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虚伪的我,与猫一般的女孩
目前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不是很长的故事,参考上一篇故事的规格应该也就几万字完结了,但我希望我能写的很精彩,能比上一部更有趣些。
2023-04-08 16:14:23 5w2字
——
我喜欢上了,猫一般的女孩。
和她的相遇,就像小说一般。
——
那一年的2月13号,我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行行(hanghang),明天出来玩啊?”
“齐耀三,我说过了,这个字念行(xing),我叫叶行,不叫叶航。”
“怎么这么见外啊,行行,咱哥俩啥关系啊,你说是不?”
“关系...什么关系?”
“我靠,咱哥俩的革命友谊你难道不记得了?”
“你是指下课我去卫生间的功夫,就能偷吃完摆在我课桌上满满一袋薯片的这种?”
“啊...有这事吗?”
“没有吗?”
齐耀三这斯,当时吃我的用我的,说实在我长这么大,能白嫖我这么久的人也就只有他了,主要是他这斯脸皮厚,优点碰巧也是脸皮厚,遇见什么事情都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而不巧,我这个人最不会应付脸皮厚的人了。
“啊...貌似是有...”
“貌似?”
“是...是肯定有...”
我轻笑一声,摊手问道。
“说吧,怎么突然找我。”
“夏奏,你认识吗?”
“夏奏?”
我的思绪飘向了远方,尘封着的记忆突然被唤醒,带来了远古的回忆。
沉默了许久,我才敢肯定得回答道。
“认识啊,我初中同学。”
“那就好,哥们就直说了。”
“说吧说吧,我还要打游戏呢。”
说着我用脖子夹住电话,双手操作起了键盘。
“哥们...”
“嗯。”
“爱上她了!!!”
“哈???”
随着我惊讶的声音和愣住的动作,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碎了钢化膜。
——
夏奏,我的初中同学,虽然我和她交情不深,但是我对她的印象倒是还好。
一提到她,我就能想到她在班上朗读作文时的自黑。
“从小到大有件事我思考很久了,那就是...我严重怀疑我不是亲生的!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妹妹会那么白?我怎么就这么黑!我难道是小时候顺手从煤堆里捡来的?”
为人开朗热情,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不错,这就是我对夏奏的评价。
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夏奏,但我个人还是对她有些恐惧的。
这都要归功于我很喜欢看书的缘故。
我喜欢看书,班上几乎所有人都有向我借过书,我也是基本上各种类型的都有。
当时上学的时候,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无论是想看中华上下五千年,还是探讨人生与理想,总之,找叶行借书就是了。
所以我对夏奏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从一个人看的书就能大概了解一个人的性格。
但...她每次向我借的都是耽美小说...而我的耽美小说都是从姐姐那里继承来的。
所以某种意义上我对她的恐惧,可能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血脉压制...?
总之,在我看来夏奏和齐耀三是两个世界的人,社交圈子就完全不同,更何况上了大学之后,高中同学有些都会很少相聚,更何况初中同学?
齐耀三能够与夏奏相遇,我只能不禁感慨世界真小啊。
“喂...?摩西摩西?行行?行行你在吗?怎么不说话了?我怎么听到啪嗒一声,你硬盘又炸了?我就说了平时少存点岛国爱情动作...”
“不是...你怎么认识的夏奏?”
“有这么惊讶吗?”
“快——说——”
“好啦好啦,我不是去社区当志愿者了吗?”
“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没有了。”
“啊?”
“就志愿者遇见的,那天聊到初中,我一听,这不和你一个学校吗,我寻思可能认识,就问问你。”
“认识是认识,明天出去玩又是干什么啊?我跟她也不是很熟。”
“没事,还有别人呢,剧本杀玩过吗?”
“没有...你应该知道这种社交活动与我无关。”
“那就来体验体验,你正好也认识是吧?帮帮哥们,差一个人。”
“所以你约人家14号...去剧本杀?剧本杀结束表白吗?”
“不是,先等几天,让你帮我把把关。”
“你找一个情感经历为零的宅男给你把关?”
“别废话,来不来?”
“来...微信发我地址,明天几点?”
