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ich world1,2

1

就像很多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我很不幸,在15岁就遭到如此打击。

我烂的不堪入目的成绩决定了我的人生。

我不想想了,苏打。

公交车走走停停,像迷茫的旅客。

车窗外,悄悄下起了雨。雨滴的横截面在车窗上像凸透镜,使灰色的天空更加模糊。景色由原来的繁荣慢慢变化。几棵树是先兆,越过一个站口就全是绿绿的城郊了。

手机响了。

我打开它,不出我所料,是那两个人之一,终于“担心”我了吗?不不不,我打开聊天软件,他们勒令我回家的语气,我看了生烦。我一旦回家,被骂,被数落。我把手机扔出窗外。

“喂,这样不行的啊...现在人怎么这么任性!”司机不满吼了我。我早已习惯这种级别的谩骂。

是,我辜负了他们高到离谱的希望。又怎样。

喂,苏打,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提这事了吗。

是的,但是不想一下以后就没机会了。

对啊。

我要去一个他们最后才会想到的地方,对,我就是要让他们深深地感觉到“太晚了”,“太迟了”。这就是我罪恶的目的。

不知多久,车到站了。

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司机叔叔,对不起,我...不会再向窗外乱扔东西了...”

我鞠了一躬,我猜到司机是什么表情。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司机叔叔,希望你不要记得我,永远不要记得我。”我心里这么说着。

我打开伞,下车,差点没踏进水坑。

豆大的雨珠狠狠地击打着伞骨撑起的意志,淅淅沥沥的雨声轻轻瓦解着我绝望的心灵。

附近是一个森林公园,非常大,平日里空气怡人,是垃圾一样的城市里少有的净土。父母有带我来过这里,在很久以前。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来到这里。

这里应该是南门,我肯定无法光明正大走进去。不过拦车的杆子,我是可以钻过去的。

门卫室里,保安若无其事在看手机,双脚置于窗前,视野刚刚好被挡住。

于是我收了伞,钻了过去。

“铛...”

可恶,我的背包刮到了栏杆。

我迅速开溜。

保安在大喊一声后,似乎看见了我臃肿的身子,冲出了门卫室。“谁,别走!”

他居然比我还胖,根本跑不过15岁的初中生,不过事情已经有点败露了,必须抓紧时间了。

保安应该是去拿呼叫机了,所以才没追上来。

而我也跑了很久,印象里,这个公园是有一座很高的山的,山的顶端是一个悬崖,是我的目标。

在哪里,在哪里?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实在有点跑不动了,就随便找了个亭子,藏起身子来。

保安没有追过来,公园实在是太大了。

我到停止靠里面的一端,因为,这样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找到那个山崖,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内心却有些动摇了。现在回头还行吗?不要,每当我一想到他们对我那种态度,我就绝望,我就感慨,这是他们逼我的,我没有路子走了。我没有能力在外面独自生存,所以,对此,我会选择妥协。

想着想着,脸上就淌出了水。但我露出了微笑,没有为任何人微笑,我第一次为自己笑了。

雨中的世界,灰灰的,乍一看还挺唯美的。树林是灰色的,池塘是灰色的,花是灰色的,就连远处那个人影,那个不断靠近这个亭子的人,也是灰色的。是谁?

我没有害怕,因为我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并不是保安。她甚至连伞都没有带,淋着雨,身上只是背着一个绿色的双肩包,似乎走了很久。

她走上来了,很慢。

女孩没有戴眼镜,但是湿发挡住了她的左眼,而右眼黯淡无神。我想,她大概是把这个公园逛了一圈才到这里,不然也不至于全身湿透,冷的发抖。可以问问路。

“你好,请问...你知道翠云峰在哪里吗?”

“应该是在...”对面的女孩伸手指了指,亭子的左边。

原来是在那里。我正要动身,但是脑子里突然的好奇心让我停下来。为什么大雨天会有一个女青年来到这里?此时应该不会有任何人。

“...冒昧的问一下,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我也想问你。”

“我来这里放松心情的,刚考完中考嘛。”

“我是来这里吃药的,家里人太多了...”

