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零開始的調教生活
第二章 從零開始的調教生活
脫離變態計畫宣言的隔天——星期三，一大早就是個大好天氣。
雖然窗外天空一片清爽，慧輝的心卻是忐忑不安。而這大概是因為，他今天即將展開一場嶄新的計畫。
慧輝發起的『脫離變態計畫』目的在於導正書法社的女生，讓她們回歸正常人。
而實際上要做的，就是矯正她們那扭曲的癖好。
慧輝才剛換上制服，架上的照片不經意地映入他的視野。
那是集訓當天，跟便服打扮的四名女孩在炫目沙灘上拍的照片。
「……如果只是這樣看，她們每個都挺可愛的啊。」
要是排除變態成分，她們各個都是迷人的女孩。
紗雪在抖M個性曝光前，本來是仰慕的學姊；抖S個性沒發作的唯花說得好聽點，就跟天使沒有兩樣；真緒如果不是腐女，算是他最推心置腹的女性朋友；瑞葉之前隱藏暴露癖時，可說是個女子力MAX的理想妹妹。
要是能矯正她們這些變態成分，慧輝就能重拾往日祥和。
他不必再當BL漫畫裡的男主角，也不必擔心被人塞小褲褲到嘴裡。
就算自己將來交了女朋友，她們應該也不會再來阻撓戀情。
慧輝覺得，這是個皆大歡喜的完美計畫。
「問題就在於，癖好這種事可沒那麼好矯正……」
要是跟她們口頭上說說就能治得好，他才不需要折騰成這樣。
慧輝需要的，是能把四個變態灰姑娘變成最佳女主角的魔法。
而且那非得是強大的魔法不可。否則要是過了十二點就解除，這樣虛有其表的魔法一點意義都沒有。
「當完王子後，接下來又得擔任施展變身魔法的魔法師嗎？」
當王子本來就不是慧輝的個性，能換個身分倒也自在許多，但計畫或許比之前尋找小褲褲的主人還要更加困難。
慧輝也是挺懷疑自己有沒有能耐把大家都變回正常女孩。
但凡事要是不挑戰，永遠不會有所改變。
「為了跟可愛的女朋友共度玫瑰色的高中生活，這次的『脫離變態計畫』一定要成功！……喔喔，都這麼晚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跟理想情人談場平凡而美妙的戀愛。
新手魔法師自我鼓舞完，離開房間前往學校。
◇
一如往常地跟瑞葉一同離家，慧輝在上學途中主動開口。
「那麼，我想就先從瑞葉妳開始吧。」
「哥哥你指的是什麼？」
「我昨天在社辦不是說了嗎？要讓書法社的所有人回歸正常人。」
「咦？原來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也是啦，畢竟妳們當時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面對慧輝全力推動的『脫離變態計畫』，社員們各個都是反應冷淡。
當時大家就只是「是喔」「加油喔」隨口應和並結束話題，各自回頭專注於自己的宣紙或漫畫稿紙。
但這樣的反應也不奇怪。她們特殊癖好的受害者就只有慧輝一個，矯正變態嗜好對她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要我來說的話，其實我比較希望哥哥注意我的這裡就是了。」
前進的途中，暴露狂妹妹用手指勾了勾制服衣領。
粉綠色的胸罩與乳溝，於是從中若隱若現。
瑞葉雖然乍看之下穩重成熟，卻是個會自拍裸照的變態女孩。
「瑞葉啊……一個女生隨便裸露給其他男生看，我覺得這樣實在不太好。」
「哥哥，你是那種不贊成露胸的人嗎？」
「真要說的話其實我是很喜歡啦，只是那種情境要搭配女生的嬌羞樣，才真正帶有萌點。男生就是這樣，與其看女生展露，更喜歡自己去發現。」
「喔，哥哥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了。」
「我相信瑞葉，妳的暴露癖一定能矯正回來。」
「呃……這樣講對哥哥有點不太好意思，但這應該有難度吧。」
「咦？」
「因為我本來就沒有哥哥你所想的那麼乖，好比說現在——」
突然停下腳步的瑞葉，稍稍捻起裙角。
露出的大腿上方，竟然看不到應該要有的內褲邊線。
「看吧，瑞葉現在可是個沒穿內褲的壞小孩。」
「妳在搞什麼啦！？」
「耶嘿嘿，因為今天是個不穿內褲的好日子，所以就沒穿了。」
瑞葉說過，女生偶爾會有不想穿內褲的日子。
慧輝發現情書的當天，她也是在沒穿內褲的狀態下打掃社辦，證明她的暴露癖真的是根深蒂固。
「不過說是這麼說，我有把內褲帶在書包裡就是了。」
「有帶內褲的話現在就給我穿上啦！」
「不要。」
「為什麼！？」
「因為我今天就是不想穿。今天我本來就打算享受沒穿內褲的解放感與罪惡感，就算是哥哥的要求我也不接受。」
「這孩子沒救了，腦袋整組壞光光了……」
慧輝會挑選妹妹當第一個矯正對象是因為，他認為她的攻略難度相對較低。
慧輝早就摸透她的脾氣，以為個性率真的她應該很好說服。不過顯然他把事情想得太美了，瑞葉才不是什麼低難度的攻略對象。
自己的妹妹原來是個遠超出哥哥想像的變態。
「或者要是哥哥堅持，那就幫我穿上吧？」
「啥？」
從妹妹嘴裡迸出的一句話，讓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要是哥能幫我穿上，那麼我也不是不願意穿著內褲上學。是要看著妹妹沒穿內褲一整天，還是硬幫妹妹穿上內褲——就由哥哥來決定吧？」
是否要給妹妹穿上內褲——這是一道二選一的終極難題。
但——當哥哥的心意已決。
「這根本沒什麼好煩惱的！就算妳哭著說不要，我也一定要把內褲套回妳身上！」
