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可能的拥抱

16 不可能的拥抱

破门而入的势头好似要把门锁敲坏。

吓了一跳的我不由得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飘散着雪白的头发进入房内的葛贝拉,对我的反应毫不介意。

……看起来好奇怪。

原本白皙的脸庞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现在处于兴奋状态。

说实话,有点可怕。

「怎、怎么了,葛贝拉?你,不是去采山菜了……」

「主上啊。听洛丝阁下所言,明日便要离开住处可是当真?」

葛贝拉无视我的问题询问道。

不对。比起说是无视,更像是无暇回答我问题的感觉。

不过她像这样焦头烂额,也是常有的事。

……咦?这么一说,感觉情况也没多严重啊。

想到这,我冷静了一点。

就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因为有危险才冲进来的。

这情况,似乎刚是采完山菜回来,在住处前面从洛丝那听来作业进度了以后才赶来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焦急成这幅样子。

「没错,打算明天出发」

「……这样啊」

葛贝拉用力撅起了嘴。

明天出发,有什么问题吗?我疑惑地望着她,葛贝拉一个转身,关上了大开的门。

上了锁。

「不给我等下。为什么要锁门?」

转回身来的葛贝拉一言不发。

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急上头的样子。

接着,她目光移向了正在来回看我们两人的艾莎莉娜。

「艾莎莉娜。可否先让妾身主上两人独处。妾身,找主上有事」

说完,她就向我走了过来。

虽然不是很懂,但有种莫名的迫力。

艾莎莉娜好似被压回去一般缩了回去,我不由得后退了。

「喂,葛贝拉。你,有点不对劲哦?」

「是吗?毕竟,昨日,可是彻夜未眠。或许是有所影响了吧。还望海涵」

……没睡?

葛贝拉应该就和我躺在同一间房里。

「这可是同主上独处一室哦?妾身怎可能安神入眠」

「……」

她想说什么我懂了,但这种事说得这么正气真的好吗。

「甚至能自制而未向主上出手的这份意志力理应受到赞扬才是」

「这话说的,性别是不是反了?」

我连连后退,葛贝拉步步紧逼。

在狭隘的房间里。我也逃不了多久。

「……主上」

距离近到触手可及的葛贝拉,抬起赤红的眼瞳望着我。

怎么说呢,她的眼神正闪闪发光。

难道说……我的心里涌上了不安。

来自『敌人』的幻惑魔法攻击来源不明。现在,看起来没有要加害我们的样子,但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知为什么对我有些不起效果的幻惑,会对眷属她们产生什么程度的影响也还没个定数。

……如果说。

如果说葛贝拉被幻惑,万一被拉拢到『敌人』那边……。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葛贝拉动了。

「主上!」

我反应完全跟不上。

葛贝拉以好似野兽般俊敏的动作,扑进我的怀里。

伸出双手,如蛇般缠上了我的身躯。

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反抗了。

葛贝拉,用尽全力,紧紧地。

把整个胸部都压了上来,抱住了我。

「……诶?」

我还没理解这个状况。

只知道,这并非她出于敌意发动的攻击。

她的行为,反而可以说是注入了浓烈的爱情。

润滑的女性皮肤紧贴在我身上。

葛贝拉就像是要把我的存在一点不漏地揽入自己的感官一样,扭着身姿抱紧了我。存在感爆棚的两个膨胀物挤兑在我的胸口。在这柔软的肢体触感及其带来的甘美冲动面前,衣服的隔阂是显得如此单薄。

葛贝拉的鼻头触在我的锁骨。充分体味着我的皮肤。

「……啊啊」

少女满足的吐息从我的胸口沁入我的身心。那是她身体里燃烧的情欲之火,是她涌如狂潮的爱情。这股炽热,让我放下了最后一丝理智。

「——」

我几乎是本能地,打算也抱住葛贝拉。

但是,葛贝拉却在前一刻忽然离开了我。

「……哈?」

我伸出的手和涌上内心的这份冲动无处可去,只得呆在原地。葛贝拉的身体,已经远在我伸手可及的距离之外了。我有种被狐狸戏弄了的感觉。

「唔姆,大功告成」

葛贝拉重重一点头,表情很是心满意足。

我觉得我这时候的表情肯定很丢人。

「……搞什么?」

总之,葛贝拉并不是像我最开始担心的那样,受到『敌人』的幻惑要像我发动攻击。

这姑且是让我安心了,但是我完全搞不懂突然抱上来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样,紧紧地,全力……全(·)力(·)?

葛(·)贝(·)拉(·),把(·)我(·)?

