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TRANSMIGRATION

  大多数的人都会用黑暗来比喻『无』。

  的确,这对于人类这种生物来说这是很自然的考虑方式。

  人类大多是用眼睛来捕捉世界。

  当然其他的四感——也就是,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也能够用来认识世界。但是单纯以情报量来说,视觉的分量比起其他四觉压倒性的多出很多。所以人们对于眼所无法看见的黑暗就抱有一种整个世界丧失了的感觉。

  但是那也仅仅是大多数人的认识。

  以光无法到达的深海以及黑夜作为生存环境的生物能够不依靠视觉存活。蝙蝠和海豚之类的也能用听觉——回音定位在脑中描绘出空间,而因为事故或疾病而丧失视力的人、通过后天性的锻炼听力、也能够办到同样的事。

  黑暗仅仅只是视觉无法起到效用的状况而已。

  真正的『无』、也就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是连黑暗也不曾存在的。

  和仅仅只是无法看见事物的黑暗相异。

  和仅仅只是无法听见事物的静寂也不同。

  真正的虚无是指世界本身的丧失。

  也就是指与世界构成相对概念的自己——正因为名为世界的『周围』存在、才能构成境界面从而来定义的自己自身,也向无限扩散、丧失。

  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不存在的话那么自己也不存在。

  认识、理解事物的自己自身的崩坏。

  那也就是说——死去。

  …………

  …………

  …………

  ——无法理解。

  思绪无法连贯。

  虽然疑似自我的残骸——或应称之为存在的『芯』尚且存在,然而理应包裹住其的物体却已不在。不,要说有的话的确还是有的——但是那仅仅是以全部破碎的状态在周围漂浮着、不构成任何意义。

  所以『 』严格地说无法进行思考。

  即使去思考什么,也像手掌取上来水一般一点点地掉落,在构成形状之前便已消失殆尽。

  自己是谁。

  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自己是什么。

  这点果然也不知道。

  『 』——这是它已经丢失的名字。

  即使所有的一切都几乎已经丢失——就连为了把自己规定为自己的最单纯的记号也已经丢失了,但不知为何仍有小小的芯单独在那里残留着。

  自我,间断地艰辛地来认识自己的主体。

  虽然连为什么能够维持存在也还是一个迷,但自我却在这什么都丢失了的空白中存在着。即使连觉得这是特别的不可思议的想法这样复杂的思考也无法进行。

  几乎只有本能……现在的『 』仅有着单纯的条件反射。

  正因为如此——

  …………

  …………

  …………

  『 』不能说仍然活着。

  所以计算度过的时间也毫无意义。

  但是……

  (…………)

  在某处什么东西晃动着。

  仅存的稀薄的自我发生了反应。

  与此同时——

  (…………)

  无和有分离。

  光和暗产生。

  并不是一个一个单独的产生。而是作为同一物体的表和里。在产生光之前在虚无里首先要产生暗,在暗定义之前在虚无里首先要产生光。并不是指是同时进行的而是讨论其先后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

  存在本身已经被极限地消耗、变得衰弱的『 』就像乘着风飘荡的棉花一般,缓慢地向光的一方漂流而去。分不清到底是光在吸引着『 』还是『 』在向着光靠近。恐怕在这虚无之中,区别这些也是没有意义的。

  只是……

  (…………)

  随着光的接近,其慢慢地分成了八个光源。

  随之那八个光分别带上了各自不同的颜色。

  红、黑、白、翠、紫、银、金、青。

  它们边像呼吸般明灭着边描绘着圆形而在那存在着。

  然后——

  「…………」

  非常缓慢地『 』被其中的一个——鲜艳的红色的光芒吸了进去。

ACT 1 NEW ARRIVAL

  火灾——提到这个词,大多数的人首先会在脑中浮现出燃烧着的暴炎的形象。

  的确那是很自然的事。

  使用火是把人类和野兽区分开来的第一步,也可以说是文明开始的象征,反过来说正因为火很危险所以野兽才从本能上的讨厌、避开它。

  实际上,火灾现场上的火毫无疑问正是所有灾难的原因,其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其本质与焚烧用的火和炊火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能够制御就能给人类带来很多恩惠——一旦其失去控制,在本来应该使人成为人的火面前,人只能像害怕的野兽一样后退。

  暴走的火力会把其高热变质为用以杀害生物的物质。不仅仅是活着的生物——它对无机物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然而……

  「…………」

  在火灾现场真正可怕的是——与火同等,或者说更加可怕的,烟。

  从统计上看,比起身体被火烧焦而死的人,因为吸入煤烟身体无法动弹然后就这样缺氧而死的人反而比较多。

  也有不少人为了抢救留在火灾现场的人而在头上淋上水果敢地飞奔进火中…………但是其实他们真正应该注意的并不是防止被火烧伤而是氧气的确保。

  一旦发生火灾,人们很容易就会陷入窒息状态。当然——如果没有新鲜的氧气火也会逐渐消灭,不过在大多情况下往往是人类首先无法支撑下去。

  故此——

  「…………」

  呼……哈……呼……哈……

  在火灾现场中回响着独特的含糊不清的呼吸声。

  在被狂乱的暴炎整个染成红色的建筑物中——一名被供氧用口罩覆盖住下半部脸的青年正在奔走着。

  并不像是在逃走的样子。

  反而,他正在向火灾更加严重的方向——火势十分强烈、不断吐着黑烟的地方移动着。口罩上方露出的眼中没有一丝动摇和焦躁,看上去也不像是勉强压下这些感情强装坚强的样子。他就像是在走惯了的道路上走着一般,非常冷静的样子。

  看上去就好像是只有青年的四周是与火灾现场切离开来的。

  或许是由于他那女性化、给人一种柔和感的脸的原因,使得他与四周的环境更加显得格格不入。

  消防员——看起来并不是那样。

  他所穿着的是,白色的,采用很多皮革的服装,虽然其本身也有设计为制服的意思,但明显不是供给消防员来使用的……看上去并没有高度的耐热性。他就这样走入火灾现场感觉也过于无防备了。而且也并没有带着类似灭火器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他的背上背着奇妙的装置。

  与这个充满了火和烟的地方十分不相映的——最最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乐器。

  白黑的键盘,和支撑它的金属机械臂、和同样用金属机械臂支撑起来的扬声器、操作台等等——以及把它们全部联系起来的,大的金属制背包。

  就好像要表示其并不只是单单具备形状的东西而要显示出其机能一样……从扬声器中流泻出了沉厚的演奏的声音,并慢慢地在青年的周围形成涡旋。

  在猛烈燃烧的火焰中演奏的青年。

  构成了这样幻想性或者该说是意义不明的画面。

  然而……

  「——?」

  突然青年略微地歪了下头。

  好像注意到什么的样子……但是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意到了什么。

  至少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的墙壁一直到头顶上的天花板上有着几条龟裂——以及其还在不断增加这件事。

  就在那时,崩坏的混凝土块向着他砸了过去。

  好几块都是正好一怀抱能够抱住的大小——无论被其中哪块砸中都一定会造成头盖骨凹陷、头颈折断。但是因为他在极度危险的火灾现场不仅没有穿防火服也没有带上头盔,所以只能说那是他自己的不谨慎。