他不能放任可愛的妹妹不穿內褲上學。
鐵下心的慧輝來到附近的公園，帶她到某棵大樹的背後。
「……那麼哥哥，麻煩你囉？」
「……喔、喔喔。」
慧輝接下瑞葉交上的內褲，喉嚨發出一陣吞嚥聲。
今天的瑞葉，內褲顏色是她最喜歡的粉綠色。
哥哥在公園樹叢裡拿著妹妹的內褲茫然呆立。這樣的畫面一看就是大有問題，但一切都是為了寶貝妹妹的尊嚴著想。
「……我、我開始囉？」
「……嗯……來吧。」
在妹妹期待的眼神注視下，慧輝心驚膽戰地在她面前彎下腰。
背靠著樹幹脫下鞋子的瑞葉，單腳向前伸出。
慧輝面對妹妹穿著襪子的腿，輕輕將內褲套進腿上。
比脫衣更特殊，帶有某種異常情趣的行為，讓他的心跳劇烈到彷彿就要失控。
「好了，瑞葉，換另一隻腳。」
「呃、嗯……」
瑞葉的聲音大概因為緊張而有點走音。她照著慧輝的指示伸出另一隻腳。
等她左右腳都伸進去，任務進入下個階段。
內褲目前停留在瑞葉的膝蓋處。
而接下來，慧輝得把它引導至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
「……呼……嗯……嗯啊……」
慧輝的指頭一碰到瑞葉的肌膚，她便發出嬌喘聲。
而這樣的她因為害臊，早已滿面通紅，再配上帶點汗溼的肌膚，讓景象顯得更加煽情。
（這一幕要是被誰看見，我就等著被這社會宣判死刑了……）
哥哥在戶外幫妹妹穿內褲的變態場景，讓人緊張得不得了。
「嗚……」
突然間，慧輝握著內褲的手停下來。
目前內褲的位置在瑞葉的胯下，再上去就是裙子。
而要幫她穿上內褲，慧輝的手就勢必得深入裙子其中。
（瑞葉現在可是什麼都沒穿啊……）
要是他一個不小心掀開了裙子，女孩的私密部位就要公開亮相了。
再加上這年頭的高中女生裙子一個比一個短。慧輝的手要是有些閃失，一看就靠不住的搖曳裙襬立刻會被掀起。
「哥哥……要投降嗎？」
「不，我要堅持到最後。」
要是花太多時間，上學會遲到的。
打定主意的慧輝將內褲往上抬，一點一點地，慎重地把手伸進瑞葉的裙子裡。
「啊嗚……哥哥的手進來了……在裙子裡磨蹭著……」
「妳會害我分心，安靜點好嗎！？」
慧輝經歷了極限的緊張感後，終於成功地幫妹妹穿上內褲。
「嘻嘻，實在是好緊張對吧？」
「是啊……」
「讓哥幫我動手……感覺實在好舒暢……」
「拜託注意一下妳的言辭……」
變態妹妹笑得神清氣爽，讓他不禁嘆了一口氣。
「明明只是上學途中……我到底在做些甚麼啊……？」
當初的計畫原本是要導正那裙變態社員，結果慧輝卻不知怎地，完成了一樁幫變態女孩穿內褲的任務。
要治變態的人自己卻成了變態，這還像話嗎？
「……好吧，瑞葉等之後再矯正好了，否則我的HP會先探底。」
有張可愛臉蛋，變態指數卻偏高的暴露狂妹妹。
一大早就面臨強大的精神攻擊，當哥哥的他心靈已經是千瘡百孔。
一到午休時間，慧輝傳了簡訊給紗雪，內容大意就是有話想對她說，希望一起共進午餐。
對方沒多久就回傳『知道了，在社辦等你』的訊息，慧輝於是帶著妹妹做的便當前往社辦。
慧輝一打開房門，坐在椅子上的紗雪便輕輕招手。
「歡迎光臨。你來得真快呢。」
「紗雪學姊妳也是啊。」
「因為今天老師提早下課。」
「是喔。」
慧輝閒話家常的同時坐到她的對面。
桌上擺了個袋裝甜麵包，以及鋁箔包茶飲。
「學姊，妳今天沒帶便當嗎？」
「今天早上我媽不小心睡過頭了，我想說學校餐廳人很多，就趁早上經過便利商店時買了這些。」
「可是怎麼是紅豆麵包啊？應該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吧，克林姆麵包之類的。」
「有甚麼關係嘛……我就喜歡紅豆麵包。」
學姊鬧脾氣地說完便咬上麵包。
她那鳥啄般小口小口咬著麵包的模樣，看起來逗趣又可愛。
紗雪看來家教真的很好，連用餐的動作都優雅美觀。
慧輝看著她的模樣，也打開便當開始吃飯。
對料理頗有講究的瑞葉，做的便當菜色裡完全沒有冷凍食品。
不管是煎蛋捲還是迷你漢堡排，全都是瑞葉親手製作的。
「那個便當，是瑞葉學妹做的吧？」
「是啊，她每天都幫我做便當。真的是多虧有她。」
「呣……看來我也該學點家事技能嗎……？」
「或者妳至少可以考慮學學怎麼煎好荷包蛋。」
「是是是，真不好意思喔，反正我就是個把荷包蛋煎成炒蛋的女人。」
兩人一面聊天一面享用午餐，等紗雪吃完麵包，慧輝也已經扒完便當放下筷子。
「所以，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我昨天應該也說過了，我想把書法社的大家矯正成正常人。」
「咦？原來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這反應跟瑞葉一模一樣啊……」
「不過說真的，這應該挺困難的吧？我可能不該說這話，但我的癖好可是到了難以動搖的地步了。」
「這些話的確不適合由妳自己說出來。」
「嗯，不過能接受慧輝你的親手調教應該也不錯就是了，應該說我求之不得。到時你應該會扒光我衣服後用繩子五花大綁，或者是在胸口滴蠟燭，還是用鞭子打屁股對吧？」
「並不會好嗎！？」
「不會嗎？真掃興……」
「妳幹嘛這麼失落啦！？」
再說用SM來矯正被虐體質，根本是本末倒置吧。
這何止偏離目標，根本是迷失方向。
「要是你不肯調教我，那麼很抱歉，我恐怕得拒絕你了。我沒辦法想像自己不是M的樣子，這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是啊，我也料到妳會這麼說……」