感觉有违和感。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但我果然还是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

现在虽然有地方不对……但从结果上说,葛贝拉正像那样笑得很满足。

「无来由地。但感觉若是此刻或许能行」

葛贝拉双手做出了抱住自己的动作。

好似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拥抱的触感。

「然而,不可贪多。最终的结果,必须得是妾身自身通过努力将其取得。因此,今日点到即止」

我至始至终无法理解葛贝拉的话。

她自己似乎也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满足。

看到她的样子,我自然而然地露出了苦笑。

虽然有种被欺骗感情的感觉,但不由地就原谅她了。

因为哪怕只是看到葛贝拉满足的笑容,我也已经满足了。

不知为何。就在这时,洛丝好心情的样子,水岛颇具魅力的微笑,紫兰和惠幸福的模样浮现在我的脑海。

「……啊」

我讶异地轻声喊了出来。

这时我终于,找到了真实。

◆ ◆ ◆

夜深人静,众人都入眠的时候。我悄悄溜下床。

葛贝拉正躺在隔壁的床上。本来就睡眠不够,白天还那么兴奋,估计是疲劳了,睡得很沉。

我将她平稳的呼吸声抛在身后,走出了房间。走下一楼。寂静的夜晚,唯有我下楼梯时候踩出的吱呀声。

我的伙伴有很多感觉都很敏锐。若是平时,我若是像这样一个人溜出来,肯定会被哪个人发觉。然而,这次却没有。

我并不吃惊。在精灵的感觉被屏蔽的时候,就能够知道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晚上好」

走下楼梯,接待处住宿的女主人正等在那里。

温和的面庞上,带着平和而优柔的笑容。

「是有事请找我吧?进来谈吧?」

我点头回应,她带我来到一楼深处的一间房里。

她让我坐在桌子前先等一会,便留下我一个人出去了。

数分钟后,她端着两人份的茶回来了。

「话说,这样好吗?就你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小心了呢」

「这是出于我的信任。而且……万一真有什么,葛贝拉她们肯定马上就会察觉到,然后赶过来的吧」

「嘛,是呢」

女主人没有否定的话,轻轻一笑坐在了我的对面。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

女主人似乎也没打算催我,就这么平静地望着我。

我啜了一口热茶开口道。

「我这几天,一直在为违和感烦恼。因为,好像有个家伙对我们施加了幻惑魔法的攻击。而对现状察觉的违和感的,只有我和艾莎莉娜」

「人」

女主人看了看我和艾莎莉娜,面带困扰。

嘛,感情上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这次的事情,比起说是『得以察觉到违和』,到不如说是『莫名觉得违和』更能表达出我的感觉。

我压抑住苦笑的冲动,继续说道。

「不思议的地方有两点。我们这边,有葛贝拉在。她可是在树海深部活过了长久岁月的传说级怪物。同等级的怪物就算让她中了幻惑,对敌意十分敏感的葛贝拉,也不可能连攻击本身都察觉不到,这点让我感觉很奇怪」

「……另一点不可思议的,是什么?」

「『敌人』在我们深陷幻惑之后,并没有加害我们」

我转着手里温热的茶杯,回答道。

「只是让人深陷幻惑之中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敌人失去了抵抗能力,若是不从物理上发动攻击就没有意义。但是,一连3天过去,『敌人』却一直坐观上壁。明明时间拖得越久,幻惑被解开的可能性就越高。我,实在搞不明白『敌人』发动幻惑攻击的目的……」

我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嘛,怎么可能知道。毕竟从前提上就搞错了」

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这么做的。

在思考的最初阶段,我就已经走偏了。

「说到底,这根本就不是攻击。没有加害也是当然的。所以,哪怕葛贝拉对敌意再敏感也没什么用。毕竟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敌人』」

特地屏蔽精灵的感觉,让我看到紫兰和惠幸福的模样,正是在向我传达『我没有敌意』的信息。

艾莎莉娜也说了。

——危险,大家,注意到。不是吗?

如果真的有危险,大家肯定会注意到,不是吗?

她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吧。从葛贝拉没有注意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意味着这次我们所处的境况,没有什么危险。

「那么,这位不是『敌人』的『某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视线落到了手上的茶杯上。

望着微微泛红的水面,我回想起同伴们来到这里之后的模样。

每个人都很过得很祥和,或者可以说是,很开心。

……只有我一个人,紧张兮兮地在做戒备。

「本来的话,这次驻留应该会以一次『开心的梦境』结束。但是,因为我没有完全中幻术,所以导致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话虽如此,从我的视角看,这也是无可奈何。

比如说,如果我们是在实际上醒着的情况下陷入了这睡梦的世界,那会怎样?

这种支离破碎的梦中世界,令人毛骨悚然,根本不可能让人开心起来不是吗?

