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放映梦想的波纹

穿着便服的一之黑亚梨予、西园寺惠那和九条多贺子三人,由上至下脸挨着脸,脸上溢满了绝望的表情。

“……”

惠那蜷着身子在最下面,多贺子弯着腰在中间,而在最上边的则是跷着脚的亚梨子。三个人一起窥视着被黑色帘子隔开的人口前方。

亚梨子的头上有一块“第二美术室”的牌子,上面写着“仙术同好会百发百中占卜屋”。

亚梨子她们全神贯注地窥视着房间内的举动。而她们的身后,窗外却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身着校服的学生们到处乱跑着,琳琅满目的商店中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客人。

但,在美术室中,却是另一番世界。

昏暗的屋子,窗户被黑色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在~面很大的墙上装饰着五光十色的纸袋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动物骨头(希望它们是假的)。

教室的中央只有一张小桌子。一个水晶球摆放在黑色的桌布之上。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把”椅子上“两个”人坐着。

“好久不见了。你能专程来看我,我实在太高兴了。啵啵!”

~位身穿制服披着黑色布(斗篷?)的少女,双手环抱着少年的脖子,亲吻着。

“……别吻我的脖子!”

少女坐在少年的膝盖上,这少年正是——药屋大助。此时的他,脸上正阵阵抽搐着。

“喂,让我看看郭公的真身吧。啵啵!”

“……别咬我耳垂!”

“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我不是刚说过吗……”

大助坐在椅子上,他的膝盖上坐着一位身披斗篷的少女。对于已经看习惯了的大助,早已知道少女脖子上缠绕像项圈(之所以用项圈这个词,是排除了从生理角度分析来说的)那样东西的含义。

“......”

啪,亚梨子轻轻关上了入口的门。

‘三个女孩子表情发呆,面面相觑。

“亚梨子……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真的很抱歉,我也是……”

好像受到了刺激,惠那和多贺子摇摇晃晃的向走廊走去。亚梨子只能呆呆地目送两个朋友离去。

“嗯……我虽然一直勇于面对现实,一直在不断的努力着……但是这次,我好像已经筋疲力尽了……”

“——再亲亲我吧,郭公……啵啵——,’教室中传来阵阵的亲昵声音,亚梨子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l

天空万里无云,喇叭中放送着轻快的乐曲。

穿过装饰华丽的校门,映入眼帘的是专门设计的舞台。学生为什么要组乐队,演奏跟主唱根本都和不上拍子,尽管如此却依旧演奏着貌似快乐的乐曲。

学校的周围搭着很长一排的帐篷,在规定的距离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告示板。饮料、热狗之类的东西也很多,还有举办射’活动场地内,不仅有穿着制服的学生,穿便服的人也很多。有的可能是专程来玩的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有的可能是附近的居民吧。看到了很多发传单的学生,同时也看到了很多为了宣传校内的娱乐活动而到处奔走的身影。

亚梨子、惠那、多贺子三人是专程为了私立幌波大学附属中学的文化节而来的。

“喂,亚梨子!据说会在球场上举办飞碟大会。不去参加吗?你要是不去的话,赠品可全归我一个人了!”

惠那穿着带链子的镂空棉布裙,上身穿着朋克风格的带护腕的夹克,拉着亚梨子。她的手上拿着刚从实行委员会的帐篷中取的小册子。

“飞碟。据惠那说那是很精密很奇怪的一种东西,真的要自己去的话,肯定是挺恐怖的一件事。”

亚梨子笑了笑,她的手上拿着从帐篷内买来的饮料。亚梨子全身名牌,上身小夹克,下身迷你裙,再加上国外买来的长筒靴,完美协调地搭配在一起。

“亚梨子小姐。边走路边吃东西这太没有礼貌了。”

多贺子双手背在身后,直视着多梨子。多贺子上身穿着对襟开衫,下身穿着超短裙,长筒袜。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少见的休闲打扮。

“喂,亚梨子……那饮料的颜色看起来很不错吧?到底放了什么在里边呢?就连我也没喝出来。”

“太好吃了。刚才惠那说的那个黑色的炒荞麦面你们没尝尝吗?”

“哦,就是炒得焦得不能再焦的那个。嗯,也就是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体会到这样的乐趣吧。多贺子,你什么都没吃吗?”

“我、我对那些东西不大感兴趣……差不多快到跟大助见面的时间了吧?”

多贺子的话提醒了大家,亚梨子抬头看了看校园内的大钟。约好了三点钟,马上快要到了。”“是啊。那我先失陪了,一会再联系吧!”

“喂,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吗?药屋的朋友,我们也很感兴趣的哦。我们只是去见面的地方看一眼而已,应该没问题吧?可以吗?”

“嗯……那好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一起去吧?”

“你们说,大助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昵?”