「何況，我有我自己的夢想。」
「夢想？」
「就是找到一個狠毒的飼主，過我理想的寵物生活。」
「拜託妳趁早放棄這樣的夢想好嗎。」
慧輝與紗雪的協商宣告決裂。
但慧輝其實早有預感，這果然不是靠溝通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過，要是慧輝肯給我一點獎勵，那麼我也是可以考慮看看。」
「雖然有滿滿的不祥預感，但我還是問一下，好比說怎樣的獎勵？」
「要是想讓我開心，最推薦的就是眼罩手銬Play喔？蒙眼配上身體動彈不得，不但讓人興奮不已，要是慧輝能說『呼呼呼，這妞的奶子還真不是蓋的』同時調戲我的身體，那麼我什麼都願意答應。」
「這人真的無藥可醫了……」
慧輝眼前的，是一名以戀愛少女的表情妄想著下流情節的高中女生。
「……不對，等等。為了得到更激烈的調教，也許我應該故意擺出反抗的態度？……你、你覺得呢！？慧輝你覺得怎樣比較好！？」
「我覺得就隨學姊妳的意吧……」
慧輝只是冷眼看著眼前那面紅耳赤又鼻息吁吁的變態。
坦白講，他實在無法想像這個有許多問題的學姊變身為普通女孩的畫面。
由現況來看，要矯正朱鷺原紗雪，應該是很困難的。
最後的班會結束，班導師離開教室，學生引頸期盼一整天的放學時刻終於到來。
慧輝馬上採取行動，希望這次一定要取得成果。
「所以南条她……喂，也太快了吧！？」
他一尋找南条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卻是目標即將離開教室的瞬間。
慧輝趕緊抓起書包，追向離去的紅髮同學。
「南条！妳先等等！」
「桐生？」
在樓梯間被叫住的真緒，停下腳步並回過頭，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
「什麼事？我很忙的。」
「就是關於昨天的事，我說我想矯正書法社所有人的那件事。」
「咦？原來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這就拜託別再說了吧。」
慧輝聽到第三次同樣的話，實在覺得有點老梗了。
「拜託認真聽我說。我希望幫妳的忙，擺脫腐女的身分。」
「辦不到。BL對我來說就跟吃飯一樣，要是沒吸收就會死掉。」
「會死嗎！？」
「我要是沒定期看BL本，戒斷症狀就會發作。」
「所以這根本是一種病嘛。」
「總之我現在沒空陪你胡鬧。今天我得買BL小說的新刊，買了還得馬上看完，而且我自己的新刊原稿也快要火燒屁股了。」
「妳的行程表還真是滿滿的BL啊……」
又買又讀又畫，南条真緒的日常清一色都是BL。
「所以你沒事了吧？新刊要是被搶光就糟糕了。」
「我跟BL本到底誰比較重要！？」
「當然是BL本。再見。」
離別只在一瞬之間，一點挽回餘地都沒有。
「這下就連續三人失敗了……」
雖然當初就沒指望事情會順利進行，但這樣四處碰壁也實在叫人好生沮喪。
慧輝望著真緒離去，嘆氣也忍不住從嘴裡洩出。
目送真緒離開後，慧輝坐上中庭的長凳，舉辦單人檢討會議。
「總之這下可以確定，變態是說服不了的。」
自己接連和瑞葉、紗雪、真緒商量，結果卻是全軍覆沒。
何況不說別的，她們對矯正計畫本來就態度消極，就算再怎麼要求她們矯正變態個性，她們恐怕還是聽不進去。
「看來接下來會是一場長期抗戰……」
一想到接下來的路途之險峻，讓慧輝不禁鬱卒了起來。
話雖如此，自己某方面來說等於是她們的俎上肉，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只剩小唯還沒試過，不過就算直接拜託，她應該還是會拒絕吧……」
連三次的失敗讓他學習到，直接要求她們是沒有意義的。
但慧輝絞盡腦汁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什麼妙計。
要想矯正這個抖S學妹，恐怕只有靠魔法才辦得到。
再次體悟到這次計畫的難度之高，讓慧輝又發出今天不知第幾次的嘆氣。
「……嗚哇，怎麼又在嘆氣了。」
「……喔喔，長瀨學妹嗎？」
他抬起頭一瞧，愛梨就站在跟昨天一樣的地方。
慧輝看她手裡拿著資料盒，應該是正在忙學生會的工作。
「您的煩惱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問題是解決了沒錯，可是又衍生出新的問題。」
「是嗎？很高興您的人生多災多難。」
不苟言笑地道出內心感想的長瀨，就跟之前一樣苛刻。
「妳覺得，我該怎麼辦才好？」
「請問為什麼我要給您建議不可？」
「妳昨天不是才給過我建議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那樣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何況我還得為下星期的球技大會協商事情跟調整預算，有很多事情得忙。」
「對喔，今年又到了這個時期了……」
這個學校的球技大會，選在沒那麼熱的九月中旬舉行，加上十月又有校慶，讓這陣子成為學生會最忙的時期。
「長瀨學妹妳也很辛苦啊。不過先不提那些，請妳給我一點建議吧！」
「我拒絕……我還有工作，先告辭了。」
「有個女生老是愛整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您為什麼又說出來！？我都已經準備離開了不是嗎！」
