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序章)

房间里充满了宁静的衰败气息。并不是说具体有什么东西衰败。只是那里有种一切都已凋敝的氛围。比如带有裂痕或缺口的杯和盘,还有年久发黄的壁纸和发黑的床在稍稍倾斜的横梁和地板之间长着裂缝的柱子。无论多么小心地护理,物品也一定会渐渐劣化。每一处都谨小慎微。但当它们聚集在一起,就会产生极度倦怠的感觉。常言道:物似主人形。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房间的主人大概早已行将就木了吧。随着主人生命的消逝,这个房子本身也迈向了死亡深渊。但是——「……咦」忽然——一个嘶哑的声音洒落在地板上。因年迈而更显嘶哑的声音,刷啦刷啦地难以听清。但青年还是敏锐的反应过来。「怎么了?」在一切都染上衰败的房间里……只有那名青年是个例外。虽然给人一种没有气魄的印象,却没有一丝孱弱的感觉。相反,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娇嫩而充满生机。细长的双眸和整妆的黑发,以及带着中性的脸颊和下颚的线条,正体现出青春的光辉。五十年间毫无变化的身姿。在老朽之人眼里,简直就是一种奇迹。「……可恨」在明亮的窗边,房屋的主人躺在床上轻声说道。「可恨?」青年把书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床边走去。刚刚一直坐在那里,但他的黑衣上却一点褶皱都没有,而青年爽朗地晃着它的样子十分优雅。没有一丝无垢的服装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外异彩。「可恨?可恨吗?你恨什么?梅丽莎。」青年在床边跪下说道。在他的视线前方横躺着一个老妇人。满是皱纹且一头白发——就像是埋在雪里枯死的树木一般。从窗口射入的亮光更是凸显出她的衰灭。虽然青年认为明亮的地方更好一些而把床挪到那里,但这只是不知凋敝为何物之人的歪理。对一个老态龙钟的人来说,引发一切光明的阳光反而是凶器一般的存在。「……」透过长长的白发,老妇浑浊的双眼望向青年。「梅丽莎。你恨什么。恨谁。说出来。我——来帮你将他们全部毁灭。」青年微笑着说道。同时他的背后,白色的羽翼缓缓的伸展开来。由光构成、没有实体的羽翼。三对羽翼,表明他拥有这世界上屈指可数——大概除同类以外无人可比的庞大力量。青年的话毫不夸张,只要他有那个意愿,杀死人类自不必说,就是削山枯河也是可能的吧。上级精灵。青年就是被如此称呼的存在。但是……「……我恨的……」老妇说道。「……是你……」「……你说什么?」青年不可思议似的眨着眼。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一脸茫然地歪着头说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听错了?我——」「……我说……恨的是你……」就像是从脏腑挤出来的声音一样,老妇宣告着。对这名老妇人而言,就连编织言语都已经很困难了吧。「……」青年的笑容僵住了「失去了……一切……」老妇转了一下身。恐怕是在回头看窗外吧。「一切……都已坏掉……崩溃……干涸……枯萎……然而」那里曾是广阔的荒野不。准确来说是只有岩石和砂土的广阔洼地。缓缓生成但规模惊人的塌陷,……是贯穿大地的伤痕。靠近仔细看的话应该可以发现折断或碳化的树木,还有崩塌埋陷的建筑残骸。那里确实有过人们生活的场所——街道、国家或者类似的东西。那里曾经一片繁荣,众多的人们在那安居,欢笑。然而,一切已荡然无存。人的身影在此消失已久。如今,只剩下无限延伸的荒凉斜面而已。「……你……还是……相遇时候的样子……」「那是」「我也……」老妇缓慢的从褥子下伸出手来。透过阳光看着只剩下皮骨、如枯木般的手,她说道。「……变的如此丑陋……衰竭……」「梅丽莎。不是的、你」「……你一定……」老妇无力的望着青年「……也在嘲笑我……吧……如此……逐渐衰老……溃灭的……人类……和这样的人生……」「不、不、梅丽莎、我」「那永恒不变……美丽娇艳的身姿…还…解释什么……你……到底是什么……」老妇的声音开始变弱。但其中却卷起如诅咒一般——某种发狂之物。「……我讨厌……让我见到……这样的姿态……让我见到……这样的荒野……玩弄着……人类……啊啊……可恨……可恨啊……把我放在……这样……明亮的……窗边……你一定……在嘲笑……满是皱纹的我吧……?」「……梅丽莎……」青年走投无路地呻吟。但是他的悲叹传不到老妇那里「……太阳的光茫……好痛啊……」强者不会明白弱者的痛苦。从未想过,也无法想象——仅仅是光亮也会成为暴力。更未想过,连善意有时会成为对弱者的暴虐。这到底能否说是一种傲慢呢。但是,毫无疑问老妇怨恨青年。那副永恒不变的娇嫩身姿。不因岁月的流逝而衰弱的强大。还有,正因如此——对日渐衰老的弱者的悲叹无法理解的迟钝。「我恨……精灵……恨……你……」老妇呓语般重复着。最后——「……我明白了。梅丽莎」青年叽咕着说道,把窗户关了起来。然后走到房间里面,在放着炉灶和水瓶的地方,拿起做菜用的刀具。「对不起啊」他轻声说道。然后「……呜」刀刺入他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如果精灵模仿人的样子,就会具备跟人一样的构造有骨格也会有内脏。受伤了也会流血。当然也跟人类一样有痛楚。因此——「呜……咕……」青年呻吟着继续挪动菜刀。切开皮,将肉削落。即使不断苦鸣,他也没有停下动作。不停地将皮和肉从自己脸上剥去。黑色双眼溢出血泪——但是,他却置之不理把菜刀刀尖刺向眼球,毫不犹豫地将其挖出。落在地板上的血和肉片化为光粒消失。然后——「梅丽莎。怎么样。这样一来我」原本端丽的容姿已杳无踪影——一切都被削去,只剩下一具髑髅的脸。青年转过头看向老妇,问道。「就不会让你不快了吧」应该是在微笑吧。染满红黑色血的骷髅咔哒咔哒地摆动着牙齿说道。「皱纹什么的,不用在意,放心吧,我已经」没有了眼睛,也看不见。因此能够「看到」的只有留在记忆中那个年轻貌美的她。或者说能够「视见」到的只有她肉体里那灵魂的光辉而已。「呐?怎么样。这样就行了吧?」骷髅翘首问道但是——「梅丽莎?」老妇没有回答她——已经。「梅丽莎?怎么了、梅丽莎?」哐当。刀具发着空洞的声音掉在地上。刚失去——或者说是舍弃了双眼的青年无法迅速的找到老妇的所在。但是……「梅丽莎、梅丽莎、回答我、梅丽莎——」看不见。精灵就算失去双眼也应该能看到的,她的灵魂的光辉,却看不到了。哪里都……找不到就像是——「梅丽莎……梅丽莎……」髑髅那空虚的声音在逐渐变凉的房间里呼喊着老妇的名字不断追寻着已经逝去的人。一直。一直。直到太阳的光辉静悄悄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边,把一切笼罩在黑暗的帷幕之中——即便无人倾听,依然凄切地持续着。骷髅用空虚的声音在寒冷的房间里呼喊着老妇的名字继续追求着已经逝去的存在一直。一直那就算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的光茫消失在地平线的彼方,所有的东西都被黑暗所包围的情况下仍继续着——就算听的人不在的情况