说着,对方拉开了她的小背包,里面全是很多很多一模一样的药剂瓶。

看得出来,她的谎话编得很拙劣。而我,心里也大概有了些答案。

“我先走了。你的路还很长呢。”

在我走出亭子时,身后传来轻轻的冷笑。我不理会,而是奔向那座山。

我在路上恍然大悟,原来是由于一些树林的原因,山头被挡住了。不过应该是很幸运的,因为我没有迷路,而不是我想在下一个路口,我就遇到一群的保安,被抓到不知道哪里了。这是最坏的结果。

我在山脚下喘着粗气。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我休息了,我仿佛听见警哨声了。

加油啊,苏打。

我踏上了山路。我很清楚这座山有多高,大约700米,相当难爬,所以我很明智,从包里掏出了折叠型的登山杖。

更何况是雨天爬山,就更要小心一些了。

雨势开始逐渐减小,这其实是一个好兆头。慢慢的,随着我的攀爬,太阳光慢慢从阴翳的树林中发散到道路上。

汗水和雨水已经浸透了我的衬衫,我哪来的那么多力气啊?

不,继续爬。

不能给自己任何一次喘息的机会,这次要对自己狠一点了。

我轻轻的哼了一声,坚定地向山顶走去。

阳光开始肆无忌惮的向四周散开,终于,在某一时刻,汇聚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山顶。

而此时,拄着杖的我也刚刚好到了。

现在确实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现在那几个保安也没有追上来,我可以欣赏山顶的景色了。

是夏,是傍晚,夕阳已经染红了树叶,那些被雨水浸润的树叶闪闪发光,像璀璨的珍珠,像剔透的钻石,奔放的天空,像一幅热烈的油画,被不知何人泼了红色的颜料。

四周清脆的蝉鸣声,蟋蟀声,不绝于耳。

这是这个世界留给我最好的印象吧。

山崖近在咫尺,我想过退缩,但是我想,我站在这里,也是不容易了,还有回头的理由吗?还有回头的可能吗?难道我还要再懦弱一次吗?

不,绝对不会的,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的鞋子慢慢朝着悬崖的尽头挪动,不时推下几颗石子。下方隐隐可见有人影,时间已经不许我在犹豫。我终于向下一跃。

张开双臂的我,像一只鸟儿一样,从极高的山峰飞速而下。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空气,也尝试过拯救我,可是他们产生的阻力微不足道,下方杂乱的碎石,让我相信了自己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在我粉身碎骨的前一刻,我的意识消失了...

2在我最后的印象里,我跳崖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四肢粉碎性骨折,颅骨凹陷,甚至破碎,破败的身躯在山崖的底端等待着他人的发现,可是现在,我居然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

这个疑问是人类在面对未知环境的时候反射性的问题,它包含了人类对未知领域的好奇,甚至是害怕。此时我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因为此时四周的空洞超乎我的想象,这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再次结束我的生命。

四周的黑暗,让我几度怀疑我是否有睁开过眼睛。

可是我还带着电子手表。一抬手,微弱的屏幕亮光,马上被我的眼球捕捉到了。17:30,雨,7月4日。什么嘛,跟今天时间一样,我还活着吗。

但不确定,现实世界不会有这么古怪的地方。我决定走一走。

我干脆站起身来,脱下了电子手表,打开它的照明模式,在完全未知的地方走着。

“喂,有人吗,有人能告诉我这里是哪?”

空灵的回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作响,这里应该是有尽头的,因为有回声。但是当回声散尽,没有什么东西留在空气中,除了诡异的安静。

走了几分钟,我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东西挡住我的身躯。

啊,太像小说了,真的太像小说了。我不禁发出这样中二的感叹。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点亮光,像个球,不,一个点,现在看来,直径只有一微米,但是其亮光非常的明显。

是出口吗?我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朝着它跑过去。光点越来越大,跑到最后我才发现,居然是一个门框。

但是门框没有门,门框里面,却是一个纯白的空间,跟我身后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白色的对于我来说相当的有安全感,至少比黑色好多了吧,我可宁愿呆在门框的里面。我毫不犹豫跨过了门槛。

“有人吗?有人吗?这里是哪里?”

“这是人死后的世界吗?太单调了吧?”

...

我都喊累了,可是回答我,只有我的回声。

于是我干脆在这个地方转悠。不知为何,这里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多游戏的登录界面,都是纯色打底,选角色的时候大约也是这样的背景。感觉不久,我头上就冒出“game begin"的字样。

这是什么?

