣之類的方法。
「只是調整了~施力的方式~,讓阿尼瑪自己飛出去而已哦~」
「哈?哎、那個……」
「嘛~就是說也有這種技術哦~」
果然有那種感覺。當然,畢竟世界不同,所以可能不會被稱為合氣道,但這或許是類似的技術吧。
「總之~關於那邊的詳情~,稍後再說吧~。阿尼瑪~」
「是、是的!」
「您的身體能力~對付伯爵級高位魔族~也十分通用了~。但是~您~的攻擊模式變得非常單調~。您~失敗的模式~,應該是攻擊無法命中~從而被徹底化解的形式吧~」
「!?」
聽到伊爾奈斯的話,阿尼瑪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六王祭上的戰鬥。儘管果敢地發起進攻,所有的攻擊卻都被伊普西隆化解的情景。
「您~沒有必要掌握~像我這樣的技術哦。廣泛而淺顯地~學習技術比較好哦~。學會了命中攻擊的技術~,也能掌握~躲避攻擊的技術~。學會了防禦之術~,就會明白~如何打破防禦~。這樣一來~,您的攻擊力~也能十二分地發揮出來了吧~」
「是、是的!我銘記在心!」
聽了伊爾奈斯的建議,阿尼瑪慌忙站起來敬禮。看到這一幕,伊爾奈斯眯起眼睛,滿意地浮現出笑容點了點頭。
該說不愧是伯爵級高位魔族嗎,真是驚人的實力和一針見血的建議啊,正當我這麼想時,莉莉亞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說道。
「說起來,在菲爾大夫的那件事時沒來得及問,如果伊爾奈斯是伯爵級的話……為什麼會在王城當女僕呢?能獲得更高地位的地方應該多得是吧?」
確實,我也在一定程度上習慣了這個世界,所以我知道伯爵級高位魔族這種存在,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強者。
甚至成為六王部下的幹部,或者是擁有獨立勢力的一城之主都不奇怪。
但是,我記得聽說過伊爾奈斯從莉莉亞小時候起就在王城當女僕。到底是經過了怎樣的過程才會變成這樣呢?
「伯爵級~也未必就一定要處於高位哦~。正如大小姐所知~,我不擅長引人注目~,所以低調地工作~更符合我的性子~」
「……是、這樣嗎……嘛、不過,只要你覺得好,我也不會說讓你辭去女僕的工作之類的話……那個,伊爾奈斯?」
「怎麼了~?」
「果然還是,當女僕長……」
「我拒絕~」
和伊爾奈斯交往了很長時間的莉莉亞,像是接受了伊爾奈斯的話一樣點了點頭,然後戰戰兢兢地提出了建議。
但是,伊爾奈斯干脆利落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嗚,那、那麼,至少漲薪……不管是看你平時的工作表現,還是讓你這個伯爵級高位魔族拿和其他普通女僕一樣的薪水,都實在說不過去……」
「沒有必要哦~現在的薪水~,我已經非常~滿足了~」
「唔唔……雖、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是有面子的。讓完成了別人十倍以上工作的你……伯爵級高位魔族的你,以低廉的薪水供我使喚……」
嗯——。這個,大概是那什麼吧。所謂伯爵級高位魔族只是藉口,莉莉亞很久以前就想給伊爾奈斯漲工資了吧。
但是,伊爾奈斯一直拒絕。這時,提起了以前發現的伯爵級高位魔族這個地位……她大概是把這當成了機會,想設法讓她接受加薪吧。
「因為是我自己喜歡才做的~所以沒必要哦~」
「嗚嗚嗚……不、不說十倍了。至少,現在的兩倍……」
「不用了~」
「……1.5倍的話」
「如果有提高我薪水的餘力的話~,請給其他孩子們漲漲薪水吧~大家~都會很高興的哦~」
完全的拒絕。莉莉亞都快哭出來了……大概,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被堅決推辭的吧。
伊爾奈斯該怎麼說呢,真的是個清心寡慾的人啊……話說回來,我好像沒見過伊爾奈斯做工作以外的事情……雖然覺得不可能,但該不會是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吧……
「……1, 1.2倍……」
「大小姐~」