act1 who knows who

少年正在熟睡。他的睡脸很安稳——旁人一看就明白,他睡的非常满足。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却瘦的非比寻常,可想而知他是在怎样的境遇下成长的。少年被迫一直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哪怕是一餐饱食和柔软洁净的床铺都能打从心底觉得幸福。双亲亡故,出于经济上的贫困被遗弃,又或者父母因暴虐而丧失抚养权——种种原因一出生就无依无靠的儿童,在梅尼斯帝国正逐年减少。但绝不是零。特别是最近因精灵进出社会而出现失业劳动者,逐渐成为社会问题……因经济窘迫而丢弃孩子的父母不绝其后。无论如何……有人丢弃就会有人收留。从儿童福祉设施逃出来的少年刚被不知名的陌生人捡走。但他却不知道。拾取的人未必就是善人——只有慈善不可能是向弱者伸出援手的理由。也就是说——「……」少年的床嘎吱嘎吱晃动着。因为新加了一人份的重量。少年的睡床边上——一名少女坐在上面。年龄应该比少年大几岁吧。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稍短的头发和洁白的肌肤,给人一种缺乏表情的印象……反言之,能称之为特征的特征就仅此而已。这些都不过是想变就随时能变的。虽然长的眉清目秀但个性却很淡薄。要说容貌的话,算是完美无瑕——但又不能说这里特别优秀。这名少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处大量生产的人偶一样。白皙无表情的脸正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年。最后,她跨在少年身上——缓缓地弯下腰。像是缠着要什么一样,微微张开的嘴唇里,仿佛别的生物一般缓缓蠕动着红润的舌头。少女像压在少年身上一般,把嘴唇靠近他耳边。「……」这到底是什么行为呢。像是在对熟睡的少年说悄悄话——却完全听不见声音。如果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就算他下意识去听也听见少女口中流落的东西吧。只是……「……」如果是注意力很强的人,或者感觉很敏锐的人,或许能感受到某种违和感。总觉得气氛不对劲。突然某种莫名的紧张感充满了这个房间——隐约覆盖在少年的周围。少年一脸幸福的松弛表情,突然僵硬起来。像是某种神经症一样,脸蛋和眼皮微微颤抖着转了转身。然后——「……」少女无声无息地从少年身上离开,下了床。洁白的脸上果然还是没有一丝能说是表情的表情。但是——她像是在询问什么一样,看向房间的一角。天花板跟墙壁的交界。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机械。能放在手掌的大小并没有特意主张其存在。事实上……少年也完全没有在意过。但是——「——完了吧」从机器传出声音。少女无言地点点头。「那。被验体十八号——希望这次能‘中了’吧?」「这点我也不知道」少女用淡淡的口吻说道。这时……少年突然张开了眼。一时间,像是在打盹般,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少年下了床,双手开始在白色的墙壁抚摸起来。执拗地、执拗地。不停地重复着单纯的行为。然后——「……」哐当、伴随着干燥的声音,某个东西扔在了他脚下。那是……一支笔。「……a。u。e……a」(注:原文是日文的单个元音)少年叽里咕噜地发出不成句子的声音捡起笔来……以完全不像是睡醒的样子在墙壁上写着什么。迅速地。正确地。精密地。如同某种印字器械一样,少年的手在墙上几个几个地列举着什么。四方形的……用几条线划分出正方形,形成各自差别化的记号的罗列。那是——文字。但是,跟人类在生活中作为意识沟通手段而使用的文字不同。那是与人类的文字明显不同性质的——「……」少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举动。双眼饱含奇怪的热意——仿佛入了迷一样,少年以异样的集中力,在墙上一直罗列着记号。·将都托尔巴斯是个古老的都市。在波利佛尼卡大陆及其周边,梅尼斯帝国本身是拥有比较悠久历史的国家——一说托尔巴斯又是在梅尼斯帝国成立以前就已建立了都市,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里比帝都美那朵更早有人居住了。实际上,托尔巴斯的地层中,不断发现被认为是数百年、数千年前的瓦砾。甚至还有建筑业者会半抱怨地笑称,每次建高楼大厦时挖掘地面都能发现遗迹。当然,出于考古学的意义,每次发现遗迹都会阻碍工事进程,成为建筑业者的一大头痛事。不管如何——正因为托尔巴斯拥有悠久的历史,因此新旧建筑混杂的风景并不罕见。有些住屋在建筑相关的法律制定以前就已建成,至今还在使用。在用最新的建筑技术建造的大厦旁边、小巧玲珑的炼瓦住房并在一起。乍一眼看去,是个既混乱又有趣的光景。但是,对生活在其中的住民来说,很多时候是不能用「有趣」一言以蔽之的。几乎每天都会有围绕所有地的划界问题而诉诸法庭者,也有因为担心对旁边旧建筑产生影响,而出现无法对自家进行增改的场合。另外,建筑与建筑邻接的时候,常常会遇到解体用的重型机械无法进入的情况。然而经历常年风雨洗礼的坚固建筑,往往基盘扎实,以人力进行解体的话势必效率低下。因此……「……呋姆」地点是——炼瓦造的废屋中。一名少女两手交叉看着周围。能搬的东西都搬出去以后,剩下的就只有建筑的附属设备——照明器具的安装基部,和钉在墙上的家具而已,还有一些零散的电线啊,撕掉的壁纸之类,尽是些被遗忘的小件垃圾。空荡的废屋中,伫立着可爱的少女,看起来极其另类……就像是把风马牛不相干的东西相互组合在一起,给人不可思议的印象。身着白色基调的皮夹克和白色迷你裙,散发出洁净而充满生机的娇嫩氛围。一双大大的——一眼看去非常强气、不禁让人联想到猫的双眼,使少女的周围形成凛然的气氛。虽然容姿很可爱,但挺腰伫立的身姿,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脆弱。因为……「佛隆」挂着通信机耳麦的头部。在灰色的室内大放异彩——如血一般的绯红。仔细看来,双眸也同样是让人联想到鲜血的颜色。且不论眼睛,那头发绝不是人类本来的色彩。如不是特意去染,自然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的颜色。「开始咯。演奏交给你了」「知道了。柯缇,你在什么位置?」「二楼的,上了走廊后的右侧、第二间房里。」少女从怀里取出图纸确认后回答道。「嗯。大概知道了。那,开始了哦。」「呜姆」对着通信机的声音用力点了点头,少女闭上血色的双眼。下一个瞬间—— ——……! 带着鲜明变迁的一串串声音从敞开的窗户闯入。以钢琴为主体。响起朗朗的清凉之声。随后萦绕着几重乐器的声音,付与effector这种特殊效果的装置,再对原音进行调理。其结果,描绘出的旋律变得浑厚、复杂,萦绕在四周。「佛隆这家伙」名叫柯缇的少女轻声一笑。「手腕更加高明了啊」少女发现了。在这个建筑物外面的演奏者,考量了少女的位置——也就是将因距离产生的声音衰减、通过建筑的墙壁时产生的音色变质、各种物品的共鸣等等细之又细的要素完全把握之后,为了将最恰当的声音送入少女耳中而调整了演奏。是一般人光是想想就会头晕的作业。但是演奏者却将之熟喑了。需要知识。也需要经验。但除此以外还需要出色的感性——突出的才能。传入少女耳中的旋律就是证明。然后——「——嗯」少女像是要大伸懒腰一样举起双手,全身沐浴在这个音乐之中。下一个瞬间,她的背后浮现出红色光辉的复杂图案。像是什么纹章一样。又或者说像蝴蝶的翅膀。细看一看,那是有着三对突起的光之『羽翼』。精灵……人们对拥有光之羽翼的存在如是称呼。即便与人类的姿形相似,这名少女却不是人类。头发如鲜血般绯红也不是染上去的,原本就是这个颜色。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这是少女的名字。「很好——」少女把华丽的右手贴在身旁的墙上点了点头。「开始了!」下一秒,她的掌上以惊人的气势张开光的格子图案。「点火!」「知道了」透过通信机传来应答。然后,也能微微听到在其另一侧,与演奏者不同的——「从1号到6号按顺序点火」的命令声,以及复唱的声音相互交织。光的格子图案,瞬间在少女的周围,把能看见的建筑物墙壁、地板以及天花板完全覆盖、而且密度在不断增加。然后————咚。沉闷的爆炸声从少女的脚下迸发。连续持续了五次。咚。咚。咚。咚。咚。细心的人如果在场应该会注意到吧——格子图案下面的墙壁、地板以及天花板上,裂纹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去。这个建筑本身在逐渐裂开、崩坏。随着爆破声,包括房基及柱子在内,全都被破坏了。但是——「呣」并没有倒塌。少女只是微微颦蹙——她的周围适当地保存了作为建筑物的外形。是光的格子花纹像石膏一样支撑着建筑物。因此即使用炸药将其炸成粉碎,只要不移除这个『型』,建筑物就不会崩塌。不仅如此,就连冲击也无法逃逸,不断在格子图案内弹跳,使建筑更加粉碎。也就是说……「准备了」少女如是宣布——把手从墙上挪开。光的格子图案渐渐像蒸发了一样越来越细直至消灭。于是——「……好。就这样」少女周围的屋内风景逐渐——软化。一点点、缓缓地,就像沙塔崩溃一样,建筑物本身开始崩坏。而且是向内侧。爆炸的尘烟和冲击,没有给周围带来多余的影响,少女张开的光的格子图案将爆炸的力量和瓦砾都封住了。解除枷锁,产生无数裂痕的建筑物,开始因自重而向内部崩溃。虽然内部爆破解体法被广泛用于各种场所,但如果建筑物之间太过靠近,而且周围建筑的密闭性较低的场合,产生的大量粉尘是无法忽视的。因此这个名少女——上级精灵展开的强大且精密的防御力场非常有效。「接下来……」少女往头上看去。从充满裂纹的天花板上,无数的细瓦砾跟下雨一样洒落。但是它们全都碰不到少女,而是改变轨道落在她的身旁。细看就会发现,她在头顶处展开了一把最小限度的光之伞。由于跟她的头发一个颜色所以难以察觉。「这样下去被埋掉就溴大了。」少女轻声说着——背后的羽翼格外醒目地闪耀着,轻轻漂浮起来。·有个精灵与人类共同生活的世界。被称为人类善良的邻居,某种智慧的存在,精灵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在人类之中生活,作为社会的一部分参与其中。也有在精灵与人类之间搭桥的人们。通过神曲——绝妙的演奏取悦并赋予精灵力量,而作为报酬得到强大的力量引发各种奇迹的特殊职业者。人们称他们为神曲乐士。他们的存在,进一步加速了精灵融入人类社会。复杂的人类社会常常抱有各种问题,而精灵的力量能有效地解决。其结果,精灵也更加靠近人类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作为当事人是难以判断的问题。那是——人类与精灵相互依存的世界。·「谢谢——幸好有你帮忙」夏木拉土木的现场监督——哈达其主任微笑着说道。建筑物解体业务繁多的夏木拉土木,从其业务内容会自然地联想到从业员多半豪放磊落,带有豪爽的氛围……哈达其主任却是与想象背道而驰,给人一种稳健木讷的印象。长期在现场工作,理所当然的皮肤被晒成了浅黑色,身体也很结实。但是,总觉得他给人一种与其说是操纵重机之类的,不如说更适合耕田一样的感觉。他为人和蔼,一起工作会很容易相处。「您辛苦了」塔塔拉·佛隆神曲乐士微笑道。说到神曲乐士,是以绝妙的演奏,在精灵和一般人之间协调的演奏家。以自己的演奏作为报酬,得以借助精灵的力量,他们是极其特殊的技术者,很多事只有他们和精灵才能做到。正因为这个理由,甚至有人评论他们的工作堪称『奇迹』。因此,神曲乐士在社会上有着很高的地位。他们既是艺术家,也是特殊的技术人才。当然——他们的收入与梅尼斯帝国的劳动者平均水平相比,要高出数段。结果……作为对神曲乐士的尊称,不少人叫他们为『老师』;相反,由于习惯了这种称呼,有的神曲乐士被人叫做『先生』就会不高兴。另外……即便不那么傲慢,从『艺术家』『高额收入者』这方面来看也是很容易被误解的职业,因此有不少乖僻的神曲乐士无论在工作中,还是在私人生活中,都只做最低限度的交际。换句话说,神曲乐士跟其他职业相比,奇人怪人的比例更高一些。而社会的认识,也更倾向于对他们的容许。从这个意义上——「一如既往的出色呢」「能一切顺利,我们也很高兴」对于哈达其的评价,如此微笑应对的佛隆,以社会对神曲乐士的印象而言又是另类的存在。个子不高不矮,非常平均。略带中性的面孔,总是带着一种沉稳、甚至看起来懦弱的笑容,与『难以伺候的艺术家』的印象相去甚远。举止温文尔雅,说他是幼儿园保父(注:日本保育所里照顾孩子的男性职员,男保姆)或许更和谐吧。唯一还『像样』的就是,从学生时代未曾变过的发型,扎在脖子后面稍长的枯叶色头发。「哎。邻接的那个建筑太近、而且好像是指定为重要文化财产了吧,政府也变得神经质了呢。」「原来如此——所以才」佛隆再次对哈达其的说明点了点头。他们眼前,被仔细粉碎的上述解体物件堆成了一座小山。而旁边——是栋古色苍然的三层小屋。托尔巴斯散布着这种老旧的建筑,其中还有一些是无法判断何时建造的。如果只是陈旧倒没有多少问题,但如果这是调查历史的贵重资料,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要是随便爆破解体,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而在这错综复杂的街头小巷又没有重型机械进入的余地。如此一来就该精灵出场了。但是——「——切」某处传来唾弃的声音。「什么『能一切顺利,我们也很高兴』啊。抢了别人的工作还卖乖。」「……」佛隆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那是一名戴着印有夏木拉土木字样的头盔、五十上下的男子。他刚好用手推车运着细碎的瓦砾。「多巴西!」哈达其主任责备地叫着那名男子的名字。但是,男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佛隆以后,无视上头的斥责,推着手推车消失在小巷外面。「啊——不好意思」哈达其主任转向佛隆,然后深深地低下头去。「部下太失礼了」「啊,不。没关系。」佛隆苦笑道。但是,哈达其主任露出忧郁的表情说道。「那个男的……上个月刚进我们公司。在之前的职场、因为……」一瞬间,为难的表情从哈达其主任脸上掠过。「因为精灵的关系被解雇了」「因为精灵的关系吗?」「哎,算是常有的事吧——」根据哈达其主任接下来的叙述,那个叫多巴西的中老年男子,因为之前工作的建筑公司以人员整理的名义将他解雇了。好像是他们觉得在建筑物解体的业务方面,与其长期雇佣十个工人,不如临时请神曲乐士——以及精灵要经济的多。「哎,虽然这个现场也是如此。」哈达其主任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是人手做不来的哦」「啊……确实是」佛隆也只能点头。如果不在乎时间的话,人手将建筑物慢慢地、安全地解体也不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也有这么做的业者。但是,当然的费用会很高。大多数场合,最耗资金的就是人工费。像这次这样,请神曲乐士和精灵来,然后安置炸药,能大幅缩短时间完成作业。对公司来说既能削减经费,又能以『短时间内完成』作为卖点。因为很多时候,客户出于决算期啊纳税之类的关系,对有旧建筑的土地『想尽快解体建筑物』『赶紧变成空地卖掉』。「怎么说呢,他嘛,也不是说对塔塔拉先生有什么仇恨,只是,因为有过这种经历——说是无奈的话有点那个,只是,怎么说」「没关系。真的」佛隆说着展露出笑容。他知道,哈达其主任不管怎么说也是要包庇部下的。而且——「说实话,被那样说,也不是第一次了」「欸?真的吗?」「是的。不久前也听到过这样的话……」其实以前——有过同样的,因为精灵而失去工作的爆破解体技术者,带着爆炸物占据了佛隆所属的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最后,因为事件在没人受伤的情况下得到解决,那名技术者也不是什么坏人,因此佛隆一行没有将他移交警察。(说起来,那时好像有其他的人放置了炸弹呢。)反精灵团体——对精灵加入社会感到不满的人们,在神曲乐士事务所放置炸弹的事件在各地同时发生。而实际上,拓植事务所也被放置了炸弹。对精灵、以及亲近他们的神曲乐士怀恨在心的人确实存在。「哎,所以请不用在意」「对不起」对低下头去的哈达其主任摇了摇头,佛隆跟往常一样客套地寒暄几句后离开了现场。总而言之,他和他搭档的工作到此结束。给事务所打个电话后就能回家了。稍走几步就来到主干道。那里停着一辆大型自动二轮车。是佛隆的爱车——<哈美仑>。严格来说也不是他的所有物,而是事务所的备品。所长柘植?尤芬丽为佛隆特别定制的特殊车辆。而——「好慢啊佛隆」一名少女坐在座席上。看到那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瞳,她不是普通人类就一目了然了——就算平时没有亮出羽翼。是精灵。佛隆的契约精灵——也就是搭档的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乍一眼看去不过是名可爱的少女,实际上,她是拥有无论车辆还是房屋都能一击吹飞的力量的上级精灵。如果得到佛隆的神曲,能瞬间把大楼粉碎吧。「抱歉——柯缇」佛隆一边说着一边跨上<哈美仑>。柯缇强硬地把头盔套在他头上后说道。「已经给事务所打电话了」「这样啊?谢谢」「话说回来」柯缇卡尔蒂向稍远车道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男的在盯着这边啊」「……啊」佛隆往那边转过头去,刚才的多巴西正把瓦砾堆放到卡车的货台上。跟哈达其同样晒成浅黑的脸上,带有明确敌意的双眼正盯着这边。「他还向这边示威吐口水呢」「是……是吗」「无礼的家伙。能把他给烤了吗」「不,求你别这样」佛隆抓住愤然向那边迈出脚步的柯缇卡尔蒂的手,将她拉了回来。「……切」大概是货台已经满了,多巴西没有将手推车从卡车的货台放下,一边盯着佛隆他们,坐到卡车的驾驶座,开动了引擎。这时,伴着驱动声——从敞开的窗户传来广播的声音。应该不是多巴西特意的……『——确实啊。最近不是很太平』广播传来这样的声音。看来是某讲谈节目一类的。『应该说给人一种精灵相关的事件突然急剧增加的印象呢』『是吗』『这次,把托尔巴斯闹的沸沸扬扬的组织诱拐事件也是,不仅跟精灵相关,据说精灵也是诱拐对象呢』『啊,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而且前一阵子,托尔巴斯·精灵·庆典的禾莱臻沉没事件。欧米科技会社的发掘物强夺事件。雅瓦拉部发电所劫持事件——』『说起来,还有欧索尼.库登达尔#1杀害事件也是呢』『不过那件事的犯人好像不是精灵的样子』『是吗?听说有契约精灵被逮捕了——』#1:神曲黑第一卷里的稀世神曲乐士,嫌疑犯是他的契约精灵妮乌蕾奇娜。 ……就像是在说蔬菜的价格上涨下跌一样,两名对谈者没有紧张感地数说着各种事件。「……」对佛隆而言是让人急得出汗的心情。除开欧索尼.库登达尔杀害事件,刚才所举的大规模事件几乎全都跟佛隆他们有关系。当然,佛隆他们既非犯人,也不是因为他们而引发的事件——但也不能像毫无关系的旁听者一般置若罔闻。卡车像是故意要把排气瓦斯喷向佛隆他们一样从身边擦身而过。见此——「呣,还是去揍他一顿」「都说不要了,求你」向柯缇恳求道,然后——「——哈」佛隆叹了口气。「怎么了,佛隆」柯缇卡尔蒂颦蹙着问道。「腹泻了吗」「这是哪门子的笑话」佛隆苦笑一下——再度发出短暂的叹息,启动了<哈美仑>的引擎。大型自动二轮车特有的、因引擎外露而产生的强烈驱动声充满四周。其中——「刚才的新闻。简直……」透过头盔,夹着驱动声,普通的人类大概是无法听见佛隆的喃喃自语吧。「就像在说……人和精灵没有交集更好一样……」但是,精灵却未必。「……」柯缇卡尔蒂皱了皱眉。她就像普通的少女一眼——双手绕过佛隆的身躯,整个身子紧紧将他抱住。·『也有一说,精灵的存在扭曲了人类社会的形态』广播正在播放所谓『有识之士』的谈话。『是霍佐纳理论啊。书倒是很久以前写的了』『甚至有人说它是预言书呢——』说话的都是小有名的人物。是评论家和作家。至少知识量应该比梅尼斯帝国大部分成人要多一些吧。谈话中精灵相关事件的一些琐碎情报也列出了不少。要么是一般人不知道的,要么是听了也记不住的东西。但是……既便如此,他们以其丰富的知识为背景所述之事,未必就是真实的。相反,能从大量的知识中只挑取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摆出『那就是全部』的姿态来操纵听者的印象。因此——『我们是不是对精灵太无防备了呢。能够使役精灵的只有一部分的神曲乐士而已——』论调不知不觉转为对『放纵』精灵的现梅尼斯帝国政权的批判。『比如说精灵文字。应该使它更加普及,开发更多的记述模式。如此应该能取得打破不景气的经济效果——』『政府把能够编纂精灵文字的特殊能力者、通称「超越者」保护起来,其实可以说是以保护为名目独占人力资产——』——等等。「……受够了」由芬利带着叹息说道。相对她凛凛的容貌,现在完全是一副厌腻的表情。她稍微眯起细长的双眼——当然她的视线依然是落在自己奋笔疾书的资料上——继续嘟哝着。「无关的人尽会说些半桶水的漂亮话啊。还有——那算什么?使役?又不是奴隶」拓植·由芬利。她作为年轻的女流神曲乐士的同时,也是经营拓殖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所长。即是说,她作为经营者,自己也谙熟现场工作。因此对于只有知识完全不知道现场的人,以却以熟知一切的口吻喋喋不休而感到不愉快。「最近,增加了不少啊」回应由芬利自言自语般台词的,是正在整理文件,一头银发的漂亮女生。整体给人一种文静的印象——可以说,她跟透露出活泼的巾帼英雄氛围的由芬利是完全相反的存在。女孩的纤细总让人不禁想要守护她。拓殖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事务员——尤吉莉·普利妮希卡。「之前还没什么人会说这些事呢」「唉,接连不断发生精灵关联的事件也是事实。」由芬利说道。是的。光是与拓殖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相关的事件中,精灵关联的刑事事件,或者可以说是恐怖主义的大规模事件就有好几件。另外——据说最近来往密切的塔矢神曲乐士事务所,也处理了几件精灵相关的事件。由芬利她们也清楚,精灵并非清廉洁白的存在。有时也会有跟人类一样到处犯罪的精灵。偶尔进入人类社会的精灵绝对数很少。而与人类不同,精灵自行引发事件的比例,从精灵全体的数量来看也是很少的,因此没有过多的成为话题而已。本来精灵只是生存的话是不需要金钱之类的。因此他们几乎不会沾染抢劫或盗窃之类的犯罪——过去从未有过。但是,他们加入人类社会以后,众多精灵开始『感染』了。被人类的低俗感染。模仿人类生活以后,学会了跟人类一样的娱乐和奢侈。其结果,他们开始执着于至今为止毫无渊源的金钱。最后,无论是好是坏,有着与人类无异的道德观,同时拥有数倍于人类力量的精灵——反精灵团体口中的「怪物」,开始混入社会。梅尼斯帝国各地的警察也开始相继设立精灵课,以对应增加的精灵犯罪。这有时也成为了精灵犯罪者——当然,精灵课也担当被害者为精灵时的事件——增加的旁证。只是……「总觉得」由芬利说道。「那就排斥精灵吧,例如大量生产精灵文字,把精灵赶出城镇,为了排斥精灵随意地修改法律吧,这样也太过极端了。精灵不过是变得更接近人类了而已。」「……也是啊」普利妮希卡苦笑道。确实有着力量上的差异,但并不就是说『精灵比人类凶恶』。如上所述,他们只是被人类社会感染,综合来看,并没有资料表明精灵的犯罪发生率比人类高。「再说了,无论是克拉特?罗比阿特的事件也好,欧索尼?库登达尔的事件也罢,幕后都是人类啊。其他的事件也未必不是如此。」但是,一般人不知道。加之,报道有所偏向的话,当然就不会彻底为众人所知了。其结果,让一般大众产生精灵残暴化后袭击人类这样的错觉,这种情报诱导也成为可能。「为什么呢。难道反精灵团体也有大的赞助商?」由芬利一脸来气地说着。确实,各大媒体机关突然——简直就像翻脸不认人般,开始提起『精灵不是很危险吗?』这样的问题,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也许单纯是因为事件不断而引起的,也可能就像由芬利所说,因为某种理由高举精灵排斥的口号就能获取利益——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无论如何……「不过现在的社会,将精灵完全赶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就是了。」由芬利说道。是的。以拓殖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为首,神曲乐士们能得意生存,是因为对精灵的力量需求总是以一定量地存在于人类社会。农业、工业、医疗、军事,甚至是艺术和学问领域,不少场合是以精灵的存在为前提才得以成立的。他们的力量是如此的便利。如果现在这一瞬间精灵们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匿迹,别说大恐慌,由于经济崩溃而毁灭的国家不在少数吧。「——喔。完成了」由芬利抓住整理好的资料举在眼前。「不好意思,佩尔莎媞。能帮我把这个交给第三神曲公社吗?」她搭话的对象,是普利妮希卡的双胞胎姐姐——佩尔莎媞。虽然容貌相似,但平时的言行几乎完全相反,是个明朗快活的金发女孩。她跟普利妮希卡不同,因为拥有神曲乐士的国家资格,跟别的乐士们——作为前辈的塔塔拉·佛隆和佐伯?蓝伯特一样,出外处理现场工作较多。她现在之所以在事务所,只是因为处理完工作刚刚回来而已。但是……「佩尔莎媞?」「佩尔莎?」由芬利和普利妮希卡惊讶地叫着她。佩尔莎媞只是……发愣地站在事务所的门口。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但她的这个样子,不像是被广播的谈话吸引而没听有听到上司和妹妹的话 。俨然一副因沉思而没有听到周围声音的状态。「佩尔莎——」——这时。第三个声音叫了她。就在她的旁边,从视线下面。「佩尔。佩尔莎。佩尔?」一个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拉着佩尔莎媞的手。「啊。嗯?咦?」佩尔莎媞作出就像刚睡醒般的反应。她环视着事务所,看向惊讶的由芬利和一脸担心的普利妮希卡——以及。「——啊。夫拉梅尔……酱」「佩尔莎」用结结巴巴的发音叫着佩尔莎媞的名字,同时拉着她手的,是个个头很小的幼儿。不过他的头发——是人类不可能有的、红色。眼瞳也是一样。因此相较于他的白皙肌肤,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是精灵。利欧涅尔?夫拉梅尔?艾琉德隆。本来应该叫他利欧涅尔的,不知为何,作为其监护人的精灵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一直以柱名夫拉梅尔叫他,因此事务所的人也都这样叫了。看来是跟柯缇卡尔蒂有着深厚渊源的精灵,出生的同时就被她保护起来,带到事务所至今。跟外表一样,内心尚幼,还处于无法出外工作的状态。因此,监护人的柯缇卡尔蒂和佛隆一起出去干活的时候,就留下来「看家」。夫拉梅尔因为有着会被当成女孩的可爱面孔,在事务所内被当成吉祥物受到大家的宠爱。当然佩尔莎媞也不例外。因此,夫拉梅尔才会记住佩尔莎媞的名字并叫她。但是——「……佩尔莎?」夫拉梅尔侧着脑袋。他大概是察觉到了吧——正看着自己的佩尔莎媞,像是被某种气势压倒般表情僵住了。「啊……嗯。没事,没事。」然后——她慌慌张张的转向由芬利。「对不起,所长。刚才发了下呆。有什么事吗?」「怎么了啊。一点都不像你啊」由芬利奇怪地歪着脑袋。「本想让你把资料送到公社去的,不过你这个样子开自动二轮车很危险吧?」「不,不会,没事的,没事的。」佩尔莎媞左右摇着脑袋回答道。「真的完全没事!」「……嗯」由芬利一时怀疑地看着。「那就拜托你了?不用着急。今天之内交过去就可以」「是!」佩尔莎媞点了点头,从由芬利手上拿过文件夹,小跑着从后门前往事务所后面的停车场。看着那个样子——「普利妮希卡」由芬利叫了下佩尔莎媞的妹妹的名字。「是」「怎么了?最近,时不时会那样啊——」说真的,最近佩尔莎媞在工作上总是不顺利。该说是集中力不够吧……好几次甚至搞错了神曲演奏。当然,重新演奏就能顺利进行,但作为拥有国家资格的神曲乐士,问题可不小。既然把无法用通常的计量器之类测量的神曲作为商品,神曲乐士如果无法安定地演奏神曲就没有意义了。「……」普利妮希卡一脸忧郁。「没想到连你也这样,知道什么原因吗?」「大概……知道」普利妮希卡的回答中也隐约包含着一丝的踌躇。「什么?」「佩尔莎她,对精灵和人类的关系……有点烦恼」「……」由芬利抱着胳膊仰望天花板,数秒。「就是说,佛隆和柯缇卡尔蒂的」「是的。自卡提欧姆那件事开始,好像渐渐有了意识,最近——」普利妮希卡说着,瞥了一眼夫拉梅尔。「……?」夫拉梅尔浮现出茫然的表情。「自夫拉梅尔酱的那件事以后,稍微」「啊。『佛隆的孩子』那个发言啊」由芬利愕然地说道。「如何是好呢。也不能在所里禁止恋爱。」佩尔莎媞以异性角度倾慕佛隆,是在进入事务所之前——两人都还是托尔巴斯神曲学院的学生时,任谁都一目了然的。应该说,不明白的只有她们本人而已。只是单纯的缺乏自觉罢了。佩尔莎媞把自己对神曲乐士的憧憬和对佛隆的爱恋混淆了,而佛隆和柯缇卡尔蒂的关系,也是在伙伴之上,恋人未满这样的暧昧状态,正是这个边缘部分使状况没有恶化。但是……夫拉梅尔来到的时候,柯缇卡尔蒂恶作剧地说他是『我给佛隆生的』。因为这件事,反而让佩尔莎媞察觉到了自己对佛隆的恋爱感情。「精灵不是情敌……哎,确实,会对精灵和人类的关系变得敏感吧」「是的……」女性型的精灵,在人类的眼中等于是永远的少女。实际上——柯缇卡尔蒂平时的样貌,自与佛隆再会以来就没有变过。相对的,人类的女性会成长,变老。虽然年轻并不是唯一的魅力,但大部分的女性还是会觉得这点很『不公平』吧。「而且她的立场,不可能去厌恨精灵吧」「是的……」基本上佩尔莎媞是很喜欢精灵的。而对于柯缇卡尔蒂也基本上是出自好意跟她来往的。不——甚至因为她是强大的精灵而尊敬着她。虽然会一时因为佛隆的事跟她吵嘴,却从未讨厌或憎恨过柯缇卡尔蒂。或者说,这是佩尔莎媞的性格使然。正因为如此。佩尔莎媞难以处理自己心中的嫉妒之火。该如何发泄,自己也不知道。「……说起来,普利妮希卡,你呢?」「我?」普利妮希卡侧着头。「就是说,会不会一直保持十六岁,这样」「不。我——基本上是人类的身体,混合着精灵,这样的感觉」普利妮希卡说道。她是——半人半精灵这种稀有的存在。濒死的人类少女和同样濒死的精灵同化之后得以继续存活。只不过,平时都是作为人类的普利妮希卡在活动,几乎没有张开过精灵的羽翼或者行使其力量。「实际上,我变成这样……是在很小的时候」「啊。这样」普利妮希卡变成半人半精灵的状态,是十年前的事。从那时开始,她确实成长了——既然会成长,也应该会衰老吧。「各有各的难处啊。」由芬利再次抱起胳膊叹了口气。广播还是在继续播放着把精灵视作危险的有识之士的对话。·在道路上留下自己长长的痕迹,轮胎发出悲鸣。因为急剧的方向转换,车体一瞬间着着翻起来——不过下一秒四个轮胎又再次咬紧路面,一边磨损着自己,一边使车体安定下来。重量级的车体出于惯性,一旦大幅摇摆就很容易导致侧滑,不过也因为其重量,轮胎能更快地咬紧路面。「真是……」方塔克公司制造<洛克巴多>(注:Rock Bird)——稍微古旧的大型跑车。跟最近流行的、凭小型轻量而行走敏捷的车种不同,是靠着大排气量强行将重量级的车体加速的自动车。外形虽然也照顾到了空气阻力,但整体的印象几乎是呈直线且有棱有角的——亦即无骨的类型,爱好者以中年男性居多。但是……「烦人啊」车子驾驶座上唠叨着的,是名少女。是否够年龄取得驾照都值得怀疑的年轻女孩——却以纯属的手法进行换档,自由自在地操控着就算是老练的汽车爱好者有时也会感到棘手的大型跑车。「要是能进入宽敞的直线道路……应该就能抛开了」少女扶好因粗暴的驾驶快要滑落的眼镜。她的左右两边,风景以异常惊人的速度向后飞去。扎在头后方的乌黑长发随着车子的动作,像尾巴一样左右摇摆。「在这种街道上有点……」少女瞅了一眼后视镜叽咕道。少女乘坐的<洛克巴多>背后有两辆车在奔驰着。当然,会有别的车在道路上——但很明显的,只有那两辆货车几乎没有改变车间距离一直跟着。也就是在追赶着少女的<洛克巴多>。虽然是不太适合高速行走的车子,但是在错综复杂的街头小巷,需要不停地加速减速,车子的性能差就不会太显著了。<洛克巴多>那样的车种更是难以发挥性能。因此两辆车才不会跟丢少女的<洛克巴多>,一直追在后头。「要是在哪里出个事故就好了」少女一边说着危险的话题,一边手忙脚乱地控制着<洛克巴多>。如果是半吊子的驾驶员,在期待追赶的车发生事故以前,就自己先引发事故了——她就是这么乱来的跑法。「……哇。糟了!?」少女在眼镜后面眯起双眼。她从后视镜看到两辆货车有了新的动作。各自助手席一侧的窗户被打开,从中伸出握着什么的手。要说『什么』是什么的话。根本无需仔细确认。至少不会是握螺丝刀或钳子的姿势,而且在这里拿出那种东西也没有任何意义。黑色的钢制道具,明摆着是枪械一类的。看那握姿也能明白。然后……「——呲!!」划破空气的尖锐声音掠过<洛克巴多>。枪声大半都被消声器抹杀了,加上三辆车子疾驰的声音……但是子弹飞过的冲击波却没有完全消除。看来追赶的人认为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所以采用了相当强硬的手段。「竟然来真的?啊,当然的吧」少女用缺乏紧张感的口吻叽咕着,视线离开后视镜,稍微看向左右两侧。像是在寻找什么的视线,最后停在了以猛烈的速度接近的路灯支柱上。「那我也不客气了」话未说完——少女突然打住了方向盘。<洛克巴多>的车体像跳起来一样往右靠去——「看我的!」少女如是喊着,<洛克巴多>的侧镜靠向——不,撞向路灯的支柱。当然,侧镜从车体折断,飞向地面。然后,下一个瞬间,直接打在笔直冲过来的其中一辆货车上。