“下午一点多。”
“行。”
“还得是行行,爱你哟。”
“你还真就和女生一句话不敢说,和哥们调情倒是一套一套的...”
挂掉电话,我看了看日历。
二月十四号...十五号就是...
我叹了口气,打开电脑继续游戏。
——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
我记得很清楚,这天雨夹着雪,风中雨雪顺着衣服的间隙落入衣领内,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将围巾往上提了提。
街上的人,意外的少,丝毫没有情人节的氛围。
我给齐耀三发消息,但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文字回复我。
以他的性格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是最喜欢发一长串语音的人了。
我沿着路旁走着,听着公交车驶过不知该叫积雪还是积水所发出的声音,看着手机里姐姐转来的零用钱,考虑着是否够用。
格外寂静呢,仿佛变了一座城市一般,我想我似乎有些爱上了这种感觉,第一次对这座城市有了一些好感。
快到了,接下来只要再过一个路口,不过要小心点驶过积水的车辆,我可不想被溅上一身的泥点。
我安全地走过了斑马线,大喊着Safe,双手高举像是体操运动员一般,不过还好街上没有什么人,或者说,正是因为没有人我才敢这么做。
不过快到店面的时候,人就多了起来了,我只能隐隐可见齐耀三低着头站在门口,我心想他可能是等了很久,便赶紧跑了过去。
但越过人群,我才发现他的身旁其实还站着人。
我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我知道,齐耀三被训斥了,被他的父亲训斥了。
可能是我的到来,让对方觉得在大街上训斥孩子有些丢人,于是狠狠丢下一句,“有种你就别回家了。”随后便离去。
一旁的女人看着齐耀三父亲离去又看了看齐耀三,有些不知所措,也丢下了一句“你爸都是气话。”便紧随而去。
我看到了全部,但却不明所以。
两人走远后,齐耀三向后一倒,便坐在了地上。
“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从容,但我知道都是装的。
“怎么了?”
“父子吵架罢了,你最懂吧?”
“懂,能不懂吗?儿子,爸爸今天来的准时吗?”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吧...不应该安慰安慰我吗?”
“看你还能说这么多,那就是没事。”
“你还真懂我...”
“彼此彼此。”
我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用不用换条裤子?”
“我靠,你以为我傻啊,我坐在雪上,雪上!拍拍就行,裤子没湿!”
我们两个笑了笑,这时今天的主角也赶到了。
“哈喽?”
“哈喽...”
“哈喽!”
我嫌弃地看向一旁的齐耀三。
太大声了! 你怎么这么激动!!!
"叶行!好久不见,我差点没认出你。"
“啊哈哈...”
我变化有这么大吗?
“这是我妹妹,夏琴。”
我看向一旁的其中一个女生,她向我摆了摆手。
“呀哈喽~”
“呀...呀哈喽...”
该死...呀哈喽是什么?这充满元气的感觉...这就是阳角吗?吓人!太吓人了!好恐怖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夏奏的妹妹,不得不说,确实比姐姐白太多了。
“夏奏...”
“怎么了?”
“我现在严重开始怀疑你真的是煤堆里捡来的。”
“滚嘞!”
不过夏琴倒是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女孩一直低着头,不太敢看我。
啊...我懂,我也最讨厌看见不认识的人了,理解,理解万岁。
“这位是...?”
“啊,小琴的同学。”
“同学啊...”
我看向女孩,她向夏琴又贴近了一点。
看来...社恐程度与我不分伯仲。
“她叫昼予晴。”
夏琴向我们介绍道。
“予晴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着就抱住了昼予晴。
昼予晴明显有些害羞,对夏琴的拥抱半推半就,并不反感。
听见夏琴的话,我不禁在内心感慨道,社恐患者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位靠谱的朋友!!!
“还有人吗?”
“还有小琴两个同学一会到。”
“我弱弱地问一句…如果没记错,夏奏…他们是高中生吧?”
