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公主
这是我一个朋友写的小短篇,排版问题请忽略,谢谢大家了。
正文:
那位正在分娩的孕妇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感到诧异,拼命佯装着剧痛,至于为什么是佯装着剧痛,她是这么说的:“原本一切正常,自己疼得要命,只是一阵蹄声传来,它踏碎了分娩的痛”
“那道蹄声是谁发出的?”
“起初我肯定是不知道的,毕竟在屋子里,只是后来抱着刚出生的你在门口的摇椅上哄着时,那道蹄声又传了过来,我抬头一看,一匹精壮强悍的白马赫然入目,一只金角长在额头中间,这便是过去我常常跟你提起的独角兽了”
“但这和你认为我是‘圣人’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和孔子一个姓?”
“不要小看独角兽啊,它可是祥瑞中的祥瑞,孔子才刚出生呢它就跑到人家面前,因此独角兽被后人视为圣人诞生的象征”
“这只是则毫无根据的神话”
从小到大,她给我灌输过许多迷信传说,可能是天赋异禀吧,一般的小孩都会被吓得哇哇大哭,可是我却很不以为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对这些观点投以鄙视的目光。我无法敬重鬼神,但这也不能怪我冷酷,只是这个地方的葬礼简直不像话,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都分不清那是新娘婚纱上的纯白还是披麻戴孝的灰白了。我那正处豆蔻年华的堂妹天真地向我的妈妈问道“为什么爷爷死了他们那么高兴啊?”
“这是一种叫喜葬的葬礼形式。”
堂妹在之后可能会同我一般鄙视鬼神了
有时,我会羡慕白种人能将基督教信奉为国教,正是因为有了对上帝的信仰,他们的葬礼才庄严肃穆
“在你出生之前,我才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只是在看到了独角兽的雄姿后,我的心被搅得天翻地覆,我开始查阅相关资料,发现孔子在刚出生时也遇到过独角兽,而孔子也正如独角兽所预言的那样成为了圣人,我在想,会不会是独角兽早已预料到了孔子的成就,并且他的儒家礼教的确统治东亚千年,如此说来独角兽预料到了整个人类后来的思想发展,它掌控着我们的命运,我们的命运竟然不是掌握在科学的手里,就这样,我开始怀疑我所看到的一切”
“妈,你不去当信徒真的可惜了”
对于她说的这个无痛分娩的故事,我是无法相信的,首先,我并非什么圣人,唯一神圣的一点就是能把自己的内心奉为绝对信仰,不随波逐流与他人同流合污。第二,关于孔子,那只是个神话故事,自己是最鄙视这一类的,最后,也是最明显的一点,无痛分娩是不符合科学的
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窜过我的视线,但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对面那间又空又窄的废弃教室。
那间教室,只要光线充足,看起来都像被余晖侵染,可是现在才上午。只有在早上光线不足时才会显出原形,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既然它有这样的规律,那么就不可能跳出原理的范畴,关于它以什么原理在运行的这个问题,使我心神不宁,秉着格物致知的信念,我决定中午放学后去一探究竟。
一股书墨与木头混合起来的怪味扑面而来,接着便看到窗外紧挨窗户的橙色屋檐,上面还暴露出了一片晴朗的天空,甚至还有几朵白云在那里悠然飘着。什么嘛,原来只是屋檐遮住了阳光令室内昏暗,而这屋檐的颜色又偏偏与夕阳这样相像,完美地制造出一派黄昏骗局,我的幻想破灭了,幻想破灭给我带来的不只是沮丧,还有发现少女的惊喜。
那名少女坐在椅子上,一本书摊在桌上供她细读,在虚假余晖的映照下,她显得犹为神秘。
“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被人打扰。”
她那不友好的语气惹得我胆战心惊
“那……那个,你是不是在读《了不起的盖茨比》?”说着我指了指那本摊开的书
我开始感到紧张,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自己每次下课时总是一股脑地把头埋进书里,缺乏与他人之间的交流,偶有女生上来搭话,但这些动机不明的话语,我是无法理解的,大部分情况下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报以微笑点个头敷衍过去。
“你读过?”