「唔……好、好的」
「我~可不記得~把大小姐培養成了~強人所難的孩子哦~?既然是身居上位之人~,就必須學會在該退讓的時候退讓~,並能夠尊重下屬的意見哦~」
「……是」
伊爾奈斯用告誡般的口吻說道,莉莉亞立刻垂下了肩膀……變成了『跪坐』。
「我說過了~沒有必要提高薪水~。大小姐~即便如此~,還要強行~把錢給我嗎~?」
「……不給了」
莉莉亞似乎真的在伊爾奈斯面前抬不起頭來,露出了一副像被父母訓斥的孩子般的表情。
據說伊爾奈斯從莉莉亞小的時候起就是她的專屬女僕,或許也處於類似教育者的立場吧。
「大小姐~是個溫柔的孩子~,所以才會想著~讓我獲利吧~,但那~真的沒有必要哦~。金錢並不是~唯一的回報~。只要大小姐~作為當家能夠獨當一面~,並且健康成長~,我就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回報哦~。再多的話~就拿得太多了~」
「……伊爾奈斯」
伊爾奈斯真的是聖人什麼的吧?真的可以說是個如同母性結合體般的人,那毫不吝嗇的溫暖愛意簡直耀眼奪目。
「所以~如果想讓我獲利的話~,請讓我看到~大小姐作為當家~,牢牢支撐起阿爾伯特公爵家~的身姿吧~」
「是、是的!我會努力的!」
「不過~,不能~勉強自己哦~。可以依賴的時候~,要好好依賴周圍的人~,和大家商量哦~」
「是!」
……哎?到底誰才是當家來著?還有,本來是在說什麼來著?
嘛、不過,看莉莉亞充滿幹勁的樣子……這樣就好了吧?
* * * * * * * * * *
水之二月 2 日。我讀了平時就像是在通信一樣聯繫的諾茵,以及同樣定期互通書信的克里斯寄來的寫著「六王祭期間受您照顧了」這種內容的信,並給她們寫回信。
雖然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由於召喚魔法陣上附加了希羅的能力,被召喚來的勇者角色也能正常書寫這個世界的文字。只要不刻意去想寫日語,就能自然而然地寫出這個世界的文字,就是這種不可思議的狀態。嘛,這部分就當作是神明的力量,不去深究了吧。
就在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逐個確認和整理禮物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來啦~,哎?小陽菜?」
「快人學長,小葵學姐說希望你能去一趟訓練區哦」
「嗯?叫我?」
「嗯,或者說,是叫我和快人學長兩個人呢。好像是又學會了新魔法,說想展示給我們看」
「唔……那,我們走吧」
「好的!」
因為也沒有什麼特別急的事,我馬上答應了,和小陽菜一起向宅邸後方的訓練區走去。
順帶一提,這種邀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小葵對魔法有著強烈的興趣,而且很熱心學習,所以不斷地在學會新魔法。
然後學會了新魔法後,大抵都會向我和小陽菜展示。
平時看起來很成熟的小葵,在這方面卻有著孩子氣的一面。我能理解她想要炫耀新魔法的心情,總覺得有點讓人會心一笑。
* * * * * * * * * *
到達訓練區後十多分鐘……現在在我視線前方,小陽菜正向著小葵製作的魔像踢出銳利的一腳。
擅長身體強化魔法的小陽菜的踢擊,說實話,其銳利與速度之快,以我的眼睛根本無法捕捉。然而,承受了那樣驚人的踢擊,小葵的魔像卻紋絲不動。
「……葵、葵學姐。這個魔像,太硬了吧……腳好痛。外觀明明和平時的魔像一樣……」
「呵呵呵,這就是我新學會的新魔法……高密度魔像!」
得意地挺起胸膛的小葵,總覺得有種符合她這個年齡的可愛。不過,原來如此……高密度魔像嗎。
因為之前的魔像被小陽菜比較輕易地破壞了,所以為了對策才學的嗎?小葵也挺不服輸的呢……
接著,兩人的戰鬥? 不對,小葵的新魔法展示結束後,我也向她們兩人走近。
「……新魔法,我看到了哦。感覺就像是普通魔像的上位替代,很厲害啊」
「謝謝!不過以我的魔力,勉強只能製作出一隻就是了……啊,先不說這個,我有件事想拜託快人」
「拜託我?」
「是的,這個魔像……『能請你試著破壞一下嗎?』」