这次我的感觉,差不多就类似这样。

说起来,也就是不幸的偶然。被违和感所困扰的我固然如此,对本应提供美妙梦境的存在来

说这肯定也是『出乎意料的事态』。

「我想起来了。以前,有个同伴和我说过奇妙的传说。据说是某个旅人的经历。以故事发生的舞台为名,那件事被称为『雾之仮宿』」

我抬起头,视线再度望向面前的女性。

「很久以前,有一位旅人被怪物袭击。习惯旅行的他完美地击退了怪物,却失去了所有的水和食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看就可能饿死荒野。旅人拼命地走着。数日后,因为饥饿和疲劳而意识模糊的他走着走着,周围起雾了。正当他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处住所」

我喝了一口茶润润口舌。

「旅人感谢这份幸运。受到住宿主人盛情款待的他得以续命。然而,第二天,离开住处的他发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住处。当他注意到这点的时候,住处已经不见踪影……」

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途中其实还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但那些我就略过不谈,只说了概要。

就在前不久,我还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似乎连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是紫兰都不记得了。果然,这里会让人避免回想起那些使得现在的情况难以维持的事情。现在我能想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幻惑解开了,还是说只是因为这个房间特殊。

「『雾之仮宿』的传说,从古至今,流传在各个地方。当然,目击者有时是农民有时是猎人。但其共通点在于,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浓雾里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住所。以及,住宿期间,人会对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况视而不见」

这和我们这次经历的现象在很多地方吻合。我会忘记这件事,估计也和这点有关。

「有趣的是,『雾之仮宿』,从遥远的过去直至今天,数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目击情报。当然,这不可能是人为的。但是,也不可能是怪物的所作所为。因为怪物不可能会救人。……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对吧?」

我断言着观察对方的反应,女性只以一个微笑作为回应。温和的微笑,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想法。我有种自己正在被评估的感觉,继续说道。

「我有能够赋予怪物心智的力量。但是,这不过是对『有机会诞生心智的怪物』稍微『帮一把』的程度。实际上,活过悠久岁月的白色蜘蛛……葛贝拉在和我相遇之前似乎就已经有了类似心智的内在,除此以外,还有统治过一方国土的不死怪物『悲剧的不死王卡尔』的事例在。所以可以想象,哪怕没有我,也有怪物能够拥有自己的意识」

说白了,我的能力,不过是促成她们心里萌芽的心智罢了。

在我的促成栽培之下会成熟得更快,但哪怕没有我,只要经历足够的时间也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之前我以为这种存在会在树海深部,要么就是在分离出去的树海部分,『暮之森』里。但是,不仅仅是这样啊。我太大意了。这个世界的怪物又不都是定居性的」

我自己,过去就亲眼见过一次。

将大地当做是海洋遨游的鱼型怪物,绊足巨钻。它们三五成群数量惊人,会在大陆上环游。没错。这个世界上,有些怪物居无定所,是迁徙性的。

「从上述事实里,我得出了一个假说」

我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视线盯着眼前的女性。

「在『雾之仮宿』的传说里救下了旅人的,是利用雾气使用幻惑魔法的移动性怪物……也就是,你」

女主人听到我的话,笑意更浓了。

「能让我订正2点吗」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看起来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

「我并不是利用雾气使用幻惑魔法的哦。那充其量不过是我魔法的一小部分」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呢,这个住所并不只是单纯的幻象。最高级的幻惑魔法,可是有着改写现实的力量的呢」

「……改写,现实?」

「换句话说,就是制作出另一个世界呢。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我的魔法呢,是制作出一个雾里的异世界呢」

「制作出另一个世界……」

我咽了口唾沫。

我想起刚才喝的茶的味道。

……这么说来,『雾之仮宿』里,旅人因为来到了住所而免于饿死。

幻影是充不了饥的。可是,如果说这里是另一个现实世界,那『旅人得到救助』的传说就说得通了。可是,这也太过……。

「……感觉,你说了很恐怖的事情啊」

「也没这么夸张啦」

女性摇摇头。

「制作出来的世界是很脆弱的。实际上,葛贝拉那样级别的稍微动一下,立马就崩溃了」

即便如此,也是在短暂的时间里,制作出了另一个世界。这份能力毫无疑问十分惊人。我还半开玩笑地预想过,肯定是狐狸或者狸猫幻术那样的偷桃换李……。

「你,到底……」

我难掩自己的紧张情绪。

相对于我的紧张,这位双手将捧着的茶杯搁到桌子上的女性,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沉稳的微笑。