而且是打在挡风玻璃的正中央。当然,强化玻璃瞬间产生了蜘蛛网状的龟裂,一片白浊。高速行驶时如果突然遇到这种事,无论什么样的驾驶员也会动摇的。于是——其中一辆货车开始左摇右摆,最后正面撞上折断<洛克巴多>侧镜的支柱上,撞倒支柱后跨在上面停了下来。「啊哈。很顺利。」少女通过后视镜确认之后高兴地笑着,同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计划用左边的侧镜『攻击』。这时……「——!」少女在眼镜里头眨巴着双眼。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一样。「……啾?」(注:原文为”ジョッシュ”,是个人名,不过为了避免剧透,这里用个拟声词代替好了。知道的也请保密哦)少女呢喃道。这个瞬间……她紧绷的注意力被短暂打断了。然后,仿佛被看穿了一般,<洛克巴多>的后部轮胎破裂了。是来自另一辆货车的枪击。「——!!」瞬间,<洛克巴多>失去了控制,开始侧滑起来。「啊,该死!?」少女一边惊呼一边想重整姿势——但因为后轮轮胎破裂,只靠剩下的三个轮胎无法抑制车体的惯性。结果,<洛克巴多>打了个转,窜上人行道,接着被那里的消防栓顶翻。带着火花——以及金属跟沥青相互摩擦产生的刺耳异音,<洛克巴多>以侧翻状态在道路上滑行,最后撞到停在附近的其他车辆才停了下来。然后——●「诶……!?」佛隆口中发出呆然的声音。刚好从工作现场回去——因为<哈美仑>的燃料所剩无几,因此顺道去加油站补充之际。这个加油站处在稍微复杂的小道上,原本并不是做汽车生意,而是为附近的房屋提供暖气用燃料的店铺。也许只是想顺便卖卖而已,并没有打算靠卖汽油赚多少钱的样子,比主道的店相比要便宜一些。当地好像是称之为「穴场」(注:一般人不知道的好地方)……哈达其主任告诉佛隆以后,每次到这附近来,都会来这里补充燃料再回去。当然,既然是出于工作而使用<哈美仑>,燃料费自然是事务所出的……不过佛隆以前一直生活在贫困之中,因此不管是自己的钱还是事务所的钱,总是发扬着节约精神。先不说这个。在加油站加完油,盖上油箱盖的时候。佛隆的眼前以惊人的速度——而且在这羊肠小道上简直可以说是自杀行为的速度,一辆车飞驰而过。「……好危险啊」虽然佛隆对四轮自动车所知不多,记得——那是叫做<洛克巴多>的车种吧。曾经在汽车爱好者的由芬利看的杂志上做过特集报道。然后……「——诶?」追着那辆<洛克巴多>,一辆货车以同样危险的速度飞驰而过。佛隆要是伸出手甚至能触摸到车体这样的近距离。要是刚好从哪个建筑物里走出个人来,肯定会被撞飞的。但是……问题不是这个。不。应该说不仅如此。助手席的窗户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握着手枪的手,这才是最危险不过的事。而且——「——啊!」恐怕枪声是被消声器什么的抹去了吧。就算是佛隆也无法听见,但他知道货车上有人开枪了。突然间,前面飞驰的<洛克巴多>的一个轮胎爆裂,车体失去控制——下一个瞬间,随着巨大的声响侧翻过来。「呜哇……」佛隆皱起眉头。为了告诉在加油站店内买饮料的柯缇卡尔蒂,佛隆转过身去。虽然状况一头雾水,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但是……「——佛隆!」话未出口——双手拿着罐装咖啡的柯缇卡尔蒂就像要踢破门一样气势冲冲地从店内冲了出来。似乎是劲头过大,手头握着的咖啡罐被捏扁而大幅扭曲。「柯缇!?」「小心!」「诶?」佛隆因为柯缇卡尔蒂唐突的话而眨巴着。相对的,身为伙伴的红色精灵则颦蹙着眉头,环视四周。「刚才感到气息了!不会错,这种气息别无他类——」「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是迪耶斯!」柯缇卡尔蒂喊道。「迪耶斯是……那个」佛隆脑内浮现的,是过去只见过两次的某个异型精灵。上级精灵迪耶斯·歌尔·阿尔巴克来德。髑髅的精灵。通常,精灵在形成实体的时候,要么是像伯莱那样采用容易控制的,极其单纯的形态,要么就以某种生物为『样本』。所谓生物的形态,也就是在几乎是永恒的时间里,根据适者生存的法则最适化的结果,因此在各种效率或生存战略方面更加合理。但是……迪耶斯的姿态不同。那个姿态就是一具髑髅,换句话说就是『尸体』。把自己模仿成尸体有什么意义呢——从生存战略来说无疑是『失败』的结果,有什么样的理由非要采取这种形态呢,佛隆不得而知。对精灵来说,一旦形成的姿态,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例如柯缇卡尔蒂的熟人,名叫米诺提亚斯的精灵,从四足行走的兽形状态变成双脚行走的半人状态,其实要花上数百年——只是闹着玩儿的心态变成这副模样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他是极其特殊的精灵这点,是不会错的。而且跟佛隆他们,是有过两次战斗经验的『敌人』。貌似他是在诸多恐怖事件的背后穿针引线的人——<空集>(注: Empty·Set)的部下,只有这点是明确的。另外,在<禾莱臻事件>中,为了与得到神曲的柯缇卡尔蒂正面战斗,甚至使用了被精灵视为禁忌的<侵吞>#1。#原文的意思是自相残杀,这里保持台版翻译。不仅特异而且是个危险的精灵。但是——「他在这附近!」柯缇卡尔蒂喊道。精灵能够察觉精灵的气息。只要是见过一次的精灵——虽然也有距离等几个条件——通过气息来特定个体并非不可能的事。柯缇卡尔蒂应该是在店内,在极近距离感受到了迪耶斯的气息吧。「可是,附近是指——」「……」柯缇卡尔蒂警惕着四周。然后——「那是!?」她所指的地方,刚好是侧翻的<洛克巴多>旁边、货车所停的地方。驾驶席和助手席的门打开,穿着作业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仔细一看,两人都右手持着手枪,左手是——像手铐之类的东西。显然不是什么太平的状况,但他们都不是迪耶斯。「刚刚,出事故了——」「在那里!!」柯缇卡尔蒂还没听完佛隆的说明,右手掌中就生成了红色的光。精灵雷——精灵使用的能量集。「柯、柯缇!?」间不容发。佛隆不自主地伸出手的瞬间——精灵雷从柯缇卡尔蒂掌中放出。『如水平落下的雷』一个意思,被称为『精灵雷』的强大力量——直接打在货车上。伴随着轰鸣声,车体瞬间成倍膨胀,钢铁的外壳无法承受内压而破裂。粉碎的强化玻璃像雨点一般倾盆而下,从车体分离开的车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滚到路面。冲击波和爆炸气流刚好把拿着手枪和手铐向<洛克巴多>接近的男子吹倒。看他们在路上滚动抽搐的样子,姑且是没死吧。「喂,怎么突然……!」「佛隆!」柯缇卡尔蒂却仍然盯着那已然全毁的货车说道。「给我神曲,快点!」「…………!」对柯缇卡尔蒂急切的叫喊,佛隆几乎是反射性地作出回应。跨上<哈美仑>,按下油箱上的神曲公社纹章。下一个瞬间,几个组成<哈美仑>的零件解除锁定,借助油压和马达顺滑地转动,再次组成环抱佛隆的组件。<哈美仑>是自动二轮车的同时,也是单人乐团。能够凭个人演奏出等同乐团规模情报量的音乐的复合乐器系统。大部分的神曲乐士使用的都是后背式或者手提式的,但单人乐团并没有『非这样不可』的形式。毫无疑问,平时在自动二轮车各部配置的零件相互组合,发挥单人乐团的机能,这样的形态也是充分可行的……具体实现这个方案的就是<哈美仑>。「……好」佛隆把手指放在滑动到眼前的键盘上点了点头。是已经用了无数次的爱机。因此他早已经养成了把几乎所有的意识切换到演奏神曲上的习惯。没有任何一丝的踌躇就开始了演奏。但是——「……!」哐当。发出格外响亮的声音,被撕裂的货车外壳在道路上打转。从中悠然站起来的是——黑衣的骸骨。简直就像童话或传说中的死神一样的身姿。毫无疑问,那个精灵就是——迪耶斯。「……真是突然啊」迪耶斯轻声说道。「喀喀喀。真是的。你也太粗暴了吧,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轮不到你说!」叫喊的同时,第二击迸发了出去。虽然演奏才刚开始,却也是她得到佛隆的神曲后的一击。威力上跟刚才的不可同日而语。轰。周围的大气在鸣动,面向道路的建筑物玻璃一齐碎裂。红色的光向黑色的精灵压去。但是——「喀喀!」迪耶斯笑着跳向一边。同时,在他身边展开精灵雷的——白色的障壁。柯缇卡尔蒂的这一击从正面肯定是接不住的,却能轻易地往身边弹开。「——!」偏离轨道的精灵雷直接打在路边的地面上。随着轰鸣声,打出一个能把整辆车子埋入的窟窿。折弯的消防栓喷出高高的水柱。「柯缇!」佛隆发出悲鸣般的声音。糟糕。要是上级精灵之间在这里全力战斗的话——无疑会给周围带来极大的损害吧。而且恐怕迪耶斯是不会在乎将谁卷进来的。也就是说——「喀喀!喀喀喀!哦哦,糟了啊,<红之歼灭姬>!这样下去会出现死伤者的哦!?」迪耶斯一边说着,不停地放出白色的精灵雷反击。像是要把空气抽干一般卷起螺旋状的漩涡,髑髅的精灵所放出的攻击——柯缇卡尔蒂早已展开障壁来防御。但是……「唔……!」柯缇卡尔蒂一边维持着障壁一边露出苦闷的表情。她像输给了白色精灵雷的压力般,酿跄着后退一步,明显是被压制了。「失算了吗……!」这个少女的样子并不是柯缇卡尔蒂本来的姿态。虽然她很满足现在的这个娇小身体,但原本是个子更高的成人女性姿态。当然了,如果不是完全的身体是无法发挥她的全部力量的。跟发射强力的弹药需要更大更重更坚实的枪一样,即使得到佛隆的神曲,她要发挥出全力就得先变回原来的姿态才行。但是——柯缇卡尔蒂急于分出胜负,变身所需要的一点点时间也不舍得,以攻击为优先。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指望迪耶斯会给她变回原本姿态的间隙了。「原恐怖分子如今还要装体面吗?喀喀!使出全力不就好了!」骸骨的精灵一边嘎啦嘎啦地笑着,一边不断地发射精灵雷。「咕……!」「喀喀喀!有羁绊的人真是辛苦啊!」每一发都不是太强力。但是柯缇卡尔蒂不但用精灵雷的障壁将其一一挡住,而且采用将自己的精灵雷与之相撞抵消的方法。因为随便弹开的话,精灵雷不知道会飞向哪里。精灵雷飞散也不行。跟霰弹枪一样,即使是碎片,直接打中的话,威力是足以杀人的。更何况——如果飞进加油站引发爆炸的话,不知道会产生多少受害者。最重要的是,肯定会把佛隆卷进去。这个事实让她只能一味防御。「唔……咕……」柯缇卡尔蒂又一步、一步地被压制后退着。虽然佛隆的神曲在奏响,却反而要抑制力量,小心谨慎地将迪耶斯的攻击无效化——正因为要做这些作业,不得不采取守势。但是——「柯缇」佛隆向已经退到自己身边的柯缇卡尔蒂小声说道。「像刚才那样,张开障壁。」「像刚才那样……?」柯缇卡尔蒂邹着眉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啊……原来如此!」柯缇卡尔蒂抿嘴一笑——「还有这招啊!」轰!空气鸣动。「——姆?」迪耶斯没有放松攻击,只是稍微侧了下脑袋。应该是感觉到柯缇卡尔蒂体内正在聚集力量吧。但是,随便攻击的话就会重蹈刚才的覆辙——被挡开的柯缇卡尔蒂的精灵雷,可能会将哪处的建筑物完全吹飞。这个情况下,没有契约乐士——也就是背后没有必须要保护的伙伴在的迪耶斯,很强。因为只要不被对方的攻击打中,敌人的攻击会打偏到哪里根本无需在意。但是……「——噢噢噢噢!」柯缇卡尔蒂举起的掌中,迸发出爆炸性的红光。放射状——但并不仅仅是将精灵雷向全方位发射。「——!」红色的格子图案在建筑物的墙壁,和道路上展开。以柯缇卡尔蒂为始点,向着迪耶斯迅速扩张,然后在下一秒,到达他的背后——关上了。迪耶斯被柯缇卡尔蒂的精灵雷障壁包围了。「这是——」迪耶斯发出的一击被柯缇卡尔蒂的精灵雷反弹再反弹,像乒乓球一样不停地在内侧弹射。最终从四面八方向袭向发生源。「——咕喔!?」爆炸包围了迪耶斯。当然,自己的精灵雷不可能让这个古老的精灵自灭吧。不过——「佛隆!」——这样一来就有机可乘了。「知道了!」格外响亮的神曲奏响。同时——变化开始了。头发伸长。手脚伸长。柯缇卡尔蒂身上穿的白色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制服化为无数的碎片消失的同时,她的身体成长了一轮以上,形成成年女性的成熟轮廓。丰满的胸部。细细的蛮腰。手脚既细又长——但优美之中却不会给人脆弱的印象。下一个瞬间,可以称之为妖艳的裸体上,从虚空中涌出般生成深红和黄金的衣裳将其包住,然后『变身』完成了。「迪耶斯!」「咕喀……喀喀喀喀喀!」拨开身上的爆炸尘烟,黑衣的精灵大声哄笑。看来果然没有太大的消耗。也许是先一步把飞向自己的精灵雷的大部分吸收排除掉了吧。原本就擅长『侵吞』的迪耶斯,也擅于吸收力量。「有意思——竟然来这一手!以前可没见过呢!」「别以为——」当!柯缇卡尔蒂从路面踢起飞驰。「会跟以前一样!」「喀喀喀!」柯缇卡尔蒂瞬间拉近了距离,在自己的拳上加入精灵雷,打向迪耶斯。迪耶斯在自己的左手边展开障壁将之挡下。随着轰鸣声,红白的闪电在两人周围盘旋,周围的瓦砾被短暂抛起。肉搏战。这样就不会对周围造成额外的损伤。用精灵雷将打出的拳加速并强化,最后在接触的瞬间灌入对方。虽然看起来很小家子气,但柯缇卡尔蒂和迪耶斯的每招每式,都有着与战车炮相当的威力。而且——连续炮击一样的打击声。柯缇卡尔蒂在攻守转换后发起猛烈进攻。迪耶斯在掌上展开障壁防御。这样一来……没有契约乐士的迪耶斯不利。得意的『侵吞』在这个状况下也无法使用。但是……「喀喀喀喀喀!」迪亚斯边笑边喊。「愉快啊,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真是太愉快了!」「乐什么——」「没注意到吗?注视着我们的视线!」「——!?」是道路左右的视线。在建筑物的各个窗口中,人们在看着柯缇卡尔蒂之间的战斗。要说当然也确实是理所当然……在这种市集上,而且狭窄的道路中,上级精灵全力拼斗着。周围的人们肯定会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吧。然后——「那,<红的歼灭姬>啊,周围那些脆弱的人类,会怎么想呢!?看着我们这些精灵,拳中攒着一击就能把他们一起杀掉的力量,不断互殴!喀喀喀喀喀!」「——!」一瞬间,柯缇卡尔蒂的集中力打断了。迪耶斯漂亮的避开了她的一击。「咕!?」失去平衡的柯缇卡尔蒂消去了攒在自己拳上的精灵雷。但是,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拳上的冲势却无法消除。咣!随着爆炸声,柯缇卡尔蒂的流弹正确来说是流拳打在了附近的建筑物上。那个炼瓦房的墙壁被轻易地打穿个大窟窿,而且使其周围产生无数的裂缝。「呀!?」没先到会突然在墙上打出个大窟窿出来吧。里面的中年女性惊呆着发出悲鸣。这时——「喀喀!!」迪耶斯放出了精灵雷。柯缇卡尔蒂展开障壁——但是来不及。她立刻飞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中年女性和迪耶斯那一击之间。随着爆炸声,柯缇卡尔蒂背后一片闪光。「啊!?」柯缇卡尔蒂背后被挖去一大块,飞散的肉片和鲜血像是在空中蒸发一样化成光。「柯缇——!」「不要紧……!」柯缇护着背后,在地面一滚,再次面向迪耶斯。虽然因为佛隆的神曲还在继续,总算是撑住了……但为了构筑肉体而分散了力量,暂时无法使出全力。瞬间双方的优劣又逆转了。「你还是那么卑鄙……」柯缇卡尔蒂喘着粗气说道。「喀喀喀。就算夸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下种……!」柯缇卡尔蒂盯着迪耶斯。骸骨的精灵咔呲咔呲地摆动着裸露的牙齿,大声笑着。「喀喀喀喀喀喀,愉快,实在是愉快啊。本来今天没打算跟你玩的,没想到会有这种余录。说到这里!「……」迪耶斯愕然地转过头来。「——!?」柯缇卡尔蒂也吃了一惊。虽说负了重伤,柯缇卡尔蒂终究是上级精灵,对迪耶斯来说不是可以轻易露出自己后背的对手。然而……「是什么……?」让迪耶斯在这个状况下回头的呢。那是——「……呜姆」迪耶斯空洞的眼窝凝视的地方。那里站着一名少女。戴着眼镜,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从脏兮兮的衣服看来,要么是被卷入了柯缇卡尔蒂和迪耶斯之间的战斗,要么是曾经乘坐在刚才侧翻的<洛克巴多>上吧。虽然是个漂亮的少女——但乍一眼看去也就如此而已。「真是的」少女叹着气,从怀中——右手伸进上衣内侧。像是要拿出里面隐藏的武器一般。「说实话真的不太想用啊」「……!」迪耶斯从道路一跃飞到空中。就像是在躲避少女怀中隐藏的东西一样。然后——「算了」迪耶斯叽咕着——放出了精灵雷。既不是向着少女,也不是向着柯缇卡尔蒂。而是对着路边抽搐的男子……也就是曾经乘坐在同一辆货车,应该是同伴的两人。「你?」两名男子集束的细精灵雷烧中头部,瞬间就毙命了。「这叫以绝后患#1。没用的垃圾要确实的消除才行」#1原文为「立つ鳥後を濁さず」,意思是飞走的水鸟不会给水面留下污垢。比喻做事要干脆利落,不留痕迹。这里根据迪耶斯的品性稍作修饰。迪耶斯一边说着越飞越高。「等——」「喀喀喀喀喀!」从空中投下白色的精灵雷。柯缇卡尔蒂展开障壁,挡住了格外巨大的精灵雷。「呜……!」柯缇卡尔蒂猛地跪了下去,维持着障壁。最后总算成功抵消了迪耶斯的一击——这时,她终于失去力气当场跌坐下来。消耗太过激烈了吧,同时发出光芒身体变小,再次构成了少女的姿态。「……让他逃了啊……」顾不得体面,柯缇卡尔蒂就这样坐在荒凉的道路上,仰望着天空。迪耶斯的早已不见身影。趁着柯缇卡尔蒂抵消刚才那一击的间隙,逃到了能感知存在的范围外了吧。「柯缇!」佛隆跑向柯缇卡尔蒂。他存在柯缇卡尔蒂身边,抱着她的两肩窥探着她的脸。「没事吧?柯缇」「不是说过没事的吗——虽然很想这么说」柯缇卡尔蒂叹了口气,倒在佛隆的胸口。「说实话,累死了。不好意思,抱我起来——」「啊。果然是」——这时。不适地宜的明亮声音插了进来。「是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吧。因为变小了,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呢。好久不见!」「……?」佛隆和柯缇卡尔蒂一脸惊讶地抬起头。那里站着刚才的戴眼镜的少女。少女爽朗地笑着稍微弯着腰窥视着柯缇卡尔蒂的脸。但是——「……喂」柯缇卡尔蒂眯着眼说道。「你是——谁?」「……咦?」佛隆吃惊地来回比划着柯缇卡尔蒂和那名戴眼镜的少女。但是——(啊。可是奇怪了)佛隆马上注意到。佛隆和柯缇卡尔蒂已经生活了好多年。实际上,柯缇卡尔蒂不在佛隆身边的时候,几乎没有。也就是说,近四年里柯缇卡尔蒂认识的人,在她身边的佛隆自然也都认识。换言之,佛隆不认识的柯缇卡尔蒂的熟人,就只有托尔巴斯神曲学院里两人再会以前的人了。不对。考虑到柯缇卡尔蒂在那之前,十二年里一直被封印在神曲学院的地下,更早之前认识的可能性很高。「因为变小了所以没注意到」这句话也印证了这点。但是——少女一眼看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般来说,她遇见柯缇卡尔蒂应该是二三岁的时候吧。这个年龄的孩子,还能记得十年以上未曾见面的柯缇卡尔蒂吗。佛隆正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咦。啊。原来如此,不知道啊」少女反而像是很开心地笑了。「真为难啊。没想到变了这么多。」她用食指挠着脸颊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相对的——柯缇卡尔蒂依旧一脸惊讶的表情,无言以对。「——啊。这么说来,不是因为以前的友谊,或者说知道是我才来帮忙的啊?」「……」柯缇卡尔蒂依旧颦蹙着眉头看着少女。感觉就是——想记起来却无论如何记不起来的样子。少女暂时看了一会这个样子的红色精灵……「算了!」如此说着,天真地笑了。是个明朗阔达跃于纸上的少女。「总而言之,谢谢你的帮忙」「你……叫什么」少女瞬间准备开口回答,可是——「嗯。现在先保密」「这算什么」「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好。要是觉得没名字不方便的话,那样的话——」少女歪着头暂时陷入思考。然后像是想到了名案一样合着双手说道。「那就叫聂莉聂吧。」「那就……」佛隆一脸呆然。一听就是「假名」。但是——「我叫聂莉聂!请多多指教」少女做出决定后又明朗地笑了。此时她身后——终于听到了警察和消防车正在赶来的鸣笛声·警察的组织内部有个精灵课这样的部署——在某种意义上是特殊的存在。原本在人类社会中精灵的存在变得引人注目,精灵相关犯罪的特殊性受到指责也是近年才有的事。因此以前不管是否精灵相关的犯罪,都跟一般犯罪同等对待,而没有精灵课的警察署则大多是交由搜查一课或二课这种通常犯罪的担当课来处理事件的。但是……精灵这种『似人非人的存在』参与的事件,如果一开始的搜查就已错误的话,事态会变得复杂,很容易变成无头案。因为以人类的感觉去进行搜查,很容易造成重大的错误。为此,有人议题应该在各处的警察署尽快成立精灵课。当然,不管一个城镇的警察署里是否有精灵课,事件总是会发生的。因此,遇到精灵参与的刑事事件,各署的精灵课担当的范围往往会比所属的警察署更加广泛。时不时会为增援其他的警察署而被派遣,也可能会被叫去当做新设精灵课的模范。这回……中级精灵夏德亚尼?伊兹?艾罗刑事被叫去的理由,则是属于前者。罗纳吉市的警察署 因为出现精灵之间的『乱斗』以及关联的事故,想听取这类事件的砖家的意见……貌似就是这样。但是——「……最近经常见面啊」夏德亚尼露出一脸苦笑说道。进行简单的现场检证后,夏德亚尼在罗纳吉署的接待室碰面的是,能称之为熟人的——好几次在事件中碰面的拓殖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精灵和神曲乐士。塔塔拉?佛隆和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他们俩正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等待着夏德尼亚。「应该说」柯缇卡尔蒂说道。「是我叫你们来的。你或者马纳伽,总之要鲁谢赛理斯精灵课的人。」「……怎么又来?」夏德尼亚在佛隆他们对面弯腰坐下并询问道。「<禾莱臻事件>的犯人之一参与了」「……」夏德尼亚眯起了双眼。「迪耶斯·歌尔·阿尔巴克来德。就是他。佛隆也看见了。」「原来如此。所以没有精灵课的警察署才应付不过来啊」夏德尼亚叹了口气。之前<禾莱臻事件>中接受事件听取的佛隆一行口中也提到过迪耶斯·歌尔·阿尔巴克来德这名精灵。有着髑髅姿态的异形精灵,擅长在精灵们中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的『侵吞』他过于危险,而且又是上级精灵,对于只拥有通常对精灵装备的警官是不应该处理的,因此下发了提醒将都托尔巴斯各署精灵课的资料。「正因为如此,托尔巴斯都内,能跟他正面对抗的精灵只有五柱。」「应该是吧」夏德亚尼耸耸肩说道。这为数不多的精灵中的一柱,就是夏德尼亚的同僚,马纳伽警部补(注:警部以下,巡查部长以上的职位)——正确的说,是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拉格?艾迪莱克利亚斯。当然,这是跟契约乐士玛提亚?马奇雅警部联手的状态为前提。即便是上级精灵也不是由始至终处于万全状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契约乐士在,很难跟通过『侵吞』得以力量倍增的迪耶斯对等战斗。「可是,他究竟在做什么呢……」柯缇卡尔蒂抱着胳膊说道。「看来是跟人类合作,追赶着那个女孩的样子。」「嗯……记得是,早乙女·聂莉聂对吧」夏德亚尼从口袋中取出笔记说道。在跟佛隆他们碰面前,也跟事件的『被害者』见了一下。「她是什么人」「咦?你们不认识吗?」听到夏德尼亚的话,佛隆和柯缇卡尔蒂一脸暧昧的表情相互看着。「她指定了身份担保人哦,是塔塔拉先生」「咦!?」佛隆像是第一次听说似的睁大着眼。「正确来说,指定的是柯缇卡尔蒂,不过——」基本上,精灵持有市民权的情况有两种。拥有发生证明(注:精灵原文用的是发生,而不是出生)或者什么身份证明的精灵,以个人身份登录为市民,以及——契约乐士作为身份保证人,以契约精灵登录为市民。当然,身为原恐怖分子的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不可能拥有通常的独立市民权,她是作为佛隆的契约精灵而获得市民权的。「总之她说自己叫早乙女·聂莉聂。不过其他一切都沉默不言……」不。连名字都好像是现场想出来,因此,现在可以说对少女的事一无所知。「她乘坐的车呢?」「车体登录的号码是帝都的。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盗窃报告……你真的不认识她?」「……」柯缇卡尔蒂继续抱着胳膊哼道。「虽然感觉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哈……」「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了」「……嗬?」夏德亚尼颦蹙着哼道。柯缇卡尔蒂是古老的精灵——她是已经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存在,这件事夏德亚尼也知道。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要回想起以前的记忆恐怕也是很困难的吧。但是……对方看起来只是二十岁前后的少女。至少她不是精灵这一点,夏德尼亚也能分辨出来。精灵能察觉精灵的气息。要是对方就在眼前,是不是精灵这一点是可以确实地判断的。那么——「无论如何」夏德尼亚暂时把这个疑问放在一边说道。「已经知道她的车会侧翻是枪击的结果,基本上她只是单纯的被害者,因此也不能一直拘束着」如果是嫌疑犯,还能按照法律在限定时间里将其拘束,不过现在的情况,她只是被迪耶斯追赶,应该算是被害者。当然,她逃跑的时候,超速,无视信号等等,违反了许许多多的交通法规……但也不算是现行犯人,不能以这个理由逮捕她。「怎么办?」「嗯……」柯缇卡尔蒂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我来做她的身份保证人。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佛隆吧。」佛隆显得有点慌乱,不过柯缇卡尔蒂对契约乐士用教诲般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你就做她的身份保证人吧。我对她知道我名字这件事很是在意。要是这样放着不管总觉得会发生麻烦的事。」「……嗯」佛隆呻吟了一小会。「好吧」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佛隆。万一她是骗子或者小偷一类的,在知道的瞬间我就会负起责任将她抹杀的」「不对,那时应该负起责任叫警察才对。求你了」对着自信满满断言的契约精灵,佛隆一边叹气一边请求道。「那么,她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夏德尼亚说着站了起来。·那个男子曾被称为<空集>。也就是被叫做『无名』之物。空集合——『不属于任何一边』的意思,也就是『不是任何人』。虽然有好几个外在,不过都离他的本质甚远。他自身对『为什么会有自己这样的存在』无法明确地说明。只能说『就是这样的人』。「……没想到竟然会跟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碰上」<空集>一手拿着古老的黄铜和木材制话筒说道。坐在沙发上的他身后,管家胸前恭敬地抱着电话机本体站在哪里。「逃掉算是侥幸吧」<空集>眺望着窗外索尔提姆山上迟迟不肯落下的夕阳继续说道。「关于那些部下,为什么先引发了事故?」「他们都受伤而动不了,所以先杀了」电话另一边对方清淡地说道。就像是顺手把衣服晾干一样,没有一丝气势的口吻。是迪耶斯。「确切的判断」<空集>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很是可惜,不过之后还能取回来。现在就暂时放在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那里好了」「那边的进度如何?」迪耶斯罕见地询问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个对琐事没有兴趣的精灵——不过这次不同。「要看看吗?可以传真过去」「无聊的玩笑」迪耶斯打从心里感到无聊般的口吻说道。「我们判断不了是哪边的情报」<空集>说道。「也许必要的部分已经收集完毕了」「乐观会绊脚的哦」「悲观会裹足不前」<空集>轻声笑着反驳道。「确实奏始曲跟《圣凯鲁雷姆之虐杀》都在手上。作为道具来说足够了。但要是追求进一层的确实性和迅速性,我们也收集一下的好,仅此而已。这回一定要完成使命。要是有奏世乐器在就更方便了」「不切实际」迪耶斯说道。「挑唆一下吉塔利亚那边,让他们鼓起干劲的话,想怎样都行」「单纯的破坏力没有意义」<空集>罕见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头。「这点你也清楚吧,迪耶斯」「……」电话另一边,髑髅的精灵沉默了。是的。迪耶斯当然也知道。就算能瞬间杀死数百万人,有些东西时不能靠单纯的破坏力来摧毁的。迪耶斯应该亲眼见过才对。「无论如何,既然失去了雷普洛斯本体的核心,在收集到他的所有知识前,只有这个办法了。迪耶斯,你就留在托尔巴斯寻找夺回她的机会吧」「了解」冷淡地说完后挂断了电话。<空集>把话筒放回管家抱着的本体上,再次看向眼前——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什么。四方形的文字列。那是——「接下来……得准备实验用的精灵了」背后的管家淡淡地说道。「那就在下面的大厅里,从明天开始吧」「遵命」对用极其轻松的口吻的<空集>,管家抱着电话放到桌上,恭敬地行了一礼。·「……」由芬利眯着眼看着回到事务所的部下和他的契约精灵。她自身也是在现场工作的神曲乐士,不会过分在意琐碎的规则之类的,该说是旧习惯吧,她不会特别在意一些虚礼。为了达到目的,现场经常需要迈出规则的框架采取临机应变,墨守成规往往会让艺术变得僵硬。换句话说,她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经营者,都是心直口快的类型。但是——「佛隆」「啊……是」没有被骂,佛隆却缩成了一团。「喂?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嘛」「我们这不是托儿所吧?」「是,是……的」佛隆满头汗水地诚惶诚恐。相对的,柯缇卡尔蒂在他旁边若无其事地站着。「由芬利!」「怎么」「不要责怪佛隆。是我拜托他的」柯缇卡尔蒂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红色的精灵基本上是桀骜不驯的。「……」由芬利皱褶眉头看向背后。拓殖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所内。放在墙头的沙发上,两人正在玩翻花鼓。一脸认真地呻吟着的是,夫拉梅尔。于是——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手指上缠着几重毛线,作出复杂图案的则是,那名少女,早乙女·聂莉聂。「来吧。这下看你怎么办!」「呜呜呜……」聂莉聂愉快地展示着毛线,夫拉梅尔则露出一脸烦恼的表情。直到刚才为止他都还不知道什么是翻花鼓,仅仅半个多小时后他就一头砸在游戏了。也许是聂莉聂引导有方吧。自身还留着几分稚气的容姿,却感觉很习惯照顾孩子。又或者因为自己的内心也还幼稚,所以能跟孩子意气相投。「这是怎么回事?」由芬利抱着的问题,不用说,正是佛隆他们带回来的聂莉聂。被卷入事件,因为事件听取之类的迟了回来算是不可抗力——然而不但给事件的关联者做身份保证人,还带回事务所来,一切太超乎由芬利的理解范围了。而且对聂莉聂这名少女的来历还一无所知。就算不是由芬利,也会追问『究竟在想什么啊』吧。但是……「发生什么事了」由芬利稍微放低语气问道。头脑灵活的她早已察觉,佛隆和柯缇卡尔蒂是不会一时兴起把少女带回来的。「柯缇卡尔蒂——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也许。有吧」「什么叫也许啊」「她知道我以前的样子。我被雷托斯封印之前的姿态。不是我现在的样子,而是看着当时的姿态叫我『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那」由芬利马上注意到了这个异态。「不过,会不会只是在电视上或哪里看到过柯缇卡尔蒂的样子呢……?」「也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毕竟她是迪耶斯在追赶的女孩」「……」由芬利语塞了。在核心抢夺事件中,由芬利也见过迪耶斯一面。既然那个异样的精灵在追赶,不难想象她应该不会是普通的少女吧。「我想先留她在身边看看情况」「……好吧」由芬利叹了口气点点头。「但要是以此为借口翘班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哦?」「我知道」柯缇卡尔蒂点了点头,寻求同意似的转头看着佛隆。「是,我明白」佛隆也点头道。由芬利再次瞥了一眼夫拉梅尔和聂莉聂的方向,更轻声的说道。「但是,了解到的事都要逐次报告。虽然卷入纷争是无可奈何,不过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难以让人信服」「……我保证」柯缇卡尔蒂轻易的接受了——然后边说边向夫拉梅尔走去。「回去了,夫拉梅尔。聂莉聂——你也一起」夫拉梅尔点了点头,聂莉聂则是一脸期待的样子,高兴地点点头。「好期待~」来历不明的少女天真地笑着。看那无忧无虑的样子,佛隆实在想不出她会背负着什么复杂的内情。