  不过——

  「——佛隆!」

  传来与其说是悲鸣不如该说是怒吼般的声音。

  同时在这充满红色和火焰的颜色的场景中飞驰出比那更加鲜艳的红色的光芒。

  向青年的头部直击的混凝土块被像是水平击出的闪电般的闪光打中、击飞、在空中粉碎成粉末。然后那闪光更是以其余势向墙飞奔而去,打穿了一个大洞。

  令人惊叹的威力。

  就破坏力来说比掉下的混泥土块还要危险十倍。万一打中青年的话,已经不仅仅是头盖骨凹陷或者头颈折断这种程度的问题了,就连身体也会变得粉碎了。

  「——啊」

  但是被称为的佛隆的青年只是呆然地眨了眨眼。

  看来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正处于相当危机的状态。

  这个样子的他的黑色的瞳孔中映照的是——

  哈……哈……哈……

  两肩随着呼吸起伏、晃动着上半身站着的一名少女。

  在某种意义上,她比青年更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场合。

  看上去大概十五岁左右的娇小的身体以及一张可爱的脸庞。格外醒目的是她那拥有强烈意志的双眼——并非是像是要恐吓对手一般的锐利感、而是虽然年幼但某处却藏有女王般的凛然气质的感觉。

  少女并没有戴着提供氧气的口罩。

  身上穿着的是与青年的有着略微差异的同样风格的白色的制服。但是她却是没有带着任何装备的赤手空拳着……完全不像是正处于灾害现场中的样子。从穿着和戴着氧气口罩的佛隆一样这一点可以看出她不可能是被留下来的被害者。

  况且……

  「佛隆~!」

  少女毫无顾忌地向佛隆靠近。

  半路上——佛隆头顶上不断掉落的和刚刚一样大小或者更大的混凝土块被少女就像赶走飞虫一样不耐烦地仅仅挥了下那纤细的手,便全部打飞了。

  轰……混凝土块与墙发生激烈的撞击随之碎裂。

  这明显并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臂力。

  「发什么呆呢!」

  少女一把抓住比自己高一个头左右的佛隆的衣领——拉下约半个头距离地叫着。

  「还好我正巧回头看到了!如果不是那样你就头颈折断死了哦!?」

  「……啊」

  青年按顺序看了看背后墙壁上的大洞、刚刚与混凝土块放生激烈碰撞的墙壁、以及眼前的少女——然后稍微移开了供氧的口罩率直地道了声歉。

  「……对不起」

  「唔……」

  「还有非常感谢」

  「唔唔……」

  被那样率直地道了歉、而且还双眼注视着表达了感谢之意,少女也无法再继续责备什么了……少女在低下头的佛隆面前呻吟了几声,便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转过脸走了回去。

  「……好了,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在对着佛隆的背上……晃动着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红色光芒的纹章。有着放射状展开的几何学的摸样。

  仔细地观察的话可以看出那是由左右展开对称的三对的构造组成的。

  因为如此人们称之为『翅膀』。

  目前为止用少女这个词来表述的其根本就是不适用于人类的尺度的存在。如果正确的说的话『有着少女姿态的什么』才是正确的表达。

  即使不看背后的翅膀,只凭那恐怕用什么染料也无法实现的真红的比火焰还要红的鲜艳的发色,和那有着宝石般透明感的真红的瞳孔,就能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是精灵。

  被称为『拥有知性的某种东西』、『人类善良的邻居』的存在。

  他们大多比普通的生物拥有超出很多的力量,更能以某种特殊的音乐——精妙调整的能够反映出人类灵魂形状的『神曲』作为粮食,发挥出超出本来好几倍的力量。

  而能够演奏出神曲的特殊技能者,就称为神曲乐士。

  是的。这名穿着白色服装的青年塔塔拉·佛隆正是一名神曲乐士——这个有着红色头发、瞳孔、翅膀的少女型精灵正是他的伙伴克缇卡儿蒂·阿巴·拉格兰洁丝。

  「嗯,是呢,要赶快才行。」

  佛隆点了点头,再次把供氧口罩的位置调整好就追着先行的少女精灵——克缇卡儿蒂的后面迈开了步子。

  在这火和烟之中克缇卡儿蒂没有戴上供氧口罩正是因为她并非是人类……在大多场合下,只有精灵单独进入如此危险的现场,而神曲乐士会在稍微远离的地方用演奏支援。如果身边有没有保护自己技巧的人在的话反而只会对精灵造成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

  「佛隆」

  克缇卡儿蒂站在某扇门前回头看向伙伴。

  「拜托了」

  「嗯」

  佛隆点着头中断了即使在奔走中仍然继续的演奏——把手伸向背后摸索着什么,然后拿出了一根类似于长的钢棒一样的东西。不仅仅是长,顶部弯曲且略微有点尖锐。

  这是在建筑工地经常能够接触到的工具——撬棍。

  「在哪里?」

  「这周围。」

  佛隆询问道而少女用手指指向门的某一部分。

  仔细看的话——那里雕刻着大量类似于四角型文字的东西。

  不。如果不是烟充满了这里的话、也没有火焰在摇曳的话,就能看见墙壁和地面以及天花板上同样也布满了这种文字。不然就是,掩盖在了墙壁的颜色之中,但是其确实地刻印在上面。

  精灵文字。

  这是被如此称呼的东西。

  正如前面所说的,大多数的精灵比人类拥有超出很多的力量——但在另一方面他们有着被人类看见会觉得『为什么?』般发出疑问的好几个弱点。

  精灵文字正是其中之一。

  这种文字和这种文字专用的特殊文法写成的文章能够对精灵起到反抗不能的效果。如果写着『不准碰』的话,精灵就无法对这列文字进行触碰。

  精灵大多不仅仅只是有着强大的力量,还能做到把自己非物质化然后穿过墙壁。随着他们逐渐加入和关联到人类社会当中,这一点也逐渐成为一种问题。

  虽说精灵并非是人类,但是人们对拥有和人类同等智能和类似的思考形态的精灵随意出入自己的家或者个人空间果然大多还是表示讨厌的态度的。而且也有利用精灵偷取企业机密的事件发生,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精神上的安宁,从法律和经济的方面上也促使限制精灵行动的设施逐渐增加了。

  那具体的手法就是,在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刻上精灵文字。

  这些门上都刻上了拒绝精灵以非物质状态通过的文字。当然——如果精灵能够随意将之改写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当然也添上了『不准碰』『不准弄坏』的文字。

  也就是说对作为精灵的克缇卡儿蒂来说这扇门是不可能排除的障碍。

  当然,和普通人类一样握住把手推开门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但由于火灾而把建筑物烤热、变形,门大多也会因此受到影响而导致无法打开。

  故此——

  「嘿!」

  伴随着像孩子一般,缺少紧张感的叫声,佛隆用撬棍击向文字列。发着“嘎呖呖”的刺耳的声音撬棍的顶端弯曲的部分削去了文字的其中几个——那一瞬间精灵文字的文意发生了崩坏,变成了不具备任何意义的形式。