“是啊。”
“为什么…我突然感觉自己好老好老啊。”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我和夏奏互相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初中时和夏奏没有什么过多交集,但是许久不见后,两个人还是能聊到一起去,也可能是和她的性格有关吧,让本来紧张的我,顿时轻松了许多。
这时我提议先上去等。
众人同意了,而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夏奏问道。
“齐耀三他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有点不在状态。”
“啊…”
我先是一惊,不禁感慨不愧是夏奏,果然阳角对于别人的观察总是细致到位。
但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瞎编了一个理由,我记得貌似是和全球气候变暖有关?不对…应该是跟期货价格浮动?不对不对…好像是…
总之夏奏顿时用嫌弃的表情看了看我。
但夏琴却完全相反,反而是向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喔喔喔~叶哥哥懂得真多!”
叶…叶哥哥?????
这是什么…嘲讽我的谎话太过明显吗?
但是我看了看这阳光的笑容…又不像是在阴阳怪气我。
我看了看夏琴,又看了看夏奏。
夏奏只好用无奈地和我说道。
“我妹妹啊…是个笨蛋的…”
“嘶…”
我又看向了夏琴的笑容,天真无邪,不禁让我深吸一口气后肃然起敬。
真…真的假的。
夏琴的笑容不知为何让我有些害怕。
——
不一会儿,夏琴的同学就到了。
玩的是带些恐怖的故事,一开始我是不相信夏琴是个笨蛋的,但是一局剧本杀下来,我顿时明白夏奏为什么是说她是个笨蛋了。
基本上被我从头骗到尾…我的这个角色是个特务,代替了原本院子主人的身份,夏琴的身份是院子主人的私生女,结果我就瞎说了几句,她就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让我轻松完成了任务。
而且最关键的是,是她提议要玩带些恐怖的剧本,结果鬼屋搜证的时候,她却躲到了后面,死活不敢出去,最后DM实在没有办法,让扮鬼的工作人员来到房间里把她拖了出去…
一边被拖走的夏琴还一边大喊着“姐姐救我!予晴!救我啊!叶哥哥!救一下!救一下啊!!!”
而我们众人只是微笑着对她挥挥手。
伴随着走廊里传来夏琴的惨叫,我们继续分享着刚刚得来的线索卡。
夏琴的那个好朋友昼予晴,倒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反而是搜证时,进到鬼屋里夏奏害怕大家走散,提议一个跟着一个,最前面当然是由无所畏惧的唯物主义战士夏奏打头阵,她拉着齐耀三,而我左手拉着齐耀三,右手向后伸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昼予晴的手,结果她被吓了一跳。
啊…被人嫌弃了呢,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后来就牵着我的衬衫袖子了。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是在屋里她却一点想脱掉外套的想法都没有,捂的严严实实。
昼予晴的角色是个身世凄惨的女子,我这个角色要把她娶过门做伪装,结果反而爱上了她。
齐耀三倒是抽到了我这个角色的情敌,一个也喜欢昼予晴的书生。
夏奏倒是牺牲了一把反串了一个男性,而这个男人就是原本院子的主人。
就第一次而言,我觉得还算有意思吧,如果刨除夏琴被扮鬼的工作人员拖走的那段…
在后来,我们五人一起去吃了烤肉,齐耀三异常地兴奋,一直跟夏奏有说有笑的,我只是默默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他们两人也挺合得来的。
但是奇怪的是,夏琴倒是一直看着我,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对…这个笨蛋应该不会想什么,单纯是因为我出门忘洗头的缘故吧。
走之前和夏琴和昼予晴交换了联系方式,似乎下次还想约我出来玩,我只是笑了笑,心想绝对不想再听见走廊里传来的惨叫了,真的很容易做噩梦的…
她们三人走后,我看向一旁的齐耀三。
他却突然问道。
“你觉得夏奏怎么样?”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懂我。”
他伸出拳头和我碰了一下。
“所以你晚上要去哪?”
我问道。
“就不回去了吧。”
“那你还能去哪?”
“包宿吧,顺便给你庆祝生日。”
“我去…有这么随便的吗?”
“来不来?”
