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5年輕魔劍士的肖像
Flag5年輕魔劍士的肖像
旗谷學園保健室。
在彷彿置身溫暖向陽處的感覺中,緩緩清醒的颯太,漸漸自覺到自己夢見懷念的往事。
那是過去的自己。
在這個世界的好幾世代前、遙遠的往昔回憶。
在冒險寮地下迷宮的最深處,由舊世界的結晶噴出的資訊所揭露的真人實事。
「基爾……」
颯太茫然地凝視著純白的天花板,呼喚那個名字。
愛雞婆、愛惹事,總是抬頭挺胸,目光高遠,兼具發亮的眼神與憂鬱的表情:而且,比誰都還要詛咒世界、比誰都還要慈愛世人,那個最高貴的青年的名字。
他所有話語都能如數家珍。
他所有表情都烙印在心裡。
想起過去打從心底厭惡他、比任何人排斥他、尊敬他、嚮往他的自己。
那些事令人懷念、憐愛,以及苦澀。
床簾發出唰的一聲拉開,保健室的麻音老師在自己的城堡充分展現出存在感。
「你呢喃了一個討厭的名字。」
「……?」
「沒事。倒是你身體感覺怎樣?你頭上腫了一個包,幫你冰敷過了。」
「啊,對不起……我已經不要緊了。」
「是嗎?那就去露個臉報平安吧。大張旗鼓送你過來的那群女友們相當擔心你喔!」
「是、好。」
幫颯太拉好連帽上衣領口的麻衣老師,散發出難以舌喻的蠱惑香味,讓聞得微微暈眩起來的颯太慌張地衝出保健室。
颯太來到室外游泳池,正好遇到即將上場比賽※水球的真奈花。(譯註:類似手球的水中球類運動。)
「呼哇!殿下,已經可以起來走動了嗎!?」
「啊,嗯。真奈花也一起送我去保健室了嗎?對不起喔。」
「哪的話!其實是希望我一個人送去的,但是因為互讓逆攤牌,結果變成大家一起去了!」
「我想也是……」
颯太彷彿可以看見那幅光景。
「總而言之,殿下沒事真是太好了!為了慶祝康復,我真奈花會將勝利獻給殿下!!」
用奇怪的方式提振士氣、擺出勝利姿勢的真奈花……泳裝背面發出破裂聲。
「咪、咪、咪……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別看啊!殿下別看啊!!」
「!!」
明明是泳裝背面破掉,她卻不知為何遮住胸前,颯太迅速脫下連帽上衣披到這個白痴廢柴女僕身上。
「嚇!?殿、殿下……」
「妳是勉強才把身體擠進泳裝的人,可不要亂來喔!」
「殿下好過分!!」
「不要亂動喔……會把我的連帽上衣撐破的。」
「殿下太過分了!」
打情罵俏的卿卿我我氣氛,以及紳士地幫忙披上連帽上衣解救少女危機的光景,惹得女同學觀眾發出興奮的尖叫聲,颯太這才發覺自己又不小心培養了戀愛旗標的芽。
因為真奈花要換穿備用的學校泳裝,所以颯太陪真奈花到更衣室外面,好不容易回到觀眾席時,就看到從頭披著浴巾、手朝自己臉頰掮風的瑠璃。
「……哎呀,旗立同學。你的身體已經不要緊了嗎?」
「我是不要緊,但瑠璃似乎很要緊……」
「嗯,是呀……總覺得異常地熱……」
「…………」
坐在瑠璃後面的惠,輕輕地用指尖摸了一下瑠璃的肩膀……
「好燙唷!!」
「恕我失禮一下……好燙!瑠璃,妳不要緊嗎?表面燙得嚇人喔?」
「……是因為機械身體的關係嗎?體感溫度只是有點熱的程度而已。」
經兩人這麼一說,瑠璃拿起腳邊的寶特瓶飲料淋自己的手測試。
結果她的手當場冒出水蒸氣,使颯太和惠不自覺發出「嗚哇」的驚呼聲。
「好像鐵板麵的加水步驟唷。」
「不對,是煎餃的加水步驟吧。」
「不管哪個都很討厭……」
加水步驟令人感到厭煩。
「小瑠璃,妳這樣遲早會壞掉喲!?」
芹香邊說邊用不知道從哪拿來的水桶往瑠璃身上潑水,周圍頓時充滿水蒸氣,呈現三溫暖狀態。
「好悶熱……」
颯太喝了幾口水,也遞給瑠璃。
「瑠璃也喝點水比較好喔,身體裡面也需要冷卻。」
「喔,這麼說的確沒錯。」
似乎是因為腦(CPU)的處理速度下降,瑠璃將接過的寶特瓶直接喝完,歇口氣後,終於獲得舒緩。
「謝謝你的……」
然後就停住不動了。
「終於壞掉了唷……?」
瑠璃漸漸紅起臉發著抖,由周圍女生的竊竊私語代為表達她的心聲。
「是間接接吻呢。」
「好好喔,充滿酸甜味。」
儘管她們努力克制音量,但冒險寮的人還是完全聽到了。
「旗、旗立同學,你太下流了!!」
「咦……」
「不對,哪才是小瑠璃下流才對喲。」
「什麼!?」
「瑠璃下流得很自然唷。」
「什麼!?」
瑠璃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睛呈現漩渦狀態;周圍的女生看了羨慕不已,戀愛旗標的芽似乎也更加茁壯,颯太幾乎已經放棄了。
經過幾番波折,好不容易終於來到午休時間,冒險寮團隊一起吃午餐。
即使在午休時間,還是有競賽持續進行,競賽實況透過智慧型手機平台限定在校內發布。
另外,競技影片左下角,播放著芹香熱情演唱拿手歌的子畫面。
但是,這種昭和味十足的偶像游泳大會節目風演出,現代學生當然不可能懂得欣賞,即使教師之中也只有老一輩的讚賞不已而已,真不明白在挑剔什麼。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緊接著是下午的競技。
「哦!下午第一場競技是颯太同學單獨出場嗎!?」
「真難得呀,居然沒有和別人搭檔。」
「是因為妳們一下子就替我決定好參加項目,而且主要都是挑兩人搭檔的競技,搞到我幾乎不需要參加其他項目啊……」