  「这样可以了么?」

  「嗯」

  精灵的少女气派十足地点了点头并向着门举起了一只手。

  那个手掌上……正确的说,离那有一定间隙的空间上渗出了红色的光。

  那是被称为精灵雷的力量。因为精灵把自己的一部分作为力量在外部放出的时候,看上去就好像横着击出的落雷,故此才如此命名。

   之前把落向佛隆头顶的混凝土块在空中击落的也是这个精灵雷。虽然大多是用来投射的——灵巧的精灵也能够把它作为子弹来射击、或是缠绕在自己的身体或武器上提高其威力。

  「克缇——」

  佛隆从旁边搭话道。

  「要注意回燃现象(Back-draft)」

  「我知道」

  点着头克缇卡儿蒂向门发射出精灵雷。

  威力和之前的相同,厚重的门一瞬间就被击碎了。

  与此同时——

  「——呵」

  像是和门替换了一样——不,是预先就已经添置好的一般展开着——那里展现出用精灵雷编织成的网状的『墙壁』。虽然看上去好像都是空隙的样子,但这只是单纯用肉眼来看的结果,实际上用没有间隙的平面状的力场防止了空气的流入。

  回燃现象(Back-draft)。

  在火灾现场,由于不小心打开门而使外面的空气急速流入的原因,让本来已经变弱的火焰再次迅速旺盛起来、爆炸性的燃烧作用——事实上这正是指能够引起爆炸的现象。这是袭击不谨慎的人的偶然的陷阱。而且其在气密性高的当今的建筑物中特别容易引起。

  但是克缇卡儿蒂用精灵雷制作的墙壁防止了这一现象。

  为了不使急速性的燃烧产生,慎重地调节流量,等待门的那边和这边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在这建筑物每分每秒都在崩坏着的时候,在旁人看来这虽然是令人急躁的作业,但如果怠慢了的话不仅仅会造成危险,连佛隆他们亲自特意来到火灾现场的用意也会变得没有意义了。

  终于——

  「好了」

  点着头克缇卡儿蒂消去了用精灵雷制作的墙壁。

  佛隆他们走入房间里。

  房间中呈现出类似于事务所的样子。几个办公桌、保险柜、观赏植物……内景的构成都很平凡,但由于持续的高温灼烧、那些铁和树脂的部分都已经扭曲、变形,变成了奇怪的像是什么前卫艺术般的形状。

  房间四处都噼啪噼啪地摇曳着没有灭掉的火苗。

  果然如果粗心大意地破坏掉门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在房间里产生回燃现象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毁坏掉了吧。

  「……是这个吧」

  克缇卡儿蒂从整理柜里拿出一个树脂制的文件包。

  当然这个文件包也因为高温而变形了——幸运的是里面的文件并没有损伤。佛隆接过递来的文件包打开确认了一下,点了点头说。

  「就是这个」

  「好的,那撤退了。随便哪里都可以——把精灵文字破坏掉。」

  「了解」

  佛隆把文件包放进背后背着的演奏装置的本体——单身乐团设计的放乐谱的地方,再次拿出撬棍,击打靠近手边的墙壁。和之前一样破坏了记述精灵文字的一部分,使之成为允许精灵干涉的状态。

  「接着——」

  克缇卡儿蒂站在佛隆的面前说道。

  「佛隆,因为很危险,所以要好好地搂紧我哦。」

  「啊……嗯」

  佛隆把从单身乐团展开的键盘和操作台等等的折叠收纳进背后本体中,然后盯着眼前的精灵少女看着。

  「……怎么了?快点啊。」

  「嗯,知道了。」

  说着佛隆忽然把手伸向克缇卡儿蒂娇小的身躯——

  「什——!?」

  克缇卡儿蒂不经意间发出惊讶的声音。

  她一瞬间突然被佛隆的抱在了怀里。也就是俗话说的『公主抱』的状态。虽说其实就身体的贴近程度而言这和搂住并没有多大差别——

  「等……佛隆,干……什么呢!?」

  即使在火灾现场也能平然地就像在街道上行走的克缇卡儿蒂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狼狈的表情。大概是没有想到会突然以这种形式被抱住吧。

  「啊,不是,这个……」

  克缇卡儿蒂的慌乱也让佛隆感到了羞耻感,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说道。

  「克缇,这个姿态的时候,那个,因为很娇小……我觉得比起搂住,像这样,被我抱起来的方式更好。」

  「…………」

  「对不起,讨厌这样?那就——」

  「不是的!非……非常肯定绝对没有问题」

  克缇卡儿蒂说道。

  「…………啊。这……这样啊?」

  「就这样……那个……好好的抱着我。」

  克缇卡儿蒂以少许害羞的表情说道,接着用左手绕住佛隆的头贴紧自己身体,只用头和右手转向佛隆用撬棍击打过的墙壁的方向。

  「注意不要咬到舌头了!」

  这样告诫道——她从手掌中放出了精灵雷。

  水平着奔走的真红的闪光直接击中了墙壁。

  但是这次把精灵雷编织成的防御壁设置在佛隆他们那一边。正确的说是在墙上开了洞的那一个瞬间就像要包住佛隆和克缇卡儿蒂一般展开了红色的网状的防护壁。克缇卡儿蒂要佛隆搂住自己也正是为了展开防护壁。

  紧接着……

  爆炸音越过防护壁向两人袭来。

  由于外部空气的涌入而产生的回燃现象把两人向外面吹去。也就变成了两人趁着爆炸的势头向外部逃出的样子。破坏性的热风和冲击被精灵雷编织的护壁挡住——佛隆和克缇卡儿蒂就这样抱着一口气从建筑物外面冲了出去。

  两人的脚下展现出街道的夜景。

  在燃烧的建筑物周围围着的向上看着的看热闹的人群中发出了惊讶的声音——紧接着又发出了阵阵悲鸣声。看来他们没有意料到佛隆和克缇卡儿蒂会由于回燃现象而从建筑物中被抛出来。

  不过……

  「——唔」

  稍稍皱了皱眉头,克缇卡儿蒂加强了绕在佛隆头上的手的力道。

  从佛隆手臂的间隙露出来——不,是穿过佛隆身体露出展开的红色的三对翅膀一瞬间耀眼地闪烁了下。本来是自由落下中的两人的身体慢慢地减速在到达地面之前就在空中停止了。

  围观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直以来精灵的——他们翅膀发光的样子和他们所引起的奇迹,对人们来说都充满了魅力。

  即使在这灾害现场也是如此,不,或许正因为这是在灾害现场吧。

  「没事吧!?」

  「是的,对不起妨碍你们了,非常感谢!」

  对着靠近的消防队队员佛隆这样说道。

  同时正在待机的消防车开始对佛隆他们刚刚出来的房间里进行注水灭火了。

  因为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拿回的重要文件在,佛隆他们请求了仅仅五分钟时间让他们能够进入现场。在这段时间内,虽然建筑物其他部分都在用消防车注水灭火,只有之前的房间没有进行灭火措施。

  随着白色的水飞沫像雨一般降下注入,佛隆和克缇卡儿蒂再次向消防队队员们道了谢,便向着围观的人群的最前列——在那里站着的正面向这里的一位女性走去。

  「那……那个,文件怎么样了?」

  「是这个没错吧」

  佛隆从单身乐团里取出文件包递给不安地向这边寻问着的那名女士。

  那名女士用慌乱的手收下文件包,打开确认了里面的内容——然后就像悬挂着的紧张的丝线被切断了一般,抱着文件包当场坐了下来。

  「万分感谢……」

  女士就这样坐在地面上混合着哭声说道。

  刚刚佛隆他们进入的他们背后燃烧着的混合大厦的最高层的房间的正是她所属的公司……在注意到火灾而去避难的时候,没有能够把一个对公司来说相当于生命线般重要的文件带出来。

