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令人驚愕的真實

　　第六章　令人驚愕的真實

　　「亞、亞珥潔娜？這聲音是哪來的……」

　　當我為腦中突然響起的女聲而感到驚訝時，才發現大家似乎也都聽見了一樣的聲音，全都東張西望地尋找聲音的主人。

　　尤其是艾露璐小姐，更是目前為止眼睛瞪得最大的一次。

　　〈星、星球的聲音……！怎麼會……難道說這裡是從原始宇宙時代就存在至今的星球嗎！？〉

　　「艾露璐小姐……？」

　　艾露璐小姐陷入沉思並開始喃喃自語。看來比起我們，這個狀況更令艾露璐小姐感到不可思議。

　　而尤蒂也茫然到說不出話。

　　所以這聲音到底從哪來的？

　　歐瑪先生看著我們露出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因為亞珥潔娜……就是你們腳下的這顆星球。』

　　「！？」

　　歐瑪先生的話讓我們全都啞口無言了。

　　照牠的意思，這聲音的主人正是這顆星球本身。

　　這時腦中傳來那個女聲──亞珥潔娜小姐語氣無奈地說：

　　『你這種愛輕視別人的毛病也沒變呢，難怪會輸給傑諾維斯。』

　　『什麼！？是、是那傢伙太特殊了好不好！？除了他以外，吾不會輸給其他人！』

　　「呃……」

　　正當完全在狀況外的我們個個困惑不已時，亞珥潔娜小姐突然朝我搭話：

　　『在場的這位青年，你就是優夜吧？』

　　「咦！？啊、是、是的！欸？您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她方才默默全程看了我們的戰鬥的話或許會聽到，不過至少我不記得我有自己報過名號。

　　我驚訝著亞珥潔娜小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時，她奇怪地輕笑了起來。

　　『……呵呵，這氣息還真是令人懷念呢。』

　　「懷、懷念……？」

　　『是呀，夜之助還好嗎？』

　　「咦！？」

　　亞珥潔娜小姐說出的名字讓我愕然。

　　因為那名字是……！

　　「您、您認識我爺爺！？」

　　沒錯，亞珥潔娜小姐提到的夜之助，正是我的祖父天上夜之助。

　　亞珥潔娜小姐發現我很震驚，溫柔地對我說道：

　　『我的確與你的祖父夜之助熟識……』

　　「怎麼會……」

　　亞珥潔娜小姐的話令我無法置信。

　　因為我擁有【第一個造訪異世界之人】的稱號，如果爺爺曾來過這邊的話，就產生了矛盾。

　　這時亞珥潔娜小姐回答了我的疑惑。

　　『啊啊，你在意的是你所擁有的那個稱號吧，那個稱號並沒有錯誤喔。因為我並沒有直接與夜之助見過面。』

　　「直接？而且您怎麼會知道我的稱號的事……」

　　『呵呵呵……只要是發生在這星球上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所以我也知道優夜至今在這邊的世界經歷過什麼……』

　　「原、原來如此……？」

　　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不過如果亞珥潔娜小姐的確如歐瑪先生所說，就是這顆星球的話，那麼她會知道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也就很正常了。說不定連『聖』的稱號也是亞珥潔娜小姐賜予的呢。

　　『當然，【聖】也是由我挑選的。』

　　「咦！？」

　　她是讀心了嗎！？

　　我被這出乎意料的現象嚇了一跳，這時亞珥潔娜小姐奇怪地笑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嗎？我知道這顆星球的一切，所以我也能夠讀取在這星球上的你們的所有思緒。』

　　「好、好厲害……」

　　『哼……有什麼厲害的，只不過是惡劣的興趣。』

　　『我們是彼此彼此唷，創世龍。不……現在該叫你歐瑪吧。』

　　『……隨妳怎麼叫。』

　　歐瑪先生一臉無趣地說完後就往旁邊一躺。對、對喔，歐瑪先生是從這顆星球誕生時，就一直活到現在的『創世龍』，說牠跟亞珥潔娜小姐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呢。跟星球是青梅竹馬什麼的，字面上看起來好神奇。