聽茜她們講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颯太逼她們面對現實。
「話說颯太先生要參加什麼競技呢?競技?」
「喔,我想想,是水中借東西賽跑。」
「是另類競技對吧。對吧。」
白亞開心地這麼說,惹得颯太乾笑。
水中借東西賽跑,大概內容就如同其名,是要將沉在游泳池中央的膠囊撿起來,把裡面寫的東西沉進水裡。
最後的部分雖然有點奇怪,但規則就是這樣,所以就這樣吧。
「茜,妳在做什麼唷?」
因為颯太要出場,茜充滿了期待,她那在觀眾席興奮待命的奇異舉動,使得惠可愛地歪著頭表示疑惑。
「我正在準備,方便颯太同學隨時都借得到錢賭博。」
「為什麼像廢人一樣唷!?」
雖然颯太像廢人,但茜也不遑多讓。
在任人胡說八道的狀態下,颯太伴隨著起跑信號,跳進游泳池。
他游到泳池中央一帶,心一橫潛進水底。
「!」
颯太在那邊看到池底散落的膠囊豎著旗標。
『……旗標?茜的頭像旗標、菜波的頭像旗標、鳴的頭像旗標……啊,原來如此。是提示我拿哪個膠囊就需要借和誰有關的東西嗎?』
颯太覺得這個旗標顯現方式很少見,瞬間陷入沉思。
『其他還有芹香和瑠璃……嗎?』
雖然還不至於直接說『難搞的人真多……』,但颯太冒出了很接近的想法。
『啊,有深雪姊姊的。這似乎很安全。』
至少感覺是最不會節外生枝的對象。
於是,颯太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拿起豎著深雪老師旗標的膠囊浮出水面。
他就這麼爬上岸,打開膠囊……然而……
「!!」
颯太的關節宛如被黏著劑固定般,生硬地緊急停下任何動作。
本來在觀眾席悠哉地替颯太加油的冒險寮隊,這下也面面相覷。
和朝氣蓬勃的場內相反,死氣沉沉地站起來的颯太,搖搖晃晃地走向大會總部席,站在深雪老師前面。
「?……怎麼了,颯太太,你臉色發青喔?像翠藍色喔?」
現在是熱帶心情。
「嗯……倒是深雪姊姊,妳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好是好……你抽到什麼呢?」
坐在摺疊椅上的深雪者師,眨了眨眼睛仰望颯太。
「…………」
颯太將掌心裡捏得皺巴巴的借東西賽跑紙條遞給深雪老師。
「嗯……要我看喔……?」
看到上面寫的指定物品,深雪老師也和先前的颯太一樣,宛如關節被黏著劑固定般,生硬地緊急停下任何動作。
然後,就這樣停止呼吸十幾秒後,她發出「咻————」的聲音吐氣,再吸一口氣以後發出顫抖的聲音大叫:
「『初戀情人』!?初初初初初、初戀情人!?」
「深雪姊姊,妳太大聲了!!」
深雪老師雖然倉皇搗住嘴巴,但為時已晚,聲音已經響徹整個會場。
「阿颯,你的初戀情人是深雪嗎!?姊姊沒聽說!?為什麼不是姊姊呢!?那樣太奇怪了!!給姊姊重來!?」
「重來什麼唷……?」
「人生!!」
『颯太的人生會被迫重來(物理)……』菊乃的嘶喊帶給周圍的人恐懼。
「欸,小菜波!!這是怎麼回事喲!?妳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就、就是說呀,菜波!既然妳是姊姊,應該懂得監視阿颯免於犯錯吧!」
『原來姊姊的工作是監視嗎……』冒險寮那些女生本來自以為大致懂了,現在才知道她們其實還不理解何謂姊姊的守則,但她們也沒有意願理解。
「欸,小菜波,妳有在聽嗎!?」
「…………」
「菜波,妳怎麼了唷?」
「…………」
惠在菜波眼前揮揮手。
「……菜波,昏過去了唷。」
「打擊有這麼大唄……」
另一方面,不顧觀眾席受到的衝擊,在游泳池邊的總部,深雪老師依然驚慌失措。
「咦、咦、可是!畢竟!妳說是不是!?」
深雪老師突然要實況解說席的權田原播報員接話,權田原播報員露出『我又不晓得』的表情。
「我、我年紀比較大……根本!怎麼可能!想想看嘛,班上和宿舍不是有很多可愛迷人的女生嗎!妳說是不是l:」
「不……我又不曉得。應該說,既然是初戀情人,事到如今也無法更改對象了吧?」
「也、也對喔!?也也、也對呢!咦,何時!?是何時的初戀!?昨天嗎!?」
「也太近了!」
「不不不不然,前天嗎!?」
「根本沒差!」
因為權田原播報員只會吐嘈,看不下去的野野宮解說員幫忙解說狀況:
「老師在旗立同學小時候住他家附近對吧?就是那時候吧?」
「那那那那麼,是我讀高中、颯太太讀小學那時候嗎!?」
「啊——男生在那個年紀都會嚮往大姊姊呢。」
「原來旗立同學從那時候就打從骨子裡喜歡姊姊了。畢竟俗話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實況解說二人組口不擇書起來。
「原、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對、對不起喔,颯太太。老師完全沒發覺……啊!這麼說來,颯太太以前一直掀老師的裙子,是因為情慾嗎!?」
「不許說情慾這個詞。」
颯太終於發表了意見。
「亂說……倒是深雪姊姊,差不多該回去借東西賽跑了……」
「咦?啊、唔、嗯。那個,找我真的好嗎?」
「因為是過去的事實,所以無法變更……」
「說、說的也是。那、那麼,我們走吧。」
「要牽手嗎!?」
「不牽手嗎!?」
這些人因為一點小事就大呼小叫。
「因為借東西賽跑是『帶著』借到的『東西』前往終點的競賽,依照規定,如果對象是人,就必須牽手到終點喔。」
因為權田原播報員心中已經充滿對現充的嘲訊,因此由野野宮解說員代為解說。