  公司的设施还可以用火灾保险来解决,但因为重要文件的烧毁而导致的在赖以维生的事业上的损失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她注意到这不仅仅是公司的房间也可能会导致公司组织都会崩溃,于是马上向就在附近的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拨打了电话。

  『拜托请帮忙回收重要的文件』这样请求道。

  她所属公司的存亡——或者说公司所属的五十多人的生活都寄托于能否回收那个文件之上。

  「真的非常感谢……!」

  「能拿回来真是太好了呢」

  佛隆微笑着回答道。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了。我想大概后天付款通知单就会到达您那边了,请多关照呢。支付的话无论是现金或者是汇入都可以。」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

  对慌忙站起来的委托人的女士晃动双手使之冷静下来后,佛隆和克缇卡儿蒂从被围观的人群所混杂的现场离开——向着停在附近的摩托车走去。

  「完成了一件不错的工作了呢」

  这样——佛隆带着些许疲劳感温柔着微笑说道。

  从表情和举止动作就可以一目了然了——他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好人。

  无论是什么样的工作只要不违法就不会根据喜好来挑剔是他的——或者说是他所属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原则,不过其中也有『能够帮助困扰中的人』这种工作感觉很愉快,很有达成感这种含义吧。

  不过……

  「你在放松什么」

  克缇卡儿蒂皱着眉头说道。

  「差一点你就死了哦」

  不用说也知道是在指混凝土块的事。

  「但是不是没事么」

  佛隆微笑着说。

  「真的,非常感谢呢,克缇。」

  「…………」

  虽然还皱着眉头但是脸稍稍变红了的克缇卡儿蒂沉默了。

  与其说是生气了或是说是害羞,还不如说是为在最后还是放纵了佛隆的自己而感到烦躁。然后她以与她可爱的外表不符合的粗犷的动作坐上了摩托车座位的后半部。

  「肚子饿了。去LeonardBurger吧」(注:总之LeonardBurger是家卖汉堡的快餐店)

  「还在上班时间呢」

  佛隆苦笑这说道,然后走向摩托车附近的公共电话,投入硬币。这是为了向自己所属的神曲乐士进行报告。这次的工作是由于是委托人临时委托的,而佛隆则是以自己判断接受了工作。因此现在对事务所进行报告是很有必要的。

  「啊,我是塔塔拉。所长……回来了么?」

  神曲乐士塔塔拉·佛隆。

  和他的契约精灵克缇卡儿蒂·阿巴·拉格兰洁丝。

  那一天两人也如上述描述般一样和往常一样为工作忙碌着。

  ●

  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是托尔巴斯将都小有名气的神曲乐士事务所。

  原本托尔巴斯将都就作为神曲之都、精灵的集结处而广为人知,所以理所当然的有着很多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和乐器相关或精灵相关的企业的分店或着本店也纷纷在这里设立。

  当然……因为有着百余家的事务所,要在同行的事务所间变得显眼是非常困难的。

  就这层意义来说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是十分独特的。

  不仅仅有着不错的实绩。

  原本以天才年轻女神曲乐士闻名的拓植.尤芬丽,把一直以来的个人事务所关闭而以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再次开张这一点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注目。

  然而再度开张的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成员却又有其特异之处。

  全员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并且都拥有独特的才能。

  而且他们独具匠心的——穿着即使在街道中也会变得很显眼的制服进行工作,而且各自的容貌都比较姣好,注目度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很高了。有些人甚至蔑称他们是『拓植演艺事务所』,不过考虑他们曾在运送某件重要物品的工作中通过电视放送一下子变得有名这一点,这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再加上作为有着很多实力派的事务所,所员全部都是年轻人因此能够柔软的对应工作获得顾客良好的评价,由于收费低得几乎是处于法律规定底线上,对于初次的顾客——也就是临时、只有委托一次工作的顾客来说也能很好的接受。

  也因为这些成为风闻而在大众中得到了良好的评价。

  故此,一提到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名字,业界关系者的反应大致分为两个极端。有着『神曲乐士业界的革命儿』这样包含好意的评价,否则就是『神曲乐士业界的破坏者』这般否定的意见。不过在大多场合下破坏者与革命儿也可以作为同义语,就这也可以说对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意见其实已经是统一的了。

  总之——

  「嗯…嗯…这样啊…知道了,好的。」

  在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里。

  坐在近似鸟型的一个办公桌——位于里面的所长席上,打着电话的就是那个才女拓植.尤芬丽。

  短而整齐的黑发,有着一点丹凤眼的感觉的双眼。

  是征整体给人强势印象的美人——不过虽然实际上的确是很强势,但不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女人。

  「诶?啊啊…这样啊。不过如果随意拒绝掉的话我反而会生气的哦。嗯嗯…这是当然的喽。佛隆。你来这个事务所也已经两年半了吧?这点判断都不能自己决定的话怎么给后辈做榜样啊。」

  她之所以能成为才女靠的正是她的统合力。

  神曲乐士结局也只是一种艺术家——很容易变成有着很高的能力但不安定或者凡庸却拥有很安定的能力这两种极端。以音乐家来说就是向着古典音乐迈进的难以取悦的演奏家和大众艺术化的通俗的演奏家之间的差别。

  但尤芬丽却不是其中的任意一种。

  就强度而言属于中间——但同时也有着两极。

  也就是说一方面略微渗透着才气演奏着,但是却没有那种天才的不安定的精神面。甚至可以说那对工作的责任感和对后辈——部下发出指示的样子就像熟练的职人一般可靠。

  就神曲乐士的『部分』来说比她还要优秀的有很多人。在同一事务所内以『能够同时召唤多少精灵并指挥』这一点来说,有着比她的极限还多出一位数的能人。

  但就万能手而言有着拓植.尤芬丽这般完成度的人却极度的稀少。

  「嗯…嗯…啊啊,就这样好了。真是辛苦了呢。今天就这样直接回去也没问题。不过要为了克缇卡儿蒂而使用防音室的话,那样也没有问题哦。」

  用一只手拿着电话尤芬丽说道。

  对工作严格要求但不作没有意义的规束。

  这是即作为所长同时也身为出入在现场的现役神曲乐士的尤芬丽才能意识到的道理。对她来说没有『不清楚现场』这样管理者常有的问题。什么样的工作该派多少人去,对于部下会造成多少疲劳——这些部分,她能够靠自己的实际经验来把握。

  「不过明天也有工作。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那么再见。」

  这样说着尤芬丽放下了话筒。

  对着这样的她——

  「刚刚的是佛隆前辈打来的?」

  这样——从背后传来寻问的声音。

  正好从事务所的后门——和后面的停车场相连通——进来的是把长长的金发束在头的左右两侧可爱的少女。

  虽然是不比尤芬丽程度低的美少女,但是方向性却不同。如果说尤芬丽的特征是『敏锐』的话,那么她的特征就是『开朗』。开朗而四周弥漫着天真烂漫的感觉,内在的明朗通过表情和举止表露出来了。