「嗯?」
在聽到我的讚賞後開心地露出笑容,不知為何,小葵卻拜託我破壞這個魔像。
為什麼這麼說,而且為什麼要拜託最弱的我做這種事,我完全摸不著頭腦,歪了歪頭。
「其實,我還加入了被破壞時才會起作用的效果,想看看能不能正常運作……」
「……為什麼是我?」
「哎?因為,小陽菜破壞不了啊……而且在我們之中,最強的是快人」
看著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番話的小葵,我更加困惑地歪著頭……突然,我反應過來了。原來如此,是『算上寵物』的戰鬥力啊。
……那強的只是貝爾,不是我吧?不,嘛,按照小葵和小陽菜的說法,我似乎是個魔物使,所以也不能說完全不對……
但是,嗯——。因為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所以我沒把貝爾帶來這裡。沒辦法,既然是可愛的後輩的請求,跑一趟帶過來……
「……喂,你在幹什麼笨蛋……」
我為了滿足小葵的願望正準備去叫貝爾,但緊接著,眼前出現了戴著寫有『寵物三號』字樣綬帶的愛麗絲。
嘛,雖然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這種時候你倒是穿玩偶裝出來啊!?
「……那個,小葵,這個可以嗎?」
「……嘛,只要能幫我破壞就行,對我來說就算是幻王殿下也沒關係……」
「雖然我覺得葵學姐的新魔像已經是犯規級別的了……但果然還是快人學長最厲害了」
嘛,既然小葵覺得沒問題那就好……可是,總覺得裡面有什麼隱情啊。
彷彿是為了肯定我的想法,愛麗絲遞給我一張寫著什麼東西的紙。呃,我看看……
『愛麗絲之劍銅幣一枚
愛麗絲之拳銀幣一枚
愛麗絲之踢金幣一枚
五體合體超級愛麗絲機器人白金幣一枚』
最後一個選項超級讓人在意啊!? 機器人,是指機器人嗎?而且還是五體合體什麼的……怎麼想都充滿了男人的浪漫啊。
說實話我超級想看……但感覺不僅是訓練區,連莉莉亞宅邸的安全都無法保證,還是算了吧。
這麼一來就只剩下三個了……為什麼,劍是最便宜的呢?是那個嗎?到了愛麗絲這種強度,比起使用拙劣的武器,直接用拳頭打反而更強嗎?
嘛,算了吧……總之,就選劍吧。
做完選擇的我,往愛麗絲手裡塞了一枚銅幣。接著愛麗絲不知從哪拿出一張紙,開始把它捲起來。
就是小孩子玩打仗遊戲時用的那種東西。
「……小愛麗絲之劍!」
然後,小葵傾盡全力製作的高密度魔像……被『一分為二』了。雖然名字很開玩笑,材質也是紙,但威力卻是拔群的。
嘛、嘛,這樣就算是滿足了小葵的願望。可是,嗯——……被切開的魔像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
「……哎、哎呀? 沒有再生呢……是術式弄錯了嗎?」
看來小葵在魔像里加入的是再生功能,不過似乎沒有正常運作?
「我在斬擊中加入了『再生無效』的附加效果——好痛!?」
「……你這傢伙……」
看來並不是因為小葵的術式有問題,而是因為愛麗絲在攻擊中加入了多餘的附加效果。
「……嘛,看起來完全是照搬教科書的術式,應該是能正常運作的吧。只是,速度相當慢,能不能在實戰中派上用場就另當別論了……」
「原、原來如此……果然,幻王殿下也很擅長製作魔像嗎?」
「嗯——,嘛,基本上都能做……像這種感覺」
「!?」
面對急切詢問的小葵,愛麗絲輕輕將手指向地面。接著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小魔法陣,隨後一隻精美的土製鳥型魔像現身,並撲扇著翅膀在空中飛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小葵睜大眼睛,驚愕不已。
「好、好厲害……幻、幻王殿下!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能請您教我製作魔像的術式嗎?」
「不要。我才沒有閒到把時間浪費在無名小卒身上呢」
真是無比迅速且強硬的拒絕之詞。這個,難道是那個嗎?由我來拜託比較好嗎?
