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什麼女主角會在這裡!?

  第三章 為什麼女主角會在這裡!?

  活動第二天相較於首日,慧輝過得可說是風平浪靜。

  一早起床後到食堂用過早餐,到森林裡做點飯後健行,一直到現在十二點半,照理說正值午餐時間……

  「好像有點吃太多了……」

  午餐是戶外的BBQ,而慧輝跟著六組的成員們猛吃肉和菜,現在正捧著吃撐的肚皮在長凳上休息。

  他邊揉肚皮邊看著同學們享受烤肉的樂趣,結果惠搖曳著那頭引以為傲的飄逸長髮前來。

  「桐生你不吃了嗎?」

  「先休息一下。剛剛南条一直傳肉給我,目前吃不下了。」

  「啊哈哈,我也一樣被擊敗了。南条一直幫我們出菜,好像媽媽一樣呢~」

  笑著說完的她,也坐上慧輝那張長凳。

  兩人相隔不近也不遠,有種絕妙的距離感。

  另外她今天的穿著,是陽剛風的長褲打扮。

  「對了,話說今晚有營火晚會耶。」

  「是啊,好像就是在這一帶舉辦。」

  「到時還會有跳舞時段,桐生你決定好跟誰共舞了嗎?」

  「目前應該是會跟南条跳吧。」

  「咦?跟南条?桐生你約她的嗎?」

  「不是,是南条約我。」

  「嗯~想不到南条竟然……這還真是……」

  一聽到慧輝的回答,惠不知怎地發出竊笑。

  「妳那表情是怎樣啦?」

  「不不不,沒事。只是我從漫研社的學長那兒聽說過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內容是這樣的──」

  於是惠像是要談祕密似地湊到慧輝身旁,對著他咬耳朵。

  「──聽說在這場集宿的營火晚會裡一同跳舞的男女,將來有很高的機率會成為一對喔!」

  「唔~是喔。」

  「咦?你的反應怎麼比想像中冷淡。」

  「怎麼說呢,要是有情侶檔的話應該會對這話題很感興趣,但我可是個單身資歷等於實際年齡的十七歲光棍啊。」

  「是喔,還真是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耶。」

  「鬼塚同學妳這人還真是有話直說啊。」

  順帶一提,慧輝目前正募集女友中。

  「可是,就算桐生你沒興趣,並不代表南条也一樣吧?」

  「……?什麼意思?」

  「哎,你這人真遲鈍。我的意思是,如果南条是聽說那傳聞才邀你跳舞,那不就代表她對桐生你有意思嗎?」

  「咦……」

  慧輝的思考一時暫停。

  「……是這麼說的嗎?」

  「正常來想的話應該是這樣吧。」

  「不會吧……」

  根據惠的說法,在營火晚會共舞的男女,有高機率會結為情侶。

  外加之前也聽說過什麼穿粉紅色內褲能提升告白的成功機率,慧輝的高中在這方面的迷信還真多。

  (南条是聽說這傳聞才邀我的嗎?……不對啊,她自己都說是為了同人誌題材了……)

  這是她為了得到源源不絕的BL題材,怕其他女生找上慧輝而打的預防針。

  驅策她的是對BL漫畫的無窮熱情。慧輝在她眼中就只是個用來描繪出男男之愛的寶貴樣本人物。

  也就是說,她對慧輝的執著,並不是源自戀愛情感。

  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真的有人會為了這麼單純的理由邀男生共舞嗎?

  惠剛剛那句「那不就代表她對桐生你有意思嗎?」的台詞,在腦海裡一再重播。

  「在我看來,南条可是那種會為了所愛付出一切、死心塌地的女生喔。」

  「是、是喔?」

  「你想討老婆的話她絕對值得推薦,想追的話千萬要把握良機。」

  「呃,我沒要追她好嗎。」

  看來女生總是喜歡把事情扯上戀愛。

  真緒的真意也只不過是惠的想像。還是忘了她剛剛說的話吧。

  「嗯,不過,有一同跳舞的對象就已經很不錯了。」

  「意思是鬼塚同學妳沒有對象嗎?」

  「哼,答對了……我雖然以宅圈公主之姿,集漫研社男生們的寵愛於一身,但實際上就只是個單身資歷=實際年齡的非現充……!我生來就是孤家寡人,你有什麼意見嗎!?」

  「這個,我很抱歉……」

  設法安撫完突然發飆的單身女郎後,惠的視線轉向玩得正開心的同學那頭。

  在那兒的,是不顧眾人目光彼此餵食烤肉的情侶檔。這讓惠意興闌珊地皺起眉頭。

  「……那些敢在大庭廣眾下親熱的情侶,還真是教人羨慕。」

  「咦……?」

  「閃光情侶幹嘛不全部爆炸算了……」

  「鬼塚同學!?」

  「……開玩笑的啦。」

  說完別有含意的台詞,惠若無其事地抬臀離開長凳。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身為肉食系女子,當然要啃肉啃個夠才行!」

  「呃、嗯……妳加油吧。」

  就這樣,慧輝目送肉食系女子返回名為BBQ的戰場。

  「鬼塚同學對情侶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慧輝偶爾也會有希望現充爆炸的念頭,但惠話裡蘊含的,似乎是更加強烈的情緒。

  結果想著想著,這次換真緒來了。

  「嗨。」

  「嗨~南条妳也來休息嗎?」

  「算是吧。桐生你剛跟鬼塚聊些什麼?」

  「聊了不少事,但總之結論就是現充應該要爆炸吧。」

  「這樣講誰聽得懂。」

  一點都沒錯。

  「倒是桐生,你還記得今晚的承諾吧?」

  「不就是跳貼面舞的事嗎?我當然沒忘記。」

  「是嗎,那就好。」

  真緒以酷酷的口吻說完,背過身子,僅目光瞥向身後。

  「桐生你也該回去了,否則肉就要被吃光囉!」

  「喔喔,知道了。」

  「喔,還有──」

  接著,她想起什麼似地又轉過身。

  手背在身後的一個旋身完,她露出鬼靈精的笑容說道:

  「我會期待今晚跟桐生你的共舞!」

  「啥!?」

  讓慧輝反應不及的一句話,聽不出是在逗人還是發自本心。而丟出這句話的她,隨後心情絕佳地回到六組的烤肉區。

  「……剛剛那也太犯規了吧。」

  突襲般的一擊,讓慧輝心跳加速之餘,又想起惠說過的話。

  ──在校外秋令營的營火晚會上共舞的男女,將會結為連理。

  看樣子,真緒果然知道這個傳說嗎?