  尤吉莉·贝尔莎妮朵。

  是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所属的一名神曲乐士。

  虽然因为才就职不久因此处于半实习状态,但已经拥有契约精灵,是继承死去的著名神曲乐士的父亲之名的天才神曲乐士。不过与尤芬丽和其他的神曲乐士相比还有很明显不成熟的地方,但考虑年龄和经验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就潜力来说也许将来可能会超越尤芬丽也说不定。

  「嗯。好像在正好完成夏木拉土木的工作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临时的委托工作。而我在那个时候还没回来」

  尤芬丽埋头边处理手头的文件边说道。

  「于是佛隆就根据自己的判断接受了委托。因此去了一个稍微艰苦的现场,嘛,真是辛苦他了所以我允许他直接回去了。」

  「艰苦……是怎样的现场?」

  「大厦的火灾现场」

  尤芬丽苦笑着说道。

  「是大厦的火灾现场啊。」

  贝尔莎妮朵稍稍歪了下头说道。

  「好像是大型的混住大厦整个着火了。不过由于实际上最近建筑物大多都在墙壁和地板上刻上了精灵文字,所以有点困难。」

  「是呢。」

  尤芬丽和贝尔莎妮朵都用好像讨论明天的天气一般用随便的口气谈论着。混住大厦整个被火炎包住了——而且还要进入其中回收文件这原本绝对不是能够用『稍微』来形容的艰苦现场……

  「不过有克缇卡儿蒂在身边,无论是大厦的火灾现场还是爆炸现场都没有问题呢。」

  「就是呢。」

  贝尔莎妮朵点了点头。

  克缇卡儿蒂是有着六枚翅膀的上级精灵。只要愿意的话甚至能发挥出改变地形程度的力量。虽然她好像有着特殊的情况,其力量看起来有着些许不安定,不过即使这样她也的力量也是充分以上的强大。

  能够把这么一点的苦难和危险一击打飞程度的强大。

  对尤芬丽和贝尔莎妮朵来说,佛隆就好像是随身带着重战车和战舰一般。只是区区的火灾现场是不足以引起恐慌的。

  「啊~啊,不过这样佛隆前辈就直接回去了啊。」

  「你是想说『啊~啊,没办法向前辈道晚安的问候了!』吧?」

  以稍微调侃的口调说着的是——贝尔莎妮朵背后的另一个刚刚回到事务所的人。

  是一名有着高而瘦的身躯的青年。

  有着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也就是说『美形』的脸。虽然没有故意做作的样子,不过仅仅是走着就好像是一幅实际存在的『画』。学生时代的话还有纤细的线条般显眼的中性的印象,现在不仅仅端正而且有着男子气概的脸。他和塔塔拉·佛隆用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相反的,他站着的样子洋溢着不会令人讨厌程度的自信。

  佐伯·蓝伯特。

  他也是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所属的值得夸耀的一名神曲乐士。

  虽然他只能召唤出下级精灵——不过能够一下子召唤出超过百柱的下级精灵的在整个托尔巴斯将都大概只有他一人。能够召唤出十或二十柱精灵的神曲乐士并不是那么少见而能够召唤出超过三位数的精灵的即使在梅尼斯帝国也没有几个人。

  不过蓝伯特本人并不喜欢被用『天才』这个词来评价。

  「我才不会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呢。」

  说着贝尔莎妮朵鼓起脸庞做着这样小孩子般的举动抗议道。

  「等会儿会好好的打电话说『晚安』的,所以没问题的!」

  「……佛隆也真不容易呢。」

  蓝伯特苦笑道。

  谁都知道贝尔莎妮朵从专门学校——托尔巴斯神曲学院在籍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憧憬佛隆。

  或者说,不知道的也就只有世上绝无仅有的呆木头佛隆自己了。佛隆有着身为孤儿的自己是『父母所抛弃的没人要的孩子』这样深固的思想,所以对于别人对自己的好意——特别是善意以外,情爱之类的好意都会无意识地否定。

  也因此贝尔莎妮朵的思念也还保持着没有任何进展的状态。即使都已经特意为了追随佛隆而在这个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就职了。

  言归正传——

  「——所长」

  正在里面的橱柜处理文件的一名少女突然叫道。

  有着特征般的长长的银发,并且呈现出强烈的恬静成熟的氛围。如果要问是不是美人的话毫无疑问是肯定的——而且是和尤芬丽和贝尔莎妮朵同等,但却有着强烈的端庄大方的印象。

  也因此有人无法一眼发现她其实是贝尔莎妮朵的双胞胎妹妹。

  仔细的观察的话,虽然两人有着几乎一样的脸,但是全身散发的气质、举止、表情都完全不同。虽然都有着非凡的魅力但却有着不同的方向性。如果说贝尔莎妮朵是太阳的话她就给人月亮般的印象。

  尤吉莉·普利妮希卡。

  虽然在同一所事务所的同伴们都已经知道,她正确的说并不是贝尔莎妮朵原本的双胞胎妹妹。虽然一半的确是原来那样,但剩下的一半是她们父亲的契约精灵朵莉丝莱。

   她们的父亲帕露迪席欧使用被称为禁断的邪术的方法把濒死的普利妮希卡和朵莉丝莱融合在了一起,使两方都获救了。但作为其结果她们成为了同时拥有人类的弱点和精灵的弱点的半吊子的存在。

  当然——她并不是神曲乐士。

  因此普利妮希卡在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作为事务员工作着。在这个事务所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有着很多不擅长事务工作的人——包括尤芬丽也是——原本就擅长精细操作和文件工作的她从各种方面对事务所来说都是重宝。

  「那个,关于佛隆前辈的那件工作,向公社提交的报告书该怎么办?」

  「让佛隆明天写出来——这样,啊啊,不行啊,明天他也有很多工作呢。」

  尤芬丽回头看了眼背后白板上写的预定表。

  那上面佛隆的那一栏上从一大早到晚上为止都排满了预定。

  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一直都是那么的繁忙。有着素质很高的职员,报酬的金额却很合理——或者说在业界也是屈指可数的便宜,从企业到个人,委托都接连不断的过来。所以当然,尤芬丽、蓝伯特和贝尔莎妮朵的那一栏上也是从早上到傍晚都堆满了的。

  顺便一提在预定表上没有克缇卡儿蒂的一栏。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佛隆『以契约而雇佣』的立场,并非直接从属拓植事务所的职员,同样尤芬丽和贝尔莎妮朵的契约精灵也是如此。不过在所员门实际的感觉上,精灵们也同样都是『事务所的同伴』。

  「对不起,普利妮希卡,能不能从佛隆那里听一下大致的情况然后明天白天尽量把文件写出来?」

  「好的,没问题。」

  普利妮希卡点了点头。

  基本上作为神曲乐士能够以自己演奏的神曲来提高精灵的力量,并向精灵借助力量……但能够借得本来就很强大的借由神曲而获得进一步强化的精灵们的力量的神曲乐士也就能够使用超出自己自身限制的巨大力量。

  因此国家和各个行政机关对于神曲乐士关于神曲的演奏和各种技能的使用建立了很严密的管理机制。在工作后有着要向公社提交报告书的义务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通常情况下是神曲公社的介入下向神曲乐士介绍工作,而像这次一样的非常情况的话就要先接受工作,然后在之后为了主张这是正当的业务内容就需要提交出相关的报告书。