「那,那就牽……吧。」
「唔、嗯……」
兩人儼然像青澀的古早國中生情侶那樣,滿臉通紅、戰戰兢兢地互相伸出手。指尖碰到的瞬間,彼此都嚇了一跳,差點把手縮回去以後,才害臊靦腆地互相握住手。
從觀眾席傳來日那是怎樣!!本來明明應該是姊姊在那個位置才對的!!』的怒吼,與『菊乃學姊要冷靜。要禮讓。要有互讓心。』『我不要————!』『是互讓逆攤牌的逆攤牌唷!!』的聲音,但颯太愈聽愈害怕,決定別放在心上。
「總覺得……對不起喔,都是老師害的。」
「不會……那個,我才要說對不起……」
「啊,對了。改天讓老師賠罪,帶颯太太去小時候也帶你去過的鬆餅店吧。颯太太那時候高興地直誇好好吃、好好吃,吃得嘴巴都沾滿了糖漿呢。」
「喔,嗯。謝謝……」
深雪老師頭上不知不覺間豎起戀愛旗標,但颯太很難得著急到連那是何時豎起的都不記得,而且後來才發覺那演變成戀愛攻略完成旗標,因此懊惱不已。
不管怎樣,表現得愈來愈青澀的兩人已經不太在乎借東西賽跑,氣氛絕佳地牽著手奔向終點。
『那麼下個星期天去吃鬆餅喔。』像這樣甚至連碰面時間都和深雪老師約好,回到觀眾席的颯太,迎接他的是冒險寮女子隊陷入精神虛脫狀態、徹底放空的愣怔表情。
「……我、我回來、了。」
「…………」
「……茜?」
嘴巴一開一闔好幾次的茜,突然流下宛如瀑布的眼淚,嚇了颯太一跳。
「颯太同學,祝、祝、祝、祝你幸福……!!」
「阿颯,對不起!姊姊錯了!!阿颯是遵守姊姊的吩咐,確實選了像姊姊的人對吧——————!!」
菊乃奮力撲過來抱住颯太,颯太的臉僅隔著一層泳裝埋進了菊乃的胸部裡面。
「就算是這樣……深雪老師還真是大黑馬喲。」
「關鍵是什麼呢?什麼呢?」
「旗立颯太喜歡年紀比自己大的女生,這是原因之一,再來果然是……」
加入芹香、白亞之中,一起議論的鳴,不經意將視線往下移,輕輕地將手放在這群女生之中數一數二的大胸脯上。
「胸部的大小,是嗎……」
「下流。」
漸漸化為自動下流發聲機的瑠璃一邊斥責,一邊遮住在這群女生中數一數二大的胸部。
「的確是有點難贏過深雪老師喲……」
「就是說呀……」
這群女生之中胸部數一數二大的芹香不甘心地懊惱著,這群女生之中胸部數一數二大的真奈花也點頭同意。
「有希望贏過深雪老師的人,頂多只有姥姥喔。」
「是呀。」
「嗯❤」
這群女生之中胸部數一數二大的茜,比較過自己與這群女生之中胸部數一數二大的月麥的胸部以後傲出結論,這群女生之中胸部數一數二大的菊乃和這群女生之中胸部數一數二大的凜點頭附和了。
現在發生了太多數一數二的問題。
「姊姊妳們冷靜一下。」
名為少數、實際上幾乎是唯一比較冷靜的少女——胡桃子去會場四處賣冰回來後,這麼安撫眾人。
說個題外話,雖然胡桃子就算不做小生意也不缺錢,但自從假想世界的記憶流入以後,她似乎漸漸覺得自己賺零花錢很開心,因此勤奮地賣冰與稀釋到極限的可爾必P。
「要知道深雪老師是初戀對象喔?所謂的初戀通常是不會有結果的。」
「…………」
看到相當多人都不發一語地露出微妙的表情,胡桃子做出『怪了?』的反應。
從冒險寮女子成員之中鑽出來的月麥,附在胡桃子耳邊悄悄地說了:
「胡桃子小妹,想也知道颯太小弟是很多女孩兒的初戀咀!」
「咦旦叫是,姊姊她們有很多人是最近才認識哥哥的喔!?」
胡桃子用只有月麥聽得見的音量,超小聲地表達驚訝。
『啊啊,不過,菜波姊姊、菊乃姊姊、凜姊姊是從小就在一起了……芹香姊姊也勉強算是從國中就在一起……不對,那樣還是相當晚。』
胡桃子看向剩下的茜、瑠璃、鳴、白亞、惠,稍微理解了。
『的確……這群人看起來對戀愛生疏到極點……』
也就是說,胡桃子不得不意識到,有必要修正先前「初戀不會有結果」的說法。
「哎、哎呀,可是要知道喔!!既然不是雙方都是初戀,那麼可以想見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開花結果。」
「這想法太天才了!!劃時代!!」
茜合起雙手讚嘆。
「所、所以,深雪老師和哥哥的戀情不見得會有結果。如果認輸就真的輸了。」
「說、說得沒錯喲!」
以芹香為首的冒險寮成員再度燃起鬥志。
「不過,颯太哪,沒想到汝居然心儀深雪姊姊……汝一直藏在心裡嗎……?」
「與其說是藏在心裡,應該說是沒機會講嗎?不對,那可是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喔!?」
和菜波對話時慌張害羞的颯太同學真可愛——這麼心想的茜,或許可以說已經振作起來了。
據說颯太之後依然被初戀話題玩弄,突然變得憔悴許多。
另外,深雪老師則是被校長責罵「在人前請考慮自己的立場」,但深雪老師整個人飄飄然地,不曉得聽不聽得進去……
借東西賽跑騷動的風波還沒過去。
颯太等人暫時移動到冒險寮的游泳池設施內。
因為颯太和凜要參加在那裡舉行的競技,冒險寮住宿生也跟著大移動過去聲援。
「在那座游泳池要舉行什麼競技呢?競技?」
自亞一發問,月麥立刻快速翻閱競技表。
「唔嗯~水中夾海灘球賽跑暝。」
「貼身互動類的競技是不是太多了!?」
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實,但當颯太重新認知狀況時還是忍不住慘叫。
「是呀~❤」
凜笑咪咪地摟住颯太的手臂,惹得心中真正的凜大叫:(就說了,不要冒愛心!不要黏緊緊!不要用胸部夾住手臂!!)