“嗯”
“那你认为盖茨比是被女人害死的吗?”
她边问着边把书合上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倒不如说是汤姆害死的,汤姆就是不肯安分守己去找威尔逊太太这个第三者,黛西察觉到之后便策划了那场杀死威尔逊太太的车祸,之后把祸嫁给盖茨比,最后威尔逊把盖茨比给一枪崩了”
“你凭什么认为那起车祸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因为黛西的反应,你还记得吧,盖茨比问黛西自己与汤姆她更喜欢谁,黛西说她更爱盖茨比,这明显是在跟汤姆赌气,黛西肯定是察觉到了汤姆出轨的迹象。与其说黛西毁了盖茨比,我更认为黛西塑造了他,如果不是黛西可能他这辈子都会是一个穷小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别人讨论这些,她满意地点了点并报以一个好看地笑容
摆脱那昏暗地光线后,才发现她有着一副小而精巧的娃娃脸,一双细长且极富韵味的双眼与这脸蛋格外的合适,那条粉嫩薄唇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略微挺起的鼻子下方,秀发的乌黑,显得她的皮肤的白皙仿佛是耗尽了冬天里所有的白雪装饰而成的,怪不得南方的冬天老是不下雪
我们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内容无非就是对自己所在的班级的看法,正因如此,我才得知她是今年刚入学的学妹。
她走进一家甜品店,我跟了进去,她点了一块提拉米苏后将目光转向我
“你呢?”
“我也一样吧。”
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量跟着她来到这里,也许是她的神秘让我忍不住探寻吧。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间教室里呢?”
“因为对夕阳黄昏的怀念,你没发现那间教室很像黄昏吗?”
夕阳有什么好怀念的呢?当然,如果问出口的话那么她就该嫌我啰嗦了。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陷入了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小口地舀入嘴里,生怕奶油沾到什么地方,我也模仿着她提起调羹吃了起来
她抬起了头望向我,随后问
“你又为什么来到那间教室呢?”
“因为发现了那间教室很像黄昏,想一探究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她笑了
她说让我先回家,我说我家里这地近,只需徒步几分钟,最后我陪她一起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
“为什么会对黄昏怀念呢?”
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最后还是被我问出了口
“秘密”
公交车轰隆轰隆地驶到面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边踏上公交车地阶梯边回头
“柳善玉”
从此,每次读文学作品时,总会回想起与她讨论与她讨论《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情景。日本有种叫言灵的妖怪,书中的每个文字都是言灵的化身,因此,她成了我书中的言灵
每次,她都会在那间教室里给我讲一则宫泽贤治的童话。她说她最喜欢宫泽贤治,我问她最喜欢他的哪一篇童话,她说最喜欢他的《风又三郎》,我问为什么,她说这篇童话不同于宫泽贤治以往的天马行空,他在这篇童话中描写了一个比较写实的童年,几乎每个人的童年里都会有个风又三郎,这仿佛让她穿越回了以前那段幸福时光,回想起了童年里那位风又三郎似的玩伴。我说不能当她的风又三郎真可惜,她咯咯地笑了。
我往窗外望去,那酷似夕阳的橙色屋檐令我感到不舍,到了高三,就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了。
下课铃声响了,本想读读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可满脑子都在设想着放学后与她的交流,好不容易集中起的注意力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盘散沙。无奈,只得重重地关上书走出教室。我望着对面她所在的班级,就像盖茨比望穿黛西家的那道绿光一样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罪与罚》里写过一句话,大概是这样的——独处的时候根本不会感到孤独,只有与一群人呆在一起时,才真正感到孤独。所以我喜欢独处,但独处时总是会胡思乱想,一种她不在身边的寂寞会愈发浓烈,想要与她交流的渴望无药可救,因此,我开始加强与同学的交流,尽量不让自己一个人待着。就这样,我与孤独的友谊彻底破碎了。
与她交流时的心情就像村上春树写的那样——她唤醒了我内心的某种事物,那种事物从出生起就存在于我的心中,只是在这之前从未被唤醒
“学长,你认为掌控世界的只有科学吗?”