三个人向热闹的活动场地走去,进入校舍,穿上了专门为客人们准备的拖鞋。两旁的教室正举办着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三个人继续向廊中深处走去。

和大助约定的地方是在穿过走廊连接隔壁校舍的地方。三个人快步走在摆放着告示板的走廊上。

窗外正是蝴蝶翩翩起舞的季节。在天井附近飞舞的梦幻月光蝶尾随在亚梨子她们身后。

“喂,你们说,要是那个人是个女孩子可怎么办啊?而且,跟大助不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而是特别亲密的那种关系的话……啊,我有可能会接受不了啊!”

亚梨子紧紧地握住手腕,惠那深吸了一口气仰望了一下天空,多贺子微微笑了一下。

“也有可能是给亚梨子介绍男朋友哦。”

“啊!那样的话!不可以。药屋可是我们大家的哦!”

“万一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办啊?”

“不!不会是那样的!”

“呵呵,说不定很早以前就想跟大助结婚了呢。”

“啊!……不会吧。多贺子,你、你看到别人难过是不是特高兴……?”

药屋大助。与一之黑家住在一起。

亚梨子来幌波大学附属中学并不是为了学校的文化节而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见大助的朋友而来。要见的那个人正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具体的情况她也没有仔细打听,据大助说好像是“很难缠的”一个人。

“我想应该不会是恋人吧。那家伙,他说过连朋友都没有的。”

亚梨子的话引来了惠那跟多贺子质疑的目光。

“咦?真的?”

“那还真有点孤单啊!”

三人走在二楼的走廊上,向特别教室楼走去。

校门与运动场离得并不是很近,这的校舍也不是特别有名。在通往体育馆的一层好像还有人,而二层、三层已经变得很安静了。

“……喂,惠那。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是第二美术室吧?是这啊。……周围什么也没有,有点担心啊。”

“一定是那!”

多贺子指向走廊深处更昏暗的地方。

“......”

三人不由得变得拘谨而沉默起来。

还真有“第二美术室”的牌子。牌子上悬挂了一个“仙术同好会百发百中占卜屋”的告示板。

门被黑色的帘子遮挡着,面向走廊的窗户也被黑色的窗帘遮挡住了一半。

事实上,只有一些微弱的光透出来。

“真的、真的没事吗?亚梨子!那个、有点不适应这的气氛。”

“真安静啊!”

“还、还是先确认一下吧。三个人一起看吧,可别让我一个人先去啊。”

亚梨子她们嘟囔着,站到了黑色帘子前。惠那站在最下边,多贺子弯着腰站在中间,亚梨子在她的上边,大家一起拉开了入口处的黑帘子。

大助同他的“朋友”在那。

“好久不见了,你能专程来看我,我太高兴了。啵啵。”

“......”亚梨子三人几乎同时表情暗淡了下来。

亚梨子的脑子里突然有种眩晕般的无力感袭来,既然来到这了,也别无他法了。

2

药屋大助住在一之黑家公馆里许多空房中的一间。

“大助,我找你有事。我进去了。”

穿着睡衣的亚梨子,还没等大助回答就把门打开了。

大助正在打电话。大助是从发型、脸型到身材都很帅气的少年。身穿T恤的他,瞥了一眼亚梨子,叹了一口气。

“除了‘奈奈’,还打算从我们的支部调走其他的人吧。直接跟土师分部长说怎么样?现在转接中,请稍等一会,听听音乐怎么样?啦——啦啦——啦!”

从他的手机中传出了吵闹的声音,连亚梨子都听到了。

“替我给‘麻衣麻衣’传话,跟那些家伙比起来,告诉他们给我换人。……再联系,我要挂了!”

“啦啦——啦——。啊,知道了。我会转达的。……咦?情报班又来新人的话,我的地位就不保了吧。放心吧。‘麻衣麻衣’小姐,继续努力前途一定会很光明的——”

大助挂了电话。电话那边吵闹的少女声也随之停止了。

“真是很有个性的对话哦。是朋友吗?”

“别跟我开玩笑了,只是同事而已。怎么说呢……并非全部人都这样,特殊型的附虫者会变成很多样子,很多的人更多的时候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一直在说个不停哦。那不是他们之间的差别吗?”

“——先不说这些。你找我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还有,为什么连门都不敲一下啊?”

亚梨子坐在刚打完电话的表情惊愕的大助面前,开始认真起来。

“我想要你借给我力量。——这么说虽然感觉很冒失。再说一遍,请借给我力量吧。为了我而努力吧!”

“……嗯,你现在是用这种说三道四的态度跟我说话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变得可真快啊。”

“以前游泳池的那件事,我考虑过了。附虫者真的会拥有很多能力吗?”