雙馬尾女孩停住準備離去的腳步，老老實實地轉回身子。
其實她要是不想聽慧輝吐苦水，剛剛大可裝作沒看見他。
但愛梨在中庭嘆了一聲，最後還是沒辦法對學長不理不踩，又回過頭向他說了。
她應該是真的討厭男生，本性卻是個善良的女孩。
「好吧，我知道了。有什麼事的話就快點說吧。」
愛梨不屑地撇下這句，坐到長凳另一頭。
兩人的距離還是隔得老遠，但慧輝今天的打擊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強烈。
「所以學長剛剛說怎樣？有個女生老是在整您？」
「是啊，那人跟長瀨學妹妳一樣是一年級，不過帶有一點公主氣質，想把我收為她的部下。我當然拒絕了她，不過她就是不死心，一逮到機會就想捉弄我。」
由於『抖S』『奴隸』之類的字眼對正常女生而言太不適合，慧輝改成比較溫和的辭彙。
「喔～？桐生學長您好像滿口都是關於女生的事……果然是個炮男。」
「並不是。」
自己不但不是個炮男，甚至還是新品。
「您說那女生愛捉弄您，具體來說是什麼事呢？」
「嗯～我有兩次被她弄到窒息。」
「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吧！？根本不只惡作劇的程度吧！？」
雖然他沒把凶器是小褲褲或者小胸部的事說出去，不過還是讓愛梨大感震驚。
「然後啊，我希望那女孩能對我死心，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嗯……那女孩只有對桐生學長您這麼做嗎？」
「我想應該是吧。」
除了在慧輝以及書法社的大家面前，唯花應該不曾切換為抖S模式過。
「我覺得，這其實是屬於她的某種愛情表現吧？」
「愛情表現？」
「她應該是希望學長您能理她，只是在跟您撒嬌。一個人對人撒嬌，其實就是寂寞孤單所帶來的反彈。我想她應該只是渴求愛情吧。」
「…………」
愛梨的話，慧輝也不是沒有頭緒。
以前慧輝曾經聽唯花說過，她因為外婆在小學時過世，從此封閉心靈，在升上高中之前都沒交朋友，過了好一段孤單的時光。
因此，她說慧輝在圖書室裡找她搭話時，她真的很開心。
（也就是說，小唯的抖S屬性就是從那段時光來的嗎？）
若唯花的抖S性格是孤單造成的反作用力，只是想藉由把慧輝收為奴隸，來慰藉自己空虛的心——
「也就是說，只要能填滿她的空虛……？」
「那麼她應該就不會再捉弄您了。也許您可以試著糾纏她，纏到她受不了為止。」
「用妳那辦法，我一定會被她反甩一巴掌吧。」
愛情太多或太少都不行，應該要遵照正確的用法與用量。
但如果要填滿一個女孩的空虛，稍微加重劑量應該是沒問題的。
要是能像哥哥或是情侶那樣一天二十四小時陪伴，陪到讓她沒空感受寂寞，那麼也許她就會放棄把慧輝收為奴隸的想法。
雖然一切都是假設，唯花的S屬性來自她的空虛——
「……不過應該值得一試。」
一打定主意，慧輝隨即付諸行動。
慧輝一副一掃陰霾的豁然開朗模樣從座位起身。
「謝謝妳給我意見。下次我請妳喝個飮料什麼的吧。」
「不客氣，飲料就不必了。」
即使愛梨態度冷淡，慧輝也已經不放在心上。
暗自決定改天無論如何都要請這傲嬌學妹喝飲料後，慧輝離開中庭，前去尋找金髮學妹。
「……小唯的抖S個性也許來自寂寞……嗎？」
目前雖然還在求證階段，但這可能性確實不容忽視。
只要能找出讓唯花成為變態的原因，也許就能找到矯正的方法。
這的確有調查的價值。
「可是一開始認識時也就罷了，現在小唯不是已經跟書法社的大家打成一片了嗎……？」
跟最早期冷漠的她相比，兩著的差距顯而易見。
自從唯花加入書法社，有那群變態的歡樂夥伴陪伴，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
「看她最近根本不像是寂寞的樣子……咦？」
說曹操曹操到。古賀唯花就在走廊的另一頭。
她手扶在窗上，無精打采地看著窗外，接著卻像是剛失戀般發出倦怠的嘆息。
「她還真的一臉寂寞地嘆著氣啊！？」
第一時間的目擊，讓慧輝不禁驚愕。
而唯花嘆氣的身影，的確像是有種孤獨的失落感。
（難不成，她會變成抖S，真的是因為寂寞嗎？）
若真是這樣，只要能找出並排除令唯花孤獨的原因，就能導正她的變態個性吧。
「……反正不管怎樣，總不能放著學妹那樣嘆氣吧。」
那令他想起初遇唯花時那形單影隻的模樣，令他滿心不捨。
當時的唯花極力避免與他人交流，一個人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裡。
她好不容易終於有了笑容，慧輝不希望她的笑臉又變回黯然的神色。
「小唯。」
「咦，慧輝學長？」
「今天天氣真好啊。」
「咦？啊，是……是啊？」
「話說，妳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呢？要跟學長聊聊嗎？」
「呃……唯花現在正好對學長形跡可疑的模樣有點困擾。」
「咦！？」
他以為自己帶話題帶得很自然，不過看來是搞砸了。
唯花的眼神這下完全切換成面對可疑人士的版本。
（這氣氛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不過也沒什麼辦法了。既然事情變成這樣，慧輝只好放棄花招正面對決。
雖然他不知道唯花是不是真的孤獨，但不管是要調查，還是要填補她的空虛，首先都必須待在她的身旁。