為了小葵,我想著自己也來拜託一下,正準備向愛麗絲搭話時,愛麗絲口中卻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語。
「話說回來,如果是關於魔像的事,去問克羅比問我更好吧?」
「……嗯? 問克羅?」
「是啊,畢竟克羅小姐在兩萬多年前,就製作出了『擁有自我並能成長』的魔像……嘛,嚴格來說那是魔導人偶,所以稍微有些不同就是了」
「……啊」
聽到愛麗絲的話,我想起來了。想起了既是魔導人偶,又說過『這副身體是克羅給的』的茨瓦伊……
原來如此,仔細想想,其實有很多提示。既然製作出茨瓦伊的是克羅,那麼在魔像製作方面,克羅——就擁有世界最頂尖的技術。
對想要進一步提升魔像魔法水平的小葵提到了克羅的名字。小葵也認識克羅,可以說是容易商量的對象。
總之,今晚我見到克羅時,先跟她說一聲……
「話說回來,快人先生的話,我估計已經收到克羅給的書了吧?」
「哎?書?」
「是啊,克羅寫的書中,也有關於魔像的哦」
「……這麼說來,我好像收到過很多……」
愛麗絲所說的書,並不是以前我從克羅那裡收到的全方位美食指南……而是我在告訴克羅全方位美食指南很有趣也很有用時,她提到還有其他自己寫的書,於是我就收到了那些書……大概五百本左右。
其中有很多以我的水平完全無法理解的深奧魔法理論書籍,所以我基本上沒怎麼碰過……不過確實,感覺也有關於魔像的書。
聽了愛麗絲的話,我在魔法箱裡找了找……發現了一本名為『一看就懂的魔像魔法』的書。有初級、中級、高級三冊……
「是這個嗎?」
「啊,就是那個。另外,關於魔導人偶的書好像還有兩冊……不過關於魔像魔法,那個就足夠了」
跟愛麗絲確認之後,我把書遞給了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的小葵。
「那給你,小葵」
「是、是的!謝謝!我借走了!」
「克羅的書,其實算是相當稀有的物品哦。因為市面上流通的數量並不多……」
小葵開心地笑著從我手中接過書後,立刻開始翻看其中的一冊……寫著『高級』的書。
毫不猶豫地從高級開始看,真不愧是她。
然後,看了一會兒書後……小葵用顫抖的聲音低語道。
「……好、好厲害。真、真不愧是克羅姆殿下……這麼厲害又美麗的術式,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看著帶著戰慄的表情低聲嘀咕的小葵,我和小陽菜也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從後面湊過去看書。
但是,完全看不懂。書上畫著一些複雜的術式,旁邊好像還附有相關的解說……但太難了,根本無法理解。
「……小陽菜,你看得懂嗎?」
「……完全看不懂。話說回來,術式還有美麗之分嗎?」
當我和小陽菜一同歪起頭時,小葵合上書,轉過身來開口說道。
「……那個,如果想像成繪畫或者樂曲的話,應該比較容易理解。就算使用同一種顏料、同一份樂譜,專業人士和外行人做出來的感覺也完全不同。而寫在這裡的術式,是經過極其精密的計算組合而成的……簡直就是藝術品啊!」
「原、原來如此……那麼,小葵能使用那個術式嗎?」
「……絕對不可能。以我現在的水平,使用這麼複雜的術式只會導致失控,而且魔力也完全不夠」
順帶一提……魔法的術式,就像是用魔力來畫畫的印象。只要牢記術式並準確地描繪出來就能發動,因此術式越複雜,使用起來就越困難。
當然,如果發動的魔力不足就沒有意義了……
「但是,這個非常有參考價值哦!我剛才稍微看了下初級和中級的,裡面是循序漸進、非常有條理地寫著如何提升等級,真是一本了不起的書!」
「是、這樣啊……那個,加、加油哦」
「好的!快人,真的非常感謝你!我會努力掌握寫在這裡的知識……成為出色的魔像魔法使!!」
嗯、嗯——……對魔像魔法的熱情真是驚人啊。實際上,小葵真的是個非常努力的人,感覺她很快就能掌握初級水平的內容了。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我在戰鬥力上正在被後輩們不斷拉開差距……嘛,看著她那麼開心,也挺好的吧?