“虫”——。

与大家所知的情况相反,世间是存在那种奇怪的生物的。以吞噬人的梦想为生的“虫”。被“虫”寄生的人成为附虫者,以自己的梦想作为交换条件从而获取能力。

“前几天,在室内游泳馆内遇到的附虫者女孩,就拥有使人类倍感“恐怖”的能力。

药屋大助也是附虫者。其他的嘛,亚梨子也见过不少拥有各种各样能力的附虫者。

“就连我也是那么想的。大助一直在很多附虫者所在的组织……特环里吧?如果那样的话,应该有那种有能力知道摩理事情的附虫者吧,应该有吧?”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

大助归属于以捕虫者为目的而存在的政府机关。亚梨子因去世的好友——花城摩理所托,调查一种叫做梦幻月光蝶的“虫”,也正因此被大助所监视。

“你……你要是能有那么强的能力的东西,从最开始就——”

大助皱起眉头斩钉截铁地说。面对着亚梨子,大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憋了回去,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呢!”

“……现在很明显,你在说谎哦,大助!”

“......”

大助转过脸,陷入了沉默中。

亚梨子沉默地站了起来,握住了坐在榻榻米上大助的胳膊。“?”大助抬起头,挣脱开手臂,仰面躺了下去。

“那就再来一次。亚梨子十字箍!”

“……啊!”

“你敢在本大人面前装蒜,岂有此理。三个数内你要不说出真相,明天开始你可就只能用左手拿筷子了。一、二……”

3

“——再亲亲我吧,郭公……啵啵——”

亚梨子用指尖碰了碰门,是打开还是不打开呢,亚梨子犹豫着。如果现在打开的话,好像就不得不看到一些情况哦。

惠那跟多贺子全都脸色苍白地离开了。

“怎、怎么办呢……现在的……是大助吧?唉?什么?嗯,是这样的关系吗?如果我看到他们那样的话,我怎么办才好呢。报告警察之类的——”

亚梨子脑子一片}昆乱,嘴里嘟囔着。突然,门打开了。

大助正愁眉苦脸地站着。他的脖子被刚才那满面笑容的少女紧紧抱着。

“既然来了,快过来吧!”

“……嗯。”

亚梨子点了点头。

——没有摆放座椅的美术室很空旷。

窗户全被黑色的窗帘遮住了,根本没有什么照明的东西。如鬻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了。教室中间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装满水的盆。

“嗖嗖嗖!”

只剩下大助跟亚梨子毫不吭声的站着,少女则向门的深处走去。

“哗啦!”

门开了,少女从里边拿了两把椅子出来。

“嗖嗖嗖!”

放在了亚梨子的面前。

“咣当。……请,请二位就坐。嗖嗖嗖!”

少女翻转着斗篷,回到了黑色桌子前。“落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亚梨子用游移的目光看着大助。

“……大助……”

“……什么也别说。这家伙……”

少女一直坐着,没有任何举动,只是注视着亚梨子。

“哼哼!”

少女嘴角上扬,凝视着亚梨子,偶尔会发出阵阵冷笑。

少女梳着整齐的刘海,左右两边的头发不一样长。右耳的头发扎得短短的,左耳的头发齐到腰间,披散着。左眼睑上贴着小星星贴纸,反射着灯光,闪闪发光。

如果不说话,只看脸的话,还挺可爱的。

但是对亚梨子来说,无论是从她制服上披着的黑色斗篷,还是脖子上缠的项圈,还有——真的不能用“莞尔一笑”来形容的做作的笑容,总给人以冷冰冰的机器般的感觉。再加上她的双眸看起来好像很混浊,而且一直以一种想要尝尝亚梨子的样子看着她。

亚梨子不禁感到有些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光外表,眼前的少女,还有种与常人不一样的感觉。

“狗狸坂香鱼游。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中央本部,归属实验班的秘种四号‘克洛洛’……即便这样介绍,你也不会认识吧。”

“阿由由,请叫我阿由由吧。”

香鱼游一边对亚梨子介绍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左右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呵呵,还是不可以。能叫我阿由由的只有郭公一人,还是叫我鱼香游吧。”

接着“呵呵”一笑,嘴角上翘。

“……请、请多关照!”

亚梨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回复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克洛洛!”

“对别人要有点礼貌啊,郭公。”

“等等!”

大助站了起来,亚梨子惊慌地抓住大助。香鱼游则边看边对大助窃窃私语。

“你、你要去哪?大助……!你不是打算把我跟她留在一起吧?我怎么办才好呢?你有什么企图吗?早上,我向早上抢了你的早餐的事情道歉……!但是这么对我,有点过了吧!”

“冷静点。别哭。……你自己都说了啊,要跟能打探出花城摩理能力的附虫者见面啊!”

“啊,那个人就是她……?真的吗?”

“嗯。如果你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话,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嘛。只是……”

大助用很认真的表情瞥了一眼香鱼游,小声地说道。

“要小心。她的能力就不用说了……就连她本身也要小心。”

“什、什么意思?”

