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現代魔術結社的內情

諸葉沐浴著冰冷的風穿過城鎮。

已經晚上十點了,沒什麼人。

使用《神足通》和《羽毫的體現》的話,從男宿舍到達在山上的靜乃的家只是一會的事。

查爾斯回去就馬上跟她商量了,她說這不是能在電話裡說的話,只好以這種打扮上山拜訪。

默默地佇立在山裡的理事長夫妻的宅邸。

靜乃的房間在那裡的二樓。

到達後靜乃馬上讓諸葉進去,邊打招呼邊打開門。

「這麼晚對不起啊,靜乃。」

裡面是漆黑一片的。

一瞬,諸葉感到不知所措。

「靜乃……?」

「不需要客氣啊?進來吧。」

在房間的深處,傳來了懶散的聲音。

眼睛開始習慣了加上從走廊傳進來的光,能多少看到裡面的情況了。

在床上看到一個懶散的人影。

「在睡嗎?」

明明說過現在就來了。

諸葉感到奇怪,但是就如她所說的那樣走進房間。

慎重地走。害怕踢飛什麼,踩碎什麼。畢竟這個房間裡隨意地把高級品放在地上。萬一被要求賠償的話——光是想就覺得心臟要不行了。

「燈的開關在哪裡來著?」

「雖然有遙控器,不過放到哪裡了呢?」

「那種東西也要遙控器嗎?真的搞不懂有錢人的家……」

「好像放在矮桌上了?能幫我拿嗎?」

「好,明白了。」

諸葉跪在矮桌旁邊,開始摸黑找東西。

「果然,是在桌子上嗎?」

「是哪邊啊……」

「也有可能在床下面?」

「說謊。」

「被看穿了啊?其實在這裡呢。」

響起了「嗶」的電子音。

電燈立刻點亮了,房間裡變亮了。

矮桌跟床意外的近,靜乃就在眼前。

穿著煽情的睡袍!

趴在床上,送出秋波。

很多花邊的很透明的布料!能看到下面的雪白的肌膚!黑色的內衣!

誘惑得使人手忙腳亂、想前傾屈膝的裙擺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什、什麼打扮啊!?」

諸葉的臉頰因為羞恥而染紅了,慌張地移開視線。

「是來夜襲的吧?是諸葉的話何時都歡迎哦?」

「別戲弄我了。快點穿點什麼。」

在矮桌旁邊看到靠墊,背向著靜乃坐上去。

「不那樣害羞也行嘛。」

「請你對自己的身材對健全的男高中生會怎樣的壞影響,有點自覺。」

「真高興呢。那句是讚美的話吧?」

「高興也好怎樣也好快點穿點穿上衣服。」

諸葉忍耐著頭痛。

可是,沒有靜乃在換衣服的感覺。

背後只感覺到,在期待自己的惡作劇的結果而在奸笑的孩子般的氣息。

「靜乃小姐?」

總不能看過去,背向著地盤問她。

「稍等一下?我想,要再等一會。」

「哈……再等什麼一會?」

諸葉就在矮桌上托腮,不高興地瞪著正面。

瞪著有可能是某國的高級木材制的,古色古香的門。

那扇門,突然打開了。

沒有敲門也沒有打招呼。

那樣唐突地出現的人——居然是蕾夏。

蕾夏看了看諸葉,再看了看睡袍打扮的靜乃,然後眨了數次眼。

「看來我礙事了呢。」

門砰一聲的關上了。

「這是誤解啊啊啊啊!」

「心痛。我去死了。」

諸葉慌張地追上飛奔到走廊的蕾夏,用倒剪雙臂全力讓她平靜下來。

(譯註:倒剪雙臂是從後面由對方兩腋下伸手,交叉後從左右勒住對方脖子的一種擒拿方法。)