就在我思考這些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衣服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回頭一看,小陽菜正神情肅穆地看著我。
「……小陽菜?」
「……快人學長,那個,有關於身體強化魔法的書嗎?」
「找、找找看的話可能也有……難道說」
「請借給我。雖然我不擅長學習……但我也不甘心一直輸!」
「……了、瞭解」
是作為運動員的熱血在沸騰嗎?不管怎樣,看來小陽菜也被點燃了鬥志。看著不斷努力想要變強的後輩們,總覺得我作為年長者的自尊心也被刺激了。
「……我說,愛麗絲」
「幹嘛?」
「如果我說,我也想變得比兩個學妹更強,你會怎麼回答?」
「……如果是『人道的方法』,可能有點困難呢」
「……我,就那麼沒才能嗎?」
「不,嘛……應、應該比史萊姆要強吧?排除那些特殊的史萊姆……」
「……」
在為兩個後輩的成長感到高興的同時,也為自己缺乏戰鬥天賦而感到悲哀。話說回來,雖然已經被各種人說過好多次了,為什麼——比較對象總是史萊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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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在神界的神域中,夏羅法娜爾正與突然來訪的伊甸相對而坐。
「夏羅法娜爾,這次來,我是有一個提案想跟你說。要不要設定一個特例,在某些特定情況下,允許無視你我之間的部分契約?」
「……你特意跑來向我提出這種提案,也就是說,可以認為這事與快人有關吧?」
「嗯,你這麼認為沒錯」
原本夏羅法娜爾和伊甸……或者說作為其本體的瑪奇那,締結了非常多的契約。利用召喚魔法陣在不同的世界觀之間穿梭也是如此,此外還在對彼此世界的干涉等方面設置了許多限制。
畢竟雙方都是擁有全能之力的神,如果沒有這些約定,就會變得無法無天。
在托里尼亞,雖然有過去被召喚來的勇者等人,但機械產品並沒有流傳開來並被實用化,這也是受夏羅法娜爾與伊甸之間契約的影響。
就最近的事情來說,儘管只是一個終端,但允許伊甸停留在托里尼亞等,夏羅法娜爾方面做出了很多讓步,因此伊甸在立場上可以說對夏羅法娜爾稍微有些弱勢。
但是,在明知這一點的情況下,這次依然提出要設立特例,這就說明伊甸已經準備好了足以通過提案的談判材料,而這個因素除了快人之外別無他選。
「……不久後,我那親愛的孩子的生日就要到了。當然,這僅僅是套用這個世界的歷法來說的……你自然也掌握了寶貝孩兒的生日吧?既然如此,如果在互相限制的狀態下,能選擇的選項不就變得很有限了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僅限於給快人的禮物方面,我們可以無視彼此的契約嗎,這確實對我也有很多好處」
「嗯,話雖如此,如果什麼都隨心所欲的話也會有問題,所以針對哪些契約設立特例,我們接下來就詳細商量一下吧」
「明白了」
對於伊甸的提議夏羅法娜爾也點了點頭,隨後世界創造主們便開始了詳細的商討。為了水之二月 20 日……即原來世界曆法的 8 月 20 日快人的生日,進行著精心的商議……是的,與六王和最高神們交情匪淺,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快人的生日……已經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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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女僕力
這是一次偶然的事件。
碰巧艾茵把拉茲田裡採摘的蔬菜分了一些送過來,隨後在我和艾茵閒聊的時候,露娜帶著曲奇餅乾走了過來。
「……打擾了。大小姐得到了很好的曲奇,讓我分送一些過來……咦?」
「哎呀?這不是露娜瑪麗亞嗎?」
艾茵對走進房間的露娜做出了反應。而且,艾茵沒有加敬稱而是直接呼喚名字,這就說明她們之間的關係也算親密……
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真是意外的組合」這樣的念頭,但接下來露娜的話,讓我立刻理解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好、好久不見,艾茵會長!」
「是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真是巧呢」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艾茵是冥王愛好者協會的會長,而露娜也是冥王愛好者協會的成員。而且據說要加入冥王愛好者協會,必須經過作為會長的艾茵的面談,所以她們互相認識也不奇怪。
雖然總覺得這是個新鮮的組合,但她們也有同為女僕的共同點。
「……嗯,『女僕力』五萬兩千嗎,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呢。看來你有在好好地鑽研啊」
「是! 謝謝誇獎!」
……嗯? 好像,開始說一些奇怪的話了? 女僕力?