既然這樣，慧輝該採取的行動也就只剩唯一一種了。
「小唯！」
「是！？」
突然的大嗓門把唯花嚇得肩膀一顫，搖曳著粉紅裙子。
正眼望著那對藍色眼眸，慧輝一本正經地道出心中決定。
「接下來，我希望永遠陪伴在小唯身邊！」
「…………呼咦？」
慧輝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唯花臉上現出動搖之色。
腮幫子泛紅的她忸怩地擺動身子，滿懷期待的眼珠子向上望著學長。
「您、您的意思是……願意當唯花的奴隸嗎？」
「不是，當然不是。」
「什麼嘛，原來不是嗎……」
金髮少女的肩膀垂了下去，沮喪得一目瞭然。
雖然感覺像是背叛了她的期待，但慧輝現在可不能就此罷休。
「我指的不是那種主從關係，而是想跟妳建立起對等的關係。」
「咦？您這樣講，難不成是在求……呼、呼咦咦咦！？」
結果學妹不知想到什麼地方去，腮幫子再次紅了起來，還舉手撥著瀏海，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咦？為什麼她會臉紅啊？我只不過是說想要跟她建立正常的學長學妹關係而已啊……）
不過看來對方並不排斥，那麼要是繼續下去，或許真的有機會說服她。
慧輝決定乘勝追擊。
「還是說，妳覺得我不行？」
「不、不是的……只是學長這樣講太突然了……」
唯花別過眼，雙唇抿成一線。
女孩嬌滴滴的反應雖然令人看得心動，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取得她的同意。
為了告訴她自己意志多堅決，慧輝將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小唯……」
「慧、慧輝學長……？」
「我一定會讓小唯妳過得幸福，所以能請妳讓我陪伴在妳身邊嗎？」
「……！？」
而這個天然男蟲根本沒發現金髮學妹已經嚴重誤解話中含意，竟然又補上一句甜言蜜語，讓狀況又進一步急轉直下。
唯花屏著氣息，滿面通紅。
「…………………………我願意。」
令人心急的沉默終於結束，她輕輕點了下頭。
「……既然學長這麼誠懇，那麼唯花就破例答應學長。」
唯花靦腆地向上望著，答應了慧輝的請求。
「太好了！那麼接下來，馬上請妳陪我一起走吧！」
「咦？接、接下來要去哪裡？」
「這就請妳拭目以待。我們趁今天難得約會一下吧。」
既然事情談妥，沒必要繼續待在這兒。
慧輝牽過唯花的手，帶著她離開走廊，進行下個階段。
「所以，我們今天就到遊樂場玩個痛快吧！」
「慧輝學長，您今天還真興奮耶。」
兩人此刻一身制服裝扮，站在電玩遊樂場的門口。
至於為何是挑電玩遊樂場——
（雖然不曉得唯花為何要嘆氣，但是到遊樂場盡情玩過後，心情應該就會恢復了吧。）
原因就只是基於慧輝這極度短淺的想法。
「小唯，妳以前來過遊樂場嗎？」
「不，一次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是妳第一次體驗遊樂場囉。」
兩人一穿越自動門進到店內，五花八門的遊戲機台迎面而來。
「唔哇，這裡面聲音真大。」
「沒事的，馬上就會習慣了。等妳覺得這音量聽得很舒暢，就代表妳已經是高階玩家了。」
「聽起來真是不知所云。」
但嘴上說歸說，唯花看起來似乎興致勃勃，像個孩子般時而露出微笑，時而咧嘴竊笑。
慧輝心想雖然不曉得什麼事讓她心情這麼好，不過只要可愛就沒問題了。
「小唯妳會在家裡玩什麼遊戲嗎？」
「偶爾會。唯花家裡其實有電玩的。」
「喔？妳喜歡那種類型的遊戲？」
「這個嘛……比較喜歡劇情精緻的RPG之類。」
「看來文學少女連打電玩都像是在看書嗎？」
順帶一提，慧輝喜歡的是狩獵魔物的動作類遊戲。
至於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瑞葉，則是喜歡那種培養可愛怪獸的休閒類遊戲。看來從喜愛的電玩裡，也會反映出一個人的個性。
「小唯有對什麼電玩感興趣嗎？」
「嗯……唯花想試試看慧輝學長喜歡玩的電玩。」
「我喜歡玩的……」
慧輝的視線在店內巡了一輪，最後落到某台筐體上。
那是他之前跟翔馬還有真緒一起玩過的，用槍不斷打倒殭屍的經典射擊遊戲。
「看起來好像挺好玩的。」
「不過這遊戲對小孩來說可能有點過度刺激就是了。」
「請不要把唯花當成小孩，人家好歹也是高中生了。」
「好吧，那我們就試試看吧。」
慧輝跟唯花一同站到筐體前並投幣，隨後遊戲馬上開始——
「啊哈！竟然像看到砂糖的螞蟻一樣全跑過來，這麼想被唯花開槍嗎？這麼貪心的殭屍，就只好用手榴彈伺候了！」
幾分鐘後，慧輝看到的，是遠比所想的更加融入的學妹身影。
「…………」
用手榴彈炸光殭屍的唯花笑開懷的模樣，讓慧輝看得不敢恭維。
這不但沒治好學妹的癖好，甚至有種像是在眺望深淵的感覺。
「學長學長，有個肥殭屍到您那裡去囉！」
「喔、喔喔……知道了！」
慧輝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螢幕上。
接著，兩人就這樣玩了二十分鐘。
不幸的是他們在半途遇上大群殭屍，遊戲也在此宣告結束。
「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想不到還挺有意思的。」
「妳喜歡就好了。」
雖然兩人在半路就被殭屍給啃光光，不過看她玩得盡興，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那麼，接下來要玩什麼好呢？」