  「总之大致的内容就根据委托人打电话委托时的记录来写可以吗?」

  「嗯,拜托了。」

  尤芬丽回答道。

  而这时——

  『——关于住在马那卡达市罗雷鲁街道的希卡·多雷利鲁先生的长女,五岁的伊莉妮亚小妹妹的失踪事件,马那卡达市警方——』

  「——最近这种事件很多呢。」

  普利妮希卡皱着眉头说道。

  「嗯?啊~啊,诱拐孩童的事件?」

  尤芬丽边解决自己工作的文件边回应道。

  在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基本上,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就不会对就业态度进行严格的要求。并且就情况而言其关系者几乎都常与音乐相接触——不仅是神曲,很多人对一般音乐也同样很感兴趣。

  也因此,事务所内设置着与不错的扩音器相连的收音机来播放喜好的音乐节目来代替背景音乐。现在——正在播送新闻的就是夹杂在音乐节目与音乐节目之间的新闻报道。

  「这么说来最近好像每周都有一次听到诱拐或失踪……」

  贝尔莎妮朵把单身乐团放进自己的保险柜里后也加入了谈话中。

  「这样的新闻呢。」

  「真是令人不安的话题呢。」

  蓝伯特边从茶水间的冰箱里拿出咖啡来喝边说道。

  「如果只是要求赎金的绑架的话,是不会这么大方的报道出来的吧……也许实际上发生了更多类似的事件。」

  「不管怎么说有着小孩子的父母还真是不好当呢。」

  尤芬丽咬着笔头说道。

  「是呢……」

  贝尔莎妮朵也点了点头

  「警察的巡逻也并不能完全防止这种事件呢。也因此对我们来说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呢。」

  「诶?我们?」

  贝尔莎妮朵惊讶地眨了眨眼。

  一刹那——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所长」

  「怎么了?」

  「那个……对方是谁?」

  「…………」

  瞬间,尤芬丽皱着眉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后——

  「——大笨蛋!?不是那种意思啦!」

  「诶?啊,这…这样啊。」

  贝尔莎妮朵慌乱的回答道。

  普利妮希卡疑惑地问向双胞胎姐姐。

  「贝尔莎?」

  「不是说是和我们并非没有关系么所以……」

  对着还没理解的妹妹贝尔莎妮朵以辩解般的口气说道。

  「然后呢?」

  「那个,我就以为是不是所长怀孕了什么……的?」

  诶嘿——贝尔莎妮朵笑了笑想借此这样糊弄过去。

  「…………」

  普利妮希卡叹了口气。还真是想不到这一点呢——只是这么说了句。

  「——我没有当未婚母亲的兴趣。」

  尤芬丽皱着眉头说道。

  「我想说的是,警察的巡逻也是有限度的,这样下去的话就会出现民间的自卫团之类的——或者是会委托除警察外能够打击诱拐犯的民间业者进行护卫或者地区的警备这样的情况。」

  「啊,原来如此。」

  普利妮希卡点了点头。

  「就情况而定也会向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发出委托……」

  「但是就算我们收费很低,但能够要求四十六小时随身护卫的家庭本来就不多,而且这些地方也大多也都已经有专人护卫了。」

  贝尔莎妮朵歪着头,像是要按摩神经一般用手指点着额头说道。

  的确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正如前面提到的,拓植事务所的基本收费低得甚至遭到了许多其他事务所的质疑,而且追加费用也基本上只收了实际用了的费用——也就是说在神曲乐士业界属于价格破坏的最前端。

  这其实也是尤芬丽对于那些贪恋既存利益,把精灵当道具一般使用的人们的一种宣战宣言。

  但即使这样,法律对于神曲乐士的『最低报酬额』是有规定的。

  这是公社方面考虑到不断的价格竞争下不使神曲乐士这个行业所提供的服务质量产生下降而决定的措施。在胡乱的价格竞争下最终受到损害的往往反而都是顾客。于是为了保证神曲乐士这个行业的信用,在法律上设定了『这以下不能再降低报酬额了』这个下限。

  因此……即使拓植事务所设定了比较公道的价格,但也是有一定的限制范围的。

  二十四小时的监视或对单一对象的贴身护卫,委托者都必须付出大量的报酬。

  不过——

  「脑筋不够灵活哦」

  尤芬丽歪着嘴角笑着。

  那就像是想到了新的生意手段的商人一般的表情。

  「为了防范不是也有在家里养狗的么?那么神曲乐士也可以拜托勃来和吉姆提尔在一定区域内巡回警备啊。」

  「啊,这样啊……」

  被称作为下级精灵的勃来或吉姆提尔们有着很多的数量,并且对一般人来说也比较熟悉。而且他们也拥有一定程度的智能,在神曲乐士的拜托下也能完成简单的工作或领路之类的工作。

  像检查有没有意图不轨的人这种程度的事,向他们拜托的话也能做到,而且这种程度的工作的话,即使向神曲乐士提出委托也不需要很多的钱。一个区域的有意望者一起来委托的话,每人所需承担的金额也只是很小的一笔。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出去四处宣扬寻求委托,做这样会引起大家的不安的事。」

  尤芬丽耸了耸肩说道。

  这一点可以说是她的天真的地方。归根结底——她也只是有着些商人般的思考方式而并没有完全迎合商人的价值观。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部下们所仰慕。

  「不过相信也有人想到了这个方法了吧。」

  「是呢。」

  尤吉莉姐妹俩一起点头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拓植神曲乐士事务所的一般的工作也已经忙于应对了。如果再增加新种类的工作的话,也只会徒增困扰。如果把工作转交给其他事务所的话,就没有特意正面竞争的意义了。