  要是她真曉得,那麼也許真如惠所說的,她其實對慧輝──

  「不不不不,到時一定又是老梗的變態結局。」

  女孩們引人遐想的態度,十之八九是耍變態的前兆。

  但否定歸否定,慧輝的臉還是像烤肉網一樣發燙。

  隨後迎來的傍晚,慧輝跟翔馬一同來到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

  夕陽西下的屋外,老師帶著學生們準備營火,大廳裡也聚集了零星的學生,等待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活動。

  在這樣的休憩場所,翔馬卻憂鬱地唉聲嘆氣。

  「難得參加這營火晚會,為什麼小春卻不在我身邊呢?」

  「年級不同,這也沒辦法吧。」

  「倒是慧輝你等下會跟小真跳舞吧?」

  「是啊,我是這麼答應她的。」

  「真可惜。本來還想說既然小春不在,乾脆找你一起跳舞算了。」

  「這種懲罰遊戲只會爽到南条好嗎。」

  兩個男人閒扯淡到一半,慧輝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動。

  「喔,是瑞葉傳來的。瞧瞧是什麼……咦,嗯嗯嗯!?」

  他打開信件,裡頭附了一張照片。

  入鏡的是穿上眼熟的灰色內衣──不對,是只穿著內衣,衣衫不整的瑞葉身影。

  而隨照片傳來的,還有這樣的一段訊息。

  『我找到了還不錯的脫衣景點,準備舉辦一場紀念脫衣秀♪』

  「她到底在搞什麼!?」

  驚愕的哥哥,隨後又接到追擊的訊息。

  『難得有這機會,真希望哥也能親眼看看。』

  「咦……?」

  『要是再不早點來,我就要全部脫光囉!』

  「不要輕舉妄動啊!?」

  來自妹妹的危險訊息一發不可收拾。

  「慧輝?怎麼回事?」

  「抱歉,我突然有點急事!」

  「咦,那營火晚會呢?」

  「你自己先去吧!」

  慧輝單手抓著手機,連忙起身並穿越大廳。

  「真是夠了,那個暴露狂……!」

  要是被誰撞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悲劇發生前,他得趕緊幫瑞葉穿上衣服。

  瑞葉指定的地點,是旅館本館的走廊深處。

  要以一句話形容這裡的話,應該算是平常用不到的置物空間。打開沒上鎖的門一進入,裡頭是排滿鐵製置物架的空間,約有教室那麼大。

  「瑞葉!」

  「啊,哥哥你來了。」

  慧輝一穿越堆滿紙箱的置物架,和照片裡模樣相同的瑞葉就在裡頭等著。

  變態女孩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一旁,此刻似乎正享受暴露Play的樂趣,興奮得臉頰潮紅。

  「哥哥還記得嗎?這是你幫我挑的內衣。」

  「這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怪不得慧輝覺得似曾相識。

  瑞葉身穿的那件灰色內衣,是慧輝暑假和她出門約會時,親自幫她挑選的。

  「耶嘿嘿。決勝內衣都被哥哥看光了。」

  「明明是妳自己要秀給別人看的吧……」

  「那麼接下來呢?我應該自己脫嗎?還是哥哥要幫我脫呢?」

  「幹嘛滿腦子只想著要脫!?」

  見妹妹就像是呼吸般自然而然地打算脫衣,當哥哥的滿是困惑。

  全身只剩胸罩與內褲的她已經夠讓人心跳怦然,而一想到她接下來有可能在這裡脫個精光,更是令人提心弔膽。

  「就算再怎麼喜歡暴露,在這裡脫光也未免太荒唐囉。」

  「哼哼,這叫做美人計。」

  「美人計?」

  「我聽說今晚的營火晚會,哥哥打算跟小真一起跳舞。」

  「呃,是有這打算沒錯……」

  「關於那件事,我也想要。」

  「咦?」

  「我也想,跟哥哥一起跳舞。」

  瑞葉手貼到胸前,口吻一本正經。

  「妳該不會就為了這件事,特地把我找來吧?」

  「因為我沒料到哥哥已經找到舞伴,也不想因為自己是妹妹而跟其他人客氣。」

  「瑞葉……」

  「再說我也打算,趁這機會向大家表態。」

  「表態?」

  「我想趁這次機會告訴大家,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

  要是想邀心儀的異性共舞,向周遭宣示「這人是屬於我的」,營火晚會可說是最佳舞台。

  而要是再加上之前提到的那個魔咒,那麼墜入情網的女孩會為之瘋狂,幹出這種誇張行徑,或許也無可厚非。

  「所以要是哥哥不答應要求,我也會一不做二不休,甚至考慮先在這把生米煮成熟飯。」

  「妳想幹什麼!?」

  「哥哥認為呢?」

  只見她左手食指勾著胸罩的中線,右手拇指則是滑進內褲與肌膚之間。

  那姿勢只要稍微動手,內衣褲就會跟著褪下。

  「來吧,哥哥。要是不想妹妹光著身子,就答應陪我一起跳舞吧!」

  「這哪叫什麼美人計,根本是單純的恐嚇吧!?」

  當然,慧輝不能讓瑞葉脫個精光。

  但如果他現在點頭,就等於屈從恐怖份子。

  要是讓瑞葉嚐到甜頭,難保她今後不會以相同手段要脅。

  (昨天也好今天也罷,瑞葉這次也太過火了吧。)

  她的暴露癖,實在超越了可以容忍的範圍。

  光是不穿內褲就已經讓哥哥精神耗弱,要是又學會在公共場合全裸Play,到時可就再也管不動她了。

  (不過,也許現在正是實施『負面教材作戰』的好時機吧?)