「老爷。你可知道,怪物究竟是什么吗?」

「……?问得真突然啊。大概就是……拥有魔力的生物吧?」

女性摇了摇头。

「这个定义并不严谨。只要拥有魔力,哪怕是木雕的人偶,已经死过一次的尸体都能够动起来。没必要是生物。不。不仅如此,从本质上说,连是物质的必要都没有……」

坐在眼前的这位女性,瞬间消失了。

那份雍容的微笑,深金褐色的头发,曼妙婀娜的娇小身姿……。

都在一瞬之间,不见踪影。

「什……!?」

「有没有实体无关紧要。因为怪物的本质,就是魔力呢」

听到的声音不知是从哪传来的。

这不是幻惑魔法。

墙壁,地板,天花板。

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吸入的这一口空气里,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毫无余地地让我理解了。

「……是吗。传说中的『雾之仮宿』,并非是被怪物用幻惑魔法创造出来的。而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

「是的。正是如此」

不知何时,女性再次现身在我的眼前,微笑着点点头。

「我就是『雾之仮宿』。长久的岁月里,一直漂流在这个世界,代表了创造出雾之异界的这个魔法本身的怪物哦」

17 通晓历史者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燥,伸手拿起了茶杯。

我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茶水。在谈话的时候,茶水已经变温了。

不过,用来整理心情已经足够了。

我将空茶杯放到桌子上,开口道。

「抱歉了」

「……阿拉?」

坐在对面的『雾之仮宿』瞪圆了眼角下垂的双眼。

「没想到会被道歉呢」

说着,伸手摸起垂在胸前的一束金褐色头发。

「我还以为肯定会被责怪」

「责怪?为什么我要怪你?」

「这次,老爷你应该是有了相当不愉快的感觉才是?」

「……啊啊」

这个意思啊,我这么想着点点头,随后摇了摇头。

「这我不否定,但是我的同伴留宿的这段时间过的都蛮开心。所以我不想以此来责备你」

「……原来如此。因为本性如此,所以你才没什么变化的呢」

『雾之仮宿』单手托着自己的脸颊,似乎解开了一个疑问。

「没有变化?什么意思?」

「我刚才也说过,『雾之仮宿』是创造出另一个世界的魔法。拥有改写现实的力量」

听到我的询问,『雾之仮宿』举起一根手指解释道。

说话间的样子很是高兴。听说她常常和人接触,说不定是个很喜欢谈天的人。

「改写现实……说得具体点,就是能够将误入这里的人心中的愿望化作现实。哪怕,那是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阻碍认知的幻惑,在其中的作用也不过是为了让人见怪不怪罢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幻惑,充其量是魔法的一部分……你刚才,的确是这么说过啊。我感觉到的违和感,就是你说的『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无论怎样的愿望都能实现,而且不会注意到与现实间的脱节。

原来如此,正可谓是『梦的世界』。

「是的。只是,如果不是为了『让误入其中的人,注意不到因为实现愿望而产生的矛盾』,幻魔的魔法效果会下降很多就是了。你看。老爷在偷看紫兰她们的时候,不就注意到了契约精灵的感知没有用吗?原因就在这里。那个时候,我为了告诉老爷自己没有敌意,使用了幻惑魔法」

「因为这并不是『雾之仮宿』原本的权能,所以即便能用幻惑阻碍精灵的感知,也无法隐瞒阻碍的这一行为?』

「就是这么回事。我是专精构筑『雾之仮宿』魔法的,所以除此之外的,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会弱一个甚至两个层次呢」

「只是这样,我都觉得已经很厉害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发生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我忽然发觉。

「说起来,面对一些人我也没有感觉到违和感,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没有违和感,就说明和平时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老爷,真菜,菖蒲,小惠,完全没有改变」