一分鐘後——

「真的只是無聊的玩笑啊。」

「請你對自己的笑話到底讓女高中生多麼的心痛,有點自覺。」

坐在矮桌的靜乃和蕾夏還在繼續起著口角。

順帶一提靜乃總算穿上了長袍,因此諸葉總算能直視她了。

「諸葉也才剛來,所以,差不多該原諒他了吧?」

靜乃一直主張諸葉是無罪的,蕾夏充滿疑心地半張著眼看著她。

「夜深了,差不多該推進話題了吧?」

一起圍著矮桌坐下的諸葉乾咳後,兩人終於停下口角了。

看了那個後,諸葉再次開口發問。

「為什麼把蕾夏也叫來了?」

「想問法國支部長的事吧?那麼情報源是越多越好的吧?」

靜乃以認真的語氣答出事務性的回答後,

「被叫到朋友的家,對我來說是初次的經驗。」

蕾夏不再半睜著眼,非常高興地回答。

比較著這樣對比鮮明的兩人,諸葉向靜乃發問。

「跟蕾夏關係意外的好呢?」

明明剛認識時關係糟透了。

剛才的口角與其說是氣氛險惡,不如說是熟知對方脾性的人在開玩笑般。

「因為,是幫得上你忙的孩子啊。」

「哈?」

「試著對話後,意外的合得來。」

靜乃若無其事的修正了。

這次輪到諸葉充滿疑心半睜著眼的瞪著她。

「對我來說第一個家人是諸葉,第一個朋友是靜乃。」

但是蕾夏再次高興地斷言,把諸葉嚇得目瞪口呆。

蕾夏可憐得無法直視。

「那麼,法國支部長突然來是為了挖角的嗎?」

聽了靜乃的確認後,諸葉點頭了。

大概是在電話裡說過了吧,蕾夏看上去已經知道了。

「說到底,查爾斯到底是怎樣的傢伙?」

「聽說是極度性急的人?」

靜乃立即回答了。

「難侍候,何時都一臉不爽的男人。」

蕾夏也立即回答了。

抱歉,那些光是見一面就知道了。

「話說回來,蕾夏有跟查爾斯見過面嗎?」

剛才的語氣像是見過般。

「是。他跟雷帝比較有交情。每次在兩者的會談,我都會作為雷帝的護衛在場。」

「原來如此……」

「法國支部跟舊俄羅斯支部結下了類似同盟的關係。被其他支部稱為過激派。」

「具體的是怎樣過激?」

「為了增強自己的勢力,會不擇手段。」

「舊俄羅斯是少數精銳主義,只想把強大的《救世主》集中起來。」

「法國則是相反。總之先把數量堆出來。」

靜乃一邊列舉出那些事,一邊更加詳細地告訴諸葉。

譬如日本和英國,有對中學三年級生進行是不是《救世主》的非公開測試,要是結果是陽性的話就會邀請前往《救世主》養成校的做法。

要是測試的對象範圍更加廣闊的話,能一次發現更多的《救世主》吧,不過並沒有那麼做。

因為是特殊的測試會很費事,讓學生以外接受測試會很麻煩,這些實行面的問題是理由之一。

可是更加重要的是,另一個理由。

無聊的非效率的政治面的問題。

預料到要是《救世主》的數量太過急增的話,白騎士機關抬頭得太厲害的話,政府和權力者們會因為害怕名為《救世主》的超人們的暴走,而作出強硬的統制和鎮壓,會積極地排除。

「我們絕對不是可怕的存在。」

「頂多只是能消滅《異端者》的集團。」

給予權力者這樣的幻想,處理的分寸是很重要的。

另一方,法國支部並沒有在意作出那個印象和權力者們。

查爾斯對自己國家的有力政黨全都花了很多政治資金,因為主要的都搞定了,現在成了為所欲為的狀態。

「用金錢解決一切啊……又是討厭的話題呢。」

看了靜乃伸出來的平板電腦顯示的圖片後諸葉洩氣了。

圖片裡顯示的是阿諛奉承地跟板著臉的查爾斯握手的現法國首相。

「不是有句話叫作『這個世界歸根到底就是金錢』嗎?對住在那個世界的人除了那個就沒有別的真實了。」

「明白了明白了。」