前方,一个像转盘一样的东西在我面前呈现。

它很老旧,唯一吸引人的是上面的六个格子。其中一个格子已经被一个锁头用锁链狠狠的拴住,但是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一种像“源头”之类的抽象符号。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

“Hello。”

突然的陌生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

“你是谁?”

“sorry,你没权利知道。”

“这么强硬的吗?”

“你是苏打吧?”对方居然准确无误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哎...你怎么会知道?”

对方轻轻的一笑,“你是我们选择的五个人之一啊。”

被选择的五个人?什么情况?

然而,对方没有在意我的疑惑,她伸手指了指被锁住的那个格子。

“这是你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哦。”

什么?哪一个?

是那个压迫了我15年的世界吗?

怎么了?

“你跳崖了吧?你,基本上可以认定在那个世界里面死亡了,“她似乎知晓我的一切,说出这些话没有一丝犹豫...实在是不可思议,这张陌生的脸,我15年来没有看过的脸,它的主人,是什么来头。这让我好奇而不安。

“可是呢?你呢,有机会再次返回那个世界。”对方清澈的脸平静地面对我。

“哎...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我笑了。

我刚刚从哪里逃脱——

“小姐,如果我还想回到那个世界的话,为什么刚刚的我要自杀呢?”我感觉到我的嘴角稍微有一点抽动。对,我似乎想找回一点气场的主动权,这种不屑的语言正是我的杀招。而且,我为什么要自杀呢?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那里对我的压迫。说我懦弱,冷血也好,我不会走这个回头路的。如果我打开了那把锁,如果如她所言的话,岂不是一切都白干了?我怎么可能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果然呢。”对方一脸轻浮的表情,似乎摸透了我的所思所想。“我先告诉你吧,可能你不太相信,但现在你有自由穿梭于六个世界的能力,而你知道的,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被锁住了,”

“如果你想解锁的话,就需要通过在这其余的五个世界里面,不断经历冒险,找到一把解开这把锁的钥匙。”

“等等,六个世界?”

“对啊,六个世界。”

“这是真的吗?那我应该会有六种身份吧...太妙了!”我有点惊喜。

六个世界,虽然有一个被锁住了,但那一个垃圾一般的世界,我早就不想回去了,无所谓,如果剩下的五个世界是像游戏里或者是其他小说里写的那样的话,我会很快乐的。

“但是如果你在一个世界里死了,那个世界也会被锁住,也需要相应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

“对,解锁世界的钥匙,拿到它绝非易事。”

这有什么?15岁的男生,难道连一个网游的经验都没有?套路无非都那样,异世界转生,这题材的东西我见过太多。

开局叠buff,搞不好躺赢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我是要去享受生活...

不管了,我要挑一下,哪个世界比较好呢?

这个红色的,上面有的剑的标志,这应该就是一个属于剑士的世界吧。

“现在可以进入这里吗?”

“可以,请转动转盘。”

我轻轻转动转盘,如同转动命运的齿轮。

突然,我失去了重力,脚下凭空出现了一个虫洞,我便陷了进去...

一阵幻光后,我感觉到久违的阳光轻抚着我的脸庞,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是小学吗,还是幼儿园?

我迫不及待的睁开双眼,本来我是个严重近视,什么都看不清楚。

——现在,高耸的雪山,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

然而我并没有兴奋多久。我环顾四周,我好像处于一个极寒的冰山群中。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什么情况?

我身上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没有,甚至是裸着上半身的,我可以清晰的看见我肚子上的三条线因为极寒而不住抖动。

风在山谷中无情的刮着,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叫醒我的不是阳光,而是凛冽的寒风。

不幸中的万幸,我身边有一个尖锐的冰镐。虽然它锈迹斑斑,但是看起来是跟了我很久的可靠物件。于是我艰难地拿起它,凿破冰层,防止寒风将我刮下悬崖。

不知走了多久,崎岖的冰路中,突然多了一个冰窟。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歇一下了。风雪已经在我的身上刮出伤痕。

我坐在冰窟中,两只手紧紧抱着我瘦弱的肩膀,我打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我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被抛弃在雪山的孩子,大约七八岁,身体素质可能还不错,毕竟在寒风中吹了这么久,精神力还是这么的旺盛。

不过这里是雪山地带,我想,在一般的套路里,这里应该是狼群常常出没的地方。所以现在我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哪一天的上午,风小了再下山好了。而且一定要想到生火的办法,因为狼群是怕火的。