  負面教材作戰是有用的,好比說之前對彩乃就頗具成效。

  只要慧輝化身變態,應該也能讓瑞葉反躬自省。

  「唉,管它的!」

  「咦?哥哥……?你在做什麼……!?」

  瑞葉會感到錯愕也無可厚非。

  因為眼前的哥哥不知怎地,竟然開始脫起上衣跟襯衫。

  露出上半身的慧輝接下來,手更伸往自己的褲子,拉開拉鍊一口氣往下脫。

  隨後,穿著一條四角褲的單純變態誕生了。

  「來吧,好好見識我發浪的模樣!!」

  當著妹妹的面脫到只剩內褲,當然是無從辯解的變態行徑。

  但要是能讓妹妹從自身的變態裡悔悟而回歸正常人,絕對是值回票價。

  然而,現實似乎沒這麼單純。

  「……哥哥,你終於也想試試看了嗎?」

  「嗯?」

  只見瑞葉一副感觸良多,接著像是有所期待似地忸怩起身子。

  「本來打算在跳完舞培養氣氛後才做,但要是哥哥現在就有意願,那麼我也很樂意配合……」

  「呃、咦?」

  還以為只穿條內褲能讓妹妹傻眼,瞭解到暴露癖是何其糟糕的變態性向,沒想到事情卻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其實我希望第一次做是在床上,不過在這裡也別有風情。」

  「呃,那個……瑞葉?」

  「今天我已經有充分的準備,哥哥可以儘管放心喔!」

  「什麼意思!?」

  慧輝雖然摸不著頭緒,但還是聽得出她話中含意不單純。

  「咦?哥哥不是想跟我愛愛才脫衣服的嗎?」

  「啥!?」

  「我想住溫泉旅館應該能讓哥哥比較放得開,因此做了諸多嘗試,看來真的成功了。」

  「還諸多嘗試咧……妳打扮成小護士叫我起床、把內褲塞進我的行囊裡、讓我拍掀裙子的影片,全都是為了這個?」

  「嗯!一切都是為了讓哥感到慾火難耐,之後再好好享用♪」

  「不會吧……」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為了挑起哥哥的性趣,而埋下的伏筆。

  這麼虎視眈眈地盯著哥哥的肉體,只能說這妹妹也未免太肉食系了。

  「所以,哥哥?陪可愛的妹妹做點舒服的事吧?」

  「這是哪門子的劇情發展!?」

  最近的瑞葉相對安分,讓慧輝完全忘了,她在性方面可是意想不到地積極。

  儘管嗅出人身危險,但目前全身上下只剩條內褲的變態樣,讓他想逃也逃不了。

  這模樣要是被第三者撞見,今後就別想繼續在學校混了。

  「來嘛,哥哥。我已經忍不住了……身子燙得好厲害……」

  「唔咦咦!?」

  瑞葉含情脈脈的眼神,讓人腦袋幾乎要沸騰。

  「哥哥~……」

  「嗚哇啊啊!?」

  搖搖晃晃地逼近的瑞葉,突然就撲到慧輝身上。

  而她甚至還撒嬌似地把臉蹭過來,讓人幾乎要按捺不住。

  若是在平常,這還能解釋成較為親暱的肢體交流,但兩人目前可是只有穿內衣的半裸狀態。

  超輕裝的兩人緊密相貼的模樣,看起來完全就是準備開戰的情侶檔。

  (腹部傳來超柔軟的觸感難不成是……!?)

  說到那抵上身子的胸部份量之大,實在教人歎為觀止。

  若見識這威力的是一般男生,現在應該早就淪陷了。

  不過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妹妹給吃掉。

  正當慧輝抱定某種,準備從處男之身畢業的必死覺悟。

  「……咦?」

  接著卻發現,瑞葉的模樣不太對勁。

  都已經擁抱了這麼久,她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追擊。

  前幾秒還如此積極的她,此刻卻毫無作為,就只是趴在哥哥身上一動也不動。

  「……瑞葉?」

  「…………」

  甚至喊她也毫無回應,就只是軟癱著身子閉起眼睛。

  而且不知怎地,她的呼吸聲聽起來異常急促……

  「瑞葉……?喂,瑞葉!?」

  發生了預期外的緊急狀況。

  慧輝趕緊扶起瑞葉,手貼上額頭測溫。

  「……好熱啊。」

  從手掌傳來的體溫,熱得燙手。

  宿舍三樓的客房裡。

  榻榻米上頭鋪著墊被,換上睡衣的瑞葉躺進被窩。

  閉起眼的她一看就曉得很難受,通紅的面頰更是具體呈現出她的高燒。

  「她雖然還在發燒,但是剛剛已經吃過藥,等會兒就會退燒了。」

  「這樣啊……」

  跟坐在棉被旁的慧輝說明的,是現年二十八歲的保健老師橘香織,目前和比她小的男朋友交往中。

  「不好意思,橘老師,還麻煩您為我破例。」

  「這點小事哪有什麼。哥哥願意親自照顧妹妹,這不是挺貼心的嗎?」

  在那之後,慧輝趕緊幫瑞葉穿回衣服,接著聯絡翔馬,請他把老師找來。

  在趕來的橘老師指示下,慧輝將瑞葉扛回房間,但為了防止把感冒傳染給其他學生,因此送進的是另外分配的一間房間。

  而在那兒,慧輝表明希望留下來照顧瑞葉。

  三樓本來是男生止步的地方,但這下慧輝就得以破例自由進出。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不准進入其他女生的房間喔?」

  「我知道。」

  「對了,我已經通知過旅館的人了,桐生你這頭要是事情告一段落的話,就去洗個澡吧。」

  「好的。」

  「那麼我就先回房間了,有什麼事的話不必客氣,儘管叫我。」

  「好的,謝謝您。」

  最後,香織帶著溫和的笑容點點頭,並離開房間。

  視線回到瑞葉身上,睜開眼的她愧疚地說:

  「哥哥,對不起……」

  「沒事沒事,妳都發燒了這也沒辦法。」

  「可是,你不是已經跟小真約好了嗎?」

  「不要緊的,我剛剛已經聯絡過她,說之後再補償她。」

  現在大家應該正在外頭舉辦營火晚會。

  沒能參加雖然可惜,但眼下畢竟瑞葉的事要緊。

  (不過,這麼冷的時節只穿著內衣、露著肚子在外頭晃,也難怪會感冒了。)

  慧輝一回想她剛剛的舉動,全都只是在讓身子受涼。

  希望她這次能學到教訓,接下來這陣子收斂一點,別再想什麼暴露Play了。

  「話說回來,妳身體狀況還好嗎?」

  「……我頭好痛。」

  「因為妳發燒了吧。要是我能代替妳痛就好了……」

  「真受不了哥哥,總是一副妹控的表現。」

  一如往常的對話,讓瑞葉稍微展露笑顏。

  「……哥哥?」

  「嗯?」

  「我想洗澡……」

  「不准。洗下去妳豈不是又要發燒了嗎?」

  「可是一身汗實在好噁心。」

  「我幫妳擦身體,今天就先忍忍吧。」

  「……嗯,好吧。」

  不洗澡對愛乾淨的瑞葉來說肯定是種煎熬,但既然發燒那也沒辦法。

  於是慧輝準備了臉盆、溫水和毛巾,想說好歹幫她擦個汗。

  「我這邊準備好了。把妳的睡衣脫下吧。」

  「嗯……」

  瑞葉直起上身,接著坐在床上、背向慧輝,以不靈活的手指解開釦子並脫下睡衣。

  「…………」

  從小到大,瑞葉不只感冒過一次。

  由於家裡平常只有兩人在,像這種不能洗澡的情形,便會自然而然地由他幫忙擦身體。

  (以前這樣做時明明不會胡思亂想的……)

  然而,現在不知為何……

  女生特有的嬌纖肩膀,彷彿跟自己不是同種生物的細緻肌膚。由她身上散發的異性風采,讓慧輝每每看得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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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咦?」

  「怎麼了嗎?」

  「喔喔,抱歉……沒事。」

  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

  瑞葉此刻可是病人,得在她受涼之前趕緊幫她擦乾淨。

  「那,我開始擦了。」

  「麻煩你了。」

  毛巾浸完溫水並擰乾,擦拭著瑞葉的背後。

  「嗚嗯……哥哥,你擦得我好癢。」

  「先忍耐一下吧。」

  女生的身材苗條,擦起來兩三下就結束了。

  幫她擦完背部,並沒花太多時間。

  「好了,結束了。」

  「嗯,謝謝。」

  道謝完的瑞葉,以調侃的口吻接著說:

  「前面不順便幫我擦嗎?」

  「前面妳自己擦啦。」

  「是~」

  瑞葉一接過毛巾,便仔細地擦拭前身。

  不過看來她身體真的很不舒服,花了一小段時間,才終於暢快滿意地吁了一聲。

  接著,只見瑞葉打算穿上睡衣,卻因為發燒的關係,連扣釦子都陷入苦戰,慧輝只好代勞。

  「這樣就行了。」

  「謝謝。」

  「不客氣。好了,快躺回床上吧。」

  「嗯……」

  看來她連坐起身子都很吃力,一躺回被窩,便發出一聲長嘆。

  「……哥哥?」

  「嗯?」

  「在我睡著以前……能握著我的手嗎?」

  「喔,好啊。」

  每次一感冒,瑞葉便會表現得比平常愛撒嬌。

  慧輝答應這個要求,她才安心地瞇起眼睛。

  「妳今天就早點睡,趕緊把病養好吧。」

  「嗯~……可是我又有點不想睡……」

  「什麼意思?」

  「因為要是一直醒著,就能一直跟哥哥牽手了。」

  「好了啦,快點睡覺。」

  「是~」

  瑞葉孩子氣地回應完,將眼睛閉上。

  隔沒多久,她便靜靜地發出規律的鼻息聲。

  「……晚安,瑞葉。」

  慧輝輕撫她的腦袋,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她。

  心愛妹妹的睡臉說得保守點,看起來就跟天使一樣。

  ◇

  瑞葉睡著後不知又過了多久。

  慧輝確認時鐘,發現指針已經跨越午夜零時,早已過了熄燈時間。

  「睡前先洗個澡好了。」

  擔心瑞葉的他陪伴著她的睡臉至今,要是再不休息,早上會起不來的。

  於是慧輝留下熟睡的妹妹,先回二樓房間,悄悄拿了更換的衣物以免吵醒翔馬,接著來到一樓的浴室。

  他在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脫下衣服,腰間纏上浴巾前往浴場。

  等全身上下都沖洗乾淨,接著才來到露天溫泉區。

  溫泉一淹到肩膀的高度,原本暴露在寒氣裡的肌膚便吸收了熱量,身子也頓時暖和了起來。

  「這還真是奢侈的享受啊……」

  和朋友泡溫泉聊天固然愉快,一個人靜靜地泡也挺不錯的。

  在即將步入十二月的山區夜裡光著身子雖然有點涼,但這樣的解放感,在平常可是難得的體驗。

  正當他獨自享受著開闊的露天溫泉時──

  「……嗯?」

  伴隨喀啦聲,浴場的拉門慢慢開啟。

  「咦?是誰來了?」

  熄燈時間早就過了。

  旅館目前由學校包場,照理說沒有一般住宿客。

  也就是說,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喜歡溫泉而半夜溜進來的男學生、老師,或者是旅館的員工。

  「……咦?」

  但,答案以上皆非。

  在包場狀態的露天溫泉裡現身的,是將紅褐色頭髮紮成包包,身子裹著浴巾的南条真緒。

  「南条!?」

  「……嗨。」

  蹓進男湯的人竟然是女生。

  原本的療癒空間,瞬間變成案發現場。

  而看來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忸忸怩怩地擔心著胸口或浴巾下襬,但慧輝現在可沒空欣賞那可愛的模樣。

  「妳該不會知道這裡是男湯還硬闖進來吧!?」

  「我當然知道啊。只是剛剛偶然看到慧輝你走進來洗澡,我就想說,乾脆來陪你一起洗好了。」

  「什麼叫做來陪我!?這要是被人撞見那該怎麼辦啊!?」

  「不用這麼擔心吧?我都已經在門口立了清掃中的告示牌了。」

  「竟然還耍這種小聰明……」

  「反正大家都睡了有什麼關係嘛!我冷死了,快讓我進去泡吧。」

  「咦?……喂!?」

  剛沖洗完的真緒也不等回應,直接就泡進浴池裡。

  而她的位置理所當然,就在慧輝身旁不遠處。

  「……呼,真是舒服的溫泉。」

  「您、您說得是……」

  慧輝腦袋打結,口氣不由自主地畢恭畢敬。

  (現在是什麼狀況?為什麼我會跟南条一起泡湯?)