「……那個,女僕力是什麼?」
總之我試著問了下艾茵,艾茵轉頭看向我,微笑著解釋道。
「所謂女僕力,就是作為女僕掌握了基本的心技體之後所散發出的『女僕光環』的數值化表現。雖然會因為性質而產生一些偏差,但數值越高,就代表作為女僕越優秀。另外,這個女僕力達到三萬以上,也是參加四年一度的女僕祭典『女僕奧林匹亞』的參賽條件」
「……啊、哈……」
怎麼辦。只是求解釋一個不知道的詞,結果又冒出了兩個新詞……女僕光環?女僕奧林匹亞?稍微有點聽不懂在說什麼了。
女僕究竟是什麼,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已經思考過無數次的哲學問題再次浮現於腦海,但在此之前露娜先開口了。
「艾茵會長在第一屆到第十屆的女僕奧林匹亞中都獲得了冠軍,因為其女僕力過於驚人而進入了殿堂,現在作為評委方參加」
「原、原來如此……」
「順帶一提,女僕力超過十萬的人會被稱為『超級女僕』,是所有女僕憧憬的存在。目前除了艾茵會長之外,世界上只存在四個人,她們正在爭奪女僕奧林匹亞的霸權。話雖如此,但艾茵會長和超級女僕之間的女僕力差距實在太大了,所以目前遠不及她,因此艾茵會長才以進入殿堂的形式,現在在女僕奧林匹亞擔任特別評委」
「……」
這是怎麼回事,這種彷彿突然被扯到宇宙話題般無可奈何的感覺……大腦在拒絕理解。甚至覺得它在向我訴說,這是我不該瞭解的世界的故事。
話說女僕奧林匹亞是那麼主流的大賽嗎?四年一次,艾茵連續十次奪冠的話……也就是說至少有四十年以上的歷史了?
「她們也是優秀的女僕呢。但是,因為後續沒有誕生超級女僕,所以也可以說有些陷入僵局了……真希望女僕界能差不多出現一股新風——!?」
「艾茵?」
聽到露娜的話,艾茵正滿懷深情、感慨萬千地……打算繼續講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卻突然臉色大變,轉頭看向門口。
「這個女僕力是!?」
「艾茵會長? 怎、怎麼了嗎?」
「……一股難以置信的女僕光環正在靠近。雖然女僕光環不同於魔力,必須在一定距離內才能探測到……難道說這座宅邸裡,存在著如此級別的強者嗎!?」
「連艾茵會長都感到震驚的女僕光環?究、究竟是……」
氣氛不知為何變得緊繃起來,但我卻被完全晾在一旁了。話說我是發自內心地這麼想的……能不能去別處搞這個啊?
「是女僕長嗎?」
「不,這棟宅邸的女僕長我以前見過。女僕力是六萬八千……從一般水平來看確實優秀,但這個氣息絕不是那種程度的」
「……比女僕長還高的女僕力……難道是,伊爾奈斯小姐?」
「我記得,她是你的師父對吧? 雖然聽說她很優秀……但女僕力五萬……十萬……十五萬……不,還要更高!?」
「怎麼會!? 雖、雖然伊爾奈斯大人確實是非常厲害的女僕……但上一屆超級女僕的最高數值也只有十三萬啊!」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時候,露娜和艾茵還在緊張地交談著。雖然這是第二遍說了,但女僕到底是什麼啊?