Act2 Time Limit神曲乐士塔塔拉?佛隆向来起的很早。因为同居的契约精灵每天都会跳到睡梦中的他身上,喊着『快做早餐』。几年来,每天都不会腻地重复着,已经可以算是一种仪式了……说实话,佛隆的身体也已习惯了早起。当然了,如果现场工作太累,第二天也可能会起不来,不过就算柯缇卡尔蒂不叫他,也会提早醒来。前一段时间,她一个星期都不在的时候,佛隆也会在闹钟响起前起床。但同时,也因为习惯于被柯缇卡尔蒂叫起而产生了衍生物……就算能自发地醒来,也会在她过来叫之前打盹或睡回笼觉。换言之,在起床上总会想着『柯缇会叫我的吧』而完全地依赖着她。因此——“……”佛隆在床上眨着眼。奇怪。今天早上柯缇卡尔蒂没来叫他。“咦?”吃惊地看看墙上的时钟,比她平时跳到佛隆身上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不过原本起床时间就有所提前,姑且不用担心会迟到。“柯缇?”佛隆站起身,环视着房间。是平日见惯的房间。自从在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就职以来,一直住在这里,所谓“房子虽小,其乐融融”。跟尤吉莉姐妹住的高级公寓相比,到处散发出便宜宿舍的氛围且很狭窄,不过对佛隆来说既必要也足够了。神曲乐士的工作对佛隆来说也兼具兴趣在里面,因此家里摆放的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和工作相关的器材和书籍而已,并没有任何问题。当然,最近多了一个同居人——应该说是同居精灵,而更添了狭隘感。尤芬丽和同僚的蓝伯特也建议『是不是该搬家了啊?』。佛隆既然是神曲乐士,收入自然不低,手头也并不拮据……“……?”暂且不论——看上去今天早上一切都不同寻常。要说是什么不同,一下子又答不上来。硬要说的话,是『气氛不同』。家具的摆放没有变化。也没有多出或少了什么。墙纸和窗帘的颜色也没有变化。然而却像是完全陌生的房间。这到底是——“——啊。起来了?”喀嚓一声,柯缇卡尔蒂的房门开了。从中露出脸来的——不是红色的精灵,是聂莉聂。“早上好”“早……早上好”佛隆稍显仓皇地应答道。说起来——他才想起自己做了她的身份担保人。因为柯缇卡尔蒂主张『有点在意,先把她留在身边观察一阵子』,因此把这名身份不明的少女带回家了。不过是临时的举措而已。顺带一提,夫拉梅尔和聂莉聂应该都是在柯缇卡尔蒂的房间睡的——聂莉聂是当然的,不过柯缇卡尔蒂也不允许夫拉梅尔跟佛隆一起睡——因此她从那里出来理应没有任何问题才对。“早饭已经做好了哦”“——欸?”佛隆眨巴着眼,发出呆呆的声音。因意外的话而吃了一惊。这时,佛隆才终于注意到,聂莉聂正穿着围裙。这时以前为柯缇卡尔蒂买来的,不过原本的主人几乎从来没进过厨房,因此基本上成了厨房的摆饰。于是——“——佛隆”聂莉聂的身后,柯缇卡尔蒂和揉着眼的夫拉梅尔走了出来。“柯缇、这”“好了。大家趁热赶快吃吧!”聂莉聂开朗地宣言着,佛隆反射性的点了点头。看向她所指的地方——厨房里确实已经摆好了几个盘子。基本上是些吐司和沙拉这些经典早餐,并没有特别的新意——当然啦,因为用的都是一早买来放在冰箱里的材料——却无懈可击,不管是食物的拼盘还是碟子的配置、刀叉的摆放方法,简直就像哪里的餐厅一样。即使是同一个料理,根据摆放方式的不同,印象也会全然迥异。佛隆也有过在学生食堂打工的经历,因此他知道这种配膳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感性。(……是在哪个食堂打过工吗)佛隆如此想着,向柯缇卡尔蒂打起耳语。“怎么回事?”“没什么。我想去叫佛隆起来,她却说『不需要』,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做起早餐来了。说是作为住宿费”“哈……是在哪里的饮食店工作过吧”“谁知道呢。顺便一提,在此之前好像还打扫过了”“……咦?……啊”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甚至包括了每一个角落。原本佛隆就是个经常整顿的人,不过生活上难免会堆积尘埃,回家累了的时候,也会把邮件先放在鞋柜或者桌上,最后就忘记了。而这些都被整理的很干净。而且——“……姆”柯缇卡尔蒂就像对新婚妻子故意找碴的小姨子一般,摸了摸身旁的窗框……然而却没沾到一粒灰尘。也许是在佛隆他们睡觉的时候打扫的吧。不过,虽说是狭小的公寓,要是连窗框这些细微的地方都包括进去的话,没有一个小时以上是不可能的。难道她没有睡?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困的样子。还是说,连打扫也是职业水准,能在短时间内高效地收拾完毕呢——“越来越搞不懂了”“……是啊”佛隆和柯缇卡尔蒂相互小声说道。“怎么了?要凉掉了哦”聂莉聂站在桌子边上招呼着两人。最先做出回应的既不是佛隆也不是柯缇卡尔蒂,而是夫拉梅尔……他踏着轻快的脚步跑到聂莉聂那里,轻轻跳到他专用的儿童椅上坐下。“饭”“嗯。是早饭哦”聂莉聂来回挠着夫拉梅尔的头笑道.“艾琉德隆”喜欢煎蛋?”“喜欢!”聂莉聂又继续来回挠着夫拉梅尔的头。真的是很善于跟孩子交流啊——从她一系列的行动和结果来看,所有家务事都很擅长的样子。外观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而已,但她的技能却如做了数十年专业主妇一般熟练。“……算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啊。我知道”佛隆和柯缇卡尔蒂也就坐,开始享用聂莉聂准备的早餐。一入口便知,料理的手艺也非常了得。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只要有这个兴致谁都能做出来,但是把『谁都能做的事』当作买卖的话,就要有普通人难以模仿的高水准才行。聂莉聂的料理就很接近这个水准。虽说是单纯的煎蛋,实际上根据不同的火候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就算是往煎锅涂油的方法也会造成味道的差异。可以说,越是单纯的料理越是能如实地反映出彼此的差距。说真的,聂莉聂的手艺比塔塔拉的主妇——应该是主夫的佛隆还要高一筹。“怎样?好吃吗?”“嗯。太棒了”佛隆实话实说。“比如这个蛋黄的黏糊程度……”“合你口味就好”聂莉聂嫣然一笑。然后——“柯缇卡尔蒂呢?哪里不足吗?喜欢两边都煎一下?”“……”被问到的柯缇卡尔蒂带着一副严肃的表情盯着聂莉聂。“喂”“怎么了?”“你——刚才叫夫拉梅尔什么了?”“……啊”糟了。聂莉聂把手遮到嘴角。“是叫艾琉德隆了吧?”“是吗?”聂莉聂侧了侧脑袋。“我和佛隆还有其他人,从昨天至今在你面前都只叫他夫拉梅尔。没有人写过夫拉梅尔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夫拉梅尔的名字的?”“那是”聂莉聂把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说道。“秘密”“开什么玩笑!”柯缇卡尔蒂探出身说道。“夫拉梅尔跟我一样,改变了以往的样子。而你却还认识,说明你知道我跟夫拉梅尔的相关性。但是,夫拉梅尔是最近才复活的。那么——”柯缇卡尔蒂指着聂莉聂的脸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样子。不对,甚至根本不是人类吧”“真,真的吗?”佛隆只能惊讶的在柯缇卡尔蒂和聂莉聂之间来回看。顺带一提,虽然话题里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夫拉梅尔却对这些复杂的话毫无兴趣,把煎蛋放到吐司上继续享受着。“夫拉梅尔——艾琉德隆可是一千年前就死了”“……!”佛隆看向聂莉聂。身份不明的少女,只是露出明朗的笑容。“不是人类。但也不是精灵。也就是——”“……就是?”聂莉聂催促着她继续往下说。“也就是什么?”“……你是”柯缇卡尔蒂喃喃说道。然后——“……”混杂着踌躇的表情向佛隆瞥了一眼。看着这个样子的柯缇卡尔蒂——“哎呀。果然跟预想的一样”聂莉聂露出更深的微笑。“全部说出来?还是”“……”柯缇卡尔蒂一脸苦涩地沉默了。佛隆不知道其中的意思。看来柯缇卡尔蒂跟聂莉聂之间有着无需特意道出的共有知识。但柯缇卡尔蒂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话题,就是说——(有什么事不愿意让我听到?)只能推测至此。“啊,这样,柯缇?”佛隆点了点伙伴的的肩膀说道。“我需要离开一下吗?”“不——这个嘛”柯缇卡尔蒂露出一副明显犹豫的表情。“算了”聂莉聂劝说道。“等你下定觉醒把一切告诉佛隆先生的时候,我也会把一切说出来”“……”柯缇卡尔蒂凝视着聂莉聂一小会儿——最后还是憋着气坐回椅子上,吃起吐司来。“那……”“趁热吃吧”聂莉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催促道。“嗯……”佛隆犹豫不决的点了点头——重新吃起早饭来。·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是处处『进步的』事务所。不仅不挑工作内容,给所员分配的装备也多是实验性的。作为特征——毒舌的人会揶揄为『跟娱乐事务所一样』的制服也是其中之一,跟几个企业共同开发的特殊单人乐团也一样。跟塔塔拉·佛隆神曲乐士被分配了可变式自走二轮型单人乐团<哈美仑>一样——他的同事佐伯?蓝伯特也分到尤芬丽原案的新型单人乐团。那是巴吉(注:后轮驱动的沙漠赛车)型的单人乐团<辛克拉碧斯>。原本单人乐团是指为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以『个人』演奏出乐团规模情报量的装置,因此随着技术的进步,逐渐小型化了。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的神曲乐士爱使用古老的单人乐团。虽然也有单纯对道具的偏爱这层意义在,不过,另一个理由是,大的单人乐团能够发出更为自然且指向性更高的声音。就像音乐发烧友,无论技术再怎么进步,他们最终追求的依然是大型音响。换言之,单人乐团为了追求可搬运性而过分小型化,但乐器本身是有『最适合的大小』的——比如:三角钢琴;比如:原声吉他——如果追求的不是作为单人乐团,而是仅仅作为乐器的性能,反倒是过分的小型化会产生问题。因此尤芬丽作了考量——“就是说只要能自由自在搬运就行了吧。那么,跟箱子上装轮子一样,在单人乐团上加入引擎和轮胎不就好了吗”结果,诞生了<哈美仑>和<辛克拉碧斯>这两款试作。现阶段,这两台分别供佛隆和蓝伯特作为实用试验。由于评价非常好,负责制作的雅玛伽社开始讨论接受订单的体制。因此……工作中的损毁,虽然在道具的性质上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单纯在上下班的时候发生事故的话,就非常不妙了。一来是从事务所借来的,但更重要的是,会受到『因为不是普通的车辆,是不是出问题了』这样的批判。所以——“……你在做什么啊,佛隆”蓝伯特在事务所后面的停车场里目瞪口呆也是正常的。比他迟了几秒,佛隆用难以置信的状态开着<哈美仑>到了停车场。不。佛隆自身并没有错误驾驶。倒不如说,他的驾驶姿势甚至可以作为自动二轮车驾驶教程的样本了。问题是同乘的人『们』。首先佛隆的后面是一名戴眼镜的黑发少女。虽然是蓝伯特没见过的面孔……先暂且不提,这名少女也没什么问题。是坐自动二轮车时固定的位置。但是……这之后就糟透了。首先是柯缇卡尔蒂。她正骑在佛隆的身上。就像骑脖子一样,大腿夹着佛隆的安全帽,坐在他肩膀上。都这样了还能行车,简直可以称得上杂技了,不仅如此,油箱上海坐着夫拉梅尔。换言之……<哈美仑>上面坐了四个人。怎么看都是超载了。“亏你没被交通课抓去啊”“……嗯”偷窥里头传来佛隆精疲力尽的声音。顺便一提,大部分的精灵都能浮在空中,实际上佛隆的肩膀上并没有压着一人份的重量,而且精灵在某些方面并未列入交通法规的对象,因此柯缇卡尔蒂和夫拉梅尔本身的乘车方法不会违反一些特定的交通法规。但是……这种一看就觉得危险的姿势,也可能会以警察官的现场判断,认定为『危险行为』。“哎,比昨天要习惯就是了”“哇——昨天也这样啊”蓝伯特惊异道。“话说回来,她是谁?”他指着的,不用说就是戴眼镜的黑发少女。“我是聂莉聂”“啊,你好。我是佐伯?蓝伯特”回以无懈可击的问候后,蓝伯特继续说道。“带到事务所来,就是说她是依赖人?”“也不算是”聂莉聂回答道。“出于某些原因现正在佛隆家打扰”“……”蓝伯特充满愕然的视线看向佛隆。“该怎么说呢。就是这样回事”“啊,不愧是佛隆”蓝伯特说道。“肯定又是自己往坑里跳吧……”“啊。太过份了,蓝伯特。这回不是”佛隆委屈地诉求道。既然说是『这回』,看来他也不否认,应该说无法否认自己很容易扎入泥坑的性格。问题是,佛隆并不是自己往泥潭你钻,而是自己就在泥潭边上走着,却浑然不知。暂且打住——“不管怎么说,佛隆你也不是卖艺的,而且上班会遇到各种麻烦吧。要不暂时把我的<辛克拉碧斯>跟你的<哈美仑>换一换?”蓝伯特拿出刚拔出的钥匙。<哈美仑>(注:作者笔误了)也算是四轮车,能坐四个人。虽然后部座位几乎是摆设,不过夫拉梅尔和柯缇卡尔蒂,以及聂莉聂个头都很小,没什么问题。“啊,这也好”佛隆露出一脸安堵的表情说道。原本佛隆只持有自动二轮车的驾照,不过根据需要也会用到<辛克拉碧斯>,于是又去考了四轮车驾照。蓝伯特也一样,因为又考了二轮车的驾照,所以能开<哈美仑>。当然,实际用于工作的时候,因为彼此使用的主控乐器和封音盘都不同,不得不换过来。“可是,会被所长骂吧”佛隆说道。尤芬莉讨厌把私事带入工作里。就算是要帮助他人,她也会先考虑那算不算是工作。与其说她冷酷无情或墨守成规,倒不如说因为她过于体贴他人,所以在这方面格外的严己律人。“说是这么说。正所谓适才适所,只要有大义名分,应该能说动所长吧”蓝伯特苦笑道。·“——以上就是”夏德亚尼转头看着两名同事说道。这里是鲁谢赛理斯市警局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除课长以外,精灵课的三名课员都集中在这里。“塔塔拉·佛隆氏和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小姐的『感想』”他刚刚说的是昨天傍晚的事件——关于罗纳吉市北部公路上,两柱上级精灵乱斗的事件。已经大致收集了当地目击者的证言,也拿到了罗纳吉市警察总署的听取资料。但几乎没多少情报量。『骸骨一样的黑衣上级精灵,和红发的少女模样上级精灵在乱斗』『好象还有神曲乐士在场』加起来也就这点程度。另外,之所以出现少女模样这种暧昧的词,是因为包含大量『是少女』『是成年女性』『少女变身成大人了』之类的目击证言而无法统一。“——『感想』啊”一脸苦笑的是,大个子——这种形容都已经算是谦虚了的巨汉。一般人也就到他胸口,最多跟他平肩的程度。拜此所赐,鲁谢赛理斯市警局各个房门上都是凹痕。因为好几次被他的额头撞上。虽然只是座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压感,却不会给人丝毫钝重的印象。并不是某一部分极端巨大,而是呈现出整体均衡的巨大化印象。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拉格?艾迪莱克利亚斯警部补。他是鲁谢赛理斯市警局的精灵课刑警。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这个名字太长且不顺口,大部分人都叫他『马纳伽』。“这没法作为『证言』啊”“确实”夏德尼亚同样以苦笑回应苦笑的马纳伽。夏德尼亚不采用佛隆他们的『证言』,一来是因为他们是事件的当事人,二来则是内容过于危险。如果有必要也能作为『证言』提交资料,但现在为了防止情报泄露,夏德尼亚并不打算把他们的话列入档案。虽然在禾莱臻事件中夏德尼亚他们并不在现场,但也不是毫无关系,因此也知道迪耶斯这个精灵的事情。擅长『侵吞』的精灵,听起来就觉得荒诞无稽,不过,无论是现场残留的各种证据,还是从禾莱臻的设施中回收的警备记录等等,都表明佛隆他们的话并无虚假。无论如何……迪耶斯这个精灵,以及貌似在他背后的<空集>,他们的存在是不可以随便公布。因为只要追查奏始曲或者《圣凯鲁雷姆之虐杀》这种『明显不能公布的东西』,就会浮现他们的身影。“可是……”马纳伽抱着胳膊叽咕道。“如果塔塔拉他们的话都是事实的话——为什么迪耶斯会突然逃走呢?”“会不会是刚好时间限制了呢”夏德尼亚说道。实际上,迪耶斯刚离开,接到通报的警车就到达现场了。但是——“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罗纳吉市没有精灵课,一般的警官没有像军队那样的对精灵兵器。迪耶斯会害怕警察的到来?”“确实……不可能”夏德尼亚摇了摇头。“动用两辆车持枪追赶一名少女……到这个地步了却又轻易地退去,真让人介意啊”“确实”夏德尼亚点头应道。“我们应该反过来考虑,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不让他退下的东西呢?”“是什么呢?”“再说了,既然上级精灵非合法地追赶人类,还会跟人类合作,使用车来移动吗……?”“不会”夏德尼亚耸了耸肩。夏德尼亚和马纳伽作为一名警官,理所当然要开车……但某些情况下,也会抛开车子直接靠自己的身体来追踪。不少精灵都能在空中高速飞行,也能用超乎人类的脚力能在建筑物屋顶之间穿梭移动。换句话说,在街头追踪根本用不到车。更别说非契约乐士的人类只是个累赘。那么——“嗯……?”马纳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那里坐着的是他的搭档。跟马纳伽这名巨汉一样均衡有致,格外娇小的——少女。黑发,黑眼,以及相较起来鲜明的白皙肌肤。就像是出自名工匠之手的人偶一样,纤细、可爱的少女。要说她其实是鲁谢赛理斯市警局的警部估计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吧。即使在事件现场,很多人反而会误认为她是精灵——也就是说跟外表完全不同的存在。玛提亚?马奇雅。马纳伽的搭档,也是乐士警官。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即使听到她是神曲乐士,也会轻视她为『多半是精灵的燃料箱吧』。只是因为她个字娇小就想当然了。实际上,巡逻一类的工作并不在马提亚的职务范围,而且她平时作为一名警官却不带枪。但是……这名少女『不仅仅』是能演奏神曲而已。她那如黑曜石般的双眸里,藏着回转速度惊人的脑髓。(无力吐槽这种比喻)“……精灵跟人类合作,用车辆……”马提亚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喃喃自语道。“……或者说正因为是精灵——”“……没有人类在场不行?”马纳伽吃惊地接下搭档的台词。“说到底,追赶的主角是人类,迪耶斯只是负责监视人类。又或者,是某种『保险』……吧。换言之,追赶的人可能持有某种对人类无效,对精灵却有效的东西”“例如奏始曲?”马纳伽没有否定夏德尼亚的话。“但事件的少女没带着单人乐团吧?”“对。就光一身衣服。虽然也带着钱包,不过里面没有一切身份证明。乘坐的车辆也是,登记的号码不是巴尔托斯的——虽然还在查询中”“也就是说”马纳伽彷徨地看着空气说道。“她自己以某种形式具备这种能力。或者,是能藏在衣服里的东西……”“——身体检查呢……”话抛出一半。“是精灵文字吗?”“有可能”马纳伽点了点头。如果只是写了精灵文字的纸或布,任何地方都能隐藏吧。如此,夏德亚尼他们也不可能把并非嫌疑犯的少女脱的只剩下内衣来调查。“可是……”如果是精灵文字的话。这种东西已经满大街都是了。只有一部分特殊的——被称为『超越者』的人能够编纂,而且大多还只能使用有限的文意,反过来,这个特殊的语言体系,只要能够正确复写出来,谁都能够使用。只不过,几乎所有的文字都以某种『禁则』的形式来定义的,只能做出『不可触摸』『不可破坏』等意义的组合。也就是说,纸或布上的精灵文字,在防御上也许能起到『精灵退散』的作用,但除此以外就无能为力了。要对精灵有明确的『威力』——更直截了当的说是『杀伤力』的话,就必须使用对精灵剑、或者类似的形态。迪耶斯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东西就慌忙而逃吗?“会不会那个少女其实是<超越者>,而且持有最新文意的精灵文字呢?”“感觉不像”夏德亚尼摇头否定了马纳伽的话。虽然被冠与『超越者』的头衔,但他们大多因为特异的能力而欠缺对人的交涉能力——甚至可以说难以在社会中生活的怪人,就算跟他们搭话也很难形成对话。但是那名叫聂莉聂的少女并没有这种感觉。反倒是有着明快的社交性。既然如此——“暂且注意这个可能性地去行动。也拜托你们俩了”精灵课的两名同僚同意地点了点头。·“聂莉聂。下一个。下一个”“嗯~。那这个呢?是什么”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的一端。聂莉聂跟夫拉梅尔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玩耍。玩的是极其单纯的纸牌游戏。但夫拉梅尔既不知道游戏规则,思考方式也还很幼稚,根本成不了游戏。因此一直在翻牌的都是聂莉聂。既便如此,在夫拉梅尔看来也很有趣吧,一直嘻嘻哈哈地看着她的指尖。“……该说是意外还是什么呢”上午——在完成早上最开始的工作后回到事务所的尤芬莉,看着夫拉梅尔和聂莉聂说道。“反倒是帮忙了?”“嗯。同感”普莉妮希卡苦笑着点点头。平常她的桌子上都会塞满各种资料堆——因为在佛隆他们外出期间,普莉妮希卡要负责照顾夫拉梅尔,所以文件工作经常堆积——现在却一张都没有。甚至还对事务所进行了彻底的扫除。至今为止,普莉妮希卡一有时间就会精心收拾事务所,周末则是全体大扫除——但这种对应方法都因为夫拉梅尔而经常拖滞。但聂莉聂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大致将事务所扫除了一遍。夫拉梅尔也帮忙了。夫拉梅尔大概是当成新的游戏了吧,一边嬉笑着跟聂莉聂一起扫除,瞬间就记住了抹布和垃圾铲这些打扫道具的使用方法。“说是喜欢打扫。特别是抹烛台之类的。”普莉妮希卡说道。普莉妮希卡和尤芬莉并没有要求聂莉聂去扫除或者照顾夫拉梅尔,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按她本人的说法,就当作是『住宿费』,佛隆的公寓里也是如此。只是——“如今,一般的家庭都没有烛台了啊”一般家庭的照明器具变成电器制品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至今仍摆放烛台的,要么是爱好古董品的家庭,要不就是——“有在贵族宅邸之类的地方干过吗……?”“嗯……?”尤芬莉挠头想了想。就算问她来历,聂莉聂也只会说是『秘密』,笑而不答。要说可疑确实很可疑,不过本人十分开朗,而且家务事能力出奇的高,尤芬莉实在无法涌现再多的警惕心。“还泡好了茶呢。真的是非常好喝哦”“咦?是吗?”尤芬莉看着普莉妮希卡桌上的茶杯。当然,杯子本身是原来就在事务所的,估计茶叶也是。几乎已经喝光,而且放的时间较长已经冷掉了,因此无法辨别气味。不过——“用水壶倒热水的时候也是,为了充分吸收空气而拿的很高。说水壶也要焖过才行——特意把毛巾折叠成盖子盖上呢”“那还真正式啊”尤芬莉惊讶地说道。托尔巴斯神曲学院的学院长对茶叶的种类比较讲究。而他例行外出应酬时尤芬莉也多相伴其右。自然而然的,口味越来越高。茶好不好喝尤芬莉非常敏感。“……要是身份清白也许应该考虑请她呢”“真要如此我就轻松多了”普莉妮希卡苦笑道。实际上,拓植神曲事务所的工作正在逐渐增加,光靠普莉妮希卡已经难以处理完所有的事务了。原本尤芬莉也有考虑增加所员——正因如此,为了搜罗出色的学生而常到托尔巴斯神曲学院露脸——自从夫拉梅尔来了之后,问题变得更加迫切了。打扫和除文件工作以外的整理,加上照顾夫拉梅尔都很有效率,如果有聂莉聂在,普莉妮希卡就能更加专注于事务工作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V。我归来了”(注:以上都表示“我回来了”。只是在日语上第一句是跟“回家”时一样较随意的,是蓝伯特。第二句比较正式,是佩尔莎媞。第三句很乱来,是英文的“get”,不用说是蜜婕德莉特。)赶着话音,蓝伯特和佩尔莎缇——顺便还有蜜婕德莉特从后门回来了。蜜婕德莉特算是佩尔莎缇的契约精灵,但并不是一直都在佩尔莎缇身边。今天算是偶然吧。同样,尤芬莉的契约精灵雅帝欧不知道跑哪里晃悠去了,不见身影。“辛苦了”尤芬莉回过头来慰劳所员。“刚才,佛隆他们貌似也来电话了,应该快回来吧。好久没全员一起吃午饭了啊。要是雅帝欧那个笨蛋也在就好了”“外卖——叫哪家好呢?”普莉妮希卡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几张附近店铺的菜单来。顺便一提,午餐是算在工作时间内的,因此费用也是事务所出。“和泉亭吧。嗯~~是叫聂莉聂小姐吧?”“啊,是的。什么事”聂莉聂停下跟夫拉梅尔玩耍的手,抬起头问到。“你觉得呢?”尤芬莉说着把普莉妮希卡拿来的菜单交给聂莉聂。“我也一起,没问题吗?我不是所员哦?”“怎么说也帮我们打扫了啊”尤芬莉说道。“要说非所员的话,严格来说我是精灵也不算所员呢”严格的说,事务所所属的只是神曲乐士,契约精灵则是从属于神曲乐士。事务所并没有直接雇佣精灵。当然——放眼其他事务所,也有的精灵跟人类一样,并非通过契约乐士,而是以个人身份就职于神曲乐士事务所的。“这方面就随机应变好了”“……这样啊”不知为何,聂莉聂露出稍微柔和——比平日更加平静的笑容,接过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了”“但不可以说一个人叫十道菜的哦”“嗯~”立刻就碰钉的聂莉聂努起嘴来。感觉第二天就已经完全融入了事务所的氛围,尤芬莉她们也不禁被她的这种举止带动笑了起来。这时——“我回来了”佛隆他们回来了。“把鼻!”(注:原文是おとさん。比“爸爸/父亲”少了个长音。不知道前面为什么会翻译成把鼻。感觉变老外了)夫拉梅尔轻快地从沙发上跳下跑向佛隆。虽然是柯缇卡尔蒂带过来的精灵,不过似乎更粘佛隆的样子。当初,柯缇卡尔蒂介绍他说是跟佛隆生的孩子,使得佩尔莎缇勃然大怒……不过在第三者看来,与其说是年轻夫妇跟他们的孩子,倒不如说佛隆是年轻的父亲,而柯缇卡尔蒂和夫拉梅尔是姐弟。“你回来啦。正要叫和泉亭的外卖呢。要什么?”“那我要肉丁饭——”“我要会所三文治(注:Clubhouse Sandwich)吧”柯缇卡尔蒂说着,看了看夫拉梅尔后追加道。“两份”“好好”尤芬莉叹了口气,把打电话的任务交给了普莉妮希卡,然后跟佛隆他们擦身而过,向着后门走去。“所长?”“难得有这个机会,老哥不行,也至少叫上那个笨蛋吧”尤芬莉说道。只要在一定的距离内,契约精灵就能很准确地捕捉到契约乐士的神曲。在屋外演奏的话,不知在哪里溜达的雅帝欧应该会赶过来吧。要聚就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才更美味点。应该是出于这种想法吧。“……嗬”聂莉聂有所感想地看着尤芬莉走出去的背影。“是嘛。原来如此”“……怎么了?”柯缇卡尔蒂怪异地询问道。“这边的精灵和人类的关系看来挺融洽呢”聂莉聂开朗的笑着评论道。“当然,这应该也只是众多现场中的一个而已吧”“……是啊”柯缇卡尔蒂一瞬间露出沉思般的表情点头道。实际上……并不是所有的神曲乐士事务所都像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一样。有的神曲乐士并不是把精灵当成伙伴或者同僚,而是像家畜一样困住。只要有一定的技术和经验,一定程度上隐藏自己的真心来演奏神曲也是有可能的。长期担任神曲乐士也可能会忘记对精灵的感谢之意——当然,就是人类之间的关系中也是屡见不鲜。正所谓习惯成自然。一旦变成了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可贵了。因此——“<红之女王>”聂莉聂稍稍侧了一下脑袋窥视着柯缇卡尔蒂的脸。“这里,就是你现在的归宿?”“……是的”柯缇卡尔蒂点头道。“我,跟佛隆的归宿”“原来如此”聂莉聂有所感慨似的点了点头。开朗的笑容依旧不变——正因为如此,旁人难以推量她笑容的面具下,究竟在想着什么。另一方面——“佛隆前辈!”佛隆身边……佩尔莎缇手上拿着纸片一样的东西开口道。“这,在工作的地方拿到了这个”她拿的是入场券。带有剪票线的票上印着『亚洛尼亚水族馆』的字样。“啊。那是——”“好像又开了哦”佩尔莎缇莞尔一笑道。亚洛尼亚水族馆,如名字一样,是坐落于面向亚洛尼亚海的托尔巴斯南端部的水族馆。早前的<禾莱臻事件>中,沿岸部受灾的时候,这个水族馆也暂时闭馆……看来营业重新开张了。入场券上也用大字标明『新装开馆!』的字样。“欸……”“是、是啊”佩尔莎缇眼珠朝上看地说道。“明天是休息日,一起去不?就我们俩。顺便去兜风”