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天秤可是有两个圆盘的啊,这样不会导致世界的不平衡吗?”
“也许是科学的范围太广,就算与有科学相平衡的事物,也早早被规划在科学的范围内了吧”
在回家的路上,她问起我的名字,我说我叫孔思取
每次与她的交流,都令我的内心雀跃不已,每次与她的分别,都令我的内心失落无比
我曾劝过她多与人交流
“如果总是一个人的话,灵感迟早会枯竭”
可是她却不以为然
“我生怕那些人把 我的灵感吸走”
空气沉默了一阵,我试图令它再次活跃
“其实,每次下课我都会望着你的班级来着”
“怎么不早说”
从此以后,我与她见面的地点不仅限于黄昏教室了
她在向我招手,我穿过走廊来到她的身边
“高中生活多少还有点不适应吧”
她只是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一朵云飘了过来,为我的视线提供了落脚点,我抬起头,观察着云的轨迹
“学长,你是为了什么才开始努力融入校园生活的呢?”
“艺术源于生活,不去体验的话无法理解其中的真谛,还有那满肚理论但不去实践的苦闷,逼迫着自己跳出舒适圈”
放学后,我们一如往常相约于黄昏教室,我打算告诉她母亲那则无痛分娩的故事
“真的吗?”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我
“我怎么知道,反正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我也不例外”
“我还挺愿意相信的”
“为什么?”
“这正是我所追寻的,与科学相平衡的事物,而且我还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
“无痛分娩啊,这项技术何时才能被研发出来呢,而且还可以看到独角兽,多好。”
“我可是被独角兽害惨了呀,每天都要忍受她用这件事来对我传教”
倘若母亲再次分娩的话,独角兽会不会再度降临呢?电视上一则关于国家开放
二胎政策的新闻使我突发奇想着
“我想要个弟弟妹妹”
“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照顾他们身上”
“主要是想知道那则故事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能在母亲分娩时亲眼目睹独角兽的再度降临”
上课铃将我们赶回各自所在的班级内
那让人不得安宁的鞭炮声在半夜响起,每次都让人梦中惊醒,这条街没小半年就要举行一次“喜葬”,看到这场闹剧,我恨不得在,遗嘱里写下“死后千万别为我举办任何形式的葬礼”这句话,那简直就是对死者的一种侮辱
余晖依旧洒满教室,在那橙色屋檐的上空,真正的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橙色。屋檐的余晖顶多浸满这间教室,而真正的夕阳,却能令整个世界泡在黄昏里,就连时间也被泡在里面,就像这个学期的终结一样。
“期末考试可还顺利?”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毕竟成绩还没出来,不过在答题的过程中自己的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因为假期?”
“嗯”
我没什么兴趣爱好,又不好社交,整个假期就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的无所事事,既然被这个世界抛弃了,那就投入另一世界,每到这个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或读文学,或读历史
母亲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搬进后备箱里,父亲则扭动钥匙发动引擎,我只觉得寂寞,因为要与她分别一段时间,并且还要在那不自在的外公家里待上一星期。
深山老林里的夜空总是繁星璀璨,就像宫泽贤治的家乡一样,他借着繁星给予的灵感,创作了一篇又一篇浪漫无比的童话。
我怀着行车一天的疲惫早早上床,在睡不惯的硬床上拼命抓住睡魔的尾巴,可它狡猾得很,缠斗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肯乖乖就范
什么东西湿漉漉凉冰冰的,并且还携带着露水与青草的味道,等我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是被什么人给扔进了灌木丛里。一股浓烈的腥味冲上脑门,起初以为是自己的汗臭,可走到树木稀少月光充足的地方,才知套在外面的睡衣沾满鲜血,前面还横躺着一具精壮的马尸。
全都乱套了,难不成自己还能在梦游的情况下杀死一匹这样精壮的白马?慌乱之情在心中腾跃而起,这是在梦里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遭受打击的自己应该会很快惊醒才对。
想不通,只好走到一条溪边清洗睡衣上面大块的血渍。忽然想起,这里是外公常常提起的禁忌之地,不知为何,每次来探望时,他总强调千万不要进入那片森林,起初我以为是有什么野兽出没,如今可总算见识到了。粘在睡衣上面的血,遇水即化,好处理得很,一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角从里面掉出,也许是从那匹马头上取下的,要真是这样的话,就足以证明,独角兽是存在于世的。我捡起那只角,把它泡在河里洗净上面的血渍,说不定这只独角就是杀害白马的凶器
所幸在天亮前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
“你介意有个弟弟或妹妹吗?”