  同班女生竟然出現在男湯裡,這場面也未免太詭異了。

  目前時間說是深夜也不為過,學生跟老師應該就如真緒所言睡得正熟,但慧輝還是不懂她為何要闖入男湯。

  「……不要一直盯著我好嗎。我身上雖然裹了浴巾,底下可是什麼都沒穿。」

  「裹著浴巾泡溫泉,照理說是違規的吧……」

  「你說什麼?」

  「不,沒事。」

  若她沒裹浴巾,該傷腦筋的可是慧輝這頭。

  夜晚的室外雖然昏暗,但這裡的照明設備仍運作中,視野依舊良好。

  因此慧輝稍微側瞄,就能看到那浴巾也遮不住的傲人胸溝。

  也因為這樣,光著身子的女孩待在一旁,著實讓他如坐針氈。

  要說自己不嚮往男女混浴當然是騙人的,可一旦親身體驗,卻緊張到無法好好享受。

  「……所以就如我剛剛說的,這裡可是男湯吧?妳來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也說不上目的就是了……」

  「妳該不會是為了作畫資料,想觀察我的裸體吧?」

  「坦白講,我還挺想這麼做的。」

  「南条大色狼!」

  「你白癡啊你?好吧,這我也不否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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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不否認。」

  「我要是不夠色,哪可能畫得出BL漫畫嘛。」

  「好像有道理。」

  這理由真是充滿說服力。

  「對了,瑞葉她還好嗎?」

  「她很好。雖然還有點發燒但睡得正甜,已經不要緊了。」

  「這樣啊……」

  真緒鬆口氣似地吁了聲。

  慧輝剛剛提過關於瑞葉的事,因此她也表達關心。

  「……那個,南条。」

  「幹嘛?」

  「抱歉啊,結果沒信守之前的承諾。」

  「我沒放在心上就是了。你妹都病倒了,總不能還悠哉地跳舞吧。」

  發現瑞葉身體不適後沒多久,慧輝就傳訊息給真緒,說明自己因故不能參加營火晚會,對毀約的事感到抱歉,真緒也回覆了跟現在差不多的體恤話。

  「再說雖然沒能跳舞,也玩得夠開心了。那麼大的營火,平常可沒什麼機會看到。不過倒是聽到秋山跟鬼塚一直在一旁咒罵情侶就是了。」

  「是喔……」

  「不過沒能跟某人跳舞,這點倒是挺遺憾的。」

  「啊、喔……」

  「被原本的舞伴拋棄,一個人眺望營火,也是超乎想像的寂寞空虛。」

  「對不起啦……」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我真的沒在生你的氣。」

  「真的假的……」

  這次集宿她幾乎都處於生氣狀態,現在的笑容實在敎人不能相信。

  「改天我再用什麼其他方法補償妳吧。」

  「不必啦。」

  「不行,要是不補償我會過意不去。」

  「桐生你這人在某些方面還真是死腦筋。」

  傻眼歸傻眼,真緒還是開心地微笑。

  「那不然,我們就現在跳個舞怎樣?」

  「跳舞……在這裡跳?」

  「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其他人在。」

  「是這樣沒錯,可是妳會找我跳舞,不是為了跳給其他女生看的嗎?」

  以南条真緒的立場,為了今後的同人誌題材,絕不容許慧輝跟其他女生交往。

  兩人之所以會相約共舞,就只是為了設下防線趕走其他女生,那麼應該沒道理在這沒有觀眾的地方跳舞……

  「要是動機不足,你就不願意陪我跳了嗎……?」

  被真緒那黯然神傷的表情一問,誰還有辦法回答NO。

  「好吧,要跳就跳吧。」

  露天溫泉的確如她所言,目前是包場狀態。

  就算舞跳得爛,也不必擔心被其他人看見。

  「啊,不過桐生你可要把浴巾裹好喔?」

  「這還用妳說。」

  即使是之前扮演暴露狂的時候,他還是死守內褲這道最終防線。

  這樣的他當然沒有對女生露鳥的癖好,於是趕緊將浴巾纏到腰上。

  兩人身上都僅只浴巾一條,立於原地並面對著面。

  「你、你可別色瞇瞇地盯著我看……」

  「現在都什麼狀況了妳還跟我說這個啊?」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呃,嗯……」

  一開始不知是誰牽誰,兩人就這麼默默地跳起舞來。

  「還真是有點難跳啊。」

  「畢竟是在溫泉水裡嘛。」

  「舞步這樣應該沒錯吧?」

  「那種事隨便啦,不必太講究。」

  兩人邊交談邊慢慢地,一步步踏出舞步。

  這裡沒有照映夜空的營火,也沒有點綴舞台的配樂。

  舞者更是雙方皆無經驗,跳的想必是生硬又笨拙的舞步。

  但──

  「我們倆真是的,三更半夜不知道在幹嘛。」

  「就是說啊。」

  「不過,還滿有意思的。」

  「是啊。」

  冷靜一想,在露天溫泉裡跟女生共舞,照理說應該是某種驚人之舉。

  但奇妙的是,這帶來的感覺並不差。

  享受跳舞樂趣的真緒看起來是那麼樂在其中,彆扭的舞步每每踏出,心也彷彿跟著飛揚。

  「就第一次跳舞的人來說,我們應該還算過得去吧?」

  「這點我可以保證,絕對沒這回事。」

  等跳完一輪並分離,兩人接著又聊起來。

  「不過這下總算暢快多了,否則這次集宿到現在,整天都有個疙瘩在心頭。」

  「疙瘩?」

  「桐生你不是第一天就跟瑞葉還有副會長搞親熱嗎?我可是想盡辦法要縮短與你的距離,你卻跑去跟其他女生要好,當然會讓人不高興嘛。」

  「……咦?」

  聽似稀鬆平常的一句話,裡頭卻混入一顆震撼彈。

  但慧輝還沒問個清楚,她接著又繼續說了:

  「你應該也曉得,畫BL本是我最大的樂趣。能隨心所欲地畫出喜歡的東西,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喔、喔嗚……」

  「可是呢,跟桐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有跟那同等的樂趣。」

  「妳的意思是……」

  「桐生你呢?」

  「咦?」

  「桐生你……覺得我怎樣?」

  這問題很巧地,跟翔馬昨晚問的一模一樣。

  若要以一句話來形容,南条真緒是個苦幹實幹型的人,面對喜歡的事物總能努力不懈,看似冷淡卻有顆溫柔的心。

  慧輝一直覺得這樣的反差很可愛,也以有她這個朋友為榮。

  「好吧,雖然這有點難以啟齒……」

  這樣講實在讓人不太好意思。

  但這時要是逃避,實在不配當個男子漢──

  「我覺得南条妳的浴巾,差一點就要走光了。」

  「咦……?」

  預期外的回答,讓真緒圓睜著雙眼。

  看來由於剛剛跳舞,讓裹在她身上的浴巾胸口處呈現某種,若隱若現的絕妙鬆弛感。

  「……!?」

  總算進入狀況的真緒,霎時滿面通紅。

  接著,只見她單手揪著浴巾──

  「拜託早點說好嗎!」

  另一隻手,則是往不夠體貼的男子胸口推了一把。

  「──咦?」

  愣哼才剛響起,慧輝隨即跌坐至溫泉裡,發出誇張的水聲。

  「啊,抱歉……你沒事吧?」

  真緒於是向前打算拉慧輝起來,卻被他泡在池水裡的腳給絆倒,身體因而失去重心。

  「呀啊!?」

  「唔喔!?」

  導致的結果是,她整個人疊在先前跌倒的男子身上。

  更不幸的是,身上裹著的浴巾也飄然褪落,兩人的肌膚因此近距離接觸。

  「…………」

  「…………」

  跌坐在地、手撐在身後的慧輝,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眼前的真緒則是依偎在他身上,就這麼停了下來。

  再強調一次,兩人目前都是裸體狀態。

  她那不算小的豐滿隆起抵在慧輝的胸脯上,赤裸裸的柔嫩觸感,毫不留情地向他襲擊而來。

  (這下不妙了……!?)

  這樣的刺激,已經遠超越理性能夠駕馭的範疇。

  用更直白的說法,他硬了。

  垂在下體間的男性象徵,已經開始準備出征。

  「南条!不好意思,立刻從我身上離開!」

  「幹嘛這麼生氣嘛,我馬上起來就是了──嗯?」

  「哈嗚!?」

  真緒為了從他身上離開而動起手,悲劇就在這時發生。

  「……咦?這奇怪的觸感是什麼……?」

  手心傳來的未知觸感,讓她皺起眉頭。

  原來她以為撐在池底的右手握住了某種,像是棒狀而又軟Q的物體。

  (那是我的小弟弟好嗎!?)

  原來剛剛倒下時,慧輝的浴巾也順勢脫落。

  露出的男人器官好死不死,正好被真緒給摸個正著。

  而她的手不但沒放開,甚至還為了釐清真相開始又揉又掐,實在敎人吃不消。

  「嗚咪呀啊啊啊啊!?」

  「咦,你幹嘛?為什麼突然發出怪叫?」

  最大的弱點遭受粗魯的刺激,讓被害人情不自禁地發出哀號。

  而看著這樣的他,讓真緒隨後終於明白,自己握住的是什麼東西。

  「……咦?這該不會是……桐生你的那個吧!?」

  答對了。

  她握住的正是半勃起的,身為男生的象徵。

  「什……不會吧!?而且我說你這……是不是開始在脹大?不對,那不重要,我目前正掐著你那裡嗎……!?」

  遠遠超乎預期的事態帶來一團混亂。

  只見她飛也似地離開慧輝身上,撿起漂在一旁的浴巾並遮著身前,臉已經通紅到讓人看著都感到不忍心的地步。

  雙唇抿起的真緒,提防的眼神射向慧輝。

  「……所以你為何會有那反應?」

  「那是男人的生理現象,不是能夠控制的事啦。」

  「喔~?……所以意思是,你對我感到興奮嗎?」

  「好吧,坦白講應該算是……」

  「這樣啊……」

  「怎麼說呢,真的很抱歉……」

  「……我無所謂就是了。」

  「嗯?」

  「如果對象是桐生……我是不會排斥啦……」

  「咦?這樣講的意思是……」

  別有含意的發言,讓慧輝一時錯愕失語。

  但不只是他,真緒這頭同樣也是千頭萬緒。

  (我到底在胡說些什麼!?這樣豈不就像是在對他說我喜歡他嗎!)

  她的腦子裡就像這樣,呈現錯亂的狀態。

  喪失冷靜判斷的她,最後竟然推導出某個妙計。

  (乾脆把握機會告白算了!?要告白就該趁現在吧!?快告訴他!快對他告白啊我!)