　　「呃……亞珥潔娜小姐，剛才您說沒有和爺爺直接見過面……請問是什麼意思呢？」

　　『這麼說吧……夜之助和優夜你不同，不是以自己的身體來到這個世界，而是依靠傑諾維斯的魔法，以作夢的形式僅靠著精神體來到這邊的。』

　　「精神體？還有傑諾維斯先生是……？」

　　『傑諾維斯就是你也很熟悉的，那位被人們稱為賢者的人唷。』

　　「果、果然……！」

　　我在對話中就隱約察覺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賢者的名字呢！是說原來爺爺認識賢者嗎！？

　　『是唷，傑諾維斯有一次因為魔法實驗失敗，意外穿越到異世界。抵達的就是夜之助所在的世界……也就是優夜你們居住的那顆星球。』

　　「賢、賢者到過地球……」

　　『那傢伙居然去過地球……！？……不，他的話的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只是我，就連歐瑪先生都對亞珥潔娜小姐說出的驚人事實倍感驚訝。不過賢者的話的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聽見歐瑪先生的話害我的臉都僵住了，不過這時我忽然想到。

　　「可、可是賢者是非常久遠以前的人吧？怎麼想這兩個人的年代都對不起來耶……」

　　爺爺不久前才過世，賢者可是幾百年前的人物耶？怎麼看時間都對不上啊……

　　『理由很簡單，這個世界和你們所居住的世界，兩邊的時間流動本來就是不同的。傑諾維斯在穿越世界的同時也超越了時空，才與夜之助相遇的喔。』

　　賢者，你真的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耶！？

　　真不愧是被神明大人看上的人……

　　『而原本不可能有所連結的兩個世界，在傑諾維斯過世後經過了數百年……現在，因為你居住的……正確來說是曾屬於傑諾維斯的房子裡，出現的那扇門扉而開始有了連結，進而導致兩個世界的時間也串成了一線。』

　　「原、原來如此？」

　　雖然因為內容太深奧沒能完全理解，不過我大概懂了……大概。

　　『很可惜的是，我雖能完全掌握這星球上的每一件事，其他星球的就沒辦法了。所以傑諾維斯在你居住的那顆星球上的經歷，除了他本人回到這裡之後敘述給我聽的部分之外，我無從得知。』

　　儘管她本人講得再自然不過，但去除掌握不了地球情報的部分，光是能徹底瞭解這顆星球的所有事情，就已經夠誇張了吧？

　　『傑諾維斯在回到這個世界之後，為了能夠再度前往夜之助所在的世界而創造出究極魔法，但這種魔法實在太過危險，發生一個閃失，就可能導致兩邊的世界一同毀滅。所以他不曾公布、也不曾發動過這種究極魔法，而是決定改為招待夜之助以精神體的狀態來遊歷這個星球……優夜居住的世界跟這邊不一樣，生活很安全吧？』

　　「算、算是吧。」

　　『那也是傑諾維斯決定讓夜之助以精神體過來的理由之一，如果是精神體，在這邊遭受魔物攻擊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當然，和傑諾維斯在一起的話，受傷的機率可說是微乎其微啦……』

　　被這顆星球──亞珥潔娜小姐這麼評價，賢者這人的誇張程度也太沒極限了吧。

　　『總之因為如此，我也與和傑諾維斯要好的夜之助相當熟識。所以夜之助現在過得還好嗎？』

　　「啊……那個、我爺爺他……」

　　我說得有些遲疑，這時早已讀取我心思的亞珥潔娜小姐靜靜地說道：

　　『……這樣啊。時間的流逝真是太快了，你說對嗎？歐瑪先生。』

　　『哼……吾不認識優夜的祖父，別問吾。不過，無論何時，失去友人的感覺都是習慣不了的。』

　　『……你說得對。』

　　歐瑪先生和亞珥潔娜小姐之間空氣相當沉寂。

　　他們兩個從誕生時就一直陪伴著彼此，應該同時也見證了許多生命的消亡吧。雖然我記得賢者提過他被神明大人看中，本來有機會能不老不死的，不過……

　　『的確，以他的天賦來說，要稱為他為人類是有些太超乎常理了。』

　　「那個……請問神明大人真的存在嗎？」

　　『當然囉，只是祂們存在於高於這世界的次元，我們無法認知，祂們也對我們不感興趣吧。』

　　「您的意思是……」

　　『對祂們來說，你們人類或其他生物會變什麼樣子都無所謂。說起來我們並非神族的造物，而是從虛無中誕生的存在，本來就與祂們毫無交集。不過……傑諾維斯甚至超越了那道次元的高牆，所以神族曾主動接觸他。』