时间很快过去,虽然傍晚风有减小的迹象,但是此时下山是个很蠢的选择。

等吧。

夕阳很快被黑夜代替,如果现在是夏季,时间大约是7点半左右。此时的我在冰窟中处于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

因为每当我被饥饿折磨到疲惫不堪的恹恹欲睡的境地时,刺骨的寒风就从洞口袭来,刮蹭我弱小的肢干。这使我从近在咫尺的梦乡中被惊醒。

同时使我恐惧的,还有从不远不近处此起彼伏的狼嚎,这充分证明了我的猜测没有半点错误,这里是狼群出没之地。而且,狼的听觉和嗅觉是相当的敏锐,搞不好再过几小时就察觉到在崇山峻岭中,漆黑的洞窟中,有个肥美的猎物蜷伏于其中,几乎没有一点的反抗力。

我有那么一点后悔了,这不是剑士的国度吗?如果说,我生在城镇里,就算被别人欺负,那也好过苏醒在这个荒凉之地吧?这是什么机制?

我心里接着浮现出不安,我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个开始吗?

会有更可怕,绝望的事情在后头吗?

不,汽水...苏打,千万不要去想这种事情,遵循自己的选择吧。

好。

就算是饥荒,极寒,饿狼,三个硕大无比的危机包围着我,我,也要在这夹缝中生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也许我现在才意识到,我,获得了新生。

所以,我,要珍惜,要活下去。

铿锵有力的誓言在我心扉中荡漾许久,我觉得我似乎有了些许力量。

大概是午夜,许久未进食的我腹痛难忍,大概是胃酸分泌过多。

这已经是极限,要是搁置久了,严重会引发胃溃疡。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会使你就算有食物也无法下口。

既然没有食物来消耗胃酸,我就冲淡它好了。

那就吃冰。

我撑起身子,捉住不堪的冰镐,刮凿冰窟内的冰。不得不说,这种千年老冰极为坚硬,胜似磐石。但是,总比外面的冰脆一些。

弄了将近十分钟。虽然没有光线,但我的手可以清楚感受到我的劳动成果,我像秋季的农民,捧着被我视作救命稻草的冰渣子。

我咽了下口水。

这东西应该不是“有点脏”吧?

无所谓了,至少不是吃了会死的地步,反过来讲,不吃可能还会死呢。来吧...

我习惯温热的口腔终于接受了冰的洗礼。

一瞬间,寒意在舌尖四散,顺着食道凉到胃里。牙齿开始发痒了。

吃完了一大堆冰碴子,像喝了几杯水,刺痛感稍微减轻了。

可是我睡意全无。

因为此时,不知是不是凿冰发出了声响,狼的动静开始逼近了。

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周一片死寂。然后是瘆人的“嗷呜”声,飘荡于零度的空气中。

我第三次握紧冰镐,此时此刻,我意识到我多么需要这个唯一的工具,武器。

我屏住呼吸,轻轻将头探出洞口。

月光下澈,两只像狗一般——不,身子比狗大了一圈的身影在悬崖若隐若现。身影闪烁着幽幽的绿光。银灰色的皮毛在微风吹拂下抖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我只能祈祷那两只狼不会游荡到这里,并保持自己不发出任何动静。

死神们在我身边游荡,发出极度饥饿的哀嚎。

洞窟内,我抱着冰镐,战栗着。

我很清楚这种哺乳动物的残忍,它们成群结队,在雪山,森林,在和猎物厮杀中,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这些在动物纪录片里早有阐述。可当我真正看到它们的庐山真面目时,那种浓郁的压迫感,还是麻痹了我的神经。这就是它们食物链无法撼动的,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筑的地位。

时间流逝的好慢,大概是被冻住了。

我靠在洞口附近的冰壁上。盯着洞外。

终于终于...

纯黑的天空中,月亮不见了,黎明的曙光若隐若现。

大约是三四点吗?