「这、也就是说……」

「对现状已经感到满足了呢」

原来如此。所以一开始才会说『因为本性如此,所以你才没什么变化的呢』。

确实我只要有莉莉她们在,基本就感觉很满足了。只要我看重的她们能够幸福,就别无所求。所以,进入这个世界,我没有任何改变。

加藤,惠,菖蒲,或许也是和我差不多。

对此,其他的人,心里都怀有某种心愿。

「……」

现在的我,幻惑已经解开了。

只有我,知道谁在哪个方面显得不对劲。

话虽如此,她们的『变化』,反映的是怎样的『心愿』还不得而知。

……不。有一个人我是知道的。

只有葛贝拉太好懂了。因为她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耿直。

说出来或许会有点像是在晒,但我就是喜欢她这点,很可爱。

虽说这点也相应地让我身为一个男人感到羞愧……。

……努力锻炼身体吧。

她都这么热情地有所表示了。

「谢谢你向我说明。感觉心结解开了」

我笑着道谢。

「因为这3天里,我一直在烦恼自己到底被卷到什么情况里」

「关于这点,真是非常抱歉」

「刚才说过了,我并不打算责备这点所以请别挂在心上」

我苦笑。

「嘛,不安确实是有的。但现在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好痛」

忽然左手传来一阵微微的痛楚,让我把话收了回去。

只见艾莎莉娜正在啃着我的手指头。

我的苦笑更加柔和了些。

「是啊。不是一个人。还有你在」

「人!」

「……说起来,为什么只有对我们的时候幻惑没有怎么起作用?」

「啊啊,这个呢,是因为那孩子对幻惑的耐性太高了」

『雾之仮宿』慈祥地望着我们回答道。

「连带着老爷也受到了影响」

「什么吗,都怪艾莎莉娜吗」

「主——……」

「没在怪你安心啦」

我用手指轻戳调戏垂头丧气的艾莎莉娜,『雾之仮宿』轻笑道。

「顺便一提,葛贝拉也是很勉强。那孩子,真的太超常了」

「是吗?」

我感到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肯定是你要强得多。至少,你比葛贝拉活得久吧?」

葛贝拉在和我相遇之前还没有产生心智,但『雾之仮宿』不一样。既然她在各地作为传说被传颂,就说明她在没有袭击人类的情况下,活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如果她没有自我意识,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但是,没有我的能力帮助怪物要得到心智要花很长时间。所以『雾之仮宿』在这个世界飘荡的时间,毫无疑问比葛贝拉要久。既然如此也就应该有相应的力量,我是这么想的,但『雾之仮宿』听到我的话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吧。我是专精构筑『雾之仮宿』这一魔法的。除此以外,并没有多少的力量」

『雾之仮宿』那浓郁的金褐色头发摇晃着,她微微垂下目光。

「我,只是长时间在这个世界飘荡而已。因此,也见过很多……」

说到这里『雾之仮宿』稍稍摇头。

好似重整心情一般,玩笑般地笑道。

「呼呼。制作这个异界,燃料费可是很贵的哦?发动以后,最多只能维持个3、4天,但是需要的魔力却异常的多。在发动以前,必须要花很久仔细组织魔法。最终注入到魔法阵里的魔力,所剩无几」

「花很久……大概是多久?」

「我想想。大概,40年左右?」

「四……」

她随口说出的时间让我目瞪口呆。

说起来传说里,『雾之仮宿』要数十年才会被人目击到一次。这个周期,原来是发动魔法所必须的准备时间啊。

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准备,这次,用在了我们身上。

「……呐,『雾之仮宿』。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你的世界里来?」

我无法不去在意其中的缘由。

「理由,有两点」

这个问题她应该早就料到了。回答的时候毫无停顿。

「第一点,我想了解你们。统帅怪物之人,和追随他的怪物们。我想亲眼看看这份关系。这3天里,我一直在观察你们……真的,彼此之间很是重视对方呢。你视若珍宝的女孩子们,大家都好可爱呢」

她轻声透露出的笑声里,充满了善意。

「我也稍微打听了一点事情,感觉就仿佛被晒了一脸呢」

到底打听了什么。

我虽然有点在意,但还是放弃去深入这点了。

我也有所谓的羞耻心的啊。

「另一个理由是?」

「我想要和老爷达成友好的关系」

这时,『雾之仮宿』垂下了纤细的双肩。

「……不过这边,有点搞砸了」

「结果好都好。我可是很感谢你的」

我摇头道。

「那么结果,在了解了我们,也讨得了欢心之后,你想做的事情是?」

说到底,为什么『雾之仮宿』会想要和我们接触。

其中,必定有什么目的。

听到我的问题,『雾之仮宿』收起了笑容。

沉着的氛围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十分认真。

「我有事想拜托你」

她坐正身姿,开口道。

「我希望老爷的旅途,能够带上我」

前所未有的清晰口吻。

「然后,我想要看看,老爷你走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最后……?」

我感到很疑惑,原因不仅仅是她这种奇妙的说法。

『雾之仮宿』笔直盯着我的目光中,除了想要跟我们一起走以外,我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决意。

「我呢,一直在寻找你这样的人。漫长的岁月里,一直」

「……怎么回事?」

我蹙起了眉头。

「要一起跟来是没问题。但是,说一直在找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是要找来到这个世界的转移者吗?」

「不是。我要找的不是普通的转移者,而是,你」

我提出了一个最符合情况的答案,却被否定了。

「我在找的是像老爷这样,有『能够与怪物意思相通的能力』的人」

我越发疑惑,对此『雾之仮宿』说道。

「老爷你说过,你料到会有我这样『拥有意识的怪物』存在。但是,这只是因为老爷你拥有特别的力量,处在了这能够提出这个假设的立场上吧?这个世界,像我一样的存在还没有为人所知。而同样的,不为人所知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我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告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说的是?」

我无意识间捏紧了放在桌上的手,『雾之仮宿』告诉我。

「老爷,你认为像你一样的存在……『能够和怪物意思相通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出现吗」