  「总之,今天赶紧把工作完成去哪里吃点好吃的吧!」

  「赞成!」

  「好的。」

  「最好的所长请客呢。」

  所员门笑着同意了尤芬丽的建议。

人的身体有着各种复杂的构造。那真是合理的精妙的构造。虽然有着精妙的构造——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变得复杂了,而也因此人们往往无法随意使用自己的身体。就好比有着随意肌和不随意肌那样,人们无法凭自己的意志使用身体的全部机能。例如,肉体所积蓄的疲劳。在很多情况下需要一定的时间人们才能察觉到自身的疲劳。不如说——实际上在疲劳在不断积蓄的那一瞬间,由于肉体保持了一定以上的紧张状态,人们反而很难察觉到自己肉体所受到的负荷。因为脑内的分泌物质而使神经兴奋,从而感觉不到疲劳。特意使理所当然的感觉麻木从而延迟自我察觉的时间……看上去虽然觉得那是肉体机能的异常,不过,实际上那也是有着正确的合理性的机制。在大多情况下会让人感到疲劳的,是正在进行为了维持生命而必要的行动。像是为了保证活下去的食物的时候,或是为了使身体远离危险的时候。因此,在那一时刻如果由于感觉到疲劳而使动作变得迟钝的话那并非属于上策。应该暂时使身体无法察觉到疲劳感这样行动的话就能提高生存下来的机率。故此——因为紧张感而压抑住的疲劳在事后突然一下子涌出来。特别是在吃完饭感到满腹感或是回到家以后一下子放心下来的那个瞬间,压抑疲劳的机制就会一下子停止下来。「…………好累啊…………」这样伴随着叹气一起说着——反而更加感觉到疲劳感了。佛隆先把单身乐团门口侧面的鞋箱上。作为专业的神曲乐士需要带到工作现场的工具虽然有很多……但其中最重的就属这个复合乐器了。由于是精密机械不仅仅要小心对待而且十分的重。佛隆先在使用的是雅买加公司制的比较新的产品,和在托尔巴斯神曲学园使用的相比已经轻量化了不少……但那也不是可以说是『背在身后可以忘记』这种程度的轻盈的东西。接着卸下绑在大腿和腰上的带着小口袋的腰带同样放在了鞋箱上面。虽然这并不是这些东西应该摆放的地方,但现在即使一秒也好想尽早的让减轻身体的负重。总之真是累了。说真的甚至都想就这样直接睡在门口算了。为了避免产生事故而一直保持着紧张感驾驶着摩托车,所以反而使疲劳更加积累了起来。不过——「怎么了,真不像样子啊。」克缇卡儿蒂一脸平淡地从背后通过佛隆的身旁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说道。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该说是旁若无人还是该说是妄自尊大……自己两手空空的,没有丝毫要替佛隆帮忙提东西的意思。普通人的话也许会有点怨恨……但这都是常用的事,事到如今佛隆也不会特别感到不满了。已经理解到了克缇卡儿蒂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况且考虑到她在火灾现场的活跃的话她已经足够劳动过了。不仅仅是要破坏墙壁和门。在到达委托的文件的所在房间的过程中,她在每个重要的地方都用精灵雷的防壁进行了一时性的补强。这是为了防止猛烈燃烧着的建筑物不会倒塌。虽然钢筋的建筑物看上去很坚固,但在强烈的燃烧下还是会变形,超过一定的程度甚至有一下子倒塌的可能性。「单身乐团不是应该说是神曲乐士身体的一部分吗?」克缇卡儿蒂两手叉腰回头说道。「老是说累的话,就称不上是专业的神曲乐士了哦。」无论是语气和内容都是一副居高临下、很伟大的样子——不过由于说着这话的是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精灵,某种程度上,这像小孩子挺直背说着大人的道理的模样令人忍不住想露出微笑。「呃……不是这样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呢。」佛隆一边苦笑着回应一边跟着克缇卡儿蒂走进了房里。「克缇……真是有精力呢……」「嘛……毕竟我从你那里得到了很多神曲。」克缇卡儿蒂如此说道。虽然她一直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不过只有这次,和她自己所说的一样,这样有精神和在现场一直听着佛隆的神曲并非没有关系。现在的她的精力就好像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样子。和佛隆搭档一起工作这件事对她来说虽然力量使用的次数和量变多了,但相应的能听到神曲的机会也变多了——就人类来说的话就是『吃得越多做的事也越多』这样的状态。与其说健康活力不如说是全身有种充实感。她虽然对着佛隆说教着,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满。「嘛……以我的情况来说……比起工作量那个环境更加使我感觉到疲惫……」「——环境?」「最后的那件工作……现场还真是相当的热啊……当然,虽然克缇已经把辐射热减弱了不少……还是流了不少汗……差一点就……产生脱水症状了。」虽然并没有直接曝露在火前遭到烧伤……但现场飘荡的灼热的空气就连克缇卡儿蒂也没有任何办法。就像佛隆所说的,尽量都把辐射热和红外线给屏蔽了,但还是处于基本温度很高的地方,并不是凉快舒畅的地方。「也是呢。」克缇卡儿蒂歪着头说着。「这么说来晚饭的时候你也喝了很多水呢。」「嗯…………」一到厨房佛隆就背靠着墙坐了下来。佛隆他们住的公寓的房子绝对称不上很宽阔。不如说以有着神曲乐士这样明星职业的人来说明显算是比较拥挤的。虽然说至少还有两单间一厨房的大小,但由于建造年数很久了,房子各种地方都很狭小。实际上佛隆的收入比梅尼斯帝国的一般成年男子的平均值还要高出很多。自从进入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先不提实习期间——现在作为成熟的神曲乐士都有好好的拿着正当的工资。只要他有这个意思随时都能移居到高级的公寓里。(吐槽:每次克缇和贝尔莎吵架或发飙破坏掉的东西真的不用花很多钱么)只是对他来说,自己本来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也有当靠着奖学金在托尔巴斯神曲学院上学的贫困学生的经历……在使用钱的时候总会有些踌躇或者产生罪恶感。直截了当的说的话,他会不经意想着如果搬入是现在房租两倍的房子里去的话还不如用这个差额在LeonardBurger(快餐店)吃上一顿套餐这样贫酸的计算。而且加上由于本来除了神曲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也不会铺张浪费……因此虽然他的户头上的存款以猛烈的势头持续增长中,但他自己却连确认存款这件事也很少做。就结果而言佛隆的生活和学生时代并没有很大的改变。即使有蓝伯特以及尤吉莉姐妹这样的有钱人在身旁,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佛隆依旧保持着这样朴素地生活着称得上是一种奇迹。「流汗……虽然并不是很讨厌……但穿着制服……背着单身乐团……体验蒸气浴就稍微有点……讨厌呢……」况且今天做的工作不仅仅只有之前的火灾现场这一件。反而由于这是在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去之后又突然增加的工作,有一种在平时的劳累上又追加了特大特别版的劳累这样的感觉。「知道了知道了。」克缇卡儿蒂呆然地望了一副疲惫不堪样子的佛隆一眼,叹了口气,手指着临近门口的浴室说。「快去冲个澡。」顺便提一下说是浴室也只有着最低程度的大小,并没有能够舒展身体浸泡的浴缸。佛隆基本上只会用淋浴来洗净身体,在想要舒适地泡在浴池里的时候会去公共澡堂之类的地方。「嗯……马上去……」佛隆虽然这样点着头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样子。「有那么累么?」「嗯……」克缇卡儿蒂暗自点了点头。然后她不知为什么脸红了起来,仿佛困惑着一般视线彷徨在墙壁、天花板以及地板之间——「那么……那个……好了。」「…………?」佛隆半闭着眼望着克缇卡儿蒂。「这……这是特别……照顾你的。我……我来帮你刷背也……可以哦?」「……不用了……不麻烦你了……」这样回答着的佛隆的口气中充满了想睡觉的感觉。「才……才不麻烦呢!」两手握拳克缇卡儿蒂愤然地说道。「说什么麻不麻烦的!那个,我……我都说要替你刷背了,佛隆就那个……坦率的……高兴就好了!哼,怎么……区区的佛隆,还……还这么得意!」「但是……洗澡……会很挤的……」的确能不能有两个人坐下的地方都还不知道。「…………克缇也……很累了吧……?」「不是,那个是」这样回答道。克缇卡儿蒂皱着眉头懊恼了一下——然后,就好像『想到了好办法!』的样子右拳敲在左手手掌上说到。「那…那么…那个…佛隆…你来…替我刷背!」虽然即使这样也没法解决浴室很狭小这件事,但在场的并没有能够提出这样冷静的意见的人。即使有的话如果多事地插嘴的话也可能马上就被克缇卡儿蒂消灭。「给…给你替我刷背的资格,或者说能替我刷背你应该感到光荣才对,不对……所以……那个,如果能替我刷背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所以呢……」「…………」佛隆没有丝毫回应。不过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克缇卡儿蒂继续不停地独自说着。看来平时对于这一方面她就积累了很多话想说。「也就是说,互相那个……所以一起……因为一起……那个…………!」「…………」「真是的,话说住在一起也已经有两年半了——或者说算上学生时代的话都已经四年以上了哦!?那…那种程度的…这个…肌体接触…那个…有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了!?」也许只是听来的传闻,从说的时候微妙的没有自信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方面的只是完全都是从杂志和漫画中获得的。也就是说是“耳年增”。(注:耳年增是指拥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成年性知识的年轻女孩)因为是未知的事物所以对此抱有过度的期待——嘛,这也是常有的事。就人类而言……的话。「本来……佛隆……你……你……就常常说什么『克缇看上去就像人类的女孩子一般』……但……那个……一点都不把我当作异性来对待……该说你是自相矛盾还是该说是有着两种基准呢——」克缇卡儿蒂一边用中指慢慢戳着墙壁一边抱怨着。动作本身是很可爱没错,但那漂亮的白嫩的手指头像电钻孔机一样挖进墙壁的样子却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贝尔莎妮朵也最近身材也变得越来越好了,这样就应该由我……那个……好好的分清下立场的差别或者说是经验的差别,于是就……这样清楚的……不是……那个所以……这个……并…并不是……我想……」「…………」「……啊啊……所以……那个……你……懂了吗!?」克缇卡儿蒂像是要指责般地叫唤着。她啪啪地用手掌拍打旁边的墙壁——慢慢地之前手指戳过的地方裂纹扩展开来——克缇卡儿蒂粗暴地敲着。「啊啊……所以……我说我想和佛隆一起进去洗澡啊!」「…………」佛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因为觉得羞耻而脸变得通红的克缇卡儿蒂回头看向他。但佛隆仍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快起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诶?怎……怎么了!?」对着好像要使天花板都塌落下来般的气势吼着的克缇卡儿蒂,佛隆慌张地抬其头眨着眼左顾右盼。「啊…克缇……对不起……那个……你说了什么?」「啊啊啊啊啊……算了……混蛋!」就好像噗噗地头上冒着蒸汽般生气着的克缇卡儿蒂抓着佛隆的衣领就这样穿着衣服把他拖进了单人浴室里。「快点把衣服脱掉——」无比迟钝的佛隆。以及对这一点感到不满的克缇卡儿蒂。虽然有着些许的不同,但每次大多都上演着同样的情景。也就是说目前为止这都还仍是佛隆他们平时日常的展开。不过……在某一瞬间。「——?」她放开抓着佛隆的手,脸突然转向背后。「……那个……克缇……?」佛隆用慵懒的声音询问着。但这次克缇卡儿蒂却变得没有回应了。也不像是无视的样子,只是好像是非常在意什么而没有注意到佛隆的声音。但她所盯着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单人浴室的墙壁挡在那里。克缇卡儿蒂就好像在看着远方的什么东西一般。就好像盯着在墙壁的另一边,不,隔着遥远距离的远方的样子。然后……「…………终于啊」克缇卡儿蒂小声说道。那声音包含着深切的感叹——不过对于疲惫到了极点的佛隆来说连注意到这一点的注意力也没有了。甚至说不定连克缇卡儿蒂的话根本都没有听到。红色的精灵就这样抬着双腕懊恼地看着天花板——「——佛隆」克缇卡儿蒂转到佛隆面前认真地说道。「我稍稍——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的所以不必担心。」盯着佛隆的脸如此说完后,克缇卡儿蒂站了起来。然后就转过身,好像迫不及待地——急匆匆地跑回门口。几秒后响起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之后只留下了一片静寂。接着——「……克缇……………………?」