我再次探出头去,观察着。在一处峭壁附近,两双漫无目的而急切不已的绿眼再次使我的心跳短暂停止。

还在吗,不能放松警惕啊。

继续等吧。

至少说,在白天遇上狼还是有可能存活的。

某一时刻,熟悉的太阳光照进了冰窟,照在了我身上。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来之不易的放松。

虽然是和阳光不过几个小时的暂别,但这次,我格外珍惜这缕阳光。它象征着我战胜了黑夜。

我走出冰窟,开始向山下走去。

现在估计还是凌晨,阳光会使冰雪稍稍融化,这会吸热,其实,呆在冰窟里才更暖和。

但是我少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我要食物,更要火源,山中的狼无处不在,需要火的驱赶,像昨晚,我能活下来纯粹是侥幸,但是这种幸运不会持续降临。而且,我要走出雪山,走向城镇,开始我在这里的人生。不能让开始成为结束。

现在,对于手持老冰镐的我,最大的渴望就是地面。

每当我穿梭于百米甚至千米高的峭壁时,我就不住后怕,晴天下山都这么危险,更何况是风大的时候,那我指不定会被“抟扶摇直上九万里”,然后第二次在山崖中粉身碎骨。大自然有时真的是无比残酷,渺小的人类被它尽情玩弄。不论这个人是处于被动还是主动

不过还好,我是暂时挣脱它魔爪的那一个,今后也是。

地面越来越近了,因为山路越发平坦了。有时,我能看见几棵树。

它们粗壮的根茎蔓延在雪地深处,冰层深处,冻土深处,汲取不多的养分。

这也是一种好兆头,我离森林不远了。

果然,果然。山麓被巨大的雪森林包围着。

我毫不犹豫进入这洁白的森林之中。

此刻,虽然饿了很久,但是多亏昨晚的恐惧,直到现在,我还是保持着一定的清醒。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弄出火种并找到食物。

火种应该摆在第一位,毕竟生火的原料这里到处都是,捡几个树枝晾干就可以摩擦生火。不得不承认,我曾是一个《荒野求生》的狂热粉丝,总是钟爱这种在陌生的野外找寻一线生机的纪录片。所以,像这种钻木取火的操作,对于我来说,虽不是一个真正在野外生存过的人来说,也是相当基本的。

将拾来的木枝晾干后,我将一个比较粗的树枝放在地上,用冰镐将其凿了一个洞,再将另一根树枝插进去。接下来,我就开始取火最冗长的步骤了。我快速搓动树枝。

讲实在的,失败是十分正常的,可是这连一点烟也没有冒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没事,继续。

接下来几次,我拾取了些干树叶,放在树枝交接处,果然,几次失败后,一束火光伴随着黑色烟雾冒出,我急忙找了几个树枝助燃,很快,篝火的火势变大,为防止火灭,我制备了一些干柴火。

况且,附近资源相当丰富:这雪林里树种繁多。我找到几个相当大的叶子。这个似乎可以用来简单御风。

于是,我的雪地求生迈开了一大步。

现在,只剩食物了。

这里很多的树种,所以生物种类也是很多的。像这种地方,比较常见的可使用肉类较多的是野兔,野鸡。

我绝望的肚子开始发狂。

这事情要赶快的,我于是在以篝火为圆心半径2米的范围捕猎,一旦看到猎物,我手中的冰镐就会使之丧失行动能力。

太阳开始打斜,这不是好事。

身后的雪地里突然有响动,于是我屏住呼吸,悄然靠经声源。

若不是那雪兔的红眼睛,我跟本没法看见它,此时这个可怜的小生物正在觅食,和此时的我完全一样。不过,我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不起了,小家伙。我缓缓举起冰镐...

可是,我没有勇气劈下去,从小到大,苏打有做过杀生的事吗,好像没。过年宰鸡的时候,我甚至躲在厕所里,听到母鸡的惨叫,我感到麻麻的,那种感觉,就像感觉有人在你脖子上划了一道,刺痒无比。

在我迟疑的时候,兔子已经发现了我,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它没有逃跑。

我僵硬的举着冰镐,几秒后,终于忍不住,轻柔地放下它了。

我蹲下,双手轻轻抱起兔子,根本不敢奢求的温暖从手掌蔓延至身子里。我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

当我把兔子移开时,我发现更大的惊喜,是蘑菇。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应该要考虑一番野外发现的菌种是否有毒。不过很快,我基本打消了顾虑,这只兔子正嚼着这种蘑菇的菌盖,看起来不亦乐乎。不不不,这兔子还有中毒死掉的可能。这样吧,兔子看着,蘑菇采走,兔子没事就开吃。于是,我一手拎着兔耳朵,一手抱着许多的蘑菇,走向篝火。呀,我都忘了给火添柴!