“……欸?”佛隆一脸吃惊地眨巴着眼。但是——佩尔莎缇的话影响不仅限于此。尤芬莉、蓝伯特、普莉妮希卡、蜜婕德莉特都吃了一惊——并非纯粹的惊愕,而是某种『要来的终于来了』『害怕的事变成了现实』这般,预测微妙地成了现实一样的表情。“就我们俩——”佛隆第一眼看向的不是佩尔莎缇,而是普莉妮希卡。佩尔莎缇手上一目了然只有两张入场券。但作为神木的他,却是向着难以置信的方向担心着『那不是应该先约普莉妮希卡去吗?』。但是——“…………”普莉妮希卡无言地摇着头。她虽然挂着笑容,但却轻轻抽搐着,甚至有点脸色苍白。“那……”佛隆下一个看向蓝伯特。(唐僧:她懂了,你懂了没?)基本上,以专业的神曲乐士来说佩尔莎缇还只能算半吊子,基本上都是跟着蓝伯特一起工作的。换句话说,既然是在工作地点拿到的两张票,那应该是佩尔莎缇和蓝伯特一人一张的意思——那蓝伯特应该有这个权利吧。这也算是木讷的可以了。当然……蓝伯特也是无言地摇着头。这位则是极度无语的表情。然后,佛隆以同样的理由,看向佩尔莎缇的契约精灵蜜婕德莉特——(Acadsh:快杀了我!!)“水族馆啊,很有趣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现场气氛,嬉笑着的蜜婕德莉特突然被仍然抽笑着的普莉妮希卡用文件夹的一角敲了一下后脑部。“才怪。一点兴趣都没有。”普莉妮希卡在蜜婕德莉特的身后释放着极其恐怖的压力,使她像人偶般喀喀地点头。于是——最后。“——喂,金发女!“跟除了佛隆以外的全部所员所想一般,柯缇卡尔蒂吼道。顺便一提,之所以比平时的反应慢了几秒,仅仅是因为跟聂莉聂在交谈而漏掉了佩尔莎缇和佛隆的一部分对话而已。“你趁人家不注意在做什么?”“没什么……”一瞬间,佩尔莎缇被吓到似的眨了眨眼——在跟柯缇卡尔蒂吵架时很少能见就是——说道。“我在邀请佛隆前辈”“什么邀请!就像是约会的”“就是约会哦”佩尔莎缇稍微僵硬着表情——明确地说道。“我在邀请(前辈)去约会”“…………”这次到柯缇卡尔蒂露出瞬间的退缩了。跟平常不同——大概是这么想吧。当然了,如果这样就退缩就不是柯缇卡尔蒂了。“可笑!佛隆他——佛隆他是我的!”柯缇卡尔蒂推开被突然的发展怵住的佛隆,站在佩尔莎缇前面。虽然柯缇卡尔蒂的身高还不及佩尔莎缇,但因此而畏缩的就不是她了。“什么叫『佛隆是我的』啊”佩尔莎缇目不转睛地盯着柯缇卡尔蒂回应道。“就只会这样说”“什么叫只会这样说!事实就是事实”“佛隆前辈又不是柯缇卡尔蒂的所有物”既不是呼喊,也不是吵嚷。佩尔莎缇只是用沉着的口吻平静地说道。“说的像自己的所有物一样。难道柯缇卡尔蒂只是把佛隆前辈看成是『神曲补给装置』吗?”“什……!?”柯缇卡尔蒂无言以对。完全出乎意料……但要说正确又确实太正确了。柯缇卡尔蒂一时间难以找到反驳的言论。实际上,柯缇卡尔蒂并不是第一说出『佛隆是我的』这种发言,但正因如此,她自己也许从未考虑过,别人——特别是无数次跟她争论的佩尔莎缇是如何看待这句话的意思的。要说的话——就好比原本只是相互打闹着玩的,却突然趁隙飞来强硬的一击这种感觉。“怎……怎么可能呢!精灵和神曲乐士的契约是神圣的”“对。没错”佩尔莎缇说道。“而柯缇卡尔蒂跟佛隆前辈,是精灵和神曲乐士对吧”“当然——”“跟人类的男女关系不同吧?”“…………”柯缇卡尔蒂再次无言以对。如果肯定了佩尔莎缇的话,肯定会被反过来说『那跟佛隆前辈跟我约会跟柯缇卡尔蒂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否定,被回以『通过恋爱拥有对方这种话未免太奇怪了』、『把恋爱跟契约混作一谈太卑鄙了』、『再说了,柯缇卡尔蒂有跟佛隆前辈明确说过吗?』之类的话,也无言反驳。不管怎么说,柯缇卡尔蒂跟佛隆的关系一直处于暧昧状态是事实。而正如大家都知道佛隆是棵神木,如果不通过语言明确地提出要求,关系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柯缇卡尔蒂也在害怕吧。现在的关系一旦改变——就肯定会失去什么。事务所突然充满了沉重的气氛。然后——“停停停!”尤芬莉强行插入柯缇卡尔蒂跟佩尔莎缇之间。她用卷成圆筒的报纸轻轻敲了几下佩尔莎缇、佛隆、以及柯缇卡尔蒂的头说道。“这些私事麻烦下班之后再说。虽说是休息,不过也还是上班时间,这里是职场。明白了吗”“……啊。这”佩尔莎缇吃了一惊——像是回过神来般眨了眨眼。“对不起”“抱——抱歉”佩尔莎缇跟佛隆一起低下了头。柯缇卡尔蒂则——依旧皱着眉保持沉默。她算是被佩尔莎缇找茬的一边,因此不会道歉吧。然而,佩尔莎缇却——拉下眼皮对她说道。“柯缇卡尔蒂也、对不起了。我有点,太过,激动了”“啊……不,这个”被当面道歉,就算是柯缇卡尔蒂也有点不知所措。一边挠着脸,将视线从佩尔莎缇身上挪开。“来、来休息吧”普莉妮希卡调解道。“我去、泡茶!”“我来帮忙!”聂莉聂也站起来,跟着普莉妮希卡一起向茶水间走去。这时,也许是想用音乐来改变一下气氛吧,普莉妮希卡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玛纳卡达市出现示威游行』混杂着一丁点的干扰声,传来的却是报道节目。因为刚好是中午,音乐节目之间会插入简易新闻节目。“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因与精灵或其关系者发生冲突,警察已经加强了警戒——”“……呜哇”蓝伯特叹了口气。虽然还不能说最糟糕,不过,别说改变气氛了,这些内容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报道的内容貌似是因为精灵进出社会,失业劳动者引发了反精灵运动的游行。当然,讨厌精灵的人,在以前就以一定数量存在着。不过,几个事件重叠在一起,刚好作为事实论证了他们高呼的精灵的『危险性』。结果……反精灵运动的人数开始增加,又更加为人所之了。其仔细端详的话,他们视作问题的大多数事件里,并非『只有』精灵是危险的存在——虽然知道人类的暴力和犯罪也大量地参杂其中,但不在现场的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简单易懂的话。“啊,对了。点餐,得赶紧点餐”佛隆也慌忙拿起电话话筒,把放在茶水间的收音机电源切掉。这时——“……到头来”传来喃喃自语的声音。恐怕除了佛隆以外没人听到吧。因为这个声音实在太小了。“还是,不行吗”“……”佛隆回过头看向站在茶水间入口的聂莉聂。来历不明的少女——以带着缓缓笑容的暧昧表情,凝视着收音机。·『玛纳卡达市发动示威游行的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因与精灵或其关系者发生冲突,警察已经加强了警戒——』就像是在享受音乐般,闭着双眼聆听报道。在安乐椅上一晃一晃地摇着,<空集>偷偷地笑了。“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一样”他焦点涣散的眼瞳看着天花板——另一边的遥远的天空,轻声说道。“跟人类。跟精灵”那个声音里,掺杂着深不见底的感概。“不可能改变。结果永远是相同的”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跟寻常人类的喜怒哀乐这些感情完全不同的什么。另类,空虚,极其的坚固。不禁让人觉得,如果昆虫也有感情的话,也许就是这样的吧,正因为有人的姿态,才使他的精神之异形更加突出。不是哪一部分,而是全体都已扭曲。当然,『扭曲』的这个认识,也是只是普通人的感想。这个男人的思考虽然奇怪,却也许有着与他相应的整合性。<空集>像吟诗般继续说道。“因此这次也将终结。使它终结。但不会像前任者那样草率。虽然继承却绝不模仿。这回将确实地——使它完结。为此准备的圈套”安乐椅在地板上发出咯叽咯叽的声音。“既然没有奏世乐器、这是——最好的”<空集>笑了。在无人知晓的暗涌中,为了『终结』的计划正在切实地进行着。·下午的工作多少有些棘手。中午的一事,不仅柯缇卡尔蒂,连佛隆也不禁千头万绪,心境没有完全转换过来——虽然没有失败,却因此没有麻利地完成工作。完成第二件工作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比预定迟了一个小时,到晚上七点了。佛隆跟柯缇卡尔蒂都很少说话,回到事务所以后也几乎没有什么交谈。(……佩尔莎缇的话是)佛隆一边写着报告书一边思考。(真的是那样吧……)并非后辈对前辈的敬意。是女性对男性的爱慕之情。(我——)将佩尔莎缇作为异性去在意——说实话,不是完全没有。当然的。佛隆也是个健康的青年,对异性的欲求不可能没有。实际上,在学生时代也曾经让佩尔莎缇在他家过夜,为了不让自己想入非非可是费了不少苦功。但是……(为什么选我呢)会如此想,也算是佛隆的思考方式吧。他基本上不会对抱自己太高的评价。甚至,过分地低估自己作为人类的价值。原本自己是被双亲遗弃的孤儿,而在孤儿院又受到周遭的欺负,因此产生了影响也说不定。他认为自己既愚蠢又迟钝,是个无可救药的人。这份意识萦绕在内心的一隅难以忘怀。换言之,如果有谁对自己怀有好意……他也找不到理由。他很容易倾向性地认为,不是因为自己『很优秀』,而是对方『很温柔』,连无可救药的自己都会心存好意。对方只选择自己、只对自己示好——实在难以想象。因此他才难以将佩尔莎缇的好意更上一层的联系到男女之间的恋爱。另外,佩尔莎缇自认识那天起就一直很开朗且与人亲近,对佛隆来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为恋爱感情的。但是……(也就是说,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佩尔莎缇的感情啊)不禁认为这是何等过分的事情。佩尔莎缇如此责难他人——特别是柯缇卡尔蒂,还是第一次。她是个纯真直率的女孩,因此她会对别人的恶行和无礼而愤怒,但佛隆的印象中,她从来不会真的把对方逼的走投无路。真如她所说,应该是过于激动……说了平时不会说的话吧。将她逼到这种地步的,是佛隆的迟钝。(做坏事了啊……)抱着这种后悔与自责的年头,写报告的手也钝了下来。结果,佛隆写完报告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了。“不好意思,柯缇、夫拉梅尔。工作完成了,找地方吃晚饭吧——”佛隆一边说着一边确认手表——在柯缇卡尔蒂跟夫拉梅尔回应前一秒,背后投来明快的声音。“佛隆前辈!”因为刚好在想她的事情,被吓了一跳。“佩……佩尔莎缇?”“是的!”佩尔莎缇双手抱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很大的纸袋从后门进入事务所。普莉妮希卡也紧跟在她身后。她也抱着个相同的袋子。“还没回去吗?”因为她的工作包括写文件在内都已经做完——而普莉妮希卡也一起离开了事务所,佛隆以为尤吉莉姐妹都已经回家了。顺带一提,尤芬莉和蓝伯特则更是在她们之前下班了。“因为佛隆前辈的工作看起来还要花点时间”如此说着,佩尔莎缇把纸袋放到事务所的桌上。随后普莉妮希卡也同样放下纸袋。仔细一看,纸袋的表面印着雷欧娜多汉堡的标记。“我想给你们买个晚餐。不过只是快餐”“抱、抱歉。让你们费心了”佛隆慌忙说道。跟刚才『对佩尔莎缇做坏事了』的意识加成,一下子变得极其羞愧起来。期间进了茶水间的普莉妮希卡取来几个大纸碟,着手摆放纸袋里的汉堡和薯条。汉堡包六个,薯条也六份,还有若干烤鸡块和沙拉。(Acadsh:明显就是肯德基……但“雷欧娜多”后半的发音跟“麦当劳”的后半发音是一样的,合体了?另:文库本貌似直接翻译成了“雷欧劳”)整整两大袋的分量相当可观。再用纸碟摆放好,虽说是快餐也很壮观——不可思议地觉得很有晚餐的气氛。“当然,还有柯缇卡尔蒂小姐和夫拉梅尔、聂莉聂小姐的分”“哇。谢谢”“谢谢——”夫拉梅尔跟聂莉聂像一对姐弟般一起道谢。他在这短时间里已经完全粘上她了。相对的——“姆…………”柯缇卡尔蒂一副苦涩的表情。因为中午的那件事,很难坦诚地道谢吧。“那个——怎么说呢。不好意思”非常的含糊不清。但是——“没事”佩尔莎缇摇头道。“中午说的太过分了。算是我的道歉吧”佩尔莎缇小露出舌头苦笑道。“是——是吗”“那我去倒点茶来”“茶—”聂莉聂和夫拉梅尔说完后向茶水间走去。目送着两人的身影——“啊……可是”佩尔莎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虽然我承认确实是说过头了。不过邀请佛隆前辈这件事并不打算撤回哦”“什!?”柯缇卡尔蒂突然向迎敌一样表情变得僵硬起来。“我……我说,佩尔莎缇”但是,就在她想跟往常一样跟佩尔莎缇吵架前,佛隆慌慌张张地插进二人之间。如果只是跟学生时代一样的舌战倒还好说,要是像今天中午那样的内容,对佛隆来说就太难堪了。“关于——中午的那件事”“啊。您考虑过了吗?”佩尔莎缇说着,从口袋中拿出那两张入场券。“中午顺势就说来出来,不过”“我——真的是,想跟佛隆前辈,两个人一起去”“……”佛隆一时间答不上来。无论是要对至今为止自己的迟钝道歉,还是认真考虑佩尔莎缇的心意,现在最先要做出决断的,还是去水族馆的这件事。“……不行吗?”佩尔莎缇盯着自己的脚尖问道。“不——”像是习惯一般,柯缇卡尔蒂一脸通红地探出身子——可是,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是谁抓住了她的手。“……!?”柯缇卡尔蒂回过头来。抓住她手的是……普莉妮希卡。佩尔莎缇的妹妹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像是请求般的眼神看着柯缇卡尔蒂。在旁观者看来——也就是这样而已。“……?”佛隆眯起眼睛。也许是错觉吧,仅仅一瞬间,普莉妮希卡的背后好像——精灵的羽翼闪了一下。普莉妮希卡。她是半人半精灵。她既是佩尔莎缇的妹妹,也是她们的父亲尤吉莉?帕尔提修的契约精灵多莉斯莱。当然,平时是以人类的尤吉莉·普莉妮希卡生活——但多莉斯莱并非完全消灭了。有什么状况的时候,普莉妮希卡身上会闪过多莉斯莱的『面孔』。那现在——抓住柯缇卡尔蒂手的,是普莉妮希卡吗?还是多莉斯莱呢。佛隆自然是无从得知的,但——“……”柯缇卡尔蒂无情地甩开了普莉妮希卡的手。然后——不知为何,她大踏着脚步往后门方向走去。“喂……喂?柯缇?”意料之外的事让佛隆不知所措地喊着精灵的名字。可是——“想起还有事要做”柯缇卡尔蒂简慢地说道。虽然停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去看佛隆。应该说是给人以固执地背对那边的印象。而且——“我出去一阵子”“嘿?一阵子——现在就走?”“周一早上就回来”明显不高兴的口吻。佛隆只能彷徨不已。“普莉妮希卡”“是”“联系灯矢事务所,让瓦索出来一下。最好连雷芳丝跟她的契约乐士也一起来。我不在的时候,让她们照顾着聂莉聂和夫拉梅尔”柯缇卡尔蒂突然说出这些话来。不……确实灯矢事务所的上级精灵瓦索,原本是在孤儿院工作的关系,照顾小孩的事早已习惯,而且他也说过『忙的时候我可以照顾夫拉梅尔的哦』。虽说夫拉梅尔还是小孩,但也是上级精灵——要是发起脾气或闹起来的话,普莉妮希卡是不可能压住的。以防万一,有同为上级精灵的雷芳丝和她的契约乐士雅瓦拉部·提安在身边是最好的。然而,至今为止还没有过要灯矢事务所照顾夫拉梅尔的事态。因为平时夫拉梅尔都是很听话的,基本上不会烦扰普莉妮希卡。这么说——(……聂莉聂也是吗)换言之,把瓦索和雷芳丝叫来,也包括监视聂莉聂吧。虽然不知道聂莉聂是什么人,不过有两柱上级精灵在,就算是迪耶斯也不敢轻易接近才对。特别是雷芳丝,在战斗力上甚至能跟柯缇卡尔蒂正面交锋。虽说如此……“费用嘛,包括休息日出勤的分,尤吉莉姐妹,你们来付哦!”“这个自然”“等,等等啊,柯缇——”感觉是柯缇卡尔蒂和普莉妮希卡擅自下了决定——佛隆有点彷徨无措。到底这两人在刚才的一瞬间交换了什么样的思想呢。“你就……”这时柯缇卡尔蒂终于隔着肩旁回头看向佛隆道。“水——水族馆也好哪里也好,随你便!”也就是说允许跟佩尔莎缇约会的意思吗。可是——“你是怎么了,柯缇?”“只是去看看老朋友而已!”柯缇卡尔蒂说完就从后门走了出去。哐当一声——就像在说『不要跟过来』一样,后门被关上了。“……”佛隆哑口无言。连佩尔莎缇也同样呆住了。“怎……怎么回事?”“谁……谁知道……”看来连佩尔莎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普莉妮?你跟柯缇卡尔蒂说什么了?”“什么都没说普莉妮希卡苦笑道。“我想,柯缇卡尔蒂小姐也有……考虑吧”“……”佩尔莎缇——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拉下眼皮。在她看来,只是单纯地想跟佛隆去水族馆而已……就跟她自己所说,中午只是顺势而言而已,她并不讨厌柯缇卡尔蒂,更不向责备她吧。刚才她问的『不行吗?』,估计也不仅仅是对佛隆,也是对柯缇卡尔蒂的。“看来也得到同意了。如果佛隆前辈没问题的话,明天请跟佩尔莎缇去水族馆吧。至于夫拉梅尔的事,就跟柯缇卡尔蒂小姐指示的那样,拜托灯矢事务所好了”普莉妮希卡半劝半推地微笑着说道。“那样——”看柯缇卡尔蒂的样子,绝不是举双手赞成佛隆跟佩尔莎缇去水族馆的吧。但是……“也是。嗯,就去水族馆吧”佛隆用尽可能明朗的声音说道“真的吗!?”就像是让左右扎起的金发跳起来一样,佩尔莎缇猛地抬起头来。“嗯”看到佛隆点头之后,佩尔莎缇一脸喜色地笑着伸出入场券。“真真正正?约定了哦!”“好啊。约定了”佛隆说着再次点了点头——但又突然想到什么,不禁奏起了眉头。“说起来,你说想开双轮车去吧。抱歉,不行了。因为我的<哈美仑>跟蓝伯特的<辛克拉碧斯>交换了”“啊……说起来”佩尔莎缇也点了点头。大概是突然想起,虽然留下来的是佛隆,但停在后面停车场的却不是<哈美仑>而是<辛克拉碧斯>。“所以,我去你的公寓接你吧”“好的!”佩尔莎缇像是要小跳起来般点了点头。“…………”佛隆突然察觉,从茶水间出来的聂莉聂正入神地看着雀跃的佩尔莎缇。·夏凡达公寓。这里是卡提欧姆他们——以及尤吉莉姐妹居住的高级公寓。这里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或别的什么,但相对的,设备完备则是公认的。且不提空调装置、热水器、净水机、双重玻璃的隔热窗等等舒适的单间设施——这个夏凡达公寓的共用设备也很给力。比如说,公寓的天台也做了绿化,能随时欣赏空中庭园的风情绝境。因为是交由专门的业者管理,居民能信步在这修整好的美丽庭园。白天自不用说,就连晚上,为了能在此散步而准备了长夜灯,点缀出梦幻般的夜景。此时——“怎么了?”是住民之一的上级精灵谢尔乌托。以一头长发作为特征的美少女——这是谢尔乌托的形态。由于头发和瞳孔的颜色都跟人类一样,只要把羽翼收起来,就跟人类的容姿相差无几。只是,那与夜色相得益彰的身姿……出尘脱俗的优美,也许只有精灵才能拥有吧。而作为她的伴侣的少年卡提欧姆却不再天台上。因为在电话上叫出来的只有谢尔乌托而已。“在这种时间……”此时已经过了夜晚十点。这个时间,没有要事的话不会出门,拜访他人也已经太晚。虽然也视乎与对方的关系,不过会先考虑改日另议吧。普通人的话。不——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的精灵也是如此。可是。“抱歉”——把谢尔乌托叫出来的人说道。是柯缇卡尔蒂。“……到底……怎么了?”谢尔乌托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再次问道。也许是因为感觉不到柯缇卡尔蒂平日的霸气吧。这个桀骜不驯的红色上级精灵,看起来有点意气消沉的样子。而且——“还顺利吗?”柯缇卡尔蒂突然提出这个唐突的问题。“……哈?”“不,就是”柯缇卡尔蒂踌躇地挪开视线。“跟卡提欧姆相处的顺利吗?”“嗯?那——那当然啦”谢尔乌托说道。“虽然一开始,相互之间有点迷惘,怎么说……还算顺利吧”“这样啊”“是的。卡提最近反而更加积极了”“积极?”“嗯。他主动要求的事也增加了——最近还一起洗澡”“……喂。等等”柯缇卡尔蒂皱起眉头道。“你在说什么?”“咦?咦?你不是问我们顺不顺利吗”谢尔乌托一脸呆然地说道。“难、难道、不是说那样的事吗?”“才不是!个呆子!!”柯缇卡尔蒂喊道——叹了口气。“单纯的,是否没有一点不合的顺利过活而已”“那、是吧”谢尔乌托一脸『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呢』的表情点了点头。“哎……不过说到底,你所谓的『那样的事』也算其中之一吧……“柯缇卡尔蒂忧郁地说道。“关于卡提欧姆”“嗯”“跟人类的夫妇一样生活吧”“对”谢尔乌托点了点头。卡提欧姆暂时在托尔巴斯神曲学院上学,但还不是神曲乐士。换言之,他跟谢尔乌托并没有结下契约。只是纯粹的恋爱感情。以人类来说是极其自然的一对恋人。卡提欧姆跟谢尔乌托就是如此。但是……“你……”柯缇卡尔蒂犹豫着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在他老死之后,怎么办?”“…………”谢尔乌托的表情紧张起来。她终于明白了,柯缇卡尔蒂正是为了谈论这件、平时从意识里闭之门外的事情而来的。身为精灵却与人类相爱的两人——“我们跟人类的女性不同。行为上虽然可能,却无法生儿育女。以前夏德亚尼也跟我说过——精灵跟人类结合,也许只是自我满足地浪费人类有限的生命罢了”因此,应该把人类的女性让给佛隆。也许这就是夏德亚尼的暗示吧。精灵不是不死的。但是,以人类的时间感觉看来那就是几近永远的寿命。而且,由于个体的差别很大,平均寿命并没有多少意义。『对生活感到厌倦』的时候就是精灵衰老之时。因此,有些精灵会因为承受巨大的绝望而比人类早逝,也有的精灵勉强能妥善地处理诸多感情,活到千年以上。不管怎么说,精灵的时间跟人类是不同的。因此也产生了问题——不可能『白头偕老』。也许对卡提欧姆来说,谢尔乌托会是永远的少女。但是,就算能共度一生,但持家育女,繁衍后代——作为生物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对这两人来说却是不允许的。毫无疑问,卡提欧姆将会丢下谢尔乌托死去。未来只会断绝。卡提欧姆的生命不会被继承。至他出生为止脈脉相乘的生命,将就此断绝。“卡提欧姆死后,你怎么办?”柯缇卡尔蒂露出绝望的表情问道。“一起死吗?”如果独占一个人的人生——不,是生命——是『罪』的话,以自己的死来『偿还』也是一种选择。当然,这不过是一种自我满足罢了。可是——“不会死”谢尔乌托静静地笑道。“我会抱着他的回忆一直活下去”“…………”“我会永远记住他的存在。永远,直到我消灭为止”谢尔乌托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踌躇。也许在她心里,已经成为坚定的结论了吧。“那就是你维系生命的方式,未来的存在方式~吗”“是的”“丢脸啊……活了这么就,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的觉悟”柯缇卡尔蒂露出苦笑。虽然柯缇卡尔蒂看起来比谢尔乌托还要幼小,不过精灵的容姿跟年龄不一定相同。虽然事实上他们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成长,不过跟其他的精灵比较是没有意义的。“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谢尔乌托担心地问道。“被佛隆先生说什么了吗?还是被佩尔莎缇?”“虽然是有”柯缇卡尔蒂摇头道。“但也不仅仅是这样”“……?”“你还年轻所以不知道”柯缇卡尔蒂说道。“以前,这片地上,有个岛”“……上面……吗?”谢尔乌托抬起头来惊异地说道。“是浮在天空的岛。有一天它坠了下来,毁灭了一切。看上去跟毁灭了一样。但是人类没有毁灭,精灵也没有毁灭,只是,在混乱之中,太多的东西失去了——历史被终止,世界被重置”“…………”谢尔乌托说不出话来。柯缇卡尔蒂所说的事,即便是身为精灵的她都觉得太过荒诞无稽,跟童话一般。但此时此景,讲故事根本毫无意义。那么,不用说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连那些都……”柯缇卡尔蒂一脸苦恼地打断了自己的话。“算了。抱歉。这些事你不知道也没关系。这种事——不知道更好”“柯缇卡尔蒂小姐”“不知道的话,薰也……不会去做那种事吧”柯缇卡尔蒂自怨自艾似的不停说着。虽然对象谢尔乌托,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抱歉。太混乱了”“不,没关系”对谢尔乌托而言,柯缇卡尔蒂是大恩人。如果没有她,还有佛隆及拓植事务所的话,肯定无法得到如今的幸福。甚至可能被奏始曲操作变成兵器,屠杀大量的人们。说实话,如此大恩真的难以回报——因此,无论任何小事也好,只要能帮到柯缇卡尔蒂,谢尔乌托都绝不会拒绝。相反,能选择她来发发牢骚,诉说烦恼,更让她感到高兴。可是……“打扰了”柯缇卡尔蒂说完,轻轻一蹬,张开羽翼飞向夜空。“啊——”谢尔乌托不自觉地想要追上去——却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目送着渐渐远去的红色羽翼。因为她从柯缇卡尔蒂的后背感觉到她想一个人静静。“柯缇卡尔蒂小姐——”谢尔乌托自言自语道。在她背后——“——谢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转过头去,谢尔乌托的恋人,欧米·卡提欧姆站在那里。估计是因为谢尔乌托良久没有回到屋里,出于担心而上来的吧。“怎么了?”“……不,没什么”