已经完全被睡魔捕获住的佛隆的声音暧昧地飘荡着。 ● 同一时刻,某个地方。上演着一番奇妙的景象。就事实来说只是一名少女正在漫步——仅仅只是这样而已。但问题是那名少女正大半夜走在草木茂盛的森林里。夜晚的森林有着许多危险。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被绊倒的地方,而且还有被夜行性的野兽袭击的危险。况且这里离有人居住的村庄很远,也有着单纯的迷路被困的危险性。如果不是有着充足的装备,和值得自信的体力以及知识的人类的话——或者说不是身为精灵的话——在夜里走在这种深山野林里就大多伴随着很大的危险。然而……那名少女却神态自若地走在这森林中。脚上穿的是和赤脚没什么区别的凉鞋。所穿的衣服也是好像一下子就会破掉的单薄的连衣裙。当然,登山和在丛林里行走经常使用的装备之类的——像拐杖啊除去杂草的柴刀啊,食物和水啊——也完全没有带。完完全全就是两手空空,就像是在逛街或在家里庭院里走着一样的轻装。而且少女也没有健壮的体格。手脚也是相当纤细,有着随便乱碰的话也许会毁坏的——精致的人偶一般的感觉。怎么看也没有能够在山上行走所必要的体力和力气。但是少女的脸上没有丝毫不安的神色。不,或者应该说她的脸上完全看出出任何感情。像人偶一般平淡的,单纯只是存在于那里一般的,像假面一般的平静的脸。由于她那好像远离尘世一般的样子,如果有人在场的话,一定会产生『她是精灵吗?』的想法。总之这名少女缺少了普通人类理所当然所具备的某些东西。当然也并非因为是精灵所以缺少了这些也不奇怪这样的原因,而是由于『看起来像人类但实际上并不是人类』这样的存在,人们只对人形精灵有着这样的认识。但是……如果在场的是精灵的话。而且是在这数百年里出生的『年轻』的精灵的话。他们反而会歪着头对这名少女有着『这是什么?』般的疑惑。精灵基本上能够感知到其他精灵的存在。除去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在精灵文字的影响下,有着对精灵强制地压抑作为精灵自身的气息的技术的话——即使形态再怎么相似精灵也不可能与人类混淆。是的。这名少女并不是精灵。至少精灵们并没有把这名少女认作为同类。那么她到底是什么人物。既非人类,也不是精灵。但是却是既像人类又像精灵的什么。的确即使不是精灵也会忍不住令人想询问其正体。总而言之……「…………嗯?」并不是要去什么地方,正如『彷徨般走着』这样形容的一般,飘飘然地徘徊在森林中的少女,突然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的样子而停下了脚步。她的两眼看着树枝另一边的遥远的夜空。并不是用眼在看,也不是视线瞄到了什么东西,而好像是在用另外的感觉在感受什么东西一般——少女的周围飘荡着某种超然的感觉。「这样啊。」少女像独自了解到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当然,周围除了少女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人在。但少女却好像被告知了什么事一般,稍稍地再次点了一下头,再度迈开了步子。「原来如此。这样啊。」以自言自语来说过于抽象而没有固定轮廓的话语,从樱色的双唇中飘落。然而在场的既没有为此皱眉的人也没有为此而提出疑问的人存在。只有少女独自一人一边走在森林中一边说着。「不过从一开始……雷普洛司就没有存在着。」少女逐渐走进森林之中。前进的前方并没有着类似目标般的东西存在着,仅仅,只是这样有持续走着。好像理所应当的一般,少女自然地保持着孤独的样子走着,然而少女本人也对此却没有丝毫恐惧哀伤的样子。「接着…………」少女好像有着些许感兴趣般地小声说道。「<红之女神>……会怎么行动呢?」然后——少女的身影就逐渐被森林深处的黑暗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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