「……」

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的我一下子没能给出回答。

「……不是,的吗?」

至少,我,没有听说过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在。

例外的,只有工藤陆。只有那位身为另一名怪物使,而化作了魔王的少年。

这是我知道的。

「那,怎么说。你想说,这个世界还有其他能够和怪物沟通的人类存在吗?」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提问道。

「但是,这怎么可能。我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以后,立马就开始打听自己的同类了哦?关于从异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历代数十名勇者……和自己同样是作弊者的他们的传说也都打听过了。其中,根本没有听说有能够和怪物相互理解的……」

「老爷,你认为历史诉说的一定就是真实吗?」

「……」

突如其来的疑问,足以让我闭上了嘴。

打个比方,我自己,在第一次听紫兰说这个世界的勇者传说的时候,就觉得『太完美了』,『简直就像是创作出来的』。

传说中,从异世界现身的勇者,无一例外都勇敢地与怪物战斗了。然而,我亲眼见到的转移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我们不是英雄。是有着正常软弱之处的人类。这份软弱,造就了十文字达也那样的灾厄,让高屋纯变成了狂兽。工藤会化作魔王,也是因为被人类的这份软弱所折磨,从而对这份丑恶产生了憎恶。当然,以1000人的规模被扔到树海深部那种危险区域的我们,情况确实可以说是相当特殊,但至今为止的漫长历史里,很难想象没有一个人误入歧途。

这种『不好的事实』,并没有作为『勇者的传说』被传承下来。

而是被当做从未发生过。

既然如此,除此之外,还能说就没有其他『被隐瞒起来的野史』了吗?

举个例子,想想精灵族的事情。能够和精灵契约使用魔法的他们,在过去精灵被视作一种怪物的时代,被认为是『怪物使』的亚种,是人类的叛徒而被人人喊打,遭受迫害。

若是说勇者里出现了『怪物使』,或者是以别的形式能够和『怪物相互理解的存在』,那些事实究竟能否被传承下来呢。

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没有被传承下来,他们所知道的『怪物有可能拥有自我意识』的事实,才没有广泛地为人所知不是吗。

『雾之仮宿』在这里指出的,正是这一点。

然后,她在这里指出了这一点也就是说……。

「……『雾之仮宿』。难道说,你知道『除了我以外的人』?」

被历史掩盖的我的先人们。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结果。如果她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才对我产生兴趣,像这样制造了接触的机会的话……。

「……你,看到过什么?」

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最后怎么样了。我无法放任不管。

然而,『雾之仮宿』在这里摇了摇头。

「我除了这些之外,不能再说下去了」

「这是……」

「对不起。但是,这不是我故意使坏。只是,我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只是个目击者,并非当事人。单纯身为旁观者的我并没有诉说的权力……再者,我认为有些事情我是无法原模原样地表达出来的」

饱含歉意的语气里,却有着断然拒绝的意思。

「老爷。我认为你和眷族们的关系很值得尊敬。我会为你们加油的。但是……不,正因为这样。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的话,情务必前往阿可尔北部的『暮之森』」

「阿可尔北部的『暮之森』?」

我在脑海里摊开地图。

基特尔斯山脉西侧山麓平原上有一片『暮之森』。那座巨大的森林坐落了北域五国之一的阿可尔和帝国领地的洛古伯爵领之间的边境线上。

「这就是说,难道……?」

「是的。那里,有通晓历史的存在。若是老爷你,想要和这群宝贵的孩子们一起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想必能够打听到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原来如此」

光是现在听到的,就已经能够某种程度上推测出一些情况了。

既然那里是『暮之森』,就意味着森林之主肯定是定居性的强大怪物。

我过去听说过那里栖息的怪物。

它的名字是,『大地之怒』。以这个名号为人所知的那个怪物,正式和除我之外的『能与怪物相互理解』的存在有着某种关系的『通晓历史者』吧。

不知道『通晓历史者』和『雾之仮宿』是如何产生关系的。

虽然还有些在意,但现在就要深入还为时尚早。想必,这一定和过去这个世界除我之外的『能与怪物意思相通的存在』和『通晓历史者』之间发生的『事情』有关系吧。

现在,只要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是在为我着想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会记得去的」

听到我的回答,『雾之仮宿』的嘴角很是开心地弯了起来。

18 雾之仮宿

「那么,接下来」

话题告一段落,『雾之仮宿』站起身。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呢。感觉一不留神谈了好久」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臂。

同时,放置在桌面上的东西都消失了。

惊讶……倒也大可不必。毕竟,这里是她的世界。

「差不多,该准备和老爷一起上路了」

『雾之仮宿』一会手臂将阻隔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全部收拾掉,然后靠近过来。

虽说,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怀疑她,但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准备……?需要准备什么?」