然後,隨著有規律的敲門聲,伊爾奈斯走了進來。
「打擾了~……哎呀?」
接著,看到伊爾奈斯的艾茵的臉上,染上了今天最震驚的神色。
「……女僕力……二十八萬!?」
「二十八萬!?」
「而且,這個女僕光環是……『慈愛之女僕光環』!?」
「怎、怎麼會!? 慈愛的女僕光環,竟然能達到那麼高的數值!?」
「女僕力~?」
看來按照艾茵的說法,伊爾奈斯擁有極其驚人的女僕力……歸根結底,就是作為女僕非常優秀。
但是,當事人伊爾奈斯似乎並不太明白,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該怎麼說呢,對竟然變得有些聽得懂艾茵和露娜對話含義的自己……感到非常討厭。
「沒想到竟然還存在著這樣級別的女僕……我找到了。女僕界的新風!」
「好、好厲害,伊爾奈斯小姐!! 如果伊爾奈斯大人參加女僕奧林匹亞,絕對能獲得冠軍!」
「雖然~不是很懂什麼意思~,但我不參加~」
面對興奮不已的艾茵和露娜,伊爾奈斯依然一如既往地回答道。
「請務必參加女僕奧林匹亞。我會為你準備推薦名額。如果是你,一定能成為女僕界的新星!」
「不當~」
「伊爾奈斯小姐!女僕奧林匹亞的冠軍,是全世界女僕憧憬的目標啊!財富和名聲都能隨心所欲哦!」
「我的~業務裡~,既不需要財富也不需要名聲~」
一瞬間我還以為連伊爾奈斯都會被這異常的女僕論調所感染……但伊爾奈斯卻很淡定,同時又幹脆利落地駁回了兩人的話。
太好了,伊爾奈斯是個有常識的人……真是太好了。
「……這樣啊,雖然很遺憾,但也不能強人所難呢。話說回來……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錯覺吧~?」
「……說的,也是呢。如果遇到擁有這麼高女僕力的對手,我不覺得我會忘記……但是,總覺得好像有些印象……」
總之多虧了伊爾奈斯明確拒絕,這場異常發展的女僕話題總算是結束了。
艾茵帶著一種似乎無法釋懷的表情歪著頭……
嘛,那個暫且不提……果然,這個世界的女僕……總覺得和我所知道的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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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ial] 人設大公開
克羅
浴衣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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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感謝您本次入手『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第十五卷。
漫長的六王祭也到此告一段落,同時作為最終 Boss 的希羅也開始正式行動,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
話說回來,六王祭在 WEB 版中也是相當長的一個篇章,結果雖然總算是勉強按照原定計劃用三卷的篇幅結束了,但弊端是沒有太多空餘去加入新寫的短篇故事,這也是我心中的一個遺憾。
但反過來說,這之後的劇情自由度會有很大的提升,在 WEB 版中快人的生日之後時間跨度會有些大,因為有半年的時間可以相對自由地發揮,所以看起來會有很多加入新寫短篇故事的餘地。
隨著劇情推進到了第十五卷,快人已經提前認識了一些在 WEB 版中要更晚才會認識的角色,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差異,所以我希望能夠以這部分為中心來創作新寫的故事。嘛,不過這終究只是目前的構想,實際上會怎樣還很難說。
首先六王祭已經結束,下一個故事是與快人生日相關的內容。在之前的後記中我也稍微提到過,快人的生日與 WEB 版相比有少許錯位,在WEB版中是 7 月 2 日,而在書籍版中改為了 8 月 20 日。
雖然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影響,但這種差異作為 WEB 版和書籍版的不同之處,我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另外,齊格的相關內容也有很大不同,在 WEB 版中她後來拜芬芙為師並學會了煉成魔法,但在書籍版中因為與莉莉艾相遇並形成了如同師徒般的關係,所以朝著學習自然魔法的方向成長,在某種意義上這可能算是 WEB 版和書籍版最大的差異了。