“来来来。”
——
二月十五号,是我的生日。
但是我对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没有特别的意义。
就算是将这一天放在宇宙的尺度下,也会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又或者说,每一天本身都是没有意义的。
赋予每一天意义的是人。
就像小王子中所说。
仪式是什么?它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
狐狸说: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
但是很可惜对我而言,生日并不是特别的一天,并不是拥有仪式的一天。
我不会因为它的临近而幸福,也不会因为它不会到来而坐立不安。
因为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我也希望它能对我而言变成普普通通的一天。
——
“哦?来消息了。”
“嗯。”
我和齐耀三专注着战斗着,并没有因为手机收到消息而分心。
“姐姐发来的?”
“嗯,她一直这么溺爱我…”
“那又怎么了,反正是你继姐,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只是两只受伤的小兽在互舔伤口罢了,别多想。”
齐耀三突然摘下耳机,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啧,咱俩都错了。”
“什么?”
“是昼予晴发来的,约你明天...啊,应该说是今天出来玩。”
“哈?”
我们两人躺在网吧的沙发上,大脑放空。
“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们两个今天也没有什么交流啊。”
“卧槽都结婚了,还没交流?”
“那不是剧情上吗…”
“我看啊,人家就是对你有好感,你看你也不差什么。”
“啊...?”
“行行,咱就说,你这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性格也算过得去,人家小妹妹被你迷倒不是很正常吗?”
“你喜欢一个人总得有点理由吧,单纯看外貌?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要的就是一见钟情!我对夏奏那就是一见钟情!!!”
“别拿你和我混为一谈,你个花痴。”
“那你现在拒绝吧,向我展示一下你的高洁傲岸。”
“看好了。”
我回复道
【我在和耀三包宿。】
【那…再说吧…】
【好】
“高洁傲岸不?”
“钢铁直男,吾辈楷模。”
“行了继续打游戏吧。”
“不是…你到底在怕什么呢,行行?”
“怕什么?”
齐耀三的话让我愣住了。
怕什么?我有在怕吗?莫名其妙。
“你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一有女生想要接近你,你总是会躲着她们远远的。”
“我没有。”
“别没有没有的,我说有就是有,而且你都是下意识的。”
“我社恐。”
“这已经超出社恐范围了,你懂吗?”
我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学给你打电话,说你今天好帅的同班女生,你问人家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KTV加你微信的女生,你跟人聊两句就聊死了,你在步行街等我,碰见个女生主动跟你聊天,还要抱你,你直接吓得叫我过去救你,这种事还算少吗?”
齐耀三说完便点上了一支烟。
“我还在呢,能不能掐了。”
“我靠,哪有包宿不抽烟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新时代三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烫头的,你他妈真就吃喝嫖赌一样不沾。”
“别这么说,游戏抽卡也算赌的一种。”
齐耀三歪了歪头,想说什么却被我的话噎了下去。
我们两人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后齐耀三说道。
“我推荐你,现在回家睡一觉,然后去应约。”
“那你呢?”
“你还怕我猝死啊?我死了你不最开心了。”
“那倒是…”
“赶紧,滚滚滚。”
“那…我走了。”
“滚吧,还有…生日快乐。”
“谢谢。”
我走出了网吧,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夜很长,天仍是黑的,我走在大街上,空无一人,明明叫个车就回家了,但是我却这么一直走着。
也许是享受这宁静的时刻,也许是从未在今天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也许,只是我在烦恼是否应该应约。
管他呢,一直向前走就是了。
我大口呼吸着寒风,吐出白雾,鼻子被冻得通红,但是还是没有停下步伐。
前方远处看见了一辆出租车,我便向它跑去,跑到筋疲力尽,便在路边招手。
我搭上了回家的车,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即将黎明的天际。
心想着,我到底在怕什么。
——
回到家,意外的安静。
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什么都一反常态。
我打开客厅的灯,发现洛夏并不在,换做平时的话,洛夏此时应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哭得梨花带雨并质问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个负心汉…”
但今天却没有,奇怪了。
难道…这次是在卧室?
不会吧…作弄我就这么好玩吗?
但不得不说我的直觉在思考最坏的情况总是很准。
我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巨大礼物盒,上面写着:祝最爱的弟弟生日快乐!
不妙…不妙,真的不妙,我已经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洛夏姐不会把自己当作惊喜封到里面了吧?