父亲边吐着烟圈边问,打破了我对昨晚那件灵异事件的胡思乱想
我说按他们的想法来,不必特意询问我意见。其实,他并不是我的生父,我的生父从我刚出生没多久时便失去了踪影,哪也找不着
在外公的目送下,父亲踩下油门,往家的放向驶去。我已迫不及待想要与她分享那件灵异事件了。但到了家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的住址,只好孤零零地置身于图书馆中,读完整个寒假。要是这个寒假的气温能在低些就好了,这样就能将时间死死地冻住。
开学后,我去办公室里询问老师,才得知善玉已经转学了。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永远缺少了最光鲜的那一部分。
我失落地走进那间黄昏教室,只见桌上贴着一张便条
“独角兽不知为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因此,我必须得返回原来的世界,再见了,学长”
是那个晚上,那具马尸和那只金色独角,说不定凶手就是梦游中的自己
不知何许人也察觉到了我那凄凉的心情,竟在那份心情腾跃而起的一瞬拉下了雨幕。我离开教室,下了楼,打开伞,冲进了雨幕里。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那间教室了。
之前还在为相处时间的短暂而伤感来着,没想到她却提前离开。
从此以后,我失去了向他人敞开心扉的心情,回到了长久以来的自我封闭状态
那张便条,为那则无痛分娩的故事提供了证据,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能说明古人比我们有智慧,他们所流传下来的神话说不定才是世界的真相。科学能将地球外的宇宙观测得一清二楚,却看不到世界的尽头。这并非是因为地球是圆的那么简单
自己的命运,仿佛是一条道路,独角兽在上面奔腾不止
高考结束后,怀有身孕的母亲在外公家里调养着,我克服阴影瞒着家人独自踏入那片森林,我想弄清楚善玉与独角兽的关系,以及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之前,我曾经给母亲看过那只金色独角,跟她讲起那段离奇经历,当然,我没有向她提起善玉的事。她说它是开启另一世界的钥匙,我问她是从何得知的,她说这是奔腾在她心中的独角兽告诉她的
母亲早产了,可这次她依然没有感到痛觉,甚至察觉不出分娩迹象,她只是甜甜地睡在那里。
一阵蹄声传来,一只断角的独角兽冲到我面前,柳善玉从马背上下来
“学长,能帮个忙吗?”
“帮什么忙,这段时间你到底跑哪去了?”
“这个待会再说”
她指了指独角兽的断角继续说道
“这家伙平时靠头上的角来辨别方向,可现在它断掉了,便摸不着北了,我也去不了那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
“世界尽头”
我默然不语,从衣袋里掏出被当作护身符的金色独角,把它拼在那只断角上,我松开手,它们竟奇迹般地缝合在一起,形成一只完整的独角。
“你要和我一起去往世界的尽头吗?”