『雾之仮宿』走到我的跟前,停下来了脚步。

「我就是『雾之仮宿』这个魔法本身。现在这个构筑的世界还在运转,若是这里的时间结束,我将会变成在天地间游荡的存在。我想要和老爷一起走,必须要将我的存在维系在老爷身体里才行」

她低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我,甜甜一笑。

「所以,来契约吧」

「……契约?」

我蹙起了眉头。因为这个单词,听着很耳熟。

「这个契约,和精灵族与精灵之间的『契约』是一个东西?」

「是的呢。基本上,可以认为和那个是一样的」

「……你身为怪物,竟然能够缔结和精灵同样的契约吗?」

我问出的问题,或许将我的讶异毕露无疑。

然而,『雾之仮宿』不为所动地表示肯定。

「那是的呀。因为,精灵和我们又没什么不同」

「……」

她轻飘飘地一句话让我定在了原地。

『雾之仮宿』见到我的反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阿拉。有那么吃惊吗?精灵可也是由魔力构成的非实体。那么,不就和我一样吗」

「这,话是这么说……」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但是,我怎么也没法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那么,也就是说,那什么。精灵也是怪物吗」

「嘛,那确实算是了吧」

『雾之仮宿』仍旧不以为意地给出了肯定。在身为怪物的『雾之仮宿』看来,这个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对于人类和精灵族,问题可大发了。

过去精灵族之所以受到迫害,就是因为精灵被视作怪物。

而这如今一语成谶。

「反过来,也可以说我就是精灵呢。这不过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

『雾之仮宿』淡淡地继续如实说道。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歪着头,发自内心地感到不可思议。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虽然突然被告知了出乎意料的事实以致内心有所动摇,不过就算精灵是怪物,也不代表精灵族就是私通怪物的叛徒。

过去的迫害仍旧无法称作是正当的。

说到底,我本身就是直接带着怪物的人,不管精灵是不是怪物都无所谓。当然,在这里知道的这件事不能四处吹嘘,只要记得留心这点,这个事实听过也就过去了。

「抱歉打断了你的话。继续」

见我道歉,『雾之仮宿』点点头。

「好。不过,在契约以后具体的使役方式,还是让小紫兰来教比较好。因为和让精灵具现化进行使役,感觉上应该没什么不同」

「真的,和精灵一样啊」

要说有哪里不同,也就是『雾之仮宿』有着明确的自我,以及我并不是精灵族而是人类这两点了吧。

「不过,我可是很费燃料的,所以也做不了什么呢。如果想像小紫兰那样随时随地叫出来,还是劝你放弃」

「费燃料……很耗费魔力吗」

「是啊。不过如果用我自己的魔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辅助就是了……」

「我知道了。那些本来是用来构筑创造雾之异界的魔法的吧?只要你愿意,想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出来就行」

嘛,也没想着能这么轻松地就得到高级·怪物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战力的提升也是货真价实的。和『雾之仮宿』契约之后,现在的我到底能做什么,还需要让紫兰教我基础以后,再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

感觉会很辛苦,但是心里也有点激动。明天开始有的试了。

「不。不过,等下。在谈什么使役之前,首先我们得在这里缔结契约才行吧?你让我契约,我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哦。要把睡着的紫兰叫起来吗?」

「没那个必要」

『雾之仮宿』轻笑着摇摇头。

「老爷,你关于精灵的契约知晓多少?」

「只知道有这个东西。具体就不清楚了」

「那么,就从头解释吧。所谓契约,是用于将飘荡在世间的精灵,固定到自己的身体里的魔法。其中最困难的地方在于,要和精灵产生联系。挑战契约的人,必须通过冥想将自己的灵魂解放到天地间,和精灵们站到同一个平台上」

「确实这一步是需要……『高洁的灵魂』和『精诚的祈祷』来着?」

我想起过去紫兰说过的话问出了口,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若非精灵所喜好的纯粹之魂,打从一开始就无法和精灵接触。若非保有强烈的意志,释放到天地间的魂魄将会就此消散再也无法回魂。精灵契约会被视作是试炼,缘由于此」

关于精灵契约,因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没认真去了解过。

这听起来可真有趣。

「不过,这次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了,所以这一步就没必要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皱起眉头。