说着,谢尔乌托走到卡提欧姆身边,伸出双手将他紧紧地抱住。“谢尔?怎、怎么了?”“没什么”如此重复着——谢尔乌托催促着卡提欧姆,向电梯方向走去。

注:如大家所知,日语里的xxさん(san)在翻译上是比较麻烦的词,直接翻译成xxx小姐/先生也不是不行,但要日语里又往往看人际关系来改变这些词。因此这里做了如下调整:佩尔莎缇跟普莉妮希卡都叫『柯缇卡尔蒂san』,但鉴于两人说话语气不同,佩尔莎缇的对话中,我把san给去掉了,而普莉妮希卡则保留了『小姐』这个称呼。

亚洛尼亚水族馆异常地热闹。因为是休息日,恋人们自不必说,还有很多是携家带老而来的。馆内的照明都比较暗——只是最低限度地从墙壁上并列的几个『窗户』漏出一点光。这当然是为了给恋人制造气氛……才怪,是为了让光只照向一边,从而不让『窗户』对面、也就是水槽内的生物尽可能不察觉到观看的人们而设计的。基本上跟警署审讯室里的魔术镜同理。话虽如此……昏暗的长廊里,朦朦胧胧闪烁着幻光的窗户像浮在空中般确是如梦似幻。因为在水槽里畅泳的,是非日常世界的居民——在陆上或城市生活中不可能看见的世界的存在,就像是『映照出遥远异国风景的魔法镜』并排在一起。“感觉心灵被净化了”佩尔莎缇在长廊上边走边说道。“虽然鱼也很喜欢,不过泡泡也很讨人爱”“是啊。一边说话一边冒泡的样子,感觉很治愈呢”佛隆回应着,在佩尔莎缇身后半步的距离跟着。展示的水槽有大有小。大的几乎能装下整栋房子,而小的则能直接放在家里,各式各样的都有。较小的水槽为了防止缺氧,用水泵往里面送入空气,簌簌地冒着细小的气泡……佛隆和佩尔莎缇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气泡……啊)虽然漂亮,但到了水面就会啪地一声裂开消失,什么都不会留下。佛隆突然想到,正是以此作为比喻,有些人把精灵称为『泡泡怪』。且不说是蔑称,他们死后连尸体都不会留下这点,确实跟气泡相似。大泡。小泡。无数的气泡在水槽中舞动。这对生活在水中的生物而言是必须的。气泡在水中漂浮的时候,从表面溶入氧气和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可用于海藻的光合作用,而氧气则可供鱼虾贝章等——水中的动物们呼吸。“嗬……海水和纯水出来的气泡是不同的啊”根据饲养装置的解说板,同样用水泵送入空气,在海水中气泡较细,能较长时间存在于水中。但游泳的时候很少会去留意水的粘度之类的——“啊,是海勃来!”有谁说道。佛隆和佩尔莎缇也一起向周围张望,在一个格外巨大的『窗户』里,有几个闪光的球体在舞动。帕法卢……俗称海勃来的精灵。基本上跟勃来的形状相同,也就是球体状。但主要游弋于水中,因此正式名称也多叫海勃来。由此可见,勃来是连一般人都如此熟识的精灵。本以为这些帕法卢只是在水中随意漂荡而已,突然间做出有规律的动作,在玻璃板上摆出一串文字来。『欢迎光临』『请慢慢观赏』接下来帕法卢继续描绘着文字。“喔~~!”场内客人都觉得很有趣地发出赞叹声。帕法卢跟勃来一样——虽然不高——是有知性的。因此,他们并非跟普通的鱼一样是单纯的『展品』,而更像是职员。它们似乎能理解水族馆方面的意图而展开这样的营业活动。『咖啡厅在一楼里侧』『水族馆纪念品在商品店』等等。“啊——。擦水槽也是这些帕法卢在做吧”佩尔莎缇钦佩地说道。无论再怎么还原自然,水槽终归是水槽——只要有水有光,玻璃面板上总会附着苔藓之类的。将其擦除也是帕法卢的人物……看来描绘这些文字也只是擦玻璃时顺便而为的。“干的不错啊”佛隆也笑道。估计跟精灵力发电所一样,水族馆方雇佣了神曲乐士来让帕法卢来做。即便不长期提供神曲,只要精灵们理解这里是『舒适的好地方』,它们就会定居下来。之后水族馆方再跟他们交涉,让他们『顺便』帮忙干活。『请求各位观众』帕法卢继续排列着文字。『其实我们的工资是提成制的』『买点吧买点吧~』『要存钱买神曲呢』客人间顿时哄堂大笑。无论是好是坏,看来帕法卢也以自己的方式溶入了人类社会。虽然感觉有点受影响过头了。“啊,佛隆前辈,那边,那边有企鹅呢!”跟其他客人笑了一会儿后,佩尔莎缇注意到了其他水槽。“欸?是吗?”“正在喂食呢,我们去看看吧!”佩尔莎缇兴奋地拉起佛隆的手。“啊,嗯”佛隆被佩尔莎缇拉着手快步向企鹅的所在地——通道的深处已经不再是水槽,而像是把泳池的一部分切下,贴上透明的树脂一样的代替物——走去。这时……“呀啊啊啊!?”传来一声悲鸣。“——!?”佛隆和佩尔莎缇向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面向通道的其中一个水槽,格外巨大的玻璃面板前,一名年轻女性蹲坐在地上发着悲鸣。看起来似乎是跟她一起的男性则蹲在她旁边抱着她的肩膀,可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客人都盯着她面前的水槽。那个水槽里有好几条大型鱼。玻璃里的空间相对较大,里面除了大型鱼外——跟刚才的水槽一样,还有清洁的精灵。但是……“怎么了?”也许是听到了悲鸣吧。穿着制服的水族馆职员慌忙跑了过来。对着那名职员——“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同伴的男性怒吼道。“咦?究竟什么事”“竟然展示这样的怪物!”“……怪,怪物?”男性所指的是,还不明状况,不知如何是好的精灵。是玛盖枝族。类似海豚的水生精灵。估计跟刚才的帕法卢不同,他是负责给展示大型鱼的水槽清洁和喂食的吧。要是小型的帕法卢,很可能会被鱼误以为是饵食被吃掉。这边应该是算作正式的职员吧,身上缠着印有水族馆名字和标记的布。“您说怪物……他是我们的”“不是怪物吗!她在<禾莱臻事件>中——”男的大声叫喊,女的低声抽泣。他们的主张在愤怒之余却明显缺乏整合性——稍微听了一下,佛隆他们就大致理解了。此前的<禾莱臻事件>……那时,因为奏始曲和<圣凯鲁雷姆之虐杀>,加上由迪耶斯聚集、操纵的大量玛盖枝族发生了暴走。这个女性应该是在现场附近看到了那个光景吧。看到玛盖枝族狂怒地发射精灵雷四处暴走,『会被杀死吧』的极度恐惧深深地袭击着她。那件事给她带来精神外伤,至今仍在半夜被恐惧惊醒,每次见到玛盖枝族的照片就会发作。“竟然用这种怪物来营业,你们真是恶劣之极!”“不是的,这位客人。他是一直在我们水族馆工作的员工,从没暴力——”“谁管你!光是看到这种怪物就让人不爽!你们要怎么办!她、她可是受伤害了!”“…………”佛隆跟佩尔莎缇面面相觑。亚洛尼亚水族馆里有玛盖枝族当班这个可能性——稍微想想就应该知道。是刚好欠缺考虑呢。还是说以为难水族馆方为目的呢。通道里开始嚷嚷起来。其他客人也偷偷的你望我我望你,相互间交头接耳。“总、总之先到这边来——”赶来的人类职员暂且让玛盖枝族的精灵退到里面,然后敦促着仍旧愤怒的男性和蹲坐在地上继续呜咽的女性,从展示通道离开了。应该是在事务所继续说些什么吧。温馨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冷掉了。不过人们还是重拾心情开始在通道里移动。佛隆他们则是——“总觉得……看了不该看的事呢”“……是啊”佩尔莎缇也略带消沉地点了点头。“不如先停一会儿,到咖啡厅休息一下如何。只要不离开馆内,应该还能再回来的”说罢,这次到佛隆拉起佩尔莎缇的手。“啊——”佩尔莎缇一瞬间吃惊地眨了眨眼。“欸?怎么了?”“不、不。没什么”她对转过头来的佛隆说道。然后回握着佛隆的手。·惨叫迸出。与其说是声音,说响声更准确一点。是存在本身被彻底破坏的时候产生的声音,通过嘴巴喷了出来。同事——迸发出蓝色的电光。精灵雷,既是精灵的武器,也是精灵的鲜血。一说那其实就是精灵本身。本来应该跟真正的闪电一样四处乱窜的,但是,它却碰不到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只是在空中打着旋儿。任何地方都,无法碰到。因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吐血般狂叫的是利康特拉的精灵。而在虎头人身的他附近,是遍布的大量精灵文字。精灵无法触碰精灵文字。正确的说,如果精灵能自己破坏记述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因此大部分的精灵文字,都会在开头编入『不可触碰』的禁则。因此,作为精灵一部分的精灵雷,也无法触碰精灵文字。其结果,精灵雷反而成了把作为自己主人的精灵困住的牢笼,在空中漂浮着。而且…………利康特拉的精灵,似乎因精灵文字记述的效果而承受着某种痛苦。惨叫的精灵严重已经没有一丝理性和意识的色彩,全身像是被冲上岸的鱼一样不停地痉挛。然后——“……不行啊。这样”<空集>透过监视摄像头看着密室的情况说道。古色沧然——充满历史氛围的办公室里,宽阔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小型显示器。由古老的家具和壁纸、照明等组成的这个房间里,显示器跟拖在它后面的黑色线缆显得格格不入。“不行吗”作出回应的,是坐在<空集>对面、接待用沙发上的黑色精灵。不。只是穿在他身上的衣装是黑色而已,本人是白色的。肉身不可能的白。髑髅的精灵——迪耶斯。“要杀死很简单。折磨也是。就是现存的精灵文字也能做到”“确实”“如果只是要支配特定的精灵,<奏始曲>就够了”“也是”迪耶斯对<空集>的话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从迪耶斯的位置看不到显示器里的影像。因此迪耶斯不受精灵文字的影响。虽说如此,跟自己同样是精灵,被精灵文字包围不停地惨叫着,迪耶斯却毫不在意。白色的髑髅仅仅是露出虚无的表情。

“所以,这个不行”说着,<空集>关掉了显示器的电源。“这跟精灵岛坠落时无异。单是杀死精灵的力量,虽然能支配精灵,但只有少数人能使用的力量,还是不太够”“…………”迪耶斯没有出声,只是嘎吱嘎吱地敲着牙齿。或者——也许是在笑吧。“看来由那个个体保管的可能性很高”<空集>把背靠在椅子上说道。“住处?”“当然,已经掌握了”迪耶斯点点头。“好像被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和她的同伴保护着”“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啊”很罕见的,<空集>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忧郁。“克拉特?罗比阿特的时候也好,<圣凯鲁雷姆之虐杀>的时候也罢……实在是碍眼,什么事都缠过来。虽然应该是偶然而已……”“偶然——偶然吗?”迪耶斯讽刺地说道。“这没想到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空集>哟。你不就正是偶然的化身吗”“……哼。那这也算是必然吗”<空集>轻易地接受了迪耶斯的话,点了点头。“不管怎样……越来越碍事是事实”“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跟她的契约乐士塔塔拉?佛隆。只要除掉他们俩就完事了”迪耶斯说道。“其他的都是凡夫俗子。且不论能力如何,始终无法跨越世俗的框架”“就是要抹杀<红之女神>和她的契约乐士对吧”<空集>面露笑容地看着迪耶斯。“只不过,你做的到吗”“当然——完全杀死柯缇卡尔蒂是不可能的。跟破坏奏世乐器一样。又或者说同时杀死始祖精灵跟圣兽或许可以,不过还没有人成功过”迪耶斯耸了耸肩。“不过,先把其中一个从这个世界除掉倒是可以的。虽然不知道复活所需要的准确时间——不过肯定不可能是五年十年这么短的期间”“不过你不是输给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一次,不,两次了吗?”“因此赢不了?别跟小孩子一样找借口吧,<空集>哟”迪耶斯没有感到特别的不快——反而很高兴似的说道。“只要不是愚蠢地跟她正面交战还是有办法的。更何况,现在的<红之女神>没了塔塔拉·佛隆,根本使不出多少力量。而塔塔拉·佛隆只是人类而已。别说精灵雷了,就是一把小刀或一枚子弹,都足够了”露出的牙齿嘎吱嘎吱作响。果然是——在笑吧。“我再把那个个体带过来的时候,可能顺便就把塔塔拉·佛隆之流杀了。这样一来,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就会削弱。就算不『侵吞』也能赢<红之女神>了”“嗯……那就先打出下一手吧”<空集>洋洋地点了点头。·亚洛尼亚水族馆一楼的咖啡厅甚是热闹。目前,在亚洛尼亚水族馆附近营业的饮食店还很少。小店受到袭击沿岸部的大浪水灾影响,大部分都还在关门状态。其结果,无论是吃饭还是喝茶,想要找个地方落脚饮食的话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客人自然都集中在咖啡厅了。“其实我还是第一次来水族馆呢”佛隆从端上来的白色水壶往自己和佩尔莎缇的杯子中倒着香茶说道。“比想象的还要有趣呢。远超我的期待”“是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展示也花了不少心思呢”佩尔莎缇开心地笑道。“玩的开心吗?”“当然。很开心”佛隆直率地回答道。“虽然在托尔巴斯住了好几年,反而没多少机会去当地的设施呢。总是想着——反正随时都能去的。所以现在想想,一直没过来实在太亏了”“对,没错。太浪费了”佩尔莎缇不停地点着头。“学生时代的行动半径太狭窄了啊”“嗯”佛隆苦笑道。虽然坐巴士或者电车都到达都内的任何地方,不过自己没有移动手段的话总是有限制的……毕竟,作为一名学生,交通费可是不小的开支。尤吉莉姐妹在经济上似乎相当宽松的样子,所以说到底这只是佛隆的个人理由而已吧。“所以……呢”佩尔莎缇突然挺起背,一脸认真地说道。“塔塔拉·佛隆前辈”“……怎、怎么了?

↑ 萌翻了

“希望从今以后,也能跟我一起,来这些地方。想成为能够一起来这种场所的关系”佩尔莎缇像是宣誓般,特意用明了的发音说道。“……这算是”毕竟是昨日的今天,就算是迟钝的佛隆也明白。(意思是最近连续发生的事,感觉挺有意境的,因此没直译)换言之,佩尔莎缇是在向自己提出正式的男女交际。但是——还是以防万一吧。佩尔莎缇直视着佛隆继续说道。“我喜欢你。佛隆前辈。也许——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佩尔莎缇”面对如此直白的求爱,佛隆显得措手不及。当然,他也一定程度上预料到佩尔莎缇可能会对交际方面提出点什么来……却没想到会如此直接的告白。也许是因为至今为止,『前辈和后辈』的暧昧关系持续太久了吧,以佛隆的立场,他希望佩尔莎缇能稍微缓慢地推进话题。(……啊)这时,佛隆注意到了。两人坐着的桌子,是以设计为优先的玻璃嵌入式——也就是用强化玻璃做桌面,辅以铁质的细支柱的形式。当然,也能直接看到她的膝盖四周。佩尔莎缇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双手——很白。几乎没有了血色。(对啊……)佩尔莎缇对自己的告白也相当逡巡吧。虽然努力做出明朗的举止,不过,想到可能会被佛隆拒绝,其实是坐立难安的。她很想立刻就逃离这个现场,为了按捺住这份心情而拼命地捏紧双手。让人心疼。让人怜爱。前面的いじらしい既有同情也有可爱的意思。这里折衷翻译成心疼。)佛隆是这么看待佩尔莎缇的。要说在喜欢跟讨厌二者之间选择的话,毫无疑问是前者。能够如此喜欢自己,真的是非常欣慰。但是——“我……呢”佛隆搔着脸说道。一边重拾并确认自己内心零散的心情……他继续说道。“该怎么说呢,至今为止我并没有特别去想过恋爱方面的事情”“……是,那样啊?”佩尔莎缇带着不安的表情回答道。佛隆的话是指的哪一方面——结论又是如何,她应该还不知道。『没有考虑过恋爱方面的事』『没有兴趣』『因此无法接受你的提议』——也有可能是这个意思。但是……“跟女性、女孩子交往,具体来说要做什么……要说些什么……我完全都不知道”“那——就是”佩尔莎缇脸红地低下头。“就是、ki、kiss啊,以及,之后的——就是,那个”“啊,抱歉,不是说这个”佛隆摇了摇头,打断了佩尔莎缇的话。“就是说,我无法想象跟女性交往的自己。关于恋爱之类的,也在电视上看过,就像是异国他乡的事一样……”即便是一直看着自己身边卡提欧姆俩的恋爱经过。那——就像是隔着一块玻璃在看一样。对佛隆而言,很不寻常。“我对自己能否认真去爱一个人,觉得很不安”如果连父母都无法爱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又如何保证自己能够爱他人呢。体内流着抛弃子女的父母之血——这种毫无根据的事,不是更加无法相信吗。害怕它被证明。其实自己的内心打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爱』。“可是,佛隆前辈”佩尔莎缇探出身子说道。“对柯缇卡尔蒂——”她没法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发觉自己要说的话跟自己的目的矛盾了。“…………”佛隆叹了口气。他们之间的是『契约』。佛隆一直如此告诫自己。不。很大程度上,他是在无意识地避免自己和柯缇卡尔蒂的关系超出『契约』的认识。因为是契约所以没问题。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男女的恋爱和亲子的情爱之类的,而是将它们定位明确的约束而已。既然发誓了,就必须履行。仅此而已——“对不起”佛隆苦笑道。“我真的很愚钝——不对。是太弱懦了。也许我只是不敢去确认,别人是否出于自然的心意喜欢自己”“这……”“所以呢、佩尔莎缇”佛隆直视着可爱的后辈说道。“能稍微等一等吗。我会好好考虑至今为止没有考虑过的事情”他觉得佩尔莎缇很可爱。叫他心疼。但这也许只是单纯的性欲而已。他很重视柯缇卡尔蒂。也很珍惜她。(又是多义词,日语里的『愛しい』既有可爱,也有珍惜,还有同情,悲哀等意)但那可能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孤独——因此而利用她罢了。只是,一个没有朋友、可怜的孤儿,想找个对自己温柔的人依靠一下而已。喜欢谁。爱谁。这些事——该如何去想呢。作为恋爱的对象,无论是选佩尔莎缇还是柯缇卡尔蒂,又或者都不选。只能以后再判断。至少在佛隆是这么认为的。“对不起。不过真的——我”“我明白了”佩尔莎缇微笑道。“我会等你的。没有早点明确告白的我,也许,也很懦弱吧”她断然的说道,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茶。“不过,稍微舒畅一点了。怎么说呢……跟这个水族馆一样吧”“什么意思”“因为就在身边,所以,随时都没问题,这样……”“……啊”佛隆苦笑道。因为太过自然,才沉醉于那样的日常。如果没有机会,连理所当然的事,也不会去提起。但是……“不过呢,佛隆前辈。我不能无限地等下去哦”佩尔莎缇用略带调皮的语气说道。“我跟柯缇卡尔蒂——跟精灵不同。要是等太久,就会变成老婆婆了”“不会让你等那么久啦。也许”“也许?”“对不起,绝对不会等那么久”佛隆宣誓似的把一只手放在胸前说道。·跟佩尔莎缇吃完晚饭后将她送回公寓——佛隆驾驶<辛克拉碧斯>回到自己的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我回来了”佛隆打开玄关的门说道。“把鼻!”踩着轻快的脚步出来迎接的是夫拉梅尔。“哇,把鼻。回去了”“我回来了,夫拉梅尔。另外,是『回来』哦”佛隆笑着抚摸着夫拉梅尔的头。跟夫拉梅尔在一起,就会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与比自己小的孩子一起玩,感觉非常的怀念。孤儿院总是人手不足……因此虽然都是孤儿,年长者照顾年幼的也就理所当然了。“咦?怎么了,夫拉梅尔”佛隆发现他的脖子上好像挂着吊坠一样的东西。记得早上出门前还没有的。“给的”“谁给的”“朵莉丝”“……啊。朵莉丝来玩了吗”朵莉丝就是前些日子,在诱拐事件里跟夫拉梅尔认识的少女。年龄相近——当然,不是指实际年龄,仅仅是说夫拉梅尔的精神年龄上——因此关系很好,休息的时候她就时常会跟父亲一起来玩。然后……“你回来啦”应声从房间里出来的是。“啊。瓦索先生”佛隆微笑着鞠了一躬。对方是——一头熊。初次见面的人看到他也许会陷入恐慌状态吧。不知道的话,多半会以为在街上突然遇到了野兽。大街上较常见到……也就是为一般人所知的半人半兽型精灵(利康特拉),几乎都是适合双脚步行的形态,也就是『基本的人类外形部分像兽的状态』这种程度而已。比如说,只有头部是虎或狼,或者带着尾巴,又或者全身是毛之类的,虽然跟人类不同——其基本轮廓跟人类近似。也就是说,整体的轮廓一看就知道『不是兽』。但换成熊的半人半兽型就………不同了。本来跟其他动物相比,双脚站立的照片和绘画就经常看到,因此就算正常用双脚走路,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野兽——这些都是本人说的。瓦索·丹·厄泽。灯矢事务所的上级精灵。今天早上为了照顾夫拉梅尔——以及聂莉聂而来的。“……说来,是怎么了,这个样子”佛隆吃惊的问道。出来迎接的瓦索身上——被涂的五颜六色。瓦索原本是一身雪白的。也就是所谓的白熊。然而如今白色几乎找不到了。虽然穿了背心和短裤,不过从头顶到脚尖(*这里是不是应该翻译成爪尖呢OTL),露出毛皮的部分都被涂上了红蓝黄之类刺眼的颜色。“没,我们在玩蜡笔而已”看来是白色的瓦索被当成了画布,被蜡笔涂鸦的结果。当然,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一人。“夫拉梅尔啊”“还有一起来的女孩子”“对不起……!”佛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过——“不不。在孤儿院里可是孩子们很喜欢的游戏呢。这是我的绝活之一哦”——瓦索反倒是很得意。虽然佛隆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却没见过如此拼命哄孩子的老师。也许这个『绝活』只有能随时解除物质化的精灵才拥有的吧。“蜡笔也是选容易脱落的自己带来的。不用担心”“哈……”佛隆面面相觑地点了点头后——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问道。“说起来雅瓦拉部和雷芳丝小姐呢?”灯矢事务所的另一柱上级精灵及其契约乐士应该也一起来了才对。“他们俩到附近买东西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说完——“……至于那名女性”瓦索稍微弯着身子小声说道。“据我所见,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另外也没看到可疑的精灵。其实,提安和雷芳丝正在附近警备巡逻中”“……这样啊”因为拜托过瓦索他们『因为聂莉聂这个女性的来历不明,要注意看紧』。说真的,佛隆并不觉得她是什么危险的人物,不过说不定迪耶斯会来袭击,才敦促他们这件事的。“那么……”瓦索拿起挂在玄关的上衣说道。“我也是时候跟提安和雷芳丝汇合了”“非常感谢”“没什么。这是工作嘛”跟夫拉梅尔一起在玄关送走了巧妙地露出苦笑表情的白熊——依然一身五颜六色,只是在上面穿件外套就回去了——佛隆回到起居室。这时……“你回来啦”聂莉聂带着微笑突然从厨房迎了出来。“我回来了。柯缇呢?”“还没回来呢”说毕——聂莉聂取乐似的微笑道。“约会,怎样了?”“这,也不是约会啦……水族馆本身很有趣哦”佛隆突然想起中途发生的纠纷。人类和精灵。不同的生物。本该和睦相处的——只是因为一点点小问题而产生了『鸿沟』。并非孰是孰非,却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快和悲伤的回忆。这是……“先别管水族馆了”聂莉聂稍微探了探身——兴致满满地问道。“看你的样子,被告白了吧?”似乎在说:你不说也能看出来。“……那,那个嘛”“然后呢,结果呢,塔塔拉·佛隆”“结果什么的——这个”佛隆一脸通红地说道。“还没回复”“呜哇。优柔寡断”聂莉聂格格地笑起来。明显将他人的恋爱轶事作为娱乐取乐的样子。然而——突然。“神曲乐士塔塔拉·佛隆”毫无前兆的,口吻发生了变化。“……欸?”佛隆一脸疑惑。聂莉聂的口吻就像老人一样——像是经过了悠久的岁月般,带着深深的沉稳。至少那不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的口吻。“<红之女神>的契约者。你如何看待人和非人?”“聂莉聂?”“精灵和人类。你如何看待两者的关系?”“…………”安静的口吻。但其中却有着不容分说,强制对方回答的沉重。面对聂莉聂的突然变化,夫拉梅尔呆然地左看右看——“精灵跟人相似”聂莉聂严肃地说道。“以此构成人类和精灵的关系”“…………”不难理解,这并不是仅仅指的姿形——人类形态的精灵。聂莉聂指的是知性的价值观。人类和精灵的精神有很多共通的部分。当然,其中也有精灵被人类影响的部分,但如果本身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是不可能被影响的。即便近在咫尺,昆虫也绝不会模仿人类的行动。因为相似所以靠近。却又因为相似而相克。如果完全没有共同点,两者根本不会接触。“虽然相似却又不同。佩尔莎缇是人类。柯缇卡尔蒂是精灵”“聂莉聂,这两件事——”“一样的哦”聂莉聂断言道。“比如说。如果要追求对人类而言极其普通的幸福,塔塔拉·佛隆,你应该选择佩尔莎缇”“……这个”“不,就算不是她也可以。应该与人类女性一起,跟那个女性生儿育女,与她共度一生,一同死去”“…………”如果——真能如此肯定是幸福的吧。极其普通的家庭状态。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但那是佛隆想要也无法得到的。即便在内心渴望着,却无法触及。因此——要是能够获得,肯定是无比美妙的。肯定是无比幸福的。这是佛隆的真心。然后——“你必然会离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而去”这句话。“这——”无声无息地、深深地刺入佛隆的内心。这是他努力不去思考的事情之一。“对你来说也许没什么。死了,你也就不会悲伤。到死为止都有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相伴——她被你的人生束缚,而你也许能够得到满足。但是”聂莉聂窥视着佛隆的双眼。似乎在说:不许说谎或蒙混过去。“留下来的她会怎样呢?”“…………”随着精灵进出社会的增加,被这类问题困惑的人类也不断的增加。因为相似所以相爱。然而却因为相似而无法相伴。那么,这个问题该丢往何处呢。解决办法恐怕——相关者的数量或许不少,但都说不上是正解吧。自己又该如何呢。跟向佩尔莎缇说过的那样——一直逃避的佛隆没办法立刻作出回答。(……夫拉梅尔也)佛隆不经意地看向夫拉梅尔。他的胸前摇拽的吊坠。夫拉梅尔虽说是刚生下来的,却跟普通的精灵不同,如果他是柯缇卡尔蒂的『另一半』的话,有时也会跟她一样变成『大人』的形态吧?那要是他跟朵莉丝一同成长——如果成为恋人的话。也会为同一件事而烦恼吧。(对啊。对柯缇而言——也是一样的啊)或许,因为她远比佛隆活的更久,应该很早很早以前就在考虑这件事了。也许正是她内心的懊恼,才让她说出『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给你生孩子的方法』这种话吧。与精灵相伴,就等于是把与人类女性结婚生子,看着子女成长,最后被子孙围绕着逝去——度过这种平凡却无憾的人生的可能性,亲自舍弃。放弃将自己的生命延续未来的可能性。正因为理解这一点,柯缇卡尔蒂才——“干脆”聂莉聂眯起眼。凝视佛隆的那道视线——仿佛要穿射进去一般锐利。“ 会不会觉得,没有相遇过更好呢?”“……欸?”“你跟柯缇卡尔蒂。或者说——精灵跟人类”聂莉聂用唱歌般柔顺的口吻说道。然而,这句话却让佛隆的背脊一凉。“……这两件事”佛隆像喘气般说道。这是他的竭尽全力。聂莉聂的话,将粘在佛隆意识的一角里,很小很小,却绝对无法忘却的疑问挖了出来。“不同吗?说不定是一样的哦。至少不是完全无关的”聂莉聂说道。如果精灵与人类没有相遇。恐怕人类的世界会跟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吧。没有精灵的世界。因此没有神曲乐士的世界。人类不得不靠人类的力量去解决一切——但也因此不会嫉妒精灵,不会与精灵恋爱,不会憎恨精灵,不会忌讳精灵。哪个更好?哪个正确?这——“…………”“…………”佛隆无言以对。聂莉聂只是静静等待。夫拉梅尔终归是胆怯地比照着两人——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在静静地回转,显示着佛隆和聂莉聂之间的沉默时间。最后……“跟我对佩尔莎缇说的一样”佛隆露出苦笑。松下不知不觉提在肩膀的力道,叹了口气说道。“能稍微给我点时间吗”“可以是可以”聂莉聂轻轻地拉直身子,恢到平日的爽朗说道。“可是,不会给你太长时间哦”当佛隆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时——是在此之后的数小时以后。·“…………”轻轻转动钥匙,打开门。一般的精灵可以不出声音地穿墙而过,但柯缇卡尔蒂因为曾经长期被幽禁,以及其他一些特殊情况而无法做到。因此,深夜回家的时候,就只能像加班回来的公司社员,或者夜游归来的学生一样,一边顾虑着房间里的人悄悄溜进来。即便是这个桀骜不驯的红色精灵,也会有感到负疚的时候吧。“……我回来了”带着歉意的口吻轻声说道。当然,她并没有期望会得到答复。“啊,你回来啦”立刻传来应答的声音——柯缇卡尔蒂像偷腥的猫一样吃惊地僵直了。“佛隆?”“刚刚好。我做了煎蛋三文治做宵夜。吃吗?”佛隆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道。那个表情跟往常一样——没有一丝要责备突然出去的柯缇卡尔蒂的样子。“啊……嗯”柯缇卡尔蒂点了点头来到餐厅。正如佛隆所说,餐桌上摆着刚刚做好的煎蛋三文治。从旁边放着的保鲜膜来看,并不是佛隆为了自己吃,而是为柯缇卡尔蒂做的。“聂莉聂跟夫拉梅尔都睡了——就让我来泡茶吧,可以吗?”“当,当然”柯缇卡尔蒂说道。佛隆往水壶倒入水后点上火。期间——柯缇卡尔蒂只是一直呆呆地看着他。“佛隆”她下定决心叫了自己的契约者的名字。“怎么了?”“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眼前毫无意义的沉默更是让人心疼。“……啊。对了”佛隆苦笑道。“是——去朋友那里了吧?”“这……是的。去见了下老朋友”包括谢尔乌托在内,还去见了马纳伽、米诺提亚斯、还有平时几乎不会碰面的艾莲朵丝,<银色的历史家>艾丝缇儿·拉尔萨·赫里奥巴斯。除谢尔乌托外,其他的都是古老的精灵。无论是不是契约乐士,是否异性——他们都经理了数次与这些亲密的人生离死别。当然,柯缇卡尔蒂也经历了与挚友的死别。只是,那都是做好了觉悟的,而且,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几年——并不是看着朽叶·薰衰老至死。最大的不同,『赋予的时间差』。那是分隔人类与精灵的绝对的『鸿沟』。她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克服这个障碍的。其实,虽然柯缇卡尔蒂虽然是无比长寿的精灵,但她跟人类的接触次数与上述的精灵们相比要少的多,短的多。有知识却没经验。对于别人的情况,能够结合知识冷静地做出判断,但换成自己的话就不一定了,甚至被感情所左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是非常不均衡的。就像是——被初恋所困惑的少女一样。“佛隆”“怎么了?”佛隆一边把热水倒入水壶一边应答道。“至今为止没有告诉你的诸多事情……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必须要说清楚了”“…………”佛隆停下手,凝视着柯缇卡尔蒂。“那——是说。佩尔莎缇的事?”“不是。虽然也有点关系”柯缇卡尔蒂说道。“是我,一直以来不敢跟你说的——一切”“…………”佛隆睁大眼,把水壶放在一边。“为什么……这么突然?”“虽然还不确定”柯缇卡尔蒂往里面的房间门瞥了一眼。夫拉梅尔跟聂莉聂应该正在里面睡觉。“应该没错……那个开始行动了。聂莉聂估计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我想,迪耶斯应该也是那个的走狗”“……『那个』?”佛隆皱起眉头说道。虽然听起来是在说某个人物——却不是『那家伙』或者『他』,也不是『那个男人』。简直像是在指某个物品或者事实一样。“应该提过无数次了吧”柯缇卡尔蒂说道。“<空集>——『不属于一切的空存在』“嘿?”“他——”柯缇卡尔蒂短暂地叹了口气说道。“就是『但丁』”·津絵代·萨费尔斯是一名军人。他隶属于梅尼斯帝国谍报部——也就是以『间谍活动』为基本的组织。虽说是军人,也不是说要抱着步枪在山林或者沙漠奔跑,主要任务是在城里以金钱和欺诈作为武器搜罗情报,然后将这些摆在事务所的桌子上分析。因此他有好几个名头。他原本既是军人,也是神曲乐士——对外,为了方便谍报活动,还有复数个名字和职业。特别是进口综合商社的年轻社长这个『面具』在方方面面非常的珍贵。即便是积极地收集情报,只要说是『因为在意股价』『期货交易』之类的就不会被怀疑。而——“……这是什么啊”萨费尔斯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正处于登记在帝都美那朵的『津絵代进口贸易』总社的事务所里,这里也是他的表面之一。当然,虽然称作公司,但包括社长在内,员工只有不到五百名,办公场所也是在一个较大的杂居公寓里租了其中一层,是个小的可怜的公司。这等规模反而不会受到瞩目更方便行事。然后——“怎么了”“么了”“么了”在事务所的一角整理资料的三名少女一起转过头来。三人都长得眉清目秀,相当的可爱——可是第一次见到她们的人最先感叹的不是他们的容姿,而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吧。三人的脸惊人的相似。与其说是三人,倒不如说是同一个人用两面镜子对照,变成了三个人一样,奇妙的氛围萦绕在她们之间。就是现在这个回头的动作,也像是用一根线操控着一样没有寸秒的差异同时进行。而且……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一般的人,就算不会特别大地偏向于喜怒哀乐的哪一个,至少会因为心情的好坏,在脸上留下淡淡的表情。但是这三个女孩连这个都没有。简直就像原本就从未在脸上浮现过表情一般。因此,当她们三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大量生产的人偶并排在一起。实际上,如果没有绑在头发上的丝带,就连萨费尔斯也无法分辨出她们。在外人看来,恐怕有三名少女这件事都无法察觉吧。然而,对萨费尔斯他们来说,在某些方面也是有好处的。她们是古堂三姐妹。汀忒。亚兹尔。贝尔缇。对外是萨费尔斯手下的事务员,但她们也是谍报部的军人。但是,她们没有正式的户籍或军籍。因为她们是因为陆军某部署失控而诞生的人类兵器。