“我就在教室的附近。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马上叫我。为了以防万一,你身上还是配备些装备吧,最好是能马上跑掉的。”

“装备?为什么需要那样的东西?”

大助并未等亚梨子回答,转而很严肃地看着香鱼游。

“别多管闲事,‘克洛洛’。如果要是玩些无聊的‘游戏’的话……”

香鱼游点了点头,但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亚梨子。在双方纠缠的视线中,亚梨子觉得背部有种冷冷的东西在爬着。

大助瞪着香鱼游,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教室。

少年关上了门,教室立刻笼罩在了沉默氛围中。

亚梨子与香鱼游默然对视着。亚梨子咽了口唾沫,香鱼游依旧不时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喂……”

“呵呵。那么,现在开始吧。虽然不是本部下达的命令,但是不好好工作就会被替换的哦。眼前浮现出郭公——曾经被替换的身影。开个玩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吧?”

“……你对大助做了什么,他很在意你。”

“郭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同种类的‘虫’靠近的话,就会出现波长混乱的现象。”

“波长……?”

亚梨子皱起眉头。香鱼游轻轻一笑,双手在盛满水的盆里寻找着。在周围蜡烛的照射下,俨然一个占卜师的样子。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我没有从大助那里听到任何消息。”

“你死去的朋友好像被‘虫’寄附了。你很想知道你的朋友为什么托付你调查‘虫’的事,你很想知道?……是这样的吧。”

香鱼游看了一眼围绕天井飞舞的梦幻月光蝶。亚梨子佩服地点了点头。

“嗯!”

“我告诉你。你那朋友——花城摩理是怎么想的吧……呵呵。”

少女昏暗的瞳孔,从梦幻月光蝶身上移向亚梨子。亚梨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香鱼游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毫不客气地说道:

“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你对郭公到底了解多少?”

亚梨子不知所措地皱起了眉头。

“大助?”

“归属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东中央支部,火种一号‘郭公’一一郭公是最强的附虫者。为什么他能成为最强的附虫者,你知道吗?”

“为什么……”

“郭公他知道‘痛’。因为我能‘看见’,所以我知道。他自从‘冬萤’事件以后,不知道已经打到了多少附虫者。而他自己,也经历了很多次生死逃亡才存活下来。……郭公一直战斗到现在,全是因为要信守‘冬萤’的诺言。那是……”

鱼香游双手在盆里寻找着,表情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不再是那阴霾的笑容,而是变成了很可爱的笑容。

“不论是谁的梦,不论是什么地方,肯定会有连接起来的地方。正因如此,他不想与别人有什么关系,正因如此他才会继续战斗……郭公正是知道这些事——比谁都经历过更多的战斗,也正因如此,任何人的痛他才都能够体会。”

香鱼游又开始浮现出令人害怕的表情。

“哼哼。我、我知道郭公的痛,其他附虫者的痛我也知道。我跟郭公一样,都有着共同的痛,所以我们能很亲密。”

“从大助那,可没看出很亲密的样子……”

“而且,我们有共同点。——哼哼。我是特环局里拥有最高下流能力的人。到现在为止,我掌握着很多附虫者的弱点,以此来协助特环局。我跟郭公都是特环局中最遭人讨厌的人。呵呵。”

“……!”

在亚梨子面前,盆中的水哗哗地溢了出来。接着,香鱼游双手笼罩下的水不断变化着。

水花翻滚着,四溅到空中,就像有生命的物体那样扭曲着,最后形成了水滴的样子。

瞬间,在香鱼游的手中,一个小小的水生物诞生了。如同铁饼一样的身体上长着细长的八只脚,头顶的三只复眼和触角蠢蠢欲动。在烛光的照射下摇曳着,几乎就能看到它变形的样子了,而它看起来似乎也很脆弱。

“虽然不是附虫者却被‘虫’寄附了,也有可能突然变成附虫者……有关你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在中央部的上层中广为传开了。作为上位局员的我,当然也全部都知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不对我下达命令了吧?”

“咦……?”

亚梨子抬起头,对变形的生物体产生了兴趣。

“哼哼。理由一是因为有危险。我的能力对其他的“虫”来说是很被忌讳的。所以如果有人想要干涉我的话,“虫”会首先进行抵抗……如果我控制不了的话,将会是怎么样的局面昵——很简单,“虫”会失去控制。”

“……!”

“呵呵。以前,本部曾命令我干涉过郭公的“虫”。结果就是一连我在内,包括警卫十名附虫者都差一点死掉。从那以后,对于能力强的附虫者,我就再也发挥不出能力来了。实际上,这次的工作对本部也是保密的,郭公说如果有危险的话,让我马上停手。”

亚梨子吸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来管我的事呢……”

“啊,是因为受大助所托才这样做的?”