所以叔母才會說「只有靈魂不能賣掉」。

那種有著了不起的地位,可是靈魂極其便宜的傢伙光用鈔票就能打倒了,法國支部可能會說出「太簡單了」吧。

「可是查爾斯有那麼多錢嗎?」

「嗯。從背後操縱著數家銀行和證券公司,甚至連歐洲金融業界的大人物也有。」

難怪能簡單地拿出百億日元。

打從心底理解了。

「人不可貌相啊……」

不論是從那份年輕,那份沉著也好,怎看也看不出是經濟界的重要人物。

可是靜乃的平板電腦幻燈片播放著各種的圖片——跟VIP一起的查爾斯、在證券公司的一角的查爾斯、在某處的派對會場被盛裝打扮的男女老幼包圍著的查爾斯等——在過程中,那傢伙像是嚼了苦蟲般的臉看上去非常的習慣那種場合。

金錢和權力的漩渦,就像在享受那些般的法國政財界和社交界之中,獨自,持嘲諷的態度的查爾斯的身影,不如說很像樣。

「相當得心應手呢。」

「當然啊。畢竟是巴黎的聖=日爾曼(PSG)的魔術師啊。」

聽了蕾夏的話後,諸葉嚇了一跳。

「魔術師都是些習慣跟政治家和有錢人打交道的人嗎?」

靜乃回答了那個問題。

「嗯,他們從很久以前就跟政財界就有關係。而且有歐洲很多的魔術結社,其源流就是十字軍時代的聖殿騎士團這一說法。聖殿騎士團因金融業而繁榮,其亞流的魔術結社很多都仿照始祖。以借貸、保險、證券交易等賺錢就是PSG們在現代生存的魔術師的煉金術。」

「魔術結社呢……」

還想著黑魔跟常說的魔術師是一樣的,沒想到居然會有有著歷史和傳統的真貨在。太可疑了,諸葉雙手抱起了胸來。

嘛,白騎士機關客觀地看的話,也是很可疑的組織。

「共濟會之類的是實際存在的嗎?」

「現在還不清楚呢?總之,從什麼都不知道的秘密主義的,到在網上募集會員的魔術結社都是實際存在的。由PSG擔任首領的『太陽的搖籃』也是其中之一。既是法國支部的母體,也是擔當中核的組織。」

「拜託卡蒂亞小姐後她送了點資料過來,是在雷帝跟他們會談時偷拍的。」

蕾夏拿出數張照片,放在桌上。

是一臉不爽地在聚餐的查爾斯,和在他背後等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們。

全員都披上了漆黑的風帽,戴上了山羊的骸骨的面具,完全隱藏著自己的真正身份。

說是魔術結社的成員,時代錯誤得讓人想說原來如此然後點頭的人們。

「這群人,就是法國支部的中核嗎……」

諸葉先整理一次自己腦裡的東西。

以前聽過的,跟白騎士機關的成立有關的考察。

「即是說……首先『太陽的搖籃』這魔術結社是實際存在的,改變了樣子現代化了的魔術師們隸屬於那裡,以金融和證券交易為生,而查爾斯就是那裡的Boss,吧……。那麼,某天法國出現了《異端者》,查爾斯沒辦法只好去打倒那《異端者》,在那之後跟他國合作建立白騎士機關,而查爾斯就跟『太陽的搖籃』的部下們一起建立法國支部……?」

靜乃和蕾夏拍手了。

似乎沒有錯誤。

「整理好後又有問題了。說過除了『太陽的搖籃』外還有別的魔術結社吧?即是說除了白騎士機關以外,也有黑魔的集團在嗎?」

蕾夏和靜乃交替地進行說明。

「不。根據法國支部公開發表的話只有『太陽的搖籃』是黑魔的集團,所以才能出門退治《異端者》。其他的魔術結社頂多只是在研究著有實的科學和無實的超自然的集團。」

「不管怎樣,初代PSG似乎是靠自力覺醒了的黑魔哦?所以『太陽的搖籃』才能數百年的連綿下去,發掘有著黑魔素質的人類和闇術的研究,在白騎士機關成立以前,就形成了黑魔的集團——有著這樣的歷史背景。」