　　呃，賢者太厲害了吧！？害我對他的一生超好奇的，拿賢者當主角的故事絕對會很精彩吧。

　　『的確……包含交友關係在內，他確實是個非常有趣的人類唷。』

　　『是啊，因為明明什麼都難不倒他，但他唯一不擅長跟人類有關的事。要說的話，這也算是他像人類的地方啦……』

　　『嗯……啊啊，再這樣聊下去永遠都聊不完呢。歐瑪，這可都要怪你老是不來看我喔？大家不來這裡的話我就無法跟他們對話，可是這星球上根本就沒有實力足以抵達這邊的人。沒有聊天對象，我可是很寂寞的耶？』

　　『吾愛去哪是吾的自由。不過……好歹現在住得也算近，等吾有那個心情就再來看看妳吧。』

　　歐瑪先生似乎帶著一絲害羞這麼說道。從賢者之家到這裡的確不是很遠，加上現在【大魔境】又被夷平了，是挺方便的。

　　『上了年紀就忍不住話多了，真不好意思……那麼……艾露璐。』

　　〈咦、是！？〉

　　突然被點名的艾露璐小姐僵著身子回答。

　　艾露璐小姐並不是這顆星球的住民，照理來說亞珥潔娜小姐應該不懂她的語言，不過這點語言障礙對亞珥潔娜小姐來說八成不是問題。應該說因為她是直接對我們的大腦傳達意念，所以能正確表達自己的意思。

　　『妳是來這裡採取能量結晶的吧？』

　　〈是、是的……〉

　　『要拿多少都行，請隨意拿走吧。』

　　〈咦，這麼乾脆沒問題嗎！？〉

　　『沒關係的唷。』

　　她乾脆的態度讓艾露璐小姐愣住了。這時我們打倒的熔岩巨人的殘骸……正確來說是剛才打碎的能量結晶體，突然開始散發光芒！

　　碎片浮上半空後慢慢結合，在合為一體的瞬間放射出照耀四周的刺眼亮光。

　　光芒刺眼到我們只能連忙舉手遮住臉，等待著光芒消失。我們感受到光輝漸漸變得微弱後，抬頭一看，發現碎片已經恢復成一個完整的結晶。

　　〈這是……〉

　　『你們的確只靠自己的力量打倒了這個巨人，所以儘管放心地拿走這個結晶吧……我想如果維持剛才破碎的狀態可能不好帶走，就把它恢復成一體了。』

　　這麼輕易就把碎片結合成一個，也太強了吧。啊、不對，這些本來就是從亞珥潔娜小姐身上溢出的能量凝結而成的結晶體，對她本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嗎？

　　『很簡單的唷。』

　　「又被讀心了……」

　　『呵呵……這就是我溝通的方式。優夜，我會給你別的贈物。』

　　「咦？別、別的？」

　　這回換成那顆原本就存在於這個空間中、感覺很像會在某部動畫電影中登場的巨大球體射出刺眼光芒。

　　光芒最後集合成一束，直接飛進我的身體裡。

　　歐瑪先生看著那道光揚了揚一邊眉角。

　　『喔～？這還真大方啊？亞珥潔娜。』

　　「呃……剛才那是？」

　　『我賜予了你星球的祝福。』

　　「星球的祝福？」

　　『是的……是【聖邪開闢】的力量。』

　　「聖、聖邪開闢……？」

　　『嗯，優夜你也知道在我……在這顆星球上一直進行著【聖】與【邪】的紛爭吧？』

　　「是、是的。」

　　『就你們的角度而言，想必對於【邪】這樣的存在為何會出現……又為什麼放任他們很疑惑吧。但為了維持星球的活動，正負兩者的力量都是必須存在的。只要缺少一邊，你們就無法繼續生存。』