「動作類玩起來好累，唯花想換輕鬆點的遊戲。」
「那就換推幣機之類的好了。」
為了找輕鬆類的遊戲機，兩人轉移陣地前往店內深處。
「咦？慧輝學長，那個用布簾隔開的是什麼遊戲？」
唯花指向的，是四角型的筐體。
「喔喔，那不是遊戲，是拍大頭貼的機台。」
「喔，這唯花知道，就是朋友們一起拍照的機器對吧？」
「也不只是朋友，情侶也會一起拍。」
「情侶……」
嘴上唸唸有辭的唯花，隨後揪住慧輝的制服。
「……那個，慧輝學長，我們能一起拍拍看嗎？」
「喔，這主意不錯。還可以當第一次來電動遊樂場的紀念。」
慧輝跟唯花一同走進布簾內。看著一臉新奇地東張西望的學妹，他莞爾地掏出硬幣並投入機台。
「啊，錢……是唯花自己說要拍的。」
「沒關係啦，今天就當作是我送妳的禮物。」
「……謝、謝謝學長。」
唯花靦腆地說完輕笑了笑——
「……像這樣子，其實感覺也挺不錯的。」
「嗯？什麼不錯？」
「沒事～好了，我們趕快開始吧？」
「喔、喔喔？也好。」
於是慧輝按下畫面，開始進行拍照的設定。
『歡迎光臨～♪首先請選擇照片的外框。』
喇叭傳出女性的開朗聲，螢幕則是顯示出照片框的設定畫面。
「要從這裡頭挑一個嗎？」
「讓小唯妳來選吧。」
「真的嗎？嗯……那就挑這個好了。」
唯花選擇的，是專供情侶用的心型外框。
「挑這框不會太尷尬嗎……？」
「學長有什麼不滿嗎？」
「小的不敢。一切都照大小姐您的意思。」
今天事前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唯花過得開心，那麼就算大頭貼的外框設定成情侶版，也不是什麼好計較的事。
機台還有塗鴉跟印章之類的功能，但慧輝他們身為大頭貼新手，最後挑了最簡單的模式並進入攝影。
『接下來要拍照囉～笑一個♪』
大頭貼初體驗順利完成，輸出的照片上頭印著兩人的笑臉。
唯花因為緊張而有點臉紅，看起來非常可愛。
「來，小唯，這份是妳的。」
「謝謝學長，唯花會好好珍惜的。」
唯花將照片揣在懷裡露出笑容。
那不是抖S模式時的邪惡笑靨，而是慧輝喜歡的、天使般的笑容。
既然唯花很喜歡今天的遊樂場約會，那麼作戰計畫應該稱得上是順利吧。
（很好，就照這樣繼續努力吧！）
探索遊戲的旅程才剛啟航。慧輝希望能用快樂的回憶填滿唯花的記憶，讓她沒空再沉回寂寞裡。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呢。」
「是啊，世界完全是夜晚的氛圍了。」
慧輝跟唯花玩過一輪遊樂場，找了間喫茶店坐下來閒聊，等兩人離開店內，太陽早已西沉。
「既然都這麼晚了，我送妳回家吧。」
「真的嗎？」
「小唯的尺寸這麼迷你，我怕妳在半路上就被人給拐走了。」
「要是可以的話，請改用小巧可愛來形容。」
「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
「呵呵，那就拜託學長囉？」
「包在我身上吧。」
於是，慧輝為了送唯花抵達家門，兩人和樂融融地一起踏上歸途。
「今天玩得真開心。這應該是第二次跟慧輝學長約會吧。」
「是啊，之前那次感覺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第一次約會時，慧輝還不曉得她是個抖S小惡魔。
畢竟誰有辦法想像這麼乖巧可人的女孩，竟然會是個往男生嘴裡塞小褲褲的危險人物呢？
「現在說這個可能有點太遲了，不過小唯妳沒有什麼門限的問題嗎？」
「完全不用擔心。唯花的爸媽都很晚才回家。」
「…………」
以前就聽唯花說過，她的父母是大忙人。
之前到古賀家叨擾那次明明是假日，她的父母也因為工作而不在家。
「……小唯，妳一個人在家不覺得孤單嗎？」
「以前是很孤單，不過現在早就習慣了。」
「小唯……」
唯花孤單的側臉，跟放學後在校舍裡看到的那個她彼此重合。
（難不成，這就是她當時嘆氣的原因嗎……？）
由於父母早出晚歸，每天都忍受寂寞的她，也難怪會在走廊上失落地嘆氣了。
慧輝的父母也一樣埋首於工作，甚至久久才回家一次。
而他之所以不覺得孤單，都是因為有瑞葉相伴。
就算爸媽沒回家，兩人在一起就不至於孤獨。
但唯花的場合，自從最疼她的外婆去世後，她即使孤單也只能默默承受。
慧輝想像著她放學回家後一個人吃晚餐的身影，一陣扎心之痛便油然而生。
「……慧輝學長？」
慧輝突然停下腳步，唯花提心弔膽地看著他的臉龐。
「小唯妳……覺得這樣下去好嗎？」
「咦？」
「就是說，有沒有什麼對父母不滿之類的……」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慧輝覺得自己不該插手別人家務事。
然而他聽到唯花說自己習慣了，看到那落寞而笑的側臉，就是讓他不禁對那拋下自己女兒的父母感到有些不滿。
「喔，可能學長您誤會了。他們雖然都很晚回來，不過兩人都很關心唯花喔？」
「是嗎？」
「爸媽他們甚至已經到了有點溺愛的程度了。每天只要一回家，他們頭一件事就是跑來唯花房間抱抱，就算時間再晚也要聽唯花說學校發生的事，最後甚至還想陪唯花一起睡覺……」
「喔、喔嗚……」
「所以學長別擔心，唯花最喜歡爸媽他們了。」
「……這樣啊，那就好。」
慧輝從唯花話裡聽不出任何虛假。她的父母應該是真的很愛她。
他安心的同時不禁有些慚愧，心想自己竟然不明就裡地氣她的父母親。