“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呵呵……但是,真正的原因是我想做这件事。我想听听并不是真正的附虫者的话,所以才跟你见面。”

“……?”

“哼哼。呵呵。……附虫者,你真的相信能成为普通人的朋友?”

亚梨子睁大了眼睛,香鱼游则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给世人带来了恐惧,害怕被自己的‘虫’吞噬自己的梦想……那种连附虫者本身都无法相信的感觉,普通人又怎么能体会得了呢。附虫者的心情只有附虫者自己明白……那么,你还认为自己是花城摩理的朋友吗?还能称作为朋友吗?呵呵。”

“不……!摩理是我的朋友!那还用说——”

“呵呵。那么,你是来‘玩’的吧……当你发现与你期待的结果相反而受伤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光是想象就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吧。”

香鱼游露出了恍惚的表隋,边说话边浑身颤抖。

“你啊,知道点‘痛’是件好事!”

这个人……!

亚梨子扭过头去。

特殊型的附虫者,可以变换成不同的人——大助以前也说过,至少眼前的少女是这样的。香鱼游的心底,很想看到亚梨子受伤的样子。

“我、讨厌你。明明不是附虫者,却装成附虫者的样子…一?没费任何辛苦就拥有这种能力。所以,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虽然我不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呵呵,但是我允许你跪在地上舔我的脚。哈哈!”

“......”

“喂,你要是不快点的话,就来不及咯。快点说,装成附虫者。很对不起大家。”

“……我向谁说呢?”

亚梨子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肚子都不由得气得都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一一明天再说吧。

亚梨子微微一笑。摩理,我确信你的笑容一定不是伪装出来的。

香鱼游又怎么会了解呢。

纵然亚梨子同摩理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亚梨子仍然可以感受到的,摩理也同样感受得到。眼前的少女,根本对他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却断言亚梨子被朋友出卖。

亚梨子相信摩理。

-——看别人受伤而感到高兴,附虫者真是冷酷无情。

“快点,要开始了。中途要是决定放弃之类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鱼香游斩钉截铁地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像你这样的人,承受不了的话也是件好事。”

少女手中的龙虱的外形开始逐渐扭曲。墙壁上的煤油灯,发出摇曳的灯光。

用水做的“虫”慢慢变形。与此同时,围绕天井飞舞的梦幻月光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即便是郭公,也应该跟花城摩理一样。”

鱼游香继续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看你跟郭公的关系……但我并不认为郭公是你的朋友。他之所以在你的身边,是因为那是他的任务,仅此而已。”

亚梨子咬了咬嘴唇。

虽然自己很清楚那些,但是被人指出时,为什么心里还会难受?

龙虱的身体分裂成了两个,变成了四只翅膀。

“……”亚梨子一眼不眨地看着龙虱变形长大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几乎与天井旁飞舞的梦幻月光蝶一样。又一只梦幻月光蝶诞生了。

“哼哼!”

望着手中放着银光的梦幻月光蝶,香鱼游的脸上浮现出了坏坏的笑容。

“我的能力就是展现‘虫’所看到的过去的记忆……”

突然,用水做成的梦幻月光蝶开始失去了原来的样子。

啪的一声,水落到了盆里。水面反射着煤油灯的光亮。

——不、并不是灯光的反射。水面上倒映出的,是其他物体的影像。

“这只‘虫’会看到一个怎样的宿主呢……”

亚梨子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水面浮现出一位用围巾遮盖住嘴角的少女——花城摩理。

4

“这、这是……”

亚梨子勉强地发出颤抖的声音。两手扶着桌子,挺身凝视着水面。

“哼哼!”

香鱼游微笑着,双手好像在水面上寻找着什么。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周围有成群的细小的水滴飞舞着。水滴反射着灯光,只有少女跟桌子周围才像其他空间一样闪烁着模糊的灯光。

“即便是‘虫’,也会有自己的记忆。我的能力就是让其他的‘虫’跟自己的‘虫’的波长吻合,模拟记忆,让记忆呈现出来……”在天井附近,银色的梦幻月光蝶慌乱地飞舞着,可以看到它正痛苦不安的躁动着。

“追寻着‘虫’的回忆,就如同追寻着宿主的过去一样。但是在你来看,却不是这样的。作为‘虫’过去的记忆而存在,能够真实的展现出宿主——花城摩理。”鱼香游毫不犹豫地说。

水面上映射出了用围巾遮住嘴角的花城摩理。好像是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建筑物屋顶上,被奇怪的白衣素裹着,正在向下张望.——应该是从‘虫’的视觉来看的吧,显现的是从摩理的头上向下展望的景物。

“只有在今夜,才会展现给你看……”

水面发出挲挲声,并且可以听到很小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是摩理。

“摩理……!”