「即是說真正的魔術師集團只有查爾斯他們啊……」

諸葉捂著下巴嘟嚷。

「嗯。可是很諷刺的是,『太陽的搖籃』似乎在其他的魔術結社眼中,是異端的魔術師哦?」

「呃?為什麼?」

「對其他的結社來說魔術就是科學與超自然。那才是真貨。所以,不是用秘密的手法也不是用機關,而是用闇術創造出火炎的『太陽的搖籃』是異常、異端吧?」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很諷刺啊。」

然後,查爾斯是正統的第十一代巴黎的聖=日爾曼(PSG)。

因此,有此」異端魔術師的正統」這外號。

「唔……」

諸葉繼續捂著下巴,集中在思考上。

在照片裡,查爾斯板著臉在聚餐。

即使在雷帝面前,即使在諸葉面前,在誰面前都是一樣的臉。

有著那麼堅定的名為」自己」的核心的表現。

自己並不是一名膚淺的人的證據。

相對的雷帝要好懂多了。在高層會談時,露出的諂媚般輕薄的表情。透過照片殘酷地表現出來了。

(查爾斯‧聖=日爾曼,啊……。雖然是麻煩的傢伙……但是這傢伙到底以怎樣的活法活過來的呢……)

諸葉有興趣也不奇怪。

看著照片裡的查爾斯,和侍候著他的沒有絲毫空隙的戴著假面的男人們。

歷史。門第。闇術的造詣。

白騎士機關沒有的那些,查爾斯和他的親信都有。

跟最惡最凶(俄羅斯)不同,讓人感覺到可怕。

「是在討論諸葉前往法國這件事吧?」

蕾夏的話,把意識拉回到現實了。

仔細看的話——蕾夏充滿疑心的眼睛朝上看著諸葉。

「是感到迷茫,來找我們商量的吧?」

「不會去啊。本來就沒有去的理由。」

諸葉爽快地回答了。

蕾夏馬上放鬆眼神露出了微笑,

「聽了那個後我就安心了。雖然我打算諸葉要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可是我很喜歡日本這國家和亞鍾學園。可以的話不想離開。」

「對吧。不去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啊。」

就如對查爾斯說的那樣。

那個男人說過「那麼乾脆把家人和朋友都一起帶到法國」這種話,不過那種事完全不現實。

應該向那個性急的男人說一下。

他完全沒理解啊。

「最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麼對PSG來說諸葉是必要的呢?」

「雖然他說過支配人類這種話……」

「我在電話裡也聽過,懷疑他腦袋正不正常。他是過激派而且有著權力擴大志向這點在白騎士機關裡很有名,可是沒想過居然會大到這樣呢。」

「雖然是奇怪的傢伙,但我不覺得他是失去了理智的傢伙……」

諸葉和靜乃都不解地歪著頭時,蕾夏插嘴了。

「PSG都是性急、難侍候、傲慢無禮的男人,不過還是正經的人。」

「那樣還算正經嗎……?」

被諸葉吐糟後,蕾夏嚴肅地開始思考,慌張地說下去。

「PSG說出要支配人類是五年前。」

「在那麼久之前就在計劃了嗎?真不知道呢。」

「直到那之前他雖然乖僻,但是是認真地想退治《異端者》拯救世界的。白騎士機關成立當初只有俄羅斯是過激派,被孤立著所以記得很清楚。」

「……然後在五年前豹變了嗎?」

「是。他發生了什麼俄羅斯也不知道。但是突然尋求跟雷帝的接觸,計劃一起支配人類。雷帝是單純的權力慾的塊所以那就好了,可是我在說出這件事的PSG身上感覺到悲壯的決意。那絕對不是失去了理性的人。」

蕾夏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是聚餐中的查爾斯的表情特寫。

一如以往的一臉不爽。

可是,那個藍色的瞳孔令人印象深刻。

堅強的眼光——但是同時的,有某種悲哀。

「悲壯的決意……嗎?」

聽了後,諸葉依然不能理解。

看上去不像是權力慾肥大化了的人,不如說查爾斯看上去很耿直,不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有著悲壯的決意而以「支配人類」為目的的話,那樣的話違和感就消失了。

看了這照片裡的查爾斯就知道了。

這張照片拍下的是一瞬的真實嗎?