「……嗯？等等，那妳今天在學校時為什麼要嘆氣啊？」
「喔，那其實是因為唯花遇上某些辛酸的事……」
「辛酸的事？」
「其實前幾天，唯花喜歡的長篇小說宣告完結了！」
「……咦？小說？」
「唯花從國中就看那系列看到現在，完結後實在是覺得好失落。」
「這太也引人誤會了吧！？」
她會那麼空虛失落竟然只是因為——喜歡的小說完結了。
這次的事從頭到尾，都是慧輝自己想太多。
「想不到竟然有這種事情……我還以為妳有什麼更重大的煩惱。」
「學長該不會就是因為這樣，才會陪唯花一起約會吧？」
「呃，反正是我自己誤會了。」
慧輝搔著腦袋，視線尷尬地瞥向一旁。
面對這樣的學長，唯花綻放和煦的笑臉向著他並說了。
「您是在替唯花擔心吧？唯花就喜歡慧輝學長這樣的個性。」
「……真是不敢當。」
覺得像是被學妹看透心思，讓他不禁一陣難為情。
擔心的一方卻反被學妹關心，這下真不曉得誰才是長輩了。
「那麼，我們該回去了吧？」
「也對。」
距離剛剛半路停下，已經又過了好一陣子。
但兩人再次踏出步伐後，唯花卻輕輕牽住慧輝的手。
「小唯？」
「唯花想牽手……可以嗎？」
「呃，這我是不介意啦……」
雖然不曉得她這麼做的用意為何，但也不是什麼需要拒絕的事。
回握而來的手一如外觀那樣小巧，開心的學妹則是散發出幾乎令人無法招架的魅力。
「耶嘿嘿，學長的手好暖和。」
「總覺得，小唯妳今天還真是黏人。」
「……有什麼關係嘛，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吧。」
唯花不滿地噘起嘴，接著又繼續說了。
「因為我們都已經……成為情侶了不是嗎！」
「……什麼？」
匪夷所思的辭彙讓慧輝再次停下腳步。
「成為情侶……妳是說誰跟誰？」
「……咦？」
這次輪到唯花僵住。
尷尬的低氣壓沉降了好一陣子，唯花才回過神並問道。
「呃……不是慧輝學長您先跟唯花告白的嗎？」
「告白！？」
繼情侶之後，又冒出了一個慧輝無法理解的辭彙。
慧輝連忙翻尋記憶，但自己的行動記錄裡，根本沒有發生過告白這件事。
「等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我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他話才剛說出口，只見唯花臉上沒了表情。
「……啊，是喔……喔……原來如此……」
「小、小唯……？」
「也就是說，只是唯花自作多情囉……您說想陪伴唯花，並不是那個意思，是嗎……？」
唯花唸唸有辭地不知說了些什麼，隨後「啊哈」笑了一聲。
「慧輝學長？請您咬緊牙關吧？」
「咦？——咕呼啊啊啊啊啊！？」
駭人的台詞才剛入耳，她的拳頭便在下個瞬間陷進慧輝腹部。
鐵拳制裁——慧輝受了這意外強勁的一擊屈膝而跪，唯花的右手又一把掐住學長的下顎。
「呼喀！？小、小嗚哎！？」
「您可別咬到唯花的手指喔？」
慧輝被唯花的手掌牢牢掐住臉頰，嘴巴因此打開，而她的左手手指則順勢伸進嘴裡。
接著——唯花把慧輝的舌頭使勁地往上一拉。
「啊嘎嘎嘎嘎嘎嘎嘎！？」
「嗯呵呵，戲弄少女情懷的就是這根舌頭嗎？是這根舌頭嗎？」
「住、住嗚收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被女孩拔舌毫無疑問是慧輝這輩子的首次體驗。
不知做錯哪一步而惹毛抖S學妹的奴隸候補，久違地嚐了一套火力全開的懲罰。
◇
當天夜裡，穿著睡衣的唯花在自己房內的床上翻滾。
「嗚啊啊啊啊啊啊……！討厭啦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少女不該有的咆哮，拿枕頭蓋著自己面紅耳赤的臉蛋，雙腳劇烈地又蹬又踢，藉此發洩悶在心中無處宣洩的情感。
洗完澡回房間後，唯花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那樣會錯意羞死人了啦……！」
讓唯花如此翻騰的原因就只是如此而已。
一廂情願地解釋慧輝的話，以為自己被告白而過於歡喜，因過度害羞而對他百依百順，最後甚至還在拍大頭貼時挑選了心型外框，簡直是不可抹滅的精神創傷。
要是可以，她真恨不得一輩子躲在房間不再出門。
「…………」
仰躺著的她，從床邊的書包裡拿出學生手冊。
一打開手冊，裡頭已經貼上一張兩人在遊樂場拍的大頭貼。
「……學長竟然為了唯花這麼賣力呢……」
而說到會錯意，對方看來也是一樣的。
他看到唯花在校園裡嘆氣，誤以為她孤單無依，為了替她排遣寂寞才奮而採取行動。
慧輝會對唯花這麼體貼，背後是有著這樣的原因。
「唯花在升上高中前，的確是很孤單沒錯……」
甚至升上高中後，也一樣孤單了好一陣子……
「可是唯花現在已經不再孤單了喔？」
多虧有慧輝，願意對一個只顧看書而不交朋友的人說話。
之前雖然一時衝動加入書法社，但自己如今倒也過得挺自在的。
一切的一切，都要感謝那個學長。
「……可是話說回來，那種像是告白的話也太犯規了吧……」
暖洋洋的感覺在心裡繞了一圈，思緒再次回到出發點。
「明明只是個奴隸候補，卻說什麼想永遠陪伴在唯花身邊……」
校舍裡那近似告白的一番話，在唯花腦中不斷重播。
用這麼引人遐想的話語調戲少女情懷，實在是罪該萬死。
更讓唯花生氣的是，自己竟然這麼好拐，對那呆頭鵝的個性與話語感到開心。
「……慧輝學長大笨蛋。在把您收為唯花的奴隸前，這件事絕不原諒您。」