这些暂且不提——“陆军一部分的预算……有点诡异”“……?”三姐妹听了萨费尔斯的话后一起侧了一下脑袋。“本来是打算核对一下预算申请的帐尾的……不过”“不够吗?”“不。是多了”萨费尔斯皱起眉头说道。“这……又是机密费吗?不对”军里一部分的将校会对预算账本作手脚来腾出一定的金额,在作为总司令的梅尼斯帝国皇帝或者帝国议会、幕僚本部也不知道的状态下使用——这些事情,至今为止都频繁地发生着。实际上,这类连政府的预算表都没有记载的机密费,有几成还是流用为情报部的活动资金,作为萨费尔斯和古堂三姐妹的工资。但是……陆军在前几年因为曝出大规模的丑闻,被大幅更换人事。特别是使用通过非人道的人体试验诞生的『特殊士兵』,关于这个秘密实验部队的运营,不仅陆军,连海军都被卷入,最终发展成要进行军法会议、帝室裁判的事态,在这个复杂的——周围的监视耳目格外严厉的时期里,应该没有将官会再设立运营机密部队的。“至今为止都没人注意到吗?”萨费尔斯把过去的预算一览、人事变动的相关资料告诉古堂姐妹并让她们做出推导。只要仔细对照这些资料,即便不能掌握全貌,也能大致预想到预算和物资、人员的流动。“是这两年的事吗?就部队规模来说,是个小队呢”从军队整体来看,并不是什么大的『动作』。不过,在大幅度人事刷新的掩盖下,反而难以发现。但是……虽然是小规模,可武器和人员有所调动是千真万确的。追踪其流程就能发现这个手法非常巧妙——说不定连被调动的士兵本身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为了什么。“需要调查一下吗……?”现在,作为陆军谍报部员的萨费尔斯的工作就是对前述人事刷新的善后工作进行事后处理。任务就是为了给相关各署表明陆军有自净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公共宣传(Demonstration)。由于暗查自己人的工作也很多,心情会很沉重……但也因此立场更加灵活,相对的,能自由开展工作。“只从这个来看”汀忒拿起资料说道。“同样的预算操作,能做出明确判断的,是从一年前开始的。不过,恐怕更小规模的操作,在两三年前就有了”“一年前啊……”萨费尔斯叽咕道。“从那时开始状况就变了,又或者是完成了什么准备,进入下一阶段——所以预算跟人员操作的规模变了?”萨费尔斯一边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一边展开联想。“一年前……一年前。而且是军部相关”“不是军内部吗?”贝尔缇问道。“如果是军内部应该更早以前就发现了。最好把调查对象扩展到退役军人,或者军队相关的业者”说道退役军人,也并不全是老人。如果是因为受伤或者生病而被认定为无法继续执行以前的军务,即使还年轻也会让他们离开军队。这些人会去找工资更高——相对的,没有政府作后盾——的民间警备公司或类似的组织就职也并不罕见。他们在资料上已经不是军人——但却拥有军人的能力。“说到一年前的话,发生了『艾尔斯制药事件』和『克拉特?罗比阿特事件』”“——『克拉特?罗比阿特事件』”萨费尔斯轻声哼着,把那个事件的内容从记忆的深处挖了出来。“那件事啊。据说是发现了但丁奏始曲的代替品——记得那个克拉特?罗比阿特自己也只是个傀儡”克拉特?罗比阿特被俗称为『奇迹的大富豪』,是神曲·精灵关联企业克拉特社的泰山北斗。本来跟军队是没有关系的,不过以『发现了但丁的奏始曲』『能够自由操控精灵』向军队提议将奏始曲作为兵器利用。而军队有几名将官表示对此感兴趣,后来发现他们把资料上已经退役的旧世代枪火器之类的倒卖给克拉特社。起初以为克拉特?罗比阿特是事件的黑幕,不过后来根据鲁谢赛理斯市警局的调查,其背后好像还有个叫<空集>的人物。所知也就到此为止。“难道……”如果军队的这几个舞弊事件,也跟<空集>相关的话。这次的预算和人员掩饰,可能也同样有所关联。“究竟想干什么呢?”萨费尔斯疑问道。要是想叛乱的话,规模又太小了。但是,且不说预算,连人员都牵扯上,不可能只是盗用公款而已。“暂时以这件事为主进行调查吧”“了解”听到萨费尔斯的话后,古堂三姐妹一起点了点头。·曾经有座巨大的岛屿浮在空中。孕育精灵的这座天空之岛——不知何时起被称为『精灵岛』,并且设置了以神曲乐士为目标的人们的校舍。全世界的神曲乐士志愿者都聚集在此,与精灵一起刻苦磨练自己的技术。就像——“现在的托尔巴斯一样”“…………”佛隆只是呆然地听着。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好了。岛在空中漂浮——光是这件事,就让他觉得荒诞离奇,一时缺乏实感。“那个精灵岛有一天,坠落了,而当时出于混乱还出现了大量的死伤者……但岛屿自身却依然健在”语毕,柯缇卡尔蒂指了指脚下。“就在这里”“……欸?”“托尔巴斯的克什莱特自然公园。那里就是原来精灵岛坠落的遗址”“真,真的吗?”有如童话故事一样遥远世界的故事——突然带上一层奇妙而鲜明的氛围。确实,克什莱特自然公园里,以及托尔巴斯的各处经常挖出时代不明的遗迹……“是的。不单是托尔巴斯,残骸还飞散到更广的范围”“更广的范围?”“梅尼斯帝国全国”“…………”突然间话题又超出了佛隆的想象。佛隆决定暂且把对每一句话的具体想象放在一边,总之先尽可能的相信柯缇卡尔蒂的话。“先且不说……那个精灵岛的中央,有一个东西”(「居る」跟「在る」都表示”有”或”在”的意思,前者用于人和动物,后者用于除此以外的。这里用的是前者,因此才有下面的话)“有?东西?”就像在说既非人类也非精灵之物。难道那个『东西』是动物一类的……?“我也很难正确的说明那个的本体……”柯缇卡尔蒂愁恼地抱着胳膊。“这么说吧……是没有任何进化的原型质”“没有任何进化?”“没有个体。却有意志之类的东西。以及庞大的力量。但从普通的层面上说不上是活着的。感觉就像是天意或法则之类的具现吧。总之,我们称其为『雷普洛斯』”“那不是……”佛隆听过这个名字。核心强夺事件——欧米科技社挖掘物强夺事件的时候,柯缇卡尔蒂说过的话。『没想到竟然让雷普洛斯苏醒了』……那是柯缇卡尔蒂看着那个挖掘物、石头形成的脑髓一样的东西说的话。“对。就是那个。只不过,正确来说,那是雷普洛斯的形骸”柯缇卡尔蒂说道。“总而言之,雷普洛斯可以说是世界的眼睛,也是世界的中心。甚至有人称它为神”“神啊……是像奏世神一样?”“当然,雷普洛斯既没有八只手,也没有四张脸”卡提卡尔迪说道。“其实应该说——它有无数的眼和耳。雷普洛斯为了监视、协调、理解人类跟精灵,做了几个自己的触手——终端”“终端……?”“作为雷普洛斯的一部分,又能够自行思考、判断和行动之物”虽然柯缇卡尔蒂做出了说明,但佛隆却一点都理解不了。『原型质』『庞大的力量』『世界的眼睛』『无数的眼和耳』——即便把柯缇卡尔蒂的话全部整合起来,也无法具体地想象出雷普洛斯的本体是什么样的。“应该不是手下或部下之类的吧”“硬要说的话……对了,类似于蜜婕德莉特的存在。蜜婕德莉特一起是蜜婕德莉特,但两人时不时会分开对吧”“嗯”“雷普洛斯做出了既是自己一部分,又是另一个自己,能独立行动的个体,分散到人类里头。那就是——”“『娜诺波妮特』”声音来自佛隆他们的身后。“聂莉聂?”“正确来说”佛隆惊讶地回过头去,看到聂莉聂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说道。“我,不是聂莉聂。那是假名”“这……早就知道了”没有人会蠢到把那么随意说出来的名字当成真名。“聂莉聂其实是某种花的名字。因为我原本的名字也是花名,所以就灵机应变从同属里取了一个”(注:Nerine中文娜丽花。Lycoris准确来说并不是花名,而是属名,是石蒜亚属。在希腊语中是曙光的意思)自称聂莉聂的少女耸了耸肩。“我的正名叫做莉可莉丝”“莉可莉丝……?”“是被称为娜诺波妮特、雷普洛斯的一个终端”她坦然地说道。“——果然是呢”柯缇卡尔蒂点了点头。她似乎早已察觉了聂莉聂的身份。“跟在精灵岛时的感觉相差太大,而且连发型都不同。没想到会是同一个个体……”“是受丝诺的影响——还有时间的关系”莉可莉丝有点害羞似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精灵岛坠落之后,我跟她一起侍奉普莉姆罗丝,担当女仆之类的。模仿人类生活了上千年,性格也是会变的哦”“那,也就是说”从还不算入历史的过去一直活到现在的雷普洛斯的终端。换言之,莉可莉丝并非人类。综合刚才柯缇卡尔蒂的话,聂莉聂——不,应该说莉可莉丝是雷普洛斯的一部分,为了监视人类和精灵的『装置』一样的东西。因此,即便本人承认了,在佛隆看来,她再怎么看也不过时一个人类而已。“放心吧。不会把你吃了的”莉可莉丝苦笑道。“不是,这我倒没担心”佛隆慌张地摇着头。说实话……佛隆觉得现在的莉可莉丝,跟自称聂莉聂的时候相比,更有人类的印象了。举止也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带着面具般的开朗。有光就有影。应该说这样才是自然的。“————不管怎么说”柯缇卡尔蒂为了回归话题而插嘴道。“你现在理解了吧。雷普洛斯在精灵岛坠落的时候,自身已经『死』了”“神……死了?”佛隆说完后想到。那个被称为核心的脑髓一样的化石,也就是亡骸————已经是个空壳了。碰巧因为佛隆拼命的演奏,一时『醒了』过来而已,应该不是复活,仅仅是雷普洛斯的意志以神曲为媒介进入核心的结果。“它虽然能跳到过去,却应该无法干涉未来的现象。而雷普洛斯在自身崩坏的时候,把构成自身的情报————更极端地说,就是自己的灵魂进行压缩,送入自己的终端。”“这话……怎么说?”