「我啊,還以為是查爾斯看上了我的禁咒,想我教他。可是,他不是那種人吧。」

「我也是那麼想。他一次也沒有讓雷帝教他禁咒,不如說,讓人覺得他在忌諱使用時必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禁咒。」

「可來如此……」

解決一個問題後,又增加一個謎團了。

在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使查爾斯豹變,驅使他去支配人類?

「變得越來越搞不懂了呢……」

「很抱歉沒有幫上忙。」

靜乃沒精打采地托著腮後,蕾夏的表情蒙上了陰影。

「沒有那種事。光是知道查爾斯是怎樣的人就夠了。『我就算用怎樣的手段,也會把你帶到法國』只是被他說這種話威脅了稍微有點擔心而已。看來是比想像中更有理性的傢伙,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沒關係的。」

「的確以我所知,PSG並不是那種會突然派出刺客的人。」

「艾蕾娜同學那麼說,到底該苦笑還是安心呢?」

「……靜乃明明是朋友卻這麼壞心眼。」

蕾夏轉身鬧起彆扭,肩膀上有著陰沉的神力的雲。

「所以說這也是在說笑啊。休息吧?我拿紅茶來吧。會加很多的葡萄果醬。」

「是俄羅斯式呢。我也去拿吧。」

靜乃站起來提議後,蕾夏立刻搖起尾巴跟上。

「艾蕾娜同學也喜歡甜的東西?」

「當然啊。討厭甜食的女孩子,不分東西洋都是不存在的,五月也是這麼說的。」

女孩子們特有的閃閃發亮的氣氛,向著走廊消失了。

那種光景居然真的有啊。

(相當懷念呢……。被這樣玩弄……)

不過比起關係僵硬或者吵架要強上百倍。

或者那也是,叫作靜乃的少女的包容力的厲害之處吧。

蕾夏已經很高興似的,看來平靜下來了。

諸葉再次那麼想。

果然,不想去法國那種地方。

從靜乃的家回去。

諸葉跟蕾夏一起走在山裡蜿蜒的瀝青路。

來程是用《神足通》飛上來的,不過現在想跟她一起悠閒地走回去。

因為是很少自己提出要求的蕾夏的願望,所以諸葉想滿足她。

偶爾有車經過,沒什麼燈和聲音。

今晚是三日月,月光也不可靠。(註:「三日月」指陰曆初三夜的月亮,或者是在這日前後兩天的弓形彎月。特別指陰曆八月初三的月亮。)