想著想著火氣又上來了，讓唯花的食指往大頭貼裡奴隸候補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
時間稍微倒轉，回到兩個小時前。
平安送學妹返抵家門後，慧輝也匆匆踏上歸途。
因為他剛剛傳訊給妹妹『晚點才會回家，妳自己先開動吧』，結果妹妹卻說『我等哥回來再吃』。
「其實她自己先吃不就好了嗎。」
但慧輝說是這麼說，嘴角卻自然而然地揚起。
畢竟能有家人同桌吃晚餐，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話說回來，小唯剛剛幹嘛那麼生氣啊？」
原本途中氣氛都還不錯，怎知卻在最後的最後搞砸了。
矯正女性社員們的挑戰計畫，目前可說是屢戰屢敗。
看來要矯正變態，似乎沒想像那麼容易。
「唔……這下該如何是好。」
邊走邊煩惱的慧輝就在這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躲在電線桿後頭偷看前方狀況的可疑人物——
「小春學姊！？」
「嗚哇哈！？……咦？呃、咦？桐生同學？」
制服配上連帽外套的嬌小女孩，原來是鳳小春。
雖然她的個頭雖然迷你又有一張童顏，年齡卻如她胸前藍色蝴蝶結所示，是個三年級的學姊。
順帶一提，她其實也是『鳳建設集團』公司的社長千金。
「別嚇我嘛。還以為自己心臟要停掉了。」
「因為學姊妳太可疑了啦。今天又在跟蹤翔馬嗎？」
順著她剛看的方向望去，前方果然看到一個更熟悉的帥哥身影。
「我只是想仔細地觀察心上人的一舉一動。」
「那就叫做跟蹤吧。」
「啊嗚……拜託不要講得這麼直白嘛。」
這位迷你學姊，其實是翔馬的跟蹤狂。
雖然小春基本上已經算是翔馬的女朋友（暫定），不過看來養成的習性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小春學姊妳幾乎等於是翔馬的女朋友了，沒必要再這樣偷偷追著他跑吧？」
「呃，其實關於這件事……咦？啊！？因為桐生同學來的關係，害我跟丟翔馬了！」
「咦？是因為我嗎？」
「總之我得趕緊追上……目前狀況危急，我路上再跟你說明！」
「所以我也要跟著去嗎……？」
為了追上跟丟的目標，小春在夜路快步奔去。
但她因為身型嬌小，速度實在稱不上快，即使是慧輝也能輕鬆跟上。
「所以，學姊妳為什麼在跟蹤他？」
「……是這樣的，翔馬最近對我很冷淡。」
「咦？真的嗎？」
「之前我會等翔馬社團活動結束後兩人一起回家，但最近都被他拒絕……問原因時他也是避重就輕。」
「原來如此。聽起來的確是不太對勁。」
「所以我才心想，翔馬該不會是移情別戀了……」
「呃，別人我不敢說，但他應該不可能吧。」
秋山翔馬是個鐵桿級的蘿莉控。
擁有型男魅力的他可說是個萬人迷，卻從以前到現在拒絕了所有同年紀女生的告白。
慧輝實在不覺得有其他女生能符合他那超狹窄的守備範圍。
「呃……那邊那個應該是翔馬吧？」
「幹得好，桐生同學！」
翔馬就站在約二十公尺前方處。
慧輝等人趕緊躲到自動販賣機後方，探出頭看著那樣的他。
身穿成熟服裝的帥哥，站在十字路口的一角。
本以為他在等紅綠燈，卻連綠燈亮了也一動不動。
「翔馬那小子在幹什麼啊？」
「也許是在等他那個蘿莉新歡對象。」
「這不太可能吧……」
「翔馬今天社團結束後直接回家，結果馬上又換了便服離家。你不覺得這行蹤很可疑嗎？」
「要讓我來說的話，知道這一切經過的小春學姊妳更可疑就是了。」
不過她說得沒錯，翔馬的行為確實令人費解。
而兩人隨後繼續觀察，狀況也起了巨大的變化。
「……嗯？咦……好像來了個女人……」
從前方走來的短髮女性，親暱地跟翔馬打招呼。
「來路不明的美女現身了！？……他、他果然是結交新歡了吧！？」
「學、學姊妳先放輕鬆！搞不好那只是一般朋友啊！好比說打工地點的前輩之類的！」
「可是翔馬根本沒有在打工！」
「對耶！」
那位女性的看來像是個大學生，穿著輕便的襯衫與短褲，遠遠望去雖然看不清長相，但應該是個長得不錯的美女。
「嗚嗚……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這……我也不曉得。」
翔馬跟美女講了幾句話後，兩人接著開始移動。
小春與慧輝趕緊尾隨在後。
「啊，他們倆進公園了。」
「這、這時間到公園裡頭究竟是打算……？」
「我不覺得翔馬會對那麼成熟的人做什麼事情就是了……」
晚上和女性幽會，甚至還繞進公園。諸多疑點浮現，讓翔馬移情別戀的可能性漸漸帶有真實感。
「接下來呢？還要繼續跟蹤嗎？」
「都跟到這裡來了，怎麼能就此罷休。」
「好吧，我想也是……」
明明慧輝一開始只是偶遇小春，這下事情卻大條了起來。
話雖如此，都已經跟到這一步了，慧輝也不曉得該不該就這樣自己打道回府。
折騰到最後，慧輝也跟在小春身後，進入公園裡。
一發現他們路燈下的身影，兩人一起躲到附近的樹叢內。
慧輝等人豎耳竊聽兩人對話，最先傳來的是女性洪亮的聲音。
「……所以呢？等你畢業後……能和我結婚嗎？」
「「！？」」
美女關鍵性的台詞，讓兩個跟蹤狂完全說不出話來。
來路不明的美女，介入本以為戀情一帆風順的小春與翔馬之間。
午間劇場般急轉直下的情節發展讓慧輝不禁覺得，接下來恐怕還有場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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