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空的回歸

　　序章　空的回歸

　　──聖曆前4000年。

　　在塔姆天文神殿前那林立著無數石柱的廣場。

　　「……空（瑟莉卡）……妳到底消失到哪裡了……？」

　　背部長著奇形怪狀翅膀的白髮少女，遠眺著布滿了火燒雲的天空。

　　其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座莊嚴而雄偉，散發出絕對性壓迫感的幻影天空之城。

　　「妳的使命還沒結束……能拯救這個世界的人只剩妳了……我們為了這個目標努力了這麼久，不是嗎……所以……！」

　　「那真的是妳的心願嗎？萊•堤莉嘉。」

　　名為萊•堤莉嘉的白髮少女背後出現了另一名少女。

　　這名少女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稚嫩。說是女童也不為過。

　　她的頭髮長及地面，有一雙冰一般的藍色眼睛。身上披著有神秘圖騰的白色長袍，只不過那件長袍對她那發育尚未成熟的女性軀體而言，尺寸似乎太大了。

　　不過，和那稚嫩的外表恰恰相反，少女流露出的神氣，帶有一種活了悠久時光的長生者特有的丰采與威嚴。

　　「……路•席爾凡。」

　　萊•堤莉嘉沒有回頭，直視著前方，呼喚朋友的名字。

　　長髮女童──路•席爾凡轉身背對萊•堤莉嘉後繼續說道：

　　「就算她不回來也無所謂了……妳就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那怎麼可能……我……」

　　萊•堤莉嘉回答得有氣無力。

　　「抱歉，我這麼說也太壞心眼了。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們也只能相信空一定會回來了。」

　　「……哼。」

　　萊•堤莉嘉不悅地把頭撇向了一旁。這時──

　　轟！

　　突然一道藍色閃電從天上劈了下來。

　　「──！？」

　　萊•堤莉嘉和路•席爾凡反射性地把視線投向廣場中央。

　　廣場中央的地上畫有一個圖案複雜的魔術法陣。

　　那個魔術法陣如今充斥著豐沛的魔力，隨著迸射的閃電開始運轉，發揮作用。

　　「這……難道是……！？」

　　「回來了……她要回來了……！？」

　　兩人的表情彷彿期待著什麼，注視著魔力高漲的魔術法陣。

　　盤據在法陣上的魔力像是沒有極限，當著兩人的面持續飆升。

　　餘波產生的閃電發出聲響，在四周流竄、亂舞。

　　不久──

　　咚！

　　一道更為猛烈的落雷劈開了天空，同時──

　　『門』──《星之迴廊》在空中開啟，某人從中飄降到地面上。

　　那名女性身穿以黑色為基調的禮服，她是──

　　「空！？」

　　萊•堤莉嘉大叫，衝向了自《星之迴廊》現身的女性──瑟莉卡的身邊。

　　「妳平安回來了！？」

　　「啊啊，我回來了，納姆──不對，妳在這個時代的名字應該是叫萊•堤莉嘉吧。」

　　瑟莉卡淡淡地說道。

　　「啊啊，真是漫長……我終於回來了……為了完成我的使命。」

　　「終於……？」

　　聽到瑟莉卡的說法，萊•堤莉嘉皺起眉頭。

　　「終於是什麼意思？對了，妳怎麼會穿那麼奇怪的衣服？……咦？等一下！？妳……到底被傳送到哪個時代了！？」

　　「……事先設下『保險』果然是正確的。也多虧如此我才保住了戰鬥能力。」

　　瑟莉卡沒有正面回答萊•堤莉嘉，甚至還反過來詢問她：

　　「……現在是什麼時候？」

　　「距離妳被魔王次元放逐沒過多久……剛經過三天而已。」

　　萊•堤莉嘉困惑地回答瑟莉卡的問題。

　　「三天嗎？……考慮到偏差，極限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不過，趕上了。」

　　瑟莉卡說道，邁步前進。

　　「……對了，其他人呢？怎麼只剩下妳們？」

　　她突然想起這件事，詢問道。

　　「其他人都死了。他們的屍體現在應該都被吊掛在魔都的某個角落吧。除了我們以外，沒有人倖存了。」

　　萊•堤莉嘉垂下眼皮，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這樣啊。」

　　輕聲說道的瑟莉卡臉上流露出一絲哀傷。

　　「路•席爾凡快過來。要出發了。準備迎接真正的最後之戰。」

　　半晌，她催促路•席爾凡動身，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空！」

　　萊•堤莉嘉連忙制止瑟莉卡的行動。

　　「做什麼？我們快沒有時間了。萊•堤莉嘉。醜話先說在前，妳乖乖在這裡待著。妳現在的狀態已經沒有辦法戰鬥了吧？」

　　「我不是要說那個！妳先把狀況說明清楚！」

　　萊•堤莉嘉指著瑟莉卡的背後大叫。

　　「和妳一起穿越時空回來的那兩個孩子到底是誰啊！？」

　　「……妳說什麼……？」

　　瑟莉卡轉頭一瞧。

　　只見一男一女倒在她背後。

　　那兩個人的名字是──

　　「葛倫！？西絲蒂娜！？怎麼可能！？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瑟莉卡驚訝地瞪大眼睛。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畫面，瑟莉卡的大腦一度幾乎化作一片空白，不過她馬上轉念一想。