一年前过世的朋友,再看到她活着时的样子,真是很怀念。再一次看到她的样子,不只是高兴,还有泪水。

“——附虫者……一定、一定会被我找出来的。即便找遍赤牧市的全部附虫者,就算是缺陷者中也一样——”

水面的映像开始出现了杂音,摩理的声音中断了。

“……摩理……?”

但是,当亚梨子看到摩理敏锐的目光时,开始动摇起来。

映像中的花城摩理是亚梨子所不熟知的。亚梨子所知道的摩理应该是一直在病房里,说话孱弱而温顺的少女。

但是,映像中的花城摩理,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很严厉的样子。简直像捕捉猎物的猎人——或者说更像是战士。

“出现了——”

摩理抬起了头,手里握着一根松竹杖。转眼间,从摩理的身体里伸展出了银色的触手,慢慢的由皮肤开始渗出,同化。摩理的脸开始呈现出银色,手中的松竹杖也变换成了闪着银光的长枪,纵身从高高的建筑物上跳了下去。

到达了地面,只有一个附虫者,转眼间那个“虫”被枪被砍成了两半。

一个不知名的附虫者变成了缺陷者,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咣当——。

看到如此凄惨景象的亚梨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这个也不是——”

冷冰冰的摩理话刚说到一半,画面就被切换了回来。

接下来浮现出在病房的画面。

亚梨子仿佛见过,这是当初摩理住院的病房。

“……”

在病床上,摩理正专注地看着连环画。

摩理面无表情,这正是摩理孤独的真实写照。亚梨子的内心有种被紧锁的疼。

随着季节的更替,窗外的树木已经开始凋零。

但是摩理的样子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一个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原来的连环画。

心好像突然疼了起来,脸也霎时间扭曲了起来,身体蜷缩着。

“啊……”

亚梨子不禁伸出手去,但是曾经的摩理却再也无法触及。指尖碰到水面,产生的波纹打乱了水中的映像。

“呜……呜呜……”

摩理一边捂着胸,一边痛哭了起来。摩理紧咬着嘴唇,压低了声音,眼泪轻轻地落到了膝盖上。咣当——。亚梨子的心又开始跳了起来。摩理的疼她感同身受。亚梨子张开的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在与病魔战斗的日子里,摩理一直过着安静、没有生机、孤独的日子。即便是主治医生那样的人同她说话的时候,她仍旧是面无表情,一个人咬着嘴唇。在没有人的夜里,轻轻啜泣的摩理的身影,不断地浮现在眼前。

“……!”

突然,水面骚动了起来。

浮在香鱼游周围的水滴全都裂开,她向摸索的双手注入了更多的力量。

围绕天井飞舞的梦幻月光蝶,停止了躁动。一动不动地俯视着香鱼游跟亚梨子。梦幻月光蝶闪烁着银光,慢慢地壮大了起来。

“啊……!已经控制不了了吗……真让人佩服。速度好快啊,这么多不容易对付的家伙,自打郭公那次之后……!”

“香鱼游!”

亚梨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容已经开始扭曲的少女。

“不要半途而废。——可是有言在先的哦。”

香鱼游直视亚梨子的视线,脸上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呵呵……当然了。你不是还没有被吓到吗?更精彩的才刚刚开始。”

紊乱的映像开始恢复了平静。

看到摩理以前痛苦的样子,真的很心痛。

但是现在不能够转移目光。

亚梨子必须看到真实的摩理。她一直这么想。

“……摩理!”

当映像再次浮现在水面时,传来了男子的喊叫声。这是亚梨子并不熟悉的声音。

摩理一身白衣素裹向窗外探出身子。男子的声音好像是从她的身后传来,看不到他的样子。

“赶快给我停手,摩理……”

“我不是说过吗……我有可能打败‘不死’的附虫者哦。”

咣当——。

“不死”的附虫者

亚梨子的心狂跳了起来。

映像再一次切换回来。

“我的身体会变得怎样呢!为什么会变得破破烂烂的!”

摩理哭泣着说。

画面再一次被切换回来。

“你好,花城摩理小姐。”

摩理笑容满面。

一之黑亚梨子和花城摩理。两位少女初次见面的时候。

“......”

亚梨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映像。在注视着水面的亚梨子的瞳孔中,两个少女在愉快的倾诉着,水中倒映的日子一天天变化着。

“呵呵。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不错哦。……虽然到现在为止是这样的。”

鱼香游抬头看了看亚梨子。

“......”

“真很令人怀念啊,没什么想说的吗?呵呵。尽量与老朋友玩的开心点吧。”

映像开始变化。

“住手……请别杀我……”

在摩理面前,附虫者恳求着。

“啊……?”

摩理愕然,注视着自己的手。

“……”

“我……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还能跟亚梨子在一起吗?”