我默认,随后跟她一起上了马
独角兽停住了它的步伐,我们从马背上下来,俯视着这片世外桃源。本来还高高挂起的太阳,此时却与我站在同一水平线上,阳光也变得如黄昏般温和昏暗,面对此景,她对夕阳的怀念已不再是一个秘密。这里的建筑几乎全是复古的木屋,仿佛穿越回了千年前,只是人们的服装样貌神态,与现代人无异
她带我走进其中一间木屋,还没等我问起她是从什么时候来到这的,就又没了踪影
第二天早上,一宿难眠的我早早听到煎鸡蛋的声音,等我走到厨房时,餐桌上已经 摆好几盘煎鸡蛋了,她解下围裙,请我用餐,围在餐桌的,除了我和她,还有一位陌生来客,总感觉在那里见过。该不会是在那张照片里吧,但那张照片距今快二十年了,难保不会把人给认错。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面对这个问题,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是住在对面的孔少宇”
果然是他
“孔思取想必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瞪大了双眼,我很欣赏他这样的反应
“你是……”
“那个被你狠心抛弃的儿子”
我与他漫步于人烟稀少的树林里,蝉儿们似乎想参与我们的话题,在四周轰炸似的鸣叫不止。我问他为什么要弃妻儿于不顾,他向我讲起了那段经历
那时,他还沉浸在当爸爸的喜悦之中,一个幻影进入他在外公家的房间里,那道幻影便是十六岁的,我的母亲。他被那名身着淡蓝无肩连衣裙的少女深深吸引,不顾外公之前的叮嘱,跟着她走入了那片森林来到独角兽面前,随后又在她的建议下来到世界尽头,里头的幸福令他抛弃妻儿
糟了,独角兽的出现预示着母亲的分娩,而且它还是在昨天出现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意识到这一点,还糊涂地跟人走到这个鬼地方
“可丢下家庭这个行为,无论怎么说都是不责任的”
自己并无特别责怪他的意思,毕竟我从没把他当作自己的生父看待
“十六岁时的她还在这里吗?”
“当然,只不过已经三十四了”
“为什么要跟这个幽灵走呢?”
“她的天真打动了我,让我回想起青葱岁月”
“可曾后悔过”
“从来没有,因为这个世界很平静,我几乎感受不到外面世界的焦虑,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你能到这里来,想必其中存在着能留住你的人吧”
柳善玉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当然”
“那为什么不像我一样的留下来呢?与她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因为校园的狭小令我难以忍受,我只是想见识更为广阔的世界,如果在这里止步不前的话,只能永远狭小下去。再说了,将来还有孝敬父母的重任,怎能就这样不管不顾”
“外面世界的广阔,我是见识过的,所以才选择留下”
“我可不管,独角兽在昨天跑到了我的世界里,这就意味着妈妈要分娩了,所以我得赶紧回去照顾她”
在她的帮助下,我略微不舍地骑上独角兽,她那留恋的目光,使得我的鼻子酸酸的,我不断加固着泪堤,望着她赠别于我的美好且难忘的笑容
无论向前踏出怎样的步伐,都不可能像在从前那个狭小的房间那样,响彻整个世界。即便如此,我也只能马不停蹄向前踏出脚步
森林的出口,停住了它的脚步,我急不可耐地跳下马,险些栽了跟头
母亲用万分慈祥的目光投向她怀中的婴儿
“很不可思议吧,我一进门就发现了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肚子还小了下去,她竟在无人照顾的情况下将孩子顺利产出,而且还是早产”
对于我消失一整天这件事,他们都没有对我进行责怪,母亲也只是这样说道“回来就好,可别千万像他那样一去不返了。”
之后,我问父亲为什么没有责怪我
“因为你失踪的那天,岳父和她都说了很奇怪的话,岳父说你踏进了那片森林,她又说你去了世界的尽头,总之很莫名奇妙就是了,不过从他们的话语中我可以听出你并不是因为故意失踪的,而是迫不得已,并且他们也强调不要责怪你,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吧”
她没有跟我一起走出那个世界,因此这个世界,是没有她的世界。大学里的一系列活动多少使自己开朗了些,也因此结交了不少朋友,生活过得很愉快。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漫游,沿途的伙伴们,组成了另一个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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