相對的,星星比起在城鎮裡看更加漂亮,諸葉邊抬頭看著星空邊走路。

「不冷嗎,蕾夏?」

「沒問題的。沒有俄羅斯的晚上那麼冷。」

「哈哈,那也是啊。可是我覺得你走路的動作有點奇怪啊。」

手腳的動作有點生硬。

「這麼暗而且安靜,讓我強烈地認識到在兩人獨處。」

「哈哈,的確是兩人獨處。」

為奇怪的事而緊張起來了呢。

「下了山之後,沒多久就會變得熱鬧了。」

「……我其實不是覺得兩人獨處很寂寞。」

蕾夏嘰嘰咕咕的不知在說什麼。

雖然是死板的語氣,不過在旁邊看的話能看到她無心地撅起嘴唇了。真可愛。

諸葉也變得想微笑,忽然想起某件事。

「說起熱鬧的話,之後,有學園祭吧?實戰部隊決定了開喫茶店啊。可以的話蕾夏也參加?由我來拜託大家。」

「啊……」

提議後,蕾夏吞吞吐吐的。

表情略微陰暗。

「沒興趣嗎?」

「不是那樣。可以的話,我想參加的……」

「有什麼事嗎?」

「嗚……」

蕾夏依然是吞吞吐吐的。

不只吞吞吐吐的,還內疚般地移開了視線。

開始流下冷汗。

「呃……我並沒有打算強行讓你參加,有事的話那就算了……?」

總有種自己在責備她的感覺,諸葉勸說般地開解她。

「……是非常難開口的事。」

「我又不會發怒。」

「真的?」

「向天地神明發誓。」

諸葉硬是誇張地拍胸,是相信了嗎?蕾夏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我的班級,也決定了在學園祭開喫茶店……」

「啊——!」

徹底瞭解後,諸葉拍手了。

諸葉的班級決定什麼都不幹,最終忘掉了。

蕾夏的班級,當然有做什麼的可能性。

「入學後……一個月……最近終於……班級裡的大家……向我搭話了……。所以……我……也對能跟班級的大家做點什麼……感到很高興……。可是……沒想到居然會背叛諸葉……居然會跟你敵對……要是這個身體……能分成兩個就好了……」

「不不,不是那種生死悠關的問題啊。」

諸葉慌慌張張地左右揮手。

「我有只要諸葉說一句的話,就背叛班級的各位的覺悟……」

「不不,不需要那種沉重的覺悟。」

諸葉繼續慌慌張張地左右揮手。

「……那、那是,拋棄我的意思嗎……?」

坐立不安的蕾夏,快哭地看著諸葉。

「不是那樣。不如說,為蕾夏終於交到朋友了感到高興。真想某位五月小姐也學一下啊。」

諸葉為了鼓勵她輕輕拍她的背後。

「雖然我哪裡都不會去,可是能跟現在的班級裡的人一起開喫茶店一生只有一回的。我想絕對會很有趣的。」

諸葉那麼說了後,蕾夏突然停下了腳步。

覺得詫異的,只把頭轉過來。

蕾夏的眼角充滿了淚水。

「我也是!聽到諸葉這麼說我也很高興!」

她這麼說完後,馬上從背後抱著諸葉。

蕾夏纖細的手腕,纏在諸葉的脖子上。

溫暖且柔軟的感觸貼在背上,讓人忘掉了秋天晚上的寒冷。

「真誇張的傢伙啊——」

「沒有那種事。現在,要是能打開我的胸口讓你看到我心中到底有多感激的話,你也一定會理解的。」

「所以說,那種說法本身就很誇張了。」

蕾夏的臉頰貼在諸葉的脖子附近,吐氣吹到耳邊,感到很癢而且難為情。

「喂喂,要回去了啊。」

「我拒絕。我不想放開。」

「真愛撒嬌啊——」

「就算你怎麼嘲笑我,我也不想放開。」

「明白了、明白了。背著你帶回去就好了吧?」

諸葉苦笑著地把雙手繞到背後。

「即是說,你打算撫摸我的屁股和大腿嗎?」

「我的善意被浪費了啊?」

「我明白的。聽說日本的男孩子大家,全都老是在想下流的事。那樣才健全的。即使諸葉在想下流的事,我也不會輕蔑你的。」

(譯:「日本的」是多餘的,是多餘的。 校:只有你才是啦!)

「……好奇問一下,是聽誰說的?」

「? 當然,是聽『5ch』的各位紳士說的啊?」

(譯註:「?」跟空格都是原文就有的東西)

「……那群人就不會說些正經的事。」

「他們是理解了被誤會成耿直的人的我的人們。所以請諸葉也安心地撫摸吧。好好地享受當一個幸運色鬼吧。」

「抱歉。就這樣拖著你走好了,緊緊地抱住啊。好嗎?」

「謝謝。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諸葉不高興地開始走。

雖然蕾夏的雙腳拖在地上,但是她沒有放開手。

拖人的一方和被拖的一方。

看哪邊先發出聲音的比耐性。

可是蕾夏很頑固,結果把她送到女宿舍也一直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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