我敲了敲这巨大的礼盒,发现里面果然是空空的。
啊…饶了我吧。
我一边扶额,一边用一只手将包装的绳结轻轻一拉。
盒子顿时向四方展开,而中间…
果然里面是浑身缠满绢带的洛夏姐。
还是…全裸?!
“你你你你你…你是怎么把自己装进去的?”
啊…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我居然完全能够预料到呢。
我已经完全被锻炼出了洛夏抗体了,居然对一个被绢带捆绑住的全裸美女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现在只是好奇洛夏姐是怎么把自己装进去的。
“嗯唔,呜呜嗯!嗯嗯!”
该死…连嘴都封上了。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我把胶带撕了下来。
“不痛吧?”
“欸嘿嘿…生日快乐!”
洛夏似乎是想站起来,但是双手双脚都是绑着的,一下就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赶紧解开了洛夏姐手脚的束缚,她恢复自由后也是又立刻抱住了我。
“呜呼呼~叶行软软的香香…咳咳…怎么有烟味啊?呜呜呜,叶行变成坏孩子了,不过坏坏的叶行,姐姐也不是不可以呢…”
“是齐耀三的烟,我陪他去网吧了。”
“啊…有点失望呢。”
“喂喂,洛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摆出一脸失望的模样?!”
洛夏姐吐了吐舌头,随后把胸部往我面前举了举。
“坏弟弟,怎么停下来了,还有没解开的呢。”
我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痛。
“啊…拜您所赐,我现在再看跟捆绑play相关的姐系工口漫画真的一点都不会兴奋了呢。”
我把洛夏姐推开,从床上扯过来被子给她披上。
“所以我很好奇,洛夏姐你是怎么把自己装进去的?”
“表妹帮我的。”
表妹?哪个表妹?
“就是白誓予,经常和你打游戏的那个。”
“快给我找个地缝吧,让我钻进去!”
我已经能想到表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骂道——变态!
我刚想起身,却感觉有些头晕。
“没事吧,叶行?”
“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我去找点吃的,你先找点衣服换上吧。”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还有半块吃剩的面包。
而当我回去的时候…
“噗——咳咳…我是让你换上自己的衣服啊!你这又是从哪翻出来的!为什么我喜欢哪种类型的你都能知道啊!!!”
是的,各位绅士们如你们所想,洛夏又一次穿上了我的白衬衫,重点是下面没穿。
“毕竟叶行你的性癖全都是我养成的嘛,嘿嘿。”
“嘿嘿?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
现在想想,姐姐留给我的书,似乎绝大部分工口の书,都是姐系的…
一想到这里,原本津津有味的题材,突然就索然无味了起来。
可怕,好可怕!这样的姐姐真的好恐怖啊!
我不禁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看的第一本工口の书,那个女主角似乎…真的有点像洛夏姐,还有之前看的纯爱漫画最喜欢的女配角,还有逆NTR的姐妹本,还有…
不!!!我不承认!
我看向了房间里各种喜欢角色的海报,曾经并没有这种感觉,但现在我竟然从每一个角色里都看到与洛夏姐相似的地方,或性格,或长相…
有时候,真的一旦注意到了不该注意的东西,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打开了电脑,毅然决然地将硬盘里的库存全部删除。
再见了,我曾经的宝物们,感谢你们曾经带给过我虚假的快乐。
我突然觉得有时被蒙在鼓里,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就好比电影《逃出克隆岛》,克隆人们坚信他们是地球最后一批存活的人类,组织会定期抽签决定人选,让被选中的人们去一个世外桃源生活,没被选中的人,只能继续忍受没有自由,备受监管的生活。
但实际上哪有什么世外桃源,克隆人们无非就是有钱人的备用器官罢了,可是不知道真相的他们,每天都有活着的目标,希望自己被选中。
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能像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有着强大的内心,人们都愿意相信愿意相信的事实,如果你告诉我,眼前屹立了多年的大厦将轰然倒塌,我只会说你在开玩笑吧?因为我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有的人活着,就是需要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谎言来支撑,需要一个又一个梦幻的泡沫。
洛夏在一旁看着我删除着库存,一脸担忧的模样但又不太敢开口。
直到我完全删除后,默默说道。
“哎呀,貌似玩过火了…”
“洛夏姐,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啊…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说完她带上了卧室的门。
而我盖上被子蒙头痛哭,被子上还残存着洛夏的体香。
——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多年不见的母亲,以及许久不见的父亲。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回忆,是我最幸福的回忆。
昏暗的灯光下,我听着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眼皮沉重。
黑暗中我想要挣扎,想要看清钟表上的时间,竭尽全力却只能睁开一丝沉重的眼皮,眼前却是父母关切的目光。
他们在担心我。
“好受些了吗?”