順便一提,所謂的水中夾海灘球賽跑,是兩人將海灘球夾在中間互相抱住,在水中螃蟹走路運到終點的競技。
「不過,如果是颯太……我願意喔❤」
「願意什麼啊!?」
(我才不願意啊!!不要擅自用人家的身體做妳願意的事!!)
凜突然說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話,導致颯太和真正的凜都非常激動。
至於茜也稍嫌激動地將臉湊到凜面前。
「總覺得,今天的小凜學姊充滿性感氣息!雖然我也是相當厲害的性感角色,但我想精益求精,請小凜學姊務必指點我!」
「好呀❤」(才不好!!)
「倒是茜,妳是性感角色嗎……?」
看茜不知為何自信滿滿,颯太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所謂的性感呀,只要將『好想靠著軎歡的人喔』之類的念頭擺第一,就自然會散發出來喔❤」(咦,是這樣嗎!?)
這是連裡面的人都頭一次耳聞的新知。
「原來如此,靠著對方是吧。」
茜從颯太正面貼上去施加體重。
「哇……茜……!?」
颯太起初還心頭小鹿亂撞,但隨著茜認真地加重負擔……
「茜……好……重!」
「颯太同學嫌我重!!」
因為茜頭上豎起「你傷了純真少女心,要負責!」的旗標,颯太慌忙找台階下。
「不是!是好重、好重……好重情重義的女孩子啦,茜!」
「嘻嘿嘿~我會害羞的,」
「真好哄!!」(真好哄!!)
凜的兩顆心凝聚共識了。
或許正因為自己是公認的好哄,所以對於好哄的人很敏銳。
「……」(……)
接下來的發展可能和兩顆心凝聚共識無關,總之看到茜靠著颯太,凜沒來由地繞到颯太背後,從背後摟住脖子依偎著颯太。
「等等!?」
前有茜,後有凜,被女孩子夾在中間的颯太驚慌失措,豎起無路可逃的旗標。
「颯太同學,從背後也感覺得到你的心臟跳得好快喔❤」(更重要的是我的心臟快要破裂了!住手,愚蠢的東西!!)
「……」
颯太似乎打從心底感到困擾的表情,怦然❤挑逗著凜的母性本能。
「『呵呵……颯太同學真可愛❤❤❤」
凜一邊摸摸颯太的頭,一邊出於「不能讓颯太過於困擾」的姊姊心而放過颯太。
(咦!?這樣就沒了嗎!?要分開了嗎!?)
真正的凜心中感到扼腕至極。
就種種意義而言風波不斷的游泳大會即將進入尾聲。
其中鳴問颯太:
「對了,旗立颯太。戀愛旗標的芽怎樣了?」
「不怎麼樣……」
結果一般女同學的戀愛旗標到目前還是保持萌芽的狀態,並沒有成長為旗標。
「這就代表『將在最後爆發!』旗標對吧。」
「妳不要烏鴉嘴……」
雖然是在假想世界的事了,然而曾經和自己擁有相同力量的人的話,還是重重地壓在颯太心頭上。
「想必是『在最後出場競技表現活躍』的旗標呀。」
「最後的競技……」
「旗立颯太,你最後一項競技是什麼?」
「水中吃麵包賽跑。」
「水中吃麵包賽跑。」
鳴宛如鸚鵡學舌般確認。
水中吃麵包賽跑。
賽程長二十五公尺,將途中沉在水中某處的麵包用嘴含住抵達終點即可。
雖然這項競技的意義令所有人費解,但是因為副理事長似乎很喜歡,所以每年都會舉辦。
「……看來不要緊呀。」
「是不是?」
颯太放心地撫著胸口。
這時,看到颯太和女生謹守分際地講悄悄話就會開心得不得了的菊乃過來,用身體撞了颯太幾下。
「怎樣怎樣?你們在談什麼呢?偷偷告訴姊姊一個人好嗎?」
「沒有啦……與其說是談事情……」
「我們在慶幸旗立颯太不怕會在游泳大會過於活躍,而導致受到廣大女生歡迎。」
「哎呀!!」
雖然多少有點語病,但鳴並沒有說錯,因此颯太也稍感困擾地發出「嗯~」的聲音苦笑。
「因為剩下的競技是水中吃麵包賽跑……感覺不是會因表現活躍吸引異牲目光的競技。」
「那樣不行啦!要知道阿颯有很多隱性粉絲,不管是什麼競技,只要表現活躍就絕對會受女生歡迎的!!」
「哈哈哈,我才沒有什麼隱性粉絲呢。」
微微苦笑的颯太一這麼說,菊乃就可愛地鼓起腮幫子。
「有!雖然姊姊不知道,但絕對有!」
『原來不知道呀……』鳴看到這位姊姊盲目地相信弟弟受歡迎,好生敬畏地吞了吞口水。
「……重點是,阿菊姊看到我受歡迎,不是會不高興嗎?」
「只要謹守分際,姊姊就贊成喔!」
「說到這個,召喚寺菊乃經常把分際掛在嘴邊,但分際的界線到底在哪邊呢?」
鳴很難得中肯地提出中肯的疑問。不許說難得。
「嗯~是那個吧,只是遠遠地看著,私下討論『颯太同學好迷人喔』『我懂喔』這樣吧?」