摩理好像在跟谁说话。

“我……我想要活下去……”

摩理嘴中小声嘟囔着。

咣当——。

——我想要活下去。

一句话包含了摩理的梦想。

眶当、哐当——

亚梨子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谢谢。‘老师’……”

摩理好像在向身旁的什么人说着什么。

接下来,映像再一次被切换。水中倒映出的影像,与其说单纯,不如说是危险的笑容浮现在了摩理的脸上。“亚梨子,你是那么的温柔,我希望……”映像再次出现了杂音。映像浮现出摩理敏锐地瞪着病房的深处的画面。“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便是‘原始三只’的你。“……啊!”香鱼游的额头上浮现出汗珠,表情愕然了起来。

“不,这个人不会是……‘三只’吧。由同化型的附虫者所生的原虫指定……”

“你是‘猎人’吧。”

与摩理相对峙的是亚梨子所认识的少女。

莉娜——前几天,在特别环境保全局遇到的附虫者少女。她看到了梦幻月光蝶,叫亚梨子为“猎人”。

“确认目标!捕获!”

接下来浮现出了穿白衣的人攻击摩理与莉娜。

一一中央本部,以前就认识摩理……还有知道梦幻月光蝶的事吗……?

这些事情全都在亚梨子的心中,躁动不停地翻腾着。

但是马上,亚梨子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在中央本部和花城摩理间,发生了一场战斗吗?心扑腾扑腾的跳……但是,虽然我曾听说过那么一次……!”

香鱼游四周的水滴又开始裂开,盆中的波纹不停的扩大,映像开始紊乱起来。

亚梨子心跳剧烈,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井旁的梦幻月光蝶飞舞着,发出银色的光芒。

“”

与此同时,亚梨子有种紧紧被梦幻月光蝶“牵连”住的感觉。

“哼哼。你反抗也是徒劳的……我一点事都没有。”

“——……”

香鱼游脸上露出逞强的表情,那表情与她的话语截然相反。亚梨子没有搭理香鱼游,而是抬起头看着天井中的梦幻月光蝶。

她轻轻地举起右手。

梦幻月光蝶落到在了亚梨子举起的右手上。

“喂,亚梨子,与那只梦幻月光蝶相比,还是看着映像吧。要不我努力的意义可就——”

“......”

亚梨子望着香鱼游扑哧一笑。

“亚梨子……?”

手上的梦幻月光蝶一直停落在手上,亚梨子起身向教室的墙角走去。打开工具门,从里边取出了一把拖布。

“嘀嗒。你莫非——”

亚梨子用拖布在头上抡了一圈,突然指向香鱼游。

——之后,梦幻月光蝶的躯体开始展开。

翅膀变成了触手,与拖布开始进行同化。一瞬间,亚梨子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闪着银光的长枪。

“帝奥莱苏滔依的附虫者……你别捣乱。”

亚梨子发出了令人恐怖的冷冰冰的笑声。

香鱼游的脸色都变了。

“莫非……你是花城摩理?”

噗哧一笑——亚梨子的脸上浮现出了花城摩理的笑容,向香鱼游挥动起了长枪。

5

银色的长枪从正中问将连同盛满水的盆子在内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香鱼游坐着的椅子也被劈碎了,碎末飞得四处都是。

“嗖——”

就在与长枪只有一纸之隔的瞬间,香鱼游身体一跃,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袭击。

“唰——”

落到地上的少女的刘海儿,啪——地飞到了中间。而此时的香鱼游表隋十分痛苦,她的额头在滴着血。

“嘿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暴走’的方式呢!看来,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过去的样子!嗤嗤!”

香鱼游一伸手,摊在地上的水就向她的手臂聚集过来。

“可是……我可不是为了装饰门面才得到秘种四号的。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说着,聚集了水的手臂一下子打到了背后的墙上。

吧唧一声,水滴落在了墙上,霎时间,整个一面墙被一层不到一厘米的水幕覆盖住了。

“你……没死……?”

摩理的侧影映在了美术室的墙上。身边好像出现了什么人,但是由于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继续工作。呵呵!”

“......”

“摩理”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接着,银色的长枪横扫了过来。

出于条件性的反射,香鱼游把身子弓了起来,几乎同时,银色的鳞粉从她的头上飞了过去。随之而来的巨大震动,使得整个教学楼都摇晃起来了。很快,这个带有破坏性的巨大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

香鱼游抱着头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了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经过此次浩劫,美术馆的一部分墙壁和天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穿过天井照了进来,使一向昏暗的房间变得格外亮堂。

“我——想要——”

留在残垣断壁上的影像突然变得混乱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

“摩理”一言不发地向香鱼游走去。

“啊……”

香鱼游在恐怖的驱使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这个时候,教学楼里的警铃好像刚刚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似的,响了起来。

“只要是挡住我们帝奥莱苏滔依的附虫者之路的人,都是一个下场……”

说着,“摩理”挥起长枪向目瞪口呆的香鱼游砍去。

就在这时,一个漆黑的身影冲了过来,夹在了“摩里”和香鱼游之间。

眼看就要戳到香鱼游身上的长枪,被黑衣人一击,飞到了别处。银色的鳞粉擦着香鱼游飞到了另一侧墙上,转眼之间,那面墙被毁灭了。

“……郭公!”