“几点了…”
“小行…你要吓死妈妈了。”
父母无视了我的问题,父亲将冰凉的毛巾盖在我的额头,母亲紧紧握住我滚烫的左手。
两人就这么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再次入睡。
就像梦一样。
这是我无法忘记的宝贵回忆。
明明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明明眼皮沉重地无法睁开,但是心里却无比的安心,从未有过的安心。
只是因为两人陪在我的身旁。
但两人却最终选择离开,各自组建新的家庭。
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两人选择了离婚。
大人的事情,我不懂。
至今我也未曾询问道原由,这是我对两人的尊重。
我一直认为,孩子是因为父母相爱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现实却不是这样。
一座屹立在眼前多年的大厦,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明明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明明我认为它会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
啊…爱到底是什么?
是无数谎言拼接而成的梦幻吗?
还是在便利店里标价298元的商品?
爱真的只是顺着气氛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吗?
明明爱就在那里,爱就在那里,爱就在那里。
对我而言的爱,就在那个昏暗又看不清时间的小房间里。
我被坚定地爱着,被珍视的人陪伴着。
但为什么,他们会离我而去…
是不是成为大人,就会理解了,就会认同了。
是不是变成熟了,就会释然了,就会忘记了。
又或者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让他们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那我道歉,我那我认错,我会乖乖的,我会听话,我会好好学习…
那你们能回来吗?
回到我的身边。
其实我知道的,其实我明白的,如果不是顾及我,也许他们早就分开了。
每当他们吵架时,我都很害怕,父亲和母亲在吵架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恐怖,很吓人。
我不知所措,只能无力地哭泣。
每当这时,他们都会停下争吵,温柔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我找到了结束战争的方法,但这只是在延长战线的长度。
是的,他们是爱我的,我知道。但是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是个虚伪的人。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也知道我很虚伪,那又能怎么办!
我只是想他们陪在我身边,就像其他孩子一样…
这是自私又过分的愿望,所以上天没有实现。
是无论我祈祷多少次,都不会实现的自私愿望。
也许他们没有错,错的是我罢了。
所以从那天起,我就不再相信爱了吧。
因为爱不是由谎言堆砌而成的梦幻,也非便利店明码标价的商品。
而我也不会随便拿爱当作玩笑话。
——
好热…而且好难受…
我在痛苦中醒来,低头看了看勒着我脖子的手臂,我急忙拍了拍洛夏姐。
“姐…姐…洛夏姐…我…要喘不上气了…呃…救救…救…”
就在我快要归西时,洛夏姐终于松开了我的脖子。
“早~啊。”
一旁的洛夏姐很满足地抻了个懒腰,而我却还没有从刚刚的痛苦中缓过来。
“咳咳…你不是在门外吗?你是想谋杀我吗!”
“唔…这不是看你有些消沉,就特别奖励你一次陪睡服务嘛…”
“我什么时候申请这种服务了!!!还有你这不是陪睡!你这是谋杀未遂!!!”
“啧…被发现了呢。”
“什么叫被发现了?!喂喂!为什么突然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心里话啊!”
“开玩笑滴啦~我最亲爱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我并不是这么觉得呢,我最敬爱的姐姐…”
“可恶,这招也不能萌混过关了吗…难道叶行真的是圣斗士?”