「好疏遠的界線呀!?」
「還有就是偶————爾帶著家政課做的餅乾過來。這是姊姊的理想!」
「萬人迷……像這種感覺對吧。」
「對!這個好!就是姊姊的阿颯受到女孩子適度著迷的感覺!」
「…………」
颯太除了苦笑之外已經別無他法。
「姊姊非常期待阿颯的隱性粉絲現身!!阿颯,加油!!」
這時……
颯太感覺到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簡直就像是和姊姊表演※二人羽織時一樣,自己失去自由、受到控制的感覺……接著,只有颯太聽得見的不吉利聲音響起。(譯註:兩人套一件衣服扮成一人,由後面的人當手,替前面的人做事。)
那是無數旗標的芽成長的聲音。
同時,周圍傳來少女們的私語聲……『聽到剛才的話了嗎!?』『嗯,意思就是可以從事粉絲活動了吧!?』『菊乃學姊許可了!』『最大障礙許可了!』『會成功!』等等充滿希望的話語聲傳人颯太等人耳中。
雖然颯太本人心想:『咦……真的假的?』,但菊乃開心地表情發亮,抓著颯太的手朝少女們使勁揮舞。
「來!阿颯,要拿出好表現給那些隱性粉絲看喔!」
「呃嗯……我會加油……」
鳴臉上頗不以為然的表情寫著「要加油是吧」,颯太決定當作沒看見。
就在這段插曲之後。
水中吃麵包賽跑開始,颯太潛到游泳池底,將裝在塑膠袋裡面的麵包含進嘴裡,浮上水面後,到處都有女生為他發出『加油!加油!』的低調聲援,儘管微薄卻充滿熱忱與愛意。
總覺得隱性粉絲的人數好像比和菊乃講話時更多,然而颯太並不知道,那是後來一傳十、十傳百,結果聚集起來,趁機發起行動。
似乎受到這陣宛如喧囂的聲援觸動,本來正常聲援的冒險寮女子隊情緒也愈來愈熱烈。
「颯太同學——!請加油——!!請加把勁,把麵包吃光——!!」
「咦!?不是這種競技唷!?」
「旗、旗立同學,請努力不要溺水!」
就連瑠璃也幫忙加油。
菊乃似乎非常中意這個現狀,露出滿面笑容。
「阿颯,加油!啊啊,周圍的女生都拚命低調地聲援……姊姊的理想就是這樣!是命運註定如此吧!」
因為含著麵包,不能用嘴呼吸而陷入生命危機的颯太,從菊乃的話中發覺了可說是命運脈絡的前因後果。
『對喔!!那時候!!我聽到旗標的芽因為阿菊姊的話成長的聲音!!原來那是阿菊姊以我為媒介,豎起旗標的聲音!!』
是的,旗谷學園少女們的旗標已經從芽發育茁壯,如今放眼望去,小小的戀愛旗標林立。
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弟弟的東西是姊姊的東西。
姊姊的東西是姊姊和弟弟平分。
也兢是說,菊乃靠著姊姊對弟弟的感情,稍微使用了颯太的旗標操作能力。
『正常情況下不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但是,阿菊姊例外啊……』
颯太切身體會到,姊弟愛之強大,甚至有可能扭曲世界的法則。
因為愈深入思考就愈恐怖,於是颯太不再多想了。
雖然放棄多想,但他姑且還是向鳴和金毛仔說明事情始末。
他們兩人一個是想必會為了這次的事特別操心,另一個則是熟悉魔導書原理的人。
「簡直莫名其妙呀。」
「好恐怖!你姊姊好恐怖!」
面對離譜的事實,兩人漂亮地分成頭腦拒絕理解派,與不僅理解還陷入恐懼派。如果沒有漂亮地分成兩派,就極有可能是鳴或金毛仔被亂刀砍成好幾塊。那是什麼啊?好恐怖。
總而言之,游泳大會就這樣順利閉幕。
對颯太而言,這次學校的活動和至今為止的經驗相比,是另一種勞心費神。
但是,或許這時他就應該要有預感才對。
至今,人生一路走來波瀾不斷的他——
能夠安然無恙地結束學校活動,這件事本身就是『現在是波瀾將至,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旗標……
插 曲(支線劇情Flag) 最後的龍的故事
因為白天游泳大會而疲憊不堪的冒險寮成員,吃完晚餐洗過澡以後,平常總會在颯太房間開睡衣派對,但她們今天甚至忘記了這件事,回到各自的房間沉沉入睡。
颯太也一樣,他比誰都早先倒在床上墜入夢鄉。
這時菊乃來了,她滿足地看過他的睡臉以後離開房間;不久之後,換神樂過來替他蓋上毛巾被然後離開房間;接著月麥也來了,她看颯太似乎嫌熱,就幫他將毛巾被拉成只蓋住肚子後離開房間;後來換菜波過來,替他將毛巾被拉到胸口——就這樣上演著莫名缺乏效率的光景。