  剛剛的發言已經與告白無異。

  既然已經回不了頭,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喜歡」告訴他。

  真緒自認現在得鼓起勇氣,於是決定當場告白。

  「因為……因為我……」

  她緊緊揪著胸前的浴巾,面對單戀的男生,將心中埋藏已久的情意釋放出去。

  「我最喜歡桐生的大雞○了!」

  話裡似乎混進了什麼。

  混進了某種,終身大事級的告白裡絕不該出現的辭彙。

  愛的告白與大雞○奇蹟地同台演出。

  由於她腦子裡全是對告白的焦躁以及男生的那話兒,兩者巧妙地融合後,化為言語脫口而出。

  (搞、搞砸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条真緒,遺恨千古的失誤。

  當面對男生說出「最愛大雞○了☆」這種話,根本就是變態的行徑。

  而眼前的告白對象也不意外地,表情難掩困惑。

  「南、南条……?妳到底在說什麼……?」

  「總、總之就這樣!」

  「到底是哪樣啦!?」

  她的腦漿已經糊成一團,看似完全無法化解誤會。

  因此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逃離現場。

  ◇

  「(天哪~~我搞砸了啦~~!!)」

  露天溫泉的悲劇上演後,又過了十分鐘。

  在三樓的四人房裡,真緒鑽進自己的被窩,發出低沉的哀鳴。

  集宿期間看到瑞葉跟彩乃積極追求慧輝,讓她不禁心生焦慮,心想自己該不會已經落後在起跑點。

  她們都具備了某些自己所沒有的優點。

  而那所謂的優點,正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動性。

  紗雪、唯花與瑞葉都是積極的人,真緒的追求方式則是相對保守。

  因此這一次,真緒選擇了平常絕不會實行的美人計。

  原來她上廁所時偶然看到慧輝離開瑞葉房間,發現他是要去洗澡,才會突襲進入男湯。

  這些要是被老師發現,事情可是會很大條,但戀愛中的女生就是這麼盲目。

  總之,當初的計畫是,發動一波又一波的主動攻勢來提升他的好感度。

  計畫執行到露天溫泉跳舞時都還很順利,卻在最後的最後出了難以置信的離譜大包。

  「(這下桐生一定以為,我是個只愛大雞○的變態浪女……)」

  那應該是他頭一次被人握住自己的那裡。

  由這角度來看,自己或許算是超前了其他情敵一步。

  「(雖然當初是為了讓兩人的關係進一步發展,可是這樣的發展不太對吧!?)」

  這樣的進展方式,當然不是她當初要的。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她一定會立刻回溯吧。

  「(……不過桐生的那裡,還真是意外挺拔……)」

  一想起那難以名狀的未知觸感,真緒又是一陣臉紅。

  頭一次摸到的男生那話兒,當時正處於備戰狀態。

  由硬度來看,那應該還不到火力全開的程度,但還是意味著他對真緒的身體感到興奮──

  「~~~~!?」

  砰砰砰。

  羞澀令她猛踢著雙腿,「吵死了……」結果被睡在隔壁的惠給唸了一句。

  ◇

  「……根本睡不著啊。」

  時間已過深夜一點。回二樓房間躺在被窩裡的慧輝口裡唸唸有辭。

  跟真緒在溫泉裡發生的事,讓他整個人清醒過來。

  隔壁被窩裡的翔馬睡得又幸福又香甜,還不知做了什麼夢,嘴裡不時唸著「小春愛妳唷……」之類的夢囈。

  熄燈的屋內,枕邊的手機就在這時發出微光。

  「是誰這時間傳訊息來?……藤本同學?」

  他拿起來一看,收到的是彩乃的訊息,內容只有簡短一句『還醒著嗎?』。

  慧輝一時戒慎恐懼,深怕又被捲入什麼變態Play,但想想又不覺得她會在深夜為這種瑣事聯絡,甚至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於是決定先回信。

  『還醒著。怎麼了?』

  『我有事想跟桐生同學說,能陪我一下嗎?』

  『好吧。要約在哪裡?』

  隔了一會兒,她才又傳來『那就三樓的休息區』這麼一句。

  知道了──最後慧輝回覆完,在浴衣外頭披上茶羽織,放低音量以免吵醒翔馬,離開了自己房間。

  這時間大家畢竟都睡了,旅館內別說是說話聲,連其他聲響都沒有。

  他上了樓梯來到休息區,和慧輝相同打扮的彩乃,就在夜晚的陽台那兒。

  慧輝也一樣來到外頭。

  迎來的是冬夜清澄的滿天星斗。

  「抱歉,這麼晚還找你出來。」

  「沒關係,反正我也睡不著。」

  「你還醒著真是太好了。其實我有件非告訴你不可的事。」

  「想告訴我的事?」

  一問之下,彩乃先是點點頭。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那就是下次學生會選舉,希望你能當我的推薦人。」