突然间增加了未知的概念。分割灵魂?压缩灵魂?不对,在此之前,所谓的『终端』是什么?佛隆已经越来越跟不上话题了,不过————“也就是将自身分解成部件,分在不同的容器里保管啊。如果这样说难以理解的话———对了,就好比要从这里搬家”莉可莉丝从旁加入说明。“房间说白了就是个大『箱子』吧”“……嗯……是吧”“不过,佛隆。这个箱子也有被压扁的时候吧?无论是重建啊火灾啊,任何原因都好。那时你会怎么做?”“只能————搬家了”“没错”莉可莉丝点了点头。“可是,就算要搬家,也不可能把整个房间拿到哪里去吧?”“……那当然了”“因此,要分成几个打包。就是这种感觉”“哈……”果然还是似懂非懂。佛隆想到的是,真的能把谁的『精神』分割保存吗————真要这么做的话,不是跟人类被切碎一样会死掉吗。不对,原本雷普洛斯并非在一般意义上的『活着』,因此不应该跟人类同等考虑吧。总之————“——于是”莉可莉丝按着自己的胸口。“雷普洛斯的片段就在我体内”莉可莉丝是娜诺波妮特之一。娜诺波妮特是雷普洛斯的终端。那么,雷普洛斯的碎片在莉可莉丝体内就说的过去了。可佛隆不明白的是,既然雷普洛斯的本体已经失去了,抱着它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就以刚才的搬家为例,如果没有搬家的目的地,那打包也没有意义了啊。可是———“于是有人想要得到它。不是雷普洛斯本身,而是雷普洛斯所持有的知识、技术一类的”“…………难道说”“就是但丁”柯缇卡尔蒂说到。“可是,柯缇,说到但丁”他是确立精灵跟人类关系的『最初的神曲乐士』。佛隆也知道,他的奏始曲是能让精灵服从的邪恶之物,可但丁·伊布罕布拉是个人类,他早就死了。“啊,对了。佛隆,你们是这么认为的啊”柯缇卡尔蒂叹了口气。在佛隆看来,那是非常深————而且沉重的叹息。“但丁并非人的名字”“………欸?”“那是一个天理的名字”“欸?天、天理?”完全出乎意料的单词让佛隆困惑不已。天理。也就是自然法则一样的东西吧。“更准确的说”莉可莉丝补充道。“但丁并非人类个人,而是作为掌管开始与终结的天理而诞生的”“如果精灵和人类的『关系』是始于但丁的话,讲其终结的也是但丁。换句话来说,开始的但丁跟结束的但丁是同时存在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构成的。并不是某个人的意志或阴谋这种粗俗的东西。在人类和精灵的蜜月时代开始与终结的时候,就会有人『成为』但丁”“…………”佛隆只是哑然地听着。完全超乎理解————甚至想象的话。“但丁·伊布罕布拉,你所认识的但丁应该是————第十四代『开始』的但丁。而第十四代『终结』的但丁,则是你们所说的<空集>哦”“……欸?”佛隆一边露出惊讶的声音,心中也多少是肯定的。<空集>究竟是在哪里发现奏始曲,然后将其改良的,一直是个疑问……但如果是他自己再作曲的话,就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了。“在某种意义上,那个名字刚好揭示了他的本质呢。成为但丁的人,已经不是人类。虽然拥有人类的肉体,但作为个人的意志和价值观已经荡然无存。只是个为了终结精灵和人类世界的生物而已。“只是为此而存在的……生物”失去个人意志和价值观的存在。只是为了实行天理的存在。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作为人已经跟死无异。而且……“第十三代『终结』的但丁,让精灵岛坠落以后,曾经用奏世乐器让历史重归白纸”“奏世乐器……!”那是跟佛隆他们也有关联的『神器』。神在创造出世界时使用的————道具。四乐圣曾经说过,那也是『天理的具现』。因为是天理,所以无法破坏。就像是任何力量都无法破坏方程式一样。“不过,奏世乐器的使用方法应该还不完全吧”莉可莉丝眺望着窗外————紧紧缠绕在暗夜之中的虚空说道。“世界并没有完全『重置』。他本是想借助精灵岛坠落时产生的巨大破坏力,跟奏世乐器的力量将人类和精灵的关系回顾白纸,但并不完全,还有一些碎片般的东西留了下来。成为遗迹。或者残留在人们的意识之中”人类和精灵的关系并没有完全断绝。确实,佛隆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悲叹的异邦人>首领桑提拉·波尔森的计划里,曾经凑齐了四架奏世乐器一起演奏。那时也可能是因为不完全的演奏,世界并没有完全的替换,有些人记住了演奏前的世界,也有些人记住了演奏后稍微被置换的世界。虽说是神器,如果不能以完全操控就无法将一切回归白纸。因此————“因此第十四代『开始』的但丁早早就诞生,这次文明发展的更快,演变成了现在的社会”也有人记得人类和精灵的关系。以他们为基础,人类和精灵的关系得到自然的回复,这与天理相矛盾。人类和精灵的蜜月是必须以但丁的存在为开端的。换言之,假说————但丁要作为『掌管开始和终结的天理』继续存在,就必须尽快诞生开始的但丁,制造出是自己开始了精灵和人类的关系这个既定事实。(所谓的天理————)佛隆觉得头昏眼花。这————太过分了。为了合乎逻辑,世界、历史就被扭曲。“然后————”柯缇卡尔蒂的声音带着一丝惭愧。“熏知道了这件事”“……欸?”突然出来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让佛隆一脸茫然。朽叶·熏。柯缇卡尔蒂的前任契约主,也是她的挚友。“作为天理的但丁,为什么要不断地重复这种创造和破坏,我们不得而知。也许连但丁自己也不知道。但熏却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柯缇卡尔蒂像是祈祷般把交叉的左右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发出长长的叹息。“她说过,她要把这种无意义的,就像是不停挖坑填坑的循环————自然地酝酿悲剧的连环给斩断”看到精灵岛的事件就能知道。或者看到与佛隆他们相关的奏世乐器的时间就能明白。要『重置』人类跟精灵的历史,就必须得到能破坏并清除既存历史的力量。如若不然,即便使用奏世乐器,人们的意识或遗迹里,就会残留『从前的历史』的痕迹,并且继承它。如果要重建某个建筑,就必须彻底将其破坏,先回复成空地才能顺利搭建,两者是一个道理。恐怕不是成百上千的死伤者就能了事的。以万为单位。或者————达到上亿人。这就是世界的重置。所以,朽叶·熏才要对抗那个天理,收集所有的奏世乐器,把包括但丁在内的整个世界都重置。“说实话……”柯缇卡尔蒂露出疲困不堪的表情说道。“本以为这次的『终结』应该再迟一些的。虽然没有什么根据。我以为还有不少时间————至少能让你普通地终享天年的”“柯缇……”“可他已经行动了。而且这回还收了迪耶斯这个强大的精灵做部下,而且似乎还准备采用跟以前不同的方法。不是用单纯的破坏力,而是用更为特殊的手段来终止人类和精灵的蜜月吧”人类或精灵已经无法触及奏世乐器————精灵岛也没有了。而且,只靠单纯的破坏力未必能让人类跟精灵的关系回归白纸。但是……“柯缇————”佛隆最为关心的却是别的事实。“柯缇,你到底经理了多少次这样的轮回?”那必然是无以言喻的痛苦经历吧。精灵和人类的关系开始。终结。不断的轮回。亲昵的人现行早逝————岂止如此。与他们积累的一切被冲洗。除了自己意外没有人记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不就等于——这个世界把自己抛下了吗。“你已经察觉了吧?”柯缇卡尔蒂露出破涕为笑的表情。“我是,始祖精灵”“…………”确实,佛隆早已隐约地察觉到了。毕竟,以前遭遇的<四乐圣>之一、朽叶·熏得师傅托瓦米·法雷曾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叫柯缇卡尔蒂为<红的始祖精灵>。然而……始祖精灵是比但丁更接近传说或神话领域的存在。眼前的这名精灵少女,不但拥有具体的姿形,而且成为了佛隆日常的中心,要确信她就是『那个』——实在难以接受。(注:『那个』在日语中是指物代词。)“……说不出口”仿佛孤零零的独白一样,柯缇卡尔蒂说道。“对不起。我很怕————怕一旦说出来,你会不会用的眼神来看我——”在精灵之中也是异端。在精灵之中也是怪物。从这个世界诞生至今一直活着————不老不死的存在。(说起来……)过去<四乐圣>之一的托瓦米·法雷说过。『……不会轻易死掉呢。说起来,你们也是因果的立场啊』还有夫拉梅尔的事。柯缇卡尔蒂跟夫拉梅尔相互担保各自的存在。只要不是同时死亡,柯缇卡尔蒂跟夫拉梅尔就能相互铸型一样复活。换言之————(……就是想死也死不了吗……)如果始祖精灵也是天理之一的话。柯缇卡尔蒂也跟奏世乐器一样,永世不灭。照夫拉梅尔的样子来看,记忆并不会继承……然而,从他总有一天也会自然地死去来看,那是极其异质的特性。记得柯缇卡尔蒂的原形,是足以使他人————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萎缩的。除开艾丝缇尔这种极其达观的精灵,如非如此————“但我……”“柯缇”佛隆打断柯缇卡尔蒂的辩解。“是不是很难过?”“……欸?”柯缇卡尔蒂愣眨着眼。“对不起。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换做是我肯定会大哭大叫,找谁抱着哭诉的。几千年几万年来……你一直在看着世界的诞生和摧毁啊”不光是人类。就是精灵也并非不灭的。当精神极度衰老时他们也会迎来寿命的终结。甚至,如果真的绝望到一心求死的话,他们比人类更容易死去。但是,柯缇卡尔蒂不会这样死去。不允许这样死去。因此,她……甚至要目送亲昵的精灵们逝去。恐怕是、无数次————『你必然会离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而去』莉可莉丝的话在脑海里回响。被抛下是很痛苦的。佛隆最清楚不过。“……佛隆”“早点察觉就好了。我真的是,太迟钝了”“不,这个”柯缇卡尔蒂慌张地说道。“不是,我不是要责怪你……”反倒是,她不希望佛隆察觉。虽然她知道把事情都说出来会舒畅一些,但却始终把事实隐藏于胸。她是怕佛隆会走上朽叶·熏相同的道路。也许她是用自己的方法在保护佛隆把。她希望佛隆毫不察觉地迎接自己人生的终结。但现状却不容许。那么——“塔塔拉·佛隆”莉可莉丝稍微强硬的插入二人的会话。“我想问你”“……问我?什么?”『<空集>想要我体内雷普洛斯的一部分、特别是某种精灵文字的记述情报』莉可莉丝再次按住自己的胸口说道。“我自己无法使用,但将它输入某个人类里,并展开的话就可以使用了”“输入?给谁?”“还是举刚才搬家的货物为例,如果不把纸箱搬到某个宽敞的地方,然后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话,装箱的道具就用不了。类似这样。啊,就像是『没有展开的单人乐团无法使用』,这样更容易懂吧?”“也就是说……”佛隆的脑海里掠过一个单词。超越者。能够使用精灵文字编纂文意的————特异能力者。“对。超越者基本上是娜诺波妮特创造出来的存在。娜诺波妮特自身无法『回忆』精灵文字,但如果将它倾吐给人类,那些人就能编纂精灵文字。”“那,难道迪耶斯会逃走是……”“对。他是在警戒,我是不是在逃走途中将精灵文字的情报『展开』给了某个人类,并且已经得到手了”莉可莉丝点了点头。“因为我所持有的记述情报————是特别危险的”“危险?”“可不是操纵或杀死精灵这种程度”莉可莉丝毫不在乎地说着可怕的事情。但是……比杀死还要可怕的事到底是什么?佛隆本想继续追问,可是————“总之呢。我在想,该如何处置这个精灵文字的情报呢”莉可莉丝没有一点气势地说着。“如何处置……?”“想是不是该交给<空集>呢”“……咦?”佛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不正因为跟<空集>敌对,这名少女才到处躲避迪耶斯的吗?“说实话”莉可莉丝耸了耸肩。“我对人类本身没有兴趣。世界怎样也无所谓。我的愿望只是想回到丝诺德罗布——把我从毫无个性的娜诺波妮特的『群体』中捡起,并且给了我名字的好友那里”“…………”佛隆哑然地看着莉可莉丝。这个少女果然不是人类。为什么要说————世界怎样跟自己无关呢。佛隆带着战栗的心情凝视着莉可莉丝……“所以呢,其实我将『雷普洛斯的碎片』交给<空集>也是无所谓的”“那————为什么?”特意从<空集>那边逃出来呢。“丝诺她呢”莉可莉丝苦笑道。“也许,已经不是人类了。她总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又一本正经……如果我不自己思考的话,肯定会生气的。只是听从别人的意见,什么都不考虑就行动的话。那终究只是个终端——给我取名叫『莉可莉丝』的意义就没有了”手脚不会个别思考。自己的意志不能交给别人。要想作为『莉可莉丝』而非娜诺波妮特,她就必须自己思考自己判断。若非如此…………很抱歉,不能回到那个叫丝诺的人那里。“所以我就想。刚好,柯缇卡尔蒂?阿巴?拉格兰洁丝和她的契约者,塔塔拉·佛隆,在人类和精灵的关系中极端的一对,就在眼前————就参考一下了”莉可莉丝会专心听广播也是同理吧。她在不停地追求。足以让自己做出判断的情报。与精灵和人类的关系相关的众多事实。以及————“所以我才想。该怎么做”莉可莉丝用极其安静的————观察者的眼神看着佛隆。“你们怎么看?人类和精灵这样下去可以吗?”“这……”“还是说,不要相遇更好?如果可以重置,不觉得重新来过会更好吗?”“…………”这几天————不,从与柯缇卡尔蒂相遇至今的诸多记忆,在佛隆的脑海里浮现又消失。精灵。和人类。有过许许多多的纠纷。痛恨精灵的人类。憎恨人类的精灵。作为实例已经不胜枚举。不,甚至有些人类之间的纠纷,『如果没有精灵就不会发生』。如果……人类跟精灵没有相遇。如果精灵对人类不感兴趣,不形成肉体参与人类的世界。历史肯定会步向不同的潮流,精灵不会憎恨人类,人类也不会痛恨精灵吧。没有精灵就不会发生的争执也同样。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地听我说”莉可莉丝稍稍侧了下脑袋。“从人类整体、精灵整体来看,<空集>————但丁的存在可以说是慈悲的”即使走错了也能重新来过。确实————那算是一种保险,一种安全装置。那是奏世乐器的时候也提出过的议论。然而……“所以,我想再问一遍。塔塔拉·佛隆,与红之始祖精灵结下精灵契约的人类。你应该经历了许多吧。为了得到能更好地重建人类和精灵的关系的机会,你是否赞成把现在的关系化为乌有呢。你是否觉得应该就此放弃人类和精灵的关系呢”“…………那”佛隆无以言对。不,主张很简单。但是,那是出于佛隆个人的————不想失去柯缇卡尔蒂和事务所同伴的心情。而考虑到所有人类、所有精灵的话,那是极其自私而专断的。如今,人类和精灵的关系在急速恶化。就像佛隆今天在水族馆见到的一样。那还只是冰山一角吧。但是————正因为如此。可以否定『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重新再来』吗。真的正确吗?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否定而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呢。“那————”答案不会轻易得出。得不出。但是————·印着搬运公司名字的卡车车厢————晃动了。本来不应该从内侧打开的钢铁大门向左右敞开,从里面迅速跳下几个穿着黑色都市用战斗服的男子。原本这附近就是工业地带和住宅街的交界处,一到夜里就很少人往来,没有任何人盘问他们。不。就算被盘问,引起骚动的可能性也很低吧。乍一看去,他们并没有带武器。虽然手上都带着工具箱,也就仅此而已。得益于夜晚的暗淡光线,战斗服看起来也不过是单纯的作业服罢了。只要说是『电气工事』,大部分的人也都会理解的。但是……“合对时间”其中一人把帽子戴到眼眉上说道。“五、四、三、二、一”其他几名男子带着紧张的表情调整手表。“再确认一遍”刚才发出对时指示的男子说道。“杀掉神曲乐士。不用管精灵。但是,如果可能最好也杀了。不能伤害目标,这是绝对的”“了解”男子们一起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单手拿起工具箱,跑向眼前的公寓。·“————我”佛隆窥向自己的内心深处,然后带着谨慎挑选词汇的心情说到。“觉得还是不能否定『现在』”“是吗?”莉可莉丝问道。她的表情,既非嘲笑,也非赞扬,是完全的中庸。这也证明她很尊重佛隆的发言吧。“我有一个学生时代的同班同学,他喜欢把把所有讨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啊”柯缇卡尔蒂一下子舒缓了僵硬的表情,露出苦笑来。“就算失败,他也会无数次地忘记,从头再来。下次也许会迎来顺应自己的未来————应该是这么想的吧。但是,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最后都只是在原地打转”所以,他讨厌和刁难能达到自己不能到达的地方的佛隆。但是————“可是呢。他———有一天,不去『忘记』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样的心境变化。然后,他,开始进步了”胡麻吕.丹奎斯。现在是个年轻的技巧派吉他手,是不是能在广播或电视机上听到他的名字。虽然他那引人发笑的傲慢言行还是一尘不变,但现在的他,出奇地悠然自得,不会去顶撞他人了。估计以前的他,因为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而感到焦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攻击性,让周围人的人也不好过吧。但是————丹奎斯不再去忘记了。不再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以过去的经验为基础,向别的方向迈出了一步。这样就打开了他闭塞的状况。其结果,他不但在纯粹的演奏技术上得到称赞,而且被称为『虽然像个笨蛋一样吹牛皮,但不怎么讨厌的奇怪演奏家』而被人亲近。“不仅是他。我也一样”佛隆说到。“应该说……所有玩乐器的人,都有所体会吧。作为演奏家,总会有出错的时候,初心者肯定会反射性地想『从最头弹过吧』而停止演奏”如此为了掩饰错误而从头再来。但是……“真正得要领的人则不同。即使失败了也继续弹下去。在此之上,就会去考虑下次要怎么做才不会失败,或者即使失败,如何才能不引人注目。所以,这些人会越来越进步”“…………所以呢?”莉可莉丝点了点头,催促佛隆继续说下去。“所以。『回到起点』是不行的。不能停止前进。如果总想着『随时能都回到起点』的话————也许,任何人都会产生依赖”下次也不行的话就再重来。既然能重来,就没必要那么认真。正因为只有一次——不允许失败,才会孕育新的事物。如果不当作一回事,拖拖拉拉的,就会变成原地打转。“我也觉得,人类和精灵的关系有点奇怪了”它给托尔巴斯,不,整个梅尼斯帝国,或者全世界带来不安,并且浓度正缓慢而确实地增加着。“但是,如果觉得厌恶,那应该也会产生『大家和睦相处吧』的心情才对。我是这么认为的,也希望如此。我觉得,『现在正不正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改善』的意愿。不能将它消除。所以,我无法赞同<空集>”“……佛隆”柯缇卡尔蒂一脸吃惊地叫着他的名字。而————“这就是,你的结论啊。<红之女神>的契约者————”莉可莉丝像是也说给自己听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佛隆的这个回答不知道会给莉可莉丝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佛隆也自觉这是幼稚的理想论。但他始终觉得……稍不顺意就把桌子翻个底朝天的做法太过蛮横了。就在佛隆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时。“……嗯?”玄关的门铃响了。佛隆和柯缇卡尔蒂面面相觑。时钟已经指向半夜————作为拜访个人宅而言是非常荒唐的时刻。“怎么了,这个时间了”柯缇卡尔蒂边皱着眉头说到,向玄关走去。“干什么?是谁?”『这么晚非常抱歉』隔着房门传来男子轻轻的说话声。“据楼下反应,从楼上漏出大量的水而困扰着”“水?漏水?”柯缇卡尔蒂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向佛隆他们。没有头绪。又没洒出大量的水,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可能是埋在这个房间地板下面的水管爆裂了——不好意思,五分钟就行,请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好吗?』“…………唔”记得公寓正下方的房间住的是一名年轻的画家。如果天花板漏水,肯定很困扰吧———“没事,柯缇,让他进来”“知道了”柯缇卡尔蒂打开房门退到旁边。走廊上站着两个穿黑色作业服的男子。“快点啊”柯缇卡尔蒂用非常麻烦的口吻说道。“当然”其中一人应道。“速度是关键”哐啷一声,工具箱被打开。将通过弹簧装置从中间对折起来的什么东西展开————“欸……?”柯缇卡尔蒂发出有点呆然的声音。大概很吃惊吧。那里发生了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她身上长出了箭矢。不,不对。是在极近距离被射进去了。而且————“……!!”伤口迸出红光。代替鲜血,像弹跳的闪电一遍,红光在自己的胸口附近蔓延,柯缇卡尔蒂当场跪了下去。“这……这是”仔细一看,箭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什么。“精灵……文字……!”“柯缇!?”佛隆急忙站了起来。下一个瞬间————————啾。伴随着闷钝的声音,佛隆的侧腹插了一支箭。“什——”佛隆摇晃着。他倒下的同时转过头去————然后注意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房间的窗户已经破了。而外面有个穿黑色工作服的男子,正驾着一把折叠式弩枪。恐怕是用黏着胶布之类的贴上之后敲碎的吧。这些男子明显已经很熟手。“佛……隆!”柯缇卡尔蒂发出夹杂着悲鸣与呜咽的声音。但是,也许是身体使不上劲把,她只是拼命地伸着手,从手上发出的精灵雷几乎无法集束,飞散在空中。玄关的男子将她踢倒,踏进室内。“…………”

窗外的男子无言地修正弩枪。瞄准的是佛隆的————额头。不管有没有精灵文字,射中那个地方是必死无疑了。“咕————”要赶紧逃。虽然这么想,但刺入他侧腹的箭矢却痛的扰乱了他的意识。即使想站起来,腹部也无法使劲。反倒是增加了滴滴答答往下流的血量。柯缇卡尔蒂用悲壮的表情伸出手。“佛……”随着轻微的弦音,箭发了出去。尖锐的箭头刺向佛隆的额头。“————!?”就在这个瞬间。箭像跳跃般改变轨道,骨碌骨碌转了几圈后刺在天花板上。什么人在箭矢刺到佛隆的前一刻挑掉了。是谁?当然————“哎呀哎呀”只有莉可莉丝在。她把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打扫房间用的短扫把,像剑一样摆好架势。“我可不太擅长表演啊”话未说完,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消失了。当!随着敲击地板的声音,一脚飞到窗户边上的莉可莉丝,用扫把柄隔着窗户放出一记『突刺』。也许做梦都没想到会横来这样的攻击吧,男子脸上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击,整个人被打飞,越过阳台的护栏落入黑暗之中。“嗯。看来还是做不到丝诺那样啊”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到丝诺那样』————但跟外表不相符,她的技量极其惊人。将持有飞行道具,恐怕还是经过战斗训练的男人一击打倒的莉可莉丝,在下一个瞬间,踢着地板冲向玄关方向的男子。“你这厮……!”男子反射性地将工具箱————不,工具箱里设置的折叠式弩枪对准莉可莉丝。但是,他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应该是得到命令要活着带走莉可莉丝吧。重要的不是她个人而是她带着的情报——如果不是活着且能说话的状态就没有意义了。踌躇只有一瞬间。但是,面对莉可莉丝那样的『好手』,却是致命的。在室内战斗的时候,比起飞行道具,利于回转且应用性高的刀具或打击道具更有优势。莉可莉丝往手腕放出的一击将男子的弩枪打落,然后她再向前一步发出突刺,将男子的鼻梁炸裂。“嘎……!?”男子仰身倒下,莉可莉丝趁势将其撞出门外,并迅速把房门关闭锁上。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没有一丝的迟缓。“动的了吗?柯缇卡尔蒂”莉可莉丝跨过脚下的柯缇卡尔蒂,低头询问道。“别,别管我,先看看佛隆……!”“知道了”莉可莉丝把柯缇卡尔蒂留在玄关回到屋里,走到倒在地上的佛隆身边,查看他的腹部。“抱歉。稍微忍耐一下”莉可莉丝说道。“随便拔下来的话说不定反而大出血”“嗯……”佛隆除了呻吟意外别无他法。腹中像是灼烧一般。不管是好是坏,正如莉可莉丝所说,因为箭矢插在腹肌上,出血量并不大————但也仅限肌肉外侧。恐怕内脏的一部分已经受伤出血了吧。“————把鼻?”因为刚才的骚动,夫拉梅尔也被惊醒。他揉着眼角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关了灯,看来那边的房间里没有受到黑衣男子的袭击。但是————“呜……”柯缇卡尔蒂呻吟着站起来,向佛隆走去。她虽然能以自己的力量止住出血————但刻着精灵文字的箭矢却拔不出来。而且只要箭还刺在她体内,效果就会持续,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身体。“不要乱动,柯缇卡尔蒂”说着,莉可莉丝迅速抓起扫把————下一个瞬间,发出跟攻击刚才的男子们同样锐利的突刺。只不过,扫把柄尖刺向的是……“————!”从柯缇卡尔蒂背后刺入,露出在胸口的箭头。扫把柄瞬间笔直地刺向箭头,将其推了回去————跟刺入时反方向的力道,将箭矢从柯缇卡尔蒂背后飞出。箭矢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接下来,莉可莉丝把桌子翻倒,用肩膀将其推到窗边作为盾牌。这样一来,至少不用担心遭到窗户外的狙击了。但是……“混账……!”柯缇卡尔蒂按住胸口露出愤怒的神色吼道。“竟敢把佛隆————不,对了,莉可莉丝,快叫救护车”“…………”已经拿起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的莉可莉丝摇了摇头。“不行。大概,电话线被切掉了”“…………!”换言之,也无法向警察通报。只要把这个公寓的电话前全部切断,就算其他居民察觉有异常,也便无法通报。到外面打公共电话也许有办法,但是———“佛隆”莉可莉丝低头看着腹部还刺着箭的佛隆说道。“能演奏吗?”“莉可莉丝!?”莉可莉丝向吃惊的柯缇卡尔蒂说道。“如果能演奏,至少柯缇卡尔蒂还能战斗吧。只能将对方击退了哦。大概————最少还有两到三人。而且还带着对精灵装备”“…………”“在室内我还能应付。到了屋外,只凭一把扫把去对付枪和箭的话”莉可莉丝将扫把拿在手上转了转。然后————“没事———”佛隆忍痛回答道。“佛隆?”柯缇卡尔蒂愕然地抓住他的肩膀。“没事的……虽然……很痛……还算可以”佛隆明确地说道。也许是为了缓和痛楚,产生了脑内麻药吧————虽然箭仍然插着,但总算能集中意识了。“不过,抱歉,把我的单人乐团……拿过来……夫拉梅尔……”“————嗯!”夫拉梅尔踏着步子横过屋子,把佛隆放在墙角的单人乐团搬了过来。跟<哈美仑>不同,是室内用的。他从拓植神曲乐士派遣事务所见习升为正式社员时所买,雅玛伽的制品。“把鼻!”“……谢谢”佛隆向夫拉梅尔拼命地笑着掩饰道,然后背起单人乐团。当然,要站起来演奏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坐在地板的状态。柯缇卡尔蒂几欲哭出来的表情凝视着他。“佛隆,你————”“……没事的。开始吧”语毕————展开了单人乐团。·男子们遭到预想之外的反击而彷徨无措。对于捕获目标————暗号名『Irregular』他们几乎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因此,他们以为『Irregular』只是普通的人类少女。实际上————『Irregular』并非精灵。那么既然有着人类的外形,又没有其他类似的例子,一般来说都会将她看作人类的。既非人类又非精灵的人型,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她究竟是什么人啊”“异样的格斗能力————”男子们将被一击打倒的同伴回收后,相互私语。虽然不像精灵的攻击那样华丽,但那个『Irregular』的动作,即便是在以暴力为业的他们眼中,也是极不寻常的。太强悍了。虽然不是物理上不可能的动作,但太过敏锐,毫无破绽。就像是————一个小丫头做着熟练格斗家的动作一样。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Irregular』的年龄可不是能叫做小丫头的。而且她渡过的时间连历史都自叹不如,光是听到就让人头晕——当然,她所做的修炼和经验是普通人的数倍——不,数十甚至数百倍。且不论使用枪械攻击,要是在相对距离——间隔受到限制的屋内,似乎不是难么容易打倒的。但是,原本攻略对象的公寓就很狭窄,不可能『靠数量进行包围』。“——用瓦斯”姑且他们也带来了催泪瓦斯。因为对公寓的气密性抱有怀疑而没有使用,但到了这个时候,不能计较细节了。也许稍后会漏到其他房间引发骚动,但只要在此之前撤离现场就行了。反正这个公寓及其附近几栋楼的电话线都被切断了。男子们从车上拿出几个气瓶,再次接近对象的房间。高压气瓶完全充满房间只需要5分钟左右。一人将气瓶的软管插入走廊对面的通风扇里。然后——“注入开——”男子的话未能说到最后。能连通风扇一同打穿的精灵雷,直接打在了他和他抱着的气瓶上。轰隆的爆炸声震撼着整栋公寓。是气瓶爆炸了。男子被爆炸的冲击吹飞,滚到路边。应该是被碎片伤到了吧,男子的手臂跟肩膀染满了血迹。“——!!”想跟在他后面的其他男子见此,愕然地缩成一团。下一个瞬间,像是要把门踢破一般,深红的旋风飞了出来。“——是精灵!”“把对精灵箭——”男子们一起喊道。但是——到此为止了。“混账!!”瞬间两人被吹飞。剩下的几人,慌慌张张地想从他们怀中取出印有精灵文字的布——虽说只是一块薄布,但对象是精灵的话,却是比厚铁板还要优秀的盾牌——然而,连取出的工夫也没有,迸出的精灵雷挖起地面,连同沥青一起将他们吹飞。“竟然敢——竟然敢!!”狂怒的精灵没有停下攻击,从横扫在地的男子身边穿过,来到货车前——把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插入货车侧面。“——你、你、你,是谁……!?”这些男子直到现在才发觉。飞奔出来的精灵——跟刚才确认的精灵不同。那已不是少女的身躯,而是成熟的大人。个子高,胸部和腰身很饱满(注:此处确实是『腰身』。吃多了吧……),乍一看去还有点煽情——然而深红的长衣在摆动,看起来就像自身在熊熊燃烧的火柱一般。“竟敢——伤害佛隆……”吱吱吱吱……传来异样的声音。当知道这个声音是精灵嵌入货车外壳的手指所发出来的时候,男子的脸色骤然大变。随着不断传出的破裂声,遭罪的螺丝被崩飞,并且车的四个轮胎脱离了地面“竟然敢……!!”“……!?”抬了起来。应该是将精灵雷以某种形式并用,然而——虽然很高,但姿形还属于人类的范畴,甚至看起来有点纤细的精灵,只用单手就举起了一辆汽车,玩笑也开大了吧。“住……住……住手!”其中一名男子发出悲鸣发射了弩枪。但箭矢只是刺在了超高速回转的车体上。看来来就像是车子自己行动保护了精灵一样。当然。并非如此。是精灵——挥舞着单手拿起的汽车,挡住了箭矢。对精灵箭的精灵文字,只记述了刺到精灵之后的效果。反过来说,只要不是用精灵雷来防御,在命中之前都只是普通的箭矢。就是一块铁板也能轻易防住。“啊……哇啊啊啊啊啊……”男子们发出呻吟。他们——是一次见到发怒的上级精灵。他们偿到了跟知识上的理解完全是不同次元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站在战车面前时,难以形容的威压感一样。就像是在至今距离而非照片或书本上与熊或虎相对时的恐怖感。本能做出理解并发出悲鸣。快逃。快逃。以这个为对手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已经称不上是『敌人』了。是狂乱的灾祸。是将所有一切吞噬碾压的奔流。“你们——不可饶恕”红色的精灵单手将货车高举过头。男子们连滚带爬地想逃离这里,但动作却慢的可怜。精灵踏出一步,将车体像铁锤般砸向那些男子——“柯缇……!”呼喊制止了精灵的动作。同时,钢铁的嘎吱声,以及往男子头上挥落的车体也……停了下来。本该被铁块跟地面夹扁的男子们继续连滚带爬地从车体下面逃出。“佛隆——”红色的精灵一脸迷惘的表情回头看向公寓那边。就在她刚才踢破的玄关前,被『Irregular』支撑的神曲乐士站在那里。“不行哦……不可以……不能……杀他们……!”精灵的契约乐士一边按住侧腹一边喊道。“别这样,佛隆。不要动,出血会……”“柯缇,够了。够了,回来吧……!!”“可是”“…………咕”也许是契约乐士拼命的叫喊见效了吧。红色精灵用杀人的眼光看了那些男子一眼。下一个瞬间,就像扔垃圾一样把车抛下。随着金属折断的一样声音,车体整个崩溃了。精灵又大步踏前——将一名爬着逃离的男子的衣襟抓着拽了起来。“……真走运”像是从紧紧咬住的牙关里挤出的声音。“如果是以前的我,早就把你们这些肮脏的脑袋扯下来游街示众了……!”“…………”男子们已经发不出声了。虽然都受过训练,却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士兵。当然,也没有对精灵战斗的经验。通过核对账本从各个部队调遣来的他们,连自己是为谁,被命令做什么都还不理解。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种程度就了事,你们该喜极而泣了”红色精灵说着,抓住男子的手——拧断了。“啊啊啊啊啊啊!?”惯用手被强行折断的痛楚让男子吼了出来。但精灵像是『已经没你事了』似的将男子抛开,向别的男子走去。“是佛隆的请求。所以我不杀你。但既然是来杀人的,那至少应该做好了觉悟,会丢一两条手脚吧”傲然的宣告着——红色精灵大步踏前,追向跟虫子般爬着逃离的男子们。·从远处传来警笛声。虽然整栋公寓的电话线都被切断了,但怎么说,将一辆车抛弃的举动,周围的居民都被不明的声音惊醒。拜托他们叫来的警车跟救护车正在赶来吧。“佛隆”回复少女姿态的柯缇卡尔蒂,跪到躺在地上的佛隆旁边。本想让他躺在床上,可又担心随便移动会加快出血而不敢碰他。“没事吧?佛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佛隆没有回应。如刚才莉可莉丝所说,为了让出血控制到最低限度,箭一直插在他的腹部上。要不要拔需等到救护车来,或者到了医院之后。“把鼻……?”夫拉梅尔呆然若失地在柯缇卡尔蒂跟佛隆之间彷徨着。年幼的他也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不要杀』——吗”站在柯缇卡尔蒂旁边,莉可莉丝嘟囔道。“原来如此……那就是他的结论。而他的结论就是你的结论啊<红之女神>”“…………”柯缇卡尔蒂没有回头去看莉可莉丝。因为她没有工夫陪她开玩笑。身为精灵的柯缇卡尔蒂不知道人类身体的详细构造。但是毫无疑问是重伤吧。感觉只要稍微离开视线,佛隆就会跑到她无法触及的地方去。俯视着这副模样的柯缇卡尔蒂和佛隆——“谢谢。非常值得参考”莉可莉丝微笑着说道。“不会将我身上的精灵文字交给但丁”“…………”“是我自己判断和决定的。不是以娜诺波妮特……是以莉可莉丝”本来娜诺波妮特不过是雷普洛斯的一部分,而雷普洛斯是某种集合意识。没有『个』的概念——正因为不被『个』所束缚,所以能把自己分裂成几个,对特定悬案进行讨论。因此,娜诺波妮特们作为终端虽然有着多角的视野,但将其统合把握的意识只有一个。娜诺波妮特不会单独地决定什么。也不可以。但是——“顺便还有一个请求”莉可莉丝眯着眼说道。“为了阻止现在叫<空集>的<天理>之具现,奏世神之诅咒的显现体所企图的<蜜月的终止>”“请求……?”是比隐藏自己更要再做点什么吗?莉可莉丝对一脸惊讶的柯缇卡尔蒂说道。

“在他那里的我的分身,普洛雷斯的备份,将她们——全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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