那時颯太置身夢中。
沒錯。
在那追溯舊世界往事的夢中。
舊世界。
最終之日的前一天。
SBD被基爾加美斯叫了過去。
基爾加美斯那在昏暗的研究室中,映著螢幕微光、陰鬱得無可救藥的表情,在今後與未來的SBD腦中揮之不去,始終無法抹滅。
基爾加美斯莫名憔悴,從他有好一段時間都沒發覺SBD來訪,就證明了這點。
「……嗯、喔,SBD嗎?」
終於抬起頭的基爾加美斯的低聲回應,讓SBD吃了一驚。
「怎麼了?居然無精打采的,一點也不像你。」
「是嗎……眼看計畫即將實行,愈發不安,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哼。」
這是欺瞞啊——SBD在口中低語著最近學會的詞。
「那種話不要對我說,去對你的情人說吧。我指的是絕對存在·暗黑騎士。」
「……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意願參與這項計畫。」
「……」
SBD隱約記得,基爾加美斯曾經透露過,他的情人和暗黑騎士這個稱號相反,是個開朗大方、人見人愛的少女,她認為世界或許能重捨希望。
「我說啊……SBD,我或許沉醉於重新創造世界這種無上的夢想之中。」
「真愚蠢。」
「…………」
「怎麼樣都好。會毀滅就讓它毀滅,想創造就讓想創造的人去創造。反正……」
話說到一半,SBD還是選擇全部說出來。
「反正,就算創造理想鄉,人類這種生物還是不可能真正得到幸福。有樂園就會產生地獄,這就是人類的本質。」
「哈哈哈,你講話可真辛辣。」
在基爾加美斯輕笑的同時,也自覺到那番話是自己內心的投影。
正因為如此,基爾加美斯不禁產生強烈的虛無感。
而SBD就是不想看到這樣的基爾加美斯。
即使明知恐怕會陷入同樣的思考窠臼……依然否定染上黑暗的自己、超然貫徹意志的耀眼模樣——這是SBD想在基爾加美斯身上看到的身影。
作為贈別,基爾加美斯替自己和SBD倒酒,以玻璃杯就口。
「……記得向奈波公主道別喔。」
「我才不幹。」
SBD這麼回答以後,將杯中物一飲而盡,轉身就走;結果他還是不曉得為何被叫來,直接離開。
只不過,後來SBD如此追憶——
或許這時候的基爾加美斯,是希望SBD能阻止他。
SBD雖然對基爾加美斯那麼說,但看著滿天只有星星殘骸形成星雲的熟悉夜空,腳步就自然而然地走向特別關係人士宿舍中的某間房間。
就像爬一層階梯那樣輕鬆自在,他一口氣飛上目的地房間的陽台。
不料力道過猛,他輕輕地碰撞到窗戶。
「嗚哦!?什麼事哪!?」
從室內傳來少女的驚呼,窗簾拉開,穿著長睡衣的奈波隔著窗戶現身。
「唷。」
「什麼『唷』哪。汝居然在這種時間來女性的房間……不,算了,說了也沒用。到最後的最後,汝的沒教養還是改不掉哪。」
沒錯,奈波也知道今晚是最後一夜。
「話說怎樣哪?來找本宮有什麼事嗎?」
「沒有……沒事。」
「沒事!?」
宛如象徵兩人已經拉近距離般,奈波吐嘈「汝白痴啊!」,對SBD的小腿輕輕使出一記蹴擊。
「只是不經意想到……妳覺得世界該不該就這麼毀滅?我想知道妳的想法。」
「嗯?汝說這話還真奇怪哪。不管該不該毀滅,都已經確定要毀滅了是吧?」
「沒錯。我是在徵求個人意見。」
「沒想到汝是個浪漫主義者哪。」
奈波雙手環胸,彷彿強調著稍微突起的胸部。
「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人已疲病不堪是事實哪。而誕生在這個世界的人想要親手超度這個世界,創造新世界。本宮認為,那即是世界的欲求哪。」
「…………」
「不過,反正本宮並沒有特別支持哪一方。就讓想做的人去做吧。」
SBD一邊心想『這就是所謂王族的思考嗎?』,一邊微帶苦笑地暗自吐嘈:『誰才是浪漫主義者啊……』
「SBD哪,汝好像有點誤會了。」
「?」
「別看本宫這樣,本宮可也看過不少所謂的人間地獄哪。本宮並不是愛著這個世界的哪。」
SBD也早就隱約察覺了。
雖然沒說出口,但她內心或許對這世界其實燃燒著猛烈的憎惡之火。
『難道說……』
這時,SBD覺得好像理解了基爾加美斯讓奈波接近他的用意本質。
是為了讓SBD對世界感到不在乎的心理傾向憎惡,才安排她到身邊影響他的嗎?