  「推薦人?」

  而她所提的,是慧輝壓根兒沒想到的內容。

  不說別的,他可是頭一次聽說有什麼學生會選舉。

  「咦?可是下任學生會長不是已經確定由藤本同學妳接任了嗎?我記得鷹崎學姊是這麼說的……」

  慧輝曾聽說過,桃澤高中的學生會會長,原則上是由上一任欽點的。

  「因為今年還有其他人參選。」

  「喔喔,原來如此。」

  這麼一說慧輝才想到,志帆的確還說過「除非有其他人毛遂自薦」這個大前提。

  看來今年除了學生會的幹部,還有其他人想角逐會長位子。

  「所以,選舉是哪時舉辦?」

  「下星期一會公告,星期五投票。」

  「咦,這麼快!?」

  「抱歉……要是我早點告訴你就好了……」

  「…………」

  慧輝已經大致能料到,彩乃沒能說出口的原因。

  之前,慧輝選擇回到書法社而不是學生會,因此讓她有所顧忌,不知該不該繼續麻煩慧輝。

  「要參選需要五名推薦人,而我打算找學生會目前的成員,以及三谷的前一任幫忙連署。」

  「這樣加起來也才四個人嘛。不過妳就算沒有我,應該也找得到其他幫手不是嗎?」

  藤本彩乃在校內頗有人望,不只成績優異,也懂得照顧他人;雖然平常話不多,卻天生受人愛戴。

  既然是她的請託,應該有許多學生樂意幫她。

  然而面對慧輝的疑問,彩乃先是搖了搖頭。

  「我希望桐生同學你能幫忙,而不是其他人。這樣講可能有點一廂情願,但你是我最信賴的人。」

  「藤本同學……」

  慧輝不曾後悔自己選擇書法社。

  但當初放棄的學生會這頭總令他感到牽掛,卻也是千真萬確的事……

  「好吧,我會幫妳的忙,直到選舉結束。」

  「真的嗎?」

  「嗯。畢竟我當初承諾過,事務繁忙的話會回去幫忙。」

  「謝謝。」

  彩乃鬆口氣地笑了。

  看著那笑容,讓慧輝忽然想到……

  「話說,集宿第一天妳說有重要的事,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

  「是這件事沒錯。」

  「不會吧……我那時還以為妳是來跟我討內褲的。」

  「要是想討內褲,我應該會挑你穿了一整天,氣味最濃郁的那個時候討。」

  「也是啦,這才符合藤本同學的習性……」

  相較之下,慧輝一大早就跟彩乃討內褲,以戀味癖來說似乎是不及格的。

  正當他想著這些,彩乃卻突然雙手伸進自己浴衣的下襬裡。

  並且在下個瞬間,一口氣將內褲褪下。

  「妳在幹什麼啦!?」

  「……?我在脫內褲。」

  「幹嘛要脫內褲!?」

  「因為桐生你似乎也對女生的體味有興趣,想說那就拿它當作幫忙的謝禮。」

  「都忘了之前的誤會還沒化解!」

  由於第一天的負面教材作戰,她到現在都還誤以為慧輝有戀味癖。

  他確實聞了彩乃的體味甚至討內褲,但那是為了讓她脫離變態的『變態改造計畫』的其中一環,絕不是發自內心的慾望。

  (而且,話說為什麼我身邊的女生,每個都想把內褲交給我啊……)

  於是慧輝解釋了原委,要彩乃把內褲穿回去。

  「算了,總比被打扮成變態假面要好多了……」

  「變態假面?」

  「沒事,當我沒說。」

  那樣的惡夢要是成真那還得了。

  「言歸正傳。妳剛說學生會選舉是嗎?」

  學生會照原定計畫,應該是由彩乃接下會長的職務,這下卻不得不舉辦選舉。

  而根據彩乃的說法,那是因為有人出面角逐……

  「所以,那個候選人是誰?」

  「是──」

  她道出的名字,對慧輝來說同樣熟悉。

  「咦,那人真的要選?」

  「嗯。這消息千真萬確。」

  慧輝忍不住一回問,彩乃也點點頭表示無誤。

  「真是沒想到啊。那人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參選的人。」

  「不過,看來她是認真的──雖然我也沒打算輸給她。」

  彩乃將決心化為言語,以難得嚴肅的口吻說道。

  「因為,絕不能讓那個人當上學生會長。」

  ◇

  集宿最終日的早上,返回學校的遊覽車後方座位,真緒並未欣賞風景,而是發出規律的鼻息。

  「車子一上路她就睡死了。」

  「看她平常酷酷的,睡臉倒是挺可愛的~」

  坐真緒隔壁的惠,一邊說一邊輕戳睡美人軟綿綿的腮幫子。

  但就連這樣都沒弄醒她,足見她睡得有多沉。

  「聽她的說法是,昨晚似乎沒有睡好。」

  「這樣啊……」

  這肯定是露天溫泉那件事造成的。

  (雖然當時還不到巔峰狀態,但她畢竟是赤手空拳地握著我蓄勢待發的那根嘛……)

  對某些人來說,這已經到了精神創傷的程度了。

  另外,最後座目前由六組的成員盤據,正面從右手邊依序是真緒、惠、慧輝、翔馬。

  集宿幾天下來大家都玩累了,不少同學也都在補眠。

  而六組除了真緒,另一位缺陷型帥哥蘿莉控也抵擋不了睡魔的誘惑。

  「秋山也睡得好熟呢。」

  「他好像跟女朋友聊LINE聊到三更半夜。」

  「跟那個傳聞的合法蘿莉學姊嗎?真羨慕他們這麼恩愛。」

  笑咪咪的惠,抒發她對翔馬戀愛情事的看法。

  而面對這樣的同學,慧輝就只是盯著她瞧。

  「…………」

  有著一頭蓬蓬長髮,嬌小可愛的同班同學。

  眼角有點下垂的她,卻有著柔和的眼神,因此她給人的印象,是個端莊文靜的美少女。

  「桐生?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呢?」

  而這麼不客氣的觀察,當然免不了被她察覺。

  「……嚇!?難不成你又迷上了我這種隨和率性的爽朗型女生嗎!?那我得先說聲抱歉。我很高興也很榮幸,可是我已經心有所屬──」

  「並不是好嗎。」

  見惠似乎誤會大了,慧輝趕緊先行否認。

  「要不然,為什麼要那樣看著我呢?」

  「就是……」

  這讓慧輝一時語塞,但這也不是什麼好隱瞞的事。他為了避免吵醒睡著的兩人,於是壓低音量問:

  「鬼塚,妳真的打算角逐學生會長嗎?」

  「咦?」

  惠一時面露驚訝,不過隨即推導出情報源頭。

  「是藤本告訴你的嗎?」

  「是啊。」

  「喔~?……好吧,說出去也無妨。我的確是參選了,而且因為距離投票日剩沒幾天,等一下一回家就會著手準備選舉活動。」

  「這樣啊……」

  昨晚彩乃說的參選人,其實就是鬼塚惠。

  而如今向當事人求證下,她的確是想選學生會長。

  (只不過,彩乃說絕不能讓鬼塚當上會長,又是怎麼一回事?)

  彩乃從來就不是個主見強的人。

  而這樣的她竟然會說出如此重話,裡頭必定有什麼原因。

  「鬼塚,妳為什麼會想選學生會長?」

  「我看起來不像是個會選學生會長的人嗎?」

  「這個嘛,嗯……」

  「是啊,其實我也覺得自己不像……但是我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不得不做的事?」

  「一旦我當上學生會長,就要在校規裡禁止異性交往。」

  「……咦?」

  惠透露的,是意想不到的動機。

  面對一時無語的同學,收起笑臉的她冷眼接著說了:

  「我打算將我們的學校改造成『禁止戀愛』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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