同時閱讀 WEB 版和書籍版的讀者們,試著尋找一下這些不同之處或許也會很有趣。嘛,關於快人生日的更改,其實是因為作為作者的我在作品中的日期管理上出了錯,導致只能把六王祭的日程往後推而造成的弊端就是了……
總之下一卷將是以快人的生日派對為中心的故事。雖然那裡不太打算加入新寫的短篇,但我希望能在那前後的時間點,加入一些像去黎格佛雷西亞拜訪福魯斯之類的故事。
感謝大家讀到最後,希望能在下一卷再會。
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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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前輩的房間 ~第十五幕~
一如既往的待機室裡,嚴肅前輩正在閱讀《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的第十五卷。雖然她總是會對內容百般挑剔,但基本上都會認真讀到最後。即使是她不擅長的卿卿我我展開,她也不會跳著讀,而是會好好讀完後再發牢騷。
「……又來了嗎,這一卷真是讓人難以定奪。唔,唔——。卿卿我我的內容很多。畢竟是六王祭的最後一卷,可以說是各種展開接踵而至。但另一方面,嚴肅要素也比以往更多。特別是關於希羅的部分,感覺對之後的期待值更高了」
對卿卿我我的展開各種抱怨,對嚴肅展開則大加讚賞,這就是嚴肅前輩。感覺與其說是嚴肅的化身,倒不如說只是個單純喜歡嚴肅劇情的讀者,但對她本人來說,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話說回來,雖然自稱是嚴肅的化身,但她其實也做不了什麼。倒不如說因為身負搞笑角色修正而擁有不死之身之類的,反而是和嚴肅完全沒關係的各種能力更加顯著。
「但是,作為嚴肅中的嚴肅偉大嚴肅化身的我,必須好好評定一下這一卷的嚴肅程度。這裡的關鍵點在於,是要採取根據卿卿我我展開減少嚴肅濃度的扣分制評價,還是採取每當有嚴肅展開出現就追加固定分數的加分制判定呢……」
「……槽點實在太多了。話說在討論扣分制還是加分制之前,你以前根本沒打過分吧……就算沒說出來,而是在心裡打分,既然都出到第十五捲了還沒決定好評分方式,那本身也是個問題吧?」
「……別用正論來懟我」
坐在嚴肅前輩對面,自稱愛麗絲醬粉絲的???用略帶無奈的聲音吐槽道。聞言,嚴肅前輩露出尷尬的表情,移開了視線。
沒錯,雖然她擺出一副在評價讀完的卷次的架勢侃侃而談,但其實這不過是她一時興起,根本沒有明確的標準。或者說得更直白點,她單純只是讀完後太閒了才在那瞎扯。
「嘛,不過你看,我這樣每次讀完一卷都會通俗易懂地解說看點,並點評優缺點,所以我覺得在這個階段,是不是該摸索一下更直觀的表現方式了呢?你看,換成數字的話就很一目瞭然了吧?」
「不,你過去那十四次根本就沒展示過什麼通俗易懂的解說,反應也就跟看電視時大呼小叫的普通人是一個級別的吧……」
嚴肅前輩的自我評價很高。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毫不懷疑地堅稱自己是嚴肅的化身,心志確實夠堅韌,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行動大多隨性,沒怎麼深入思考。
「……不過,既然難得想到了,那我就順便聽聽這次的得分吧?」
「這種像是在應付任性小孩一樣的反應是怎麼回事……嘛,嘛,總之,我就拿出嚴肅化身該有的姿態,給她來個超嚴厲的評分吧。雖然整體上卿卿我我的內容很多,但也有嚴肅的展開,平衡得不錯。不如說,整本不全是卿卿我我,而是包含著紮實的嚴肅內容,這點非常棒……97 分!」
「這不是超寬容的評分嗎……既然都高到這份上了,我反而比較好奇那扣掉的三分是因為什麼?」
「我沒能在正篇裡登場」
「……那種理由的扣分,扣三分就行了嗎?」
面對嚴肅前輩那一臉強忍不甘的表情說出的扣分理由,???用打從心底感到無奈的聲音吐槽道。
……今天的待機室也很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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