　　「這倒是……」

　　『儘管如此，以力量強弱來說，目前的傾向還是【邪】這一方壓倒性地強大。因為人類是一種比起喜悅的情感，更容易產生強烈憤怒的生物。』

　　「……」

　　曾經被『復仇』這種憤怒的情緒沖昏頭的尤蒂，這時默默地聽著亞珥潔娜小姐的話。

　　『所以我準備了各式各樣能讓人類對抗【邪】的方法，就好比【聖】者稱號這個系統，以及你身旁的那隻紅毛小豬……阿卡茲基這樣的聖獸。』

　　「噗？」

　　「汪！」

　　「嗶～」

　　阿卡茲基沒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一被奈特用尊敬的眼神看著，就得意地挺起胸膛。雖然阿卡茲基很厲害，不過奈特你也不惶多讓喔？

　　『因此，相比其他星球，【聖】【邪】之力在這顆星球上更為強烈地互相影響著彼此，所以接受了我的祝福的優夜，今後將能夠非以個人、而是以這顆星球的力量，同時發揮沉睡在體內的【聖】【邪】之力。』

　　「我、我會變得比之前更強嗎！？」

　　『沒問題的，因為變強的關係，你今後不必擔心再被【邪】侵蝕了。所以今後就算像之前那樣使用【邪】之力，也幾乎不會再有失控的危險了。』

　　「這、這倒是幫了大忙啦……」

　　我現在就已經覺得自己的力量強過頭了，如果再變得更強……會怎麼樣？

　　這時沉睡在我體內的小黑正好醒來，慌張地對我說：

　　『欸、喂喂，優夜！？我怎麼感覺力量突然變得好強……你該不會又快被【邪】吞噬了吧！？』

　　「咦？沒、沒問題的，只是因為我剛接受這顆星球的祝福，所以被強化了。」

　　『那又是什麼狀況！？』

　　的確，我自己這麼一講反而聽起來更莫名其妙了，接受星球的祝福到底是什麼概念啊。

　　『……算了，總之你沒有被【邪】之力侵蝕就對了？』

　　「嗯，反倒是以後使用小黑的力量，好像會比之前更不容易失控。」

　　『是喔……那就好。』

　　我聽小黑語氣好像稍微放心了點，忍不住問它：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啥！？最好是啦！？說什麼蠢話！這、這是因為……因為那個！因為我覺得你要是輕易被我的力量吞噬就不好玩了，所以才問你！你可別想錯囉！？』

　　小黑劈哩啪啦地講完一長串就又沉入我的體內。嗯～看來短時間內就算跟它說話，它也不會回我了呢。

　　亞珥潔娜小姐默默聽見我和小黑的對話，語氣柔和地對我說：

　　『……優夜，你能夠平等地對待自己的【邪】之力呢。』

　　「嗯？啊、嗯，畢竟小黑幫了我很多啊……」

　　在與『拳聖』的戰鬥中失控的時候，以及跟骷瓦羅戰鬥的時候，都是靠小黑我才得救的，我現在已經把它當作我身上的其中一個重要部分了。

　　『只要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心態，相信就能好好發揮我的祝福。』

　　「好、好的，我會加油的。」

　　『呵呵呵……我果然不小心說得太久了呢……你們都還有各自必須去做的事情吧，請好好看清自身的使命並前進。』

　　「是、是的！」

　　『那麼歐瑪，之後就拜託你囉？』

　　『哼，吾只會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你這條龍真的是……』

　　在亞珥潔娜小姐對歐瑪先生的反應發出無奈的輕笑後，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我們待在原地沉浸於感傷中，一會兒後，歐瑪先生率先開口：

　　『喂，這裡的事情辦完了，就趕快回去吧，吾肚子餓了。』

　　「知、知道了啦。」

　　『還有，我們本來就是為了那個結晶才來的，別忘了帶走喔？』

　　發生太多讓人眼花撩亂的事情，搞得我差點忘了本來的目的。歐瑪先生說得沒錯，我們來這裡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取得這個能量結晶，要是忘記帶走可就不好了。

　　〈怎麼辦……平常的話，可以用亞空間傳送技術回收結晶，但要是把裝置資源用在這上面，其他機能就……〉

　　「那用我的道具箱來運送吧？」

　　〈道具箱……這麼說來，優夜先生有跟我們原理不同的神奇技術可以搬運東西呢。那麼，可以拜託你嗎？〉

　　「好的，很高興能幫上妳的忙！」

　　於是我把能量結晶放進道具箱後，接著大家就一起離開了這個的洞穴底部。

　　『他的話……應該能跨越許多世界吧。』

　　────此時的我並沒有注意到此時亞珥潔娜小姐在我身後低喃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