　　「難道他們是尾隨我過來的！？只要依照我在那部天象儀裝置設定的傳送地點進行傳送，的確會變成這樣的結果……這兩個傢伙也太亂來了……！」

　　瑟莉卡抱頭嘀咕。

　　「……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啊，葛倫……連你都來到了這種地獄，我當初又是為了什麼……！」

　　萊•堤莉嘉向苦惱不已的瑟莉卡問道：

　　「空，請妳說明一下。妳被魔王次元放逐後……在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這兩個孩子到底是誰？」

　　「…………」

　　沉默了半晌後。

　　「現在沒有時間說明了。」

　　瑟莉卡冷冷地斷言道。

　　「此時此刻，裝在名為魔都墨爾卡斯這個容器裡的『供物』，應該已經多到快要滿出來了。接下來魔王只要在明天黎明到來之際完成那個最終儀式，世界末日就會降臨……世界滅亡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了。」

　　「這、這種事情我也知道，可是……！」

　　「不過我趕上了，所以我要行動。我要把過去和未來……把這個世界的因果給串聯起來……之後的事情就拜託妳了。」

　　「空！？」

　　「等這兩個傢伙醒來，妳就利用那部天象儀裝置立刻把他們送回未來。」

　　「……未、未來……？」

　　「只要參照裝置的紀錄，就可以知道傳送地點的時間座標了。這個時代的裝置已經出現了致命性的故障，不過應該還可以再進行最後一次的時空間傳送。妳不要跟他們透露任何消息，幫忙把他們傳送回未來就好。」

　　「為、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可怕的真面目。」

　　「……！」

　　萊•堤莉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這時──

　　瑟莉卡口中念念有詞唱起了咒文。

　　那不是由近代魔術的低階盧恩語所構成的咒文。

　　而是以更精良、複雜，而且更接近『原初之音』的語言所唱出的咒文。

　　亦即以高階盧恩語構成的古代魔術。

　　詠唱咒文的同時，瑟莉卡的全身充滿了龐大的魔力。

　　假如葛倫這時意識清楚的話，他肯定感到十分震驚吧。

　　因為那不是他所熟知的瑟莉卡的魔力。

　　瑟莉卡現在所散發的魔力遠比過去還要強大，堪稱無與倫比。

　　不久後，那股高漲的魔力在瑟莉卡的四周展開了一個又一個的魔術法陣。

　　「走了，路•席爾凡。我的下僕。」

　　「……知道了啦。既然妳堅持的話。」

　　路•席爾凡點頭回應瑟莉卡。

　　光柱拔地而起，使世界陷入白熾狀態，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光芒裡。

　　空間傳送咒文。

　　此乃打破魔術師常識的魔術。需要非比尋常的魔力。

　　然而，看到瑟莉卡使出這樣的魔術，被留下的萊•堤莉嘉卻露出悲傷的表情，語帶懊惱地喃喃說道：

　　「怎麼會衰弱成這樣……妳被次元放逐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空……」

　　瑟莉卡離開之後，萊•堤莉嘉一臉呆滯地想著她的事情。

　　半晌，萊•堤莉嘉突然回過神來，低頭一瞧。

　　她的視線望向了至今仍昏迷不醒的葛倫和西絲蒂娜。

　　「……我真的不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顯得有些心浮氣躁的萊•堤莉嘉走到葛倫旁邊。

　　然後大力搖晃葛倫的身體，大叫道：

　　「喂！你到底是誰！？差不多該醒來了吧！？不要在這種地方睡覺了！你還好嗎！？有沒有聽見！」

　　搖搖搖。搖搖搖。

　　萊•堤莉嘉定睛注視著葛倫的臉，粗魯地搖晃他的身體。

　　搖晃了一段時間後。

　　「……嗚……啊……？」

　　葛倫意識模糊地醒了過來，開始有所反應。

　　萊•堤莉嘉向才剛醒來的葛倫大吼：

　　「欸，你有沒有怎樣！？啊啊，真的很會給人製造麻煩耶……！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空突然跑回來也就罷了，竟然還帶了來路不明的陌生人……！」

　　這時，葛倫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了萊•堤莉嘉。

　　然後他喃喃地開口了：

　　「……納姆露絲……？」

　　萊•堤莉嘉悻悻然地鼓起了腮幫子向葛倫抗議。

　　「……誰是無名氏（nameless）啊，真沒禮貌。」

　　就這樣。

　　聖曆前4000年──也就是在距離葛倫他們活躍的時代，約莫5853年前的世界。

　　某個串起了過去與未來、將世界的因果連繫在一起的故事就此拉開序幕，並且朝著已經注定的結局一路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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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話『墨爾卡斯的魔法使』的作者羅蘭•艾多利亞，在書中的最後是這麼說的。

　　『這個故事是早已完結的故事，結局在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簡而言之，這個故事注定是悲劇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