站在两个少女之间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遮住了大半个脸的防风镜上浮动着一些红色的光点。在仅能看到的那一小块脸上浮动着些绿色的东西。

“——嗖!”

“摩理”巧妙地一挥枪,从正侧面朝着大助就砍了过去。

但是,这个少年抓住了他挥刀的瞬间,用胳膊肘挡住了长枪的把手,然后冲着“摩理”一脚踢了过去。

殊不知,一脸游刃有余的“摩理”向后一跳躲过了那一脚。紧接着,身体前倾,冲着大助摆出了一副随时展开攻击的架势。

“哼……‘克洛洛’,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觉得危险就赶快撤吧?——镇定,亚梨子!”

“不、不、不是这样的。大助君……那个人一一”

待在大助背后的香鱼游挤出了几个颤抖的声音。

“所以,我……要变成亚梨子……”

在眼看就要消失的影子中,花城摩理说道。

“那个人……就是花城摩理。”

“……!”

话音未落,大助好像已经退缩了似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花城摩理?这么说来……”

此时,带着防风镜的大助和手持长枪的“摩理”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隐约可以看到,大助握紧了双拳。

“要变成亚梨子?你的意思是……”

尽管少年的脸被防风镜遮住了大半,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严肃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摩理”扑哧一下笑了。

药屋大助。

她对他了如指掌。

“你是药屋大助……”

面对架好了长枪,准备出战的“摩理”,大助也用手枪瞄准了她。

“我从‘老师’那里得知……通过同化型附体的都是很强的附豫者。”

此时,这两个同化型的附虫者已经进入了近距离的对峙状态了。

“‘克洛洛’……断绝和梦幻月光蝶的联系!解除能力!”

大助低声说道。随即,香鱼游回复道:

“但、但是……我总觉得那个人手里有超出我们想象的情报!看起来好像和‘三只’有过直接接触……而且,好像中央本部也老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先不要管那些了!—一决点!我看这样下去早晚会招架不住的!”

大助认真起来的样子,实在让人有点不适应。接着,香鱼游把手伸向了留在墙上的水幕。

“我——”

然而,影像却没有消失。随后,传来了香鱼游悲痛地叫声。

“怎么会这样……波长,无法隔开……联系——啊……被我的‘虫’……给、给侵吞了……”

此时的少女面色苍白,浑身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不去不行——”

在影像中,花城摩理嘟哝道:

“我倒是想瞧瞧……我和你,到底谁强谁弱。”

说着,“摩理”冲着大助跺了一下地。而大助也毫不示弱地一边咂嘴一边把枪口指向了“摩理”——。

“哼,还说什么不得不?……真够恶毒的——”

突然,大助握住手枪的手腕转向了正侧面。

“——‘克洛洛’!”

大助的目光停住了,顺着他的视线寻去,只见被枪口指着的香鱼游睁开了眼睛。

“……扑哧!”

坐在地上的香鱼游微笑地仰望着大助。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好像希望大助这么做似的,不带半点忧伤地笑着。

“我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是吧,郭公?”

“......”

大助扣下了扳机。

水面上倒映出花城摩理无忧无虑的笑脸。

“明天见——”

大助发射出的子弹和鱼香游擦身而过,直接射到了覆盖在墙壁上的水幕上。

“……!”

香鱼游悄悄地向后仰了仰。

“就我目前的能力来看,根本不能完全杀死特殊型。可能是不能变成缺陷者的的缘故吧……”

紧握手枪的大助,脸色非常难看。——仿佛他也受到了和香鱼游同样的疼痛一般。

水中的影像消失了,与此同时,“摩理”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随着脸上表情的消失,她无力地靠在了大助身上。与此同时,好像是从她手中的长枪中发射出去的一般,梦幻月光蝶分离了。

“……嗯……”

从躺在大助怀中的女孩口中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咦?我……”

“……请你先听我说一句。你,是一之黑亚梨子吧?”

“嗯?啊……你为、为什么要抱着我?快放开!”

说着,因为害羞而满脸通红的亚梨子一把推开了大助。她好像注意到了周围的惨状似的,下意识地向面目全非的美术室望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大助你干的吗?”

“……我还是觉得你很像亚梨子!”

大助的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泄气地说道:

“花城摩理……越来越比想象中的难缠了……”

这时,又传来了警龄的响声,少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要改变世界,

实现和她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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