好在,火没灭,几块木柴使它更旺了。

不过这用去了我的备用木柴,我于是又抱着兔子在附近转悠捡柴火。顺便再弄几个串签。

啊,好久没有吃到东西了。

我激动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当我大快朵颐时,已经是黄昏了。很快,太阳从头顶藏进雪林中,本来苍白的雪林被黑暗笼罩。我有些后怕地向篝火中添加了柴火。

我双手合十,对着篝火祈祷。

同时,我加紧制作了一个火把用来防身。

突然,有风了。

此时的风像罪恶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它们十分善于隐藏自己骇人的面皮。篝火开始不稳定,开始狂燥,开始向我袒露它深深的不安。

奇怪的是,这次入夜,没有狼叫。

山下的这里狼居然不会光顾,稀奇事。不过,一种深深的不安在心中滋长。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希望风快些停下,这时真不应该刮风的,遮风树叶开始摆动。

“呼...”它们被吹飞了。

“不要!”

下一秒,风就是无征兆刮飞了柴火,火光转瞬即逝于死亡的黑暗中。我急忙转身,用身子替火把挡住了风。

熟悉的战栗感。

可恶啊,是我大意了,找了个如此随意的庇护所。

我不敢让火把被风吹灭,这东西此时约等于我的脾脏...

就在此时,我怀中的兔子挣脱怀抱,猛地扎进黑暗中,大概是出于对自然的恐惧吧,这才是动物们所惧怕的。

我试图抓住它,可是当我瞥见——

凭空出现在黑暗中的绿光时——

我的瞳孔放大了...

什么?是...狼吗?

压迫感,绝望感,抱住了我。这是死亡的拥抱,我动弹不得,伫立于黑暗中——死神正躲在最黑的一角,裂开它裸露的下巴,狞笑着。

而且...狼不止一只,几十双夜明珠一样的眼睛盯着我。

似乎是我的篝火,吸引了一个...狼群。

风戛然而止。

空洞中,我清楚听见了撕扯声,咀嚼声,吞咽声...

我缓缓举起火把,颤颤巍巍的火光逐渐蔓开。

在我几步之外,一滩猩红的血像雨天一个小水洼,它缓缓填满了雪地中的一个坑...里面浸泡着刚刚跑开的兔子,兔子被长度约5厘米的獠牙扎得千疮百孔,被撕扯的残缺不全。

紧接着,不等我反应,“眼睛”们开始移动。

跑!

两条腿瞬间疯狂摆动,无视脚底的冰凉,我,我全身的细胞都在打颤,都在尽力逃离这个地方。

狼也不再掩饰,开始了它们的狩猎。

火把此时正燃的旺盛,我穿梭于残酷的森林中,加上只有月光的指引,我马上迷了路。

野外生存,真的有想象中简单吗?

我被骗了?世界已经迫不及待向我露出他的獠牙,这就是冒险,生存。节奏相当之快,连为刚刚死去的兔子默哀的时间也没有。

很快的,我发现自己根本跑不过这群怪物,只是几个蘑菇,指望有多少热量。这群经验极为丰富的猎手在森林,高山中游荡了几百年,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居然忘了森林是它们的老巢。

羊入虎口,瓮中捉鳖。

我终于体力不支了。下一秒,尖锐的兽爪扑倒了我...

火把掉了,滚在地上,照亮了狼垂涎的牙齿...

以及那绿色的兽瞳。

我双手本能抵抗,但我用尽全力的求生行为在这个站在我身上的巨物像是孩子般的推搡。等下,冰镐...

还在,我抄起尖锐的冰镐,此刻,我对于这种狡猾的生物却不会有一丝犹豫了。冰镐的尖端在我脸前划过一道银色的直线。眼前这个狼的先行者,被割喉之后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一边,抽搐着。我抓住这个机会站起来,可是,我发现我已经深陷狼的包围之中...

一只稍瘦小的狼跳起,咬住了我拿着冰镐的那只手。无法描述的刺痛像直流电一样流经我每一处神经。接着,我再次被扑倒。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我眩晕的视角中出现了许多狼...和红色的小河...

我心脏微微绞痛,在突然的一阵嘈杂声中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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