只不過,這布局倒也不是志在必得,純粹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僥倖心理吧。
肯定是因為SBD意外順從地協助基爾加美斯等人的毀滅世界計畫,因此他認為沒必要額外加強SBD的動力。
『真是不容小覷的男人……』
看著陷入沉思的SBD,奈波似乎有所感觸,用拳頭碰了一下他的胸膛。
「雖然這個世界徹底沒落、毫無存在意義,但是SBD哪——」
她的微笑和走向毀滅的世界很相稱,充滿虛幻感。
「但也不盡然只有壞事哪。」
「是嗎……」
「是哪。畢竟最後的最後遇見了汝。和汝在一起的時光不錯哪。」
「奈波……」
「汝可以走了。明天有重要工作等著汝吧?」
唯有最後的微笑,與其說是虛幻無常……
「在新世界再會吧。」
「……我才不要。」
「哼,汝這傢伙到最後還是不坦率哪。」
與其說是虛幻無常,更應該說是充滿真心誠意……
舊世界最終之日。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
它以意外的形式開幕了。
在天還沒亮的拂曉時分,事情發生了。
與其說是因為驚人的爆炸聲而醒,不如說SBD是因周圍滿滿的殺氣而清醒的。
從自己房間的床上起身的SBD察覺到,在周圍一公里見方的範圍內,存在著無數駭人的巨大殺氣與力場。
「大的在北邊有兩個,西南邊有一個……比那個小一圈的,在西邊有三個……是那些絕對存在嗎?北邊的是……基爾那傢伙吧。」
雖然SBD也很在意聚集在北邊的勢力,但他更在意的是西南邊的力場。
「對方筆直朝北方前進……那邊是……」
那邊是總部大樓,大樓前面是特別關係人士宿舍。
特別關係人士宿舍。
沒錯,那個少女應該還在那裡才對。
「……奈波。」
有不好的預感。
他的壞預感一向準確。
原因無他,因為他擁有執掌命運的力量。
但是,只有這次他希望預感落空。
直到他抵達那個現場,發現預感具體顯現,一切已經太遲了。
特別關係人士宿舍。
短短幾小時前,才和奈波講過話的宿舍崩坍殆盡,只剩堆疊在上方的一部分外牆仍保留原貌。
「奈……波。」
炸飛。
炸飛。
SBD將應該在她所在位置上方的瓦礫一一炸飛。
就這樣掃蕩數次後抵達的地方,躺著一樣東西。
「…………」
他早就知道了。
奈波是普通人,力場本來就微弱到不刻意搜尋便感應不到的程度,然而就連那微弱的力場都已經消失了。
屍體這種東西,他早就看慣了。
凡是人都會死。
他不會有任何感慨。
……本來應該是這樣才對的。
「……!」
直到他自己發覺,從雙眸流下的淚珠,滴落躺在地面的奈波臉頰為止。
「原來我也擁有這種感情啊……」
他笑了。
「妳等著,我會馬上過去。」
但是他並沒有發狂。
「在那之前,我要將這個世界,和毀掉妳剩餘的半天人生的傢伙,送給妳當祭品。妳就狠狠踹他們的額頭吧。」
因為他的精神骨幹,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異常了。
接著SBD去找基爾加美斯。
因為,如果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最有可能的人,就只有那個男人了。
他不在研究所大樓,而是在別處的個人研究室。
研究室……那一帶全部停電,就連研究室內也只有昏暗的緊急照明燈亮著。
「…………」
SBD來到研究室走廊的最深處,從基爾加美斯的個人房追尋著斑斑血跡,最後找到了基爾加美斯。
背靠牆壁坐下的他一路留下的血跡,最後形成一大片血泊。
「……原來你的血也是紅色的。」
「很令人驚訝吧。」
這麼低語的基爾加美斯,聲音缺乏力道。
「絕對存在之一……像你這等高手是栽在誰手上了?」
「怎麼啦?要幫我報仇嗎?」
「怎麼可能。」
符合預想的答案,惹得基爾加美斯不禁淺笑。
「……我受到命運詛咒,註定死在心愛的女人手上。」
「什麼……?」
「不管轉生多少次,都會誕生在這樣的命運之星下。基於世界的法則。」
「『新世界』就是為了顛覆這個命運嗎?」
「你要笑我是胸無大志的男人嗎?」
「我笑了,你就會滿足嗎?」
被這段對話逗笑的人是基爾加美斯。
「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你?拜託我?」
「……在研究所大樓最底層,有『世界的結晶』。將我的佩劍……刺進那玩意兒。使出你所有的力量。」
「……這把劍嗎?」
SBD一拔出基爾加美斯收在鞘裡的劍,劍身立即閃現熠熠光輝。
「那是連星星都能粉碎的劍,星劍(Star blade)。在世界迎接毀滅時,作為那個世界存在過的證明,在新世界誕生的獨一無二的劍。在現階段它是這樣的存在。」
也就是說,只要現在的世界毀滅,將會誕生第二把新的星劍。
同時,眼前這把星劍,就會成為「在現在的世界之前,世界也曾一度存在又毀滅」的證明。
「如果絕對存在沒到齊,就不能毀滅世界,不是嗎?」
「是不能。」
「那麼……」
SBD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吞了回去。
因為基爾加美斯最後露出的凌厲眼神,震懾得他不覺退縮。
「但是,能夠報一箭之仇。報復背叛我們計畫的傢伙。」
「背叛……?」
「沒錯,是叛徒。」
「是誰?誰背叛了。」
基爾加美斯以沉默回應SBD的問題。
綜合他先前的說法與他情人的存在,似乎已可看出端倪。
是暗黑騎士。
肯定是她推翻了計畫。
刻意不說出名字……卻又不能讓她完全稱心如意……顧慮到基爾加美斯這番心思,SBD決定不再追問。
然後基爾加美斯回到原本的話題。
「……雖然不能完全消滅這個世界,但應該能夠接近完全消滅才對。只要灌注你所有的力量的話。」
「新世界將會怎樣?」
「我想會自然誕生吧。因為死後就是重生,這是世界的法則。可惜的是將無法親手創造理想鄉……這就當作來世的課題吧。」
基爾加美斯自嘲地笑了。
「…………」
「或許是上天的懲罰。」