「……那么,说到底,我还是该做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做」

『雾之仮宿』直截了当地坦言。

「你只要,把我接纳进去就好了」

「不。就算你说要我接纳……」

这个要求,某种意义上,比具体说要我干什么还要困难啊。

还是说,就算不特地指出来,我也能够自然而然地做到吗,

那么……。

「……」

我就像是平时感觉心电感应的时候那样,盯着『雾之仮宿』。

「……嗯」

随即,我感觉到一道联系在相互之间生成。

上一次产生不去刻意感受就感觉不到的感应,还是紫兰那时候。

紫兰和『雾之仮宿』……共同点在于都原本就拥有自我意识。

或许,对于这些存在,我的心电感应会难以联系。

「哇。真的接纳进去了啊」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能做到的吗」

「知道和实际体验过是两码事」

这倒也是,正当我表示理解的时候『雾之仮宿』向我伸出手。

「稍微等一下啊」

她四处摸着我的身体,好似在确认什么。

手法像是触诊。有点痒,忍一下。

「……」

我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突然,『雾之仮宿』表情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老爷」

「你,仔细一看,有裂缝啊」

「裂缝?」

我疑惑地表示说的是什么,『雾之仮宿』回答道。

「灵魂上有裂缝啊。嘛,不管是怎样的人灵魂上总不会是一点瑕疵都没有,在精灵契约里,那些地方正是相互间联系的端口……」

「那,不是蛮好吗?」

我也没什么实感。虽然不是很懂,感觉没什么问题。

可是,『雾之仮宿』摇起了头。

「老爷身上的,有点不自然了」

「你和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多小的事情都行。心里没点头绪吗?」

「……」

这么一问,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东西。

——在救出紫兰的时候我前往的那片不可思议的空间。

——自己的全身像上的开裂。

——和狂兽的战斗中,好似有什么被毁坏的声音。

「看起来是有呢」

或许是从表情看出来,也或许是通过心电感应传了过去,『雾之仮宿』叹了口气。

「别那么乱来,让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担心啊」

「也没什么大问题啊。啊啊,不过……以前,紫兰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发了很大的火啊」

「小紫兰她……嘛,她的话是会这样吧」

「嗯?啊啊,毕竟紫兰为人很正直」

对这种暧昧的说法我内心一道疑问转瞬即逝,我继续问道。

「接下来要进行契约,可能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吗?」

「这点可以安心。和我契约,就像是刚刚联系上感应那么简单。我刚也说过了,这与精灵族和精灵契约的时候不同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是吗」

她的说法和我自己的能力在本能上理解到的感觉一致。

能够契约。不会出现问题。

前提是,不要再乱来。

如果迫不得已我肯定不会有所迟疑,但至少现在,我没必要伤害自己。

「那么,准备也差不多了,开始缔结契约吧」

「啊,来吧」

见我首肯,『雾之仮宿』伸手对准我的右眼。

「接下来要同居了,请多关照了呢,小艾莎莉娜」

「人——」

在艾莎莉娜的注视下,雾气从『雾之仮宿』伸出的手掌中涌出,一道魔法阵就此形成。展开的魔法阵缩小接近我的右眼。我忍住自己反射性想要闭上眼的冲动,让魔法阵进来了。

「唔咕……」

眼睛深处传来的疼痛感让我哼出了声。

我不禁按住自己的右眼,『雾之仮宿』满足地说道。

「契约成立」

——这句宣言,成为了一道契机。

『雾之仮宿』微笑着的身影越来越淡。

同时,我们所在的这栋建筑轮廓也开始模糊起来。

雾之异界要解开了。

「主、主人!?」

注意到异变的莉莉她们从房间赶来。

这时,『雾之仮宿』的身体已经几乎要转变成雾气。

「这、这是……?」

莉莉她们一脸困惑的样子,现在,她们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被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大魔法所改写的现实,正在恢复原状。

「梦境的时光还开心吗?」

『雾之仮宿』面向陷入混乱的众人微笑着说道。

「对了,放心吧。具体的事情之后问老爷就可以了,毕竟你们在这个世界实现的愿望,只有许愿的本人记得」

她向众人说完,向我眨了个眼。

似乎意思是替我保密我记得一切这件事。

嘛,这样比较妥当吧。虽然有些人我想刨根问底,但那也还是等对方先过来向我提起才比较自然。

「啊。对了,老爷」

『雾之仮宿』忽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道。

她几乎透明的双手一合掌。

「最后,能不能也赐我一个名字呢?」

她目光满怀期待地望着我,我稍微思索了下。

「……那么就」

为了未来增加的眷族而准备好的几个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从中选出一个,说出了口。

「莎露比娅,怎么样?」

「莎露比娅。……嗯,是个好名字呢」

『雾之仮宿』——莎露比娅点着头,甜甜一笑。

她的身姿,就这么消散在了空气中。

「今后请多关照了,老爷」

仅留下一道声音拂过我的耳畔,同时整栋建筑化作雾气。

而这些雾气也在一瞬之间散去,朝阳照耀在我们的身上。

就这样,我们从3天的雾之梦境中醒来,我成为了新眷属,『雾之仮宿』莎露比娅的契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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