基爾加美斯冷不防吐露心聲,他的語氣和至今的對話不同,平靜、缺乏霸氣,卻不失他應有的氣骨;SBD聽了不禁蹙眉。
「懲罰……?」
「我曾經輸過你一次。在競技場。」
「……什……麼!?」
「當時我差點死了,但總算是九死一生活了下來。別看我這樣,我對實力可是很有自信的……那時我受到相當大的打擊耶。」
「基爾……你……」
「之後發生許多事,因為力量受到發掘,來到研究所,地位提升……聽說你有力量時,『果然』的念頭,與『又得看到你的臉了嗎』的心結同時湧上心頭。」
得知看似完美無缺的基爾加美斯意外的一面,SBD瞠大雙眼。
「看到不習慣與人相處的你因此苦戰的模樣,老實說,我一部分覺得好笑。」
『我早就知道了……王八蛋……』
「我本來很討厭你。但是,和你相處久了,一部分的自己覺得,和你這樣的關係也不錯……」
『…………』
「我……或許是希望得到你的認同吧。」
『我早就認同你了……基爾……我……比誰都認同你……!!正因為如此,我對你……』
沒有人能站在SBD身旁。
站在他前方的人,一定會由他親手將其化為他腳下的屍體。
至於例外的人,現在又即將失去一個了。
「我才是一直覺得,不能被你看扁……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當他這麼低語時,基爾加美斯已經聽不見他說的話了。
連續遭逢兩次巨大的喪失感,SBD有好一段時間離不開原地。
等他好不容易邁開步伐時,天邊已微微泛起魚肚白。
研究所大樓安然無恙。
但周圍屍橫遍野,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巨大的力場統統消失了。」
和基爾加美斯的研究室一樣,周遭只有昏暗的緊急照明燈可以依靠,SBD就這樣前往地底。
世界的結晶就端坐在研究所最深處。
在結晶前面,一名少女威風凜凜地站在那兒。
「伊甸·莎·普萊嗎?」
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絕對存在之一。
透過單性生殖,將大部分的記憶與經驗遺傳給女兒的異色生命體。
她是之後旗立颯太遇見的伊旬·黎·普萊的遙遠祖先。
「是神龍嗎……我要問你。」
SBD瞄了一下躺在旁邊的好幾具絕對存在,因為她的話而抬起了眼。
「你是來毀滅世界的嗎?還是……來打倒毀滅世界者的?」
SBD這下懂了。
這就證明,周遭這些面目全非的屍體,是伊甸殲滅了某一方人馬的結果。
既然如此,視答案而定,自己可能會與眼前的少女展開戰鬥吧。
SBD使力握緊星劍,說道:
「我是來毀滅世界的。我要將這把劍刺進妳身後的世界結晶。」
「哦。」
伊甸的眼眸燃起火焰。
「這就表示,你……」
然後大口吐氣。
「和我站在同一邊,對吧。」
伊甸背對SBD,仰望世界的結晶。
「將那把劍剃進這玩意兒。」
「…………」
伊甸的背部沾滿血,而且持續出血。
依這個出血量看來是沒救了。
「在意什麼,反正都要和這個世界同歸於盡。別管我了,快動手吧。」
SBD點頭回應伊甸,將力場解放到最大極限,把星劍刺進結晶裡。
看似水晶體的結晶,與他想像中的不一樣,手感就像刺進肉塊那般模糊溫暖。劍身沒入結晶……但途中就停住不動了。
本來應該是要所有絕對存在合力突刺才辦得到的。
他一個人承受不起。
伊甸見狀,揚起嘴角一笑。
「……真是要人照顧耶。但就是要這樣才行,不然我在這裡的長久等待就失去意義了,不是嗎?」
伊甸這麼低語完,也不在乎鲜血宛如從被捏爛的果實噴出般,絞盡剩餘的力量,將手疊在SBD的手上,使勁按下星劍。
「咳……哈……!!」
伊甸大量吐血、力場急速消失。
但相對地,星劍深深地刺入結晶。
這時……
結晶發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宛如女性尖叫的高亢悲鳴,SBD眼前的光景一瞬間變成宛如惡夢的顏色。
物理法則也好,魔導法則也罷,全部一一消失。
那是常識無法想像的光景。
例如,才見鋼筋水泥牆壁,變成蠢動的草莓果醬與腐敗的太空鼠無精卵而崩解;下一瞬間,就有無數個眼球從中長出,互相啃碎。
例如,天空破了個洞,從破洞流出濃稠的岩漿,碰到岩漿的東西被塞進好幾個靈魂,變成活生生的消波塊,像植物一樣長出不明怪物,擠得消波塊表面浮現的歪扭臉龐發出悲鳴。
無機物和有機物一邊千變萬化地改變外形和性質,一邊融合蒸發、消滅、或是融解。
就這樣,在世界全宇宙所有星球上,至今存在的常識與物體逐一毀滅,最後回歸於無。
儼然是惡夢。
這正是世界的毀滅。
但是並不完全。
果然就像基爾加美斯說的,並不是完全毀滅。
儘管如此,世界也幾乎摧毀殆盡。
眼前的光景正逐漸被絞爛咬碎……
視野卻冷不防地急速豁然開朗,照進光芒。
最後,SBD望著舊世界最後的朝陽升起。
於舊世界唯一倖存下來的SBD,在日後如此描述這值得紀念的朝陽:
——那片天空很美,美得今人打從心底厭惡這個世界。
SBD咆哮了。
對著新世界咆哮。
那是詛咒的吶喊嗎?
答案只有他知道。
在新世界中。
舊世界唯一倖存的SBD,因為他體內遙遠祖先的血統,就這樣變成了龍。
孤獨的龍。
保存著古老世界記憶的他,在下一個世界、下下一個世界都存活了下來。
每次倖存,他都會將世界毀滅時誕生的星劍——寄宿著在那個世界活過的人的靈魂光輝之劍——吸進體內。
牙齒——
爪子——
尾巴末端——
角——
以及逆鱗——
逐一染上星之劍的光輝。
宛如義務。
宛如詛咒。
不知何時,人們開始這麼稱呼SBD。
S(Star)·B(Blade)·D(Dragon)。
最後的最後,當他好不容易終於結束了宛如詛咒般的漫長人生之後。
他的轉生體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名為旗立颯太的少年出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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