“我最亲爱的姐姐,别说是圣斗士了,你就算给细菌天天喂抗生素,人家都会产生耐药性,更何况我还算是个正了八经的男人…”
不知为何,听到男人二字的洛夏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视线逐渐向下移去。
“呵…男人?这个嘛…确实是还算是。”
“我最亲爱的姐姐,能麻烦你不要在我的卧室,和我的床上,开关于我的圣剑的玩笑了,好吗?男人真的很需要面子这个东西的。”
“如果是男人的话,早就应该应约了。”
“应约?什么意思?”
“不是有个小姑娘约你出去玩吗?看你的傲娇模样,我就帮你拒绝了。”
“拒绝?拒绝什么?我不是拒绝过了吗?”
“是这样的,所以她之前在你睡着的时候又问了一次,我替你回答了。”
“你回答什么了?”
我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以我对洛夏姐的了解,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拒绝。
“诺,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打开微信,昼予晴询问我下午是否有空,她有事想和我说,然后紧接着就是一个长达4秒的语音,我点开语音,只听见洛夏的声音说道。
“啊~他睡了哦♥。”
他睡了。这种话听起来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请各位仔细想一想,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投入角色地想一想,你给一位异性发消息,但回复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位声音甜美的女生时,问题来了!请各位抢答!你会作何感想?!
A.他真的睡了。
B.她女朋友在宣誓主权。
C.手机被外星人带走,为了对手机上极为先进的3.5mm耳机孔进行逆向工程。
D.一位碰巧在他身边,碰巧和他睡在一起,碰巧知道他手机密码,又碰巧回复了你的贴心大姐姐,在向你传达他真的~真的~睡了。
请回答!
好的,我宣布没有异议,原来外星人也需要3.5mm耳机孔!!!
所以现在的手机厂商能把3.5mm耳机孔还回来吗?我只是想一边充电一边听歌而已,在手机上加个3.5mm耳机孔真的有这么难么?
这是什么?啊~他睡了哦♥。再听一遍,啊~他睡了哦♥。这是什么?啊~他睡了哦♥。再听一遍,啊~他睡了哦♥…
我将这段语音反复播放了不知多少遍,实在想不到该如何解释,现在就差把这段语音变成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了。
“内↘↗桑。”
“嗯?”
“你不觉得你应该诚心诚意地向我道歉吗?”
“我已经道歉过了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难道我失忆了吗?为什么我一点与之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我…陪睡…过了…”
“再说一遍!那是谋杀!不是陪睡!!!”
原来陪睡是因为这件事吗?!
原来想杀人灭口也是真的?!!
快来个人把洛夏姐绑走吧!
——
最终,我还是相信,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有些事情真的是越解释越乱,就像接错的电路,或是堆成屎山的代码。
所以我的选择还是将昼予晴约出来当面解释。
原本我认为经历了以上的事情,我会很难将她约出来,但是…她似乎意外地好说话。
与其说是意外地好说话,倒不如说,她似乎真的有事想问我。
嗯…很奇怪,面对我这种怪人,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以我多年的经验,能演变成这种情况,那就是双方都有点怪,但是我对这个妹妹印象倒是还不错。
就像齐耀三说的那样,人似乎还不错,玩游戏的时候也有自己的判断,但是性格上十分的不自信,明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往往不敢肯定,选择附和他人。
我和她约在奶茶店,我这个人习惯早些应约,毕竟平时也是很闲的人,所以提前了近半个小时来到了约定地点,但是她却比我到的更早。
“这么早?!”
我们两人异口同声,都被对方所吓到。
她点了一杯普普通通的奶茶,而我则是点了一杯热可可。
我们两人面对面坐下,靠着橱窗,能看到外面的人来人往。
相顾无言,一起看向外面的人来人往。
等到可可有些变温时,她才开口问道。
“你睡得还好吗?”
“啊…小昼同学,你听我解释,情况有些复杂,总之我是真的睡着了,发消息的是我的姐姐,真的…”
“我懂的。”
“啊?”
她懂了,她究竟明白了什么?难道她也赞成回归3.5mm耳机孔的设计?
昼予晴只是笑了笑,在我看来并没有对我产生什么厌恶的负面情绪。
“以前夏奏姐也做过这种类似的事情。”
“啊…这样啊。”
啊!谢谢你,夏奏,没想到你也是喜欢捉弄妹妹(弟弟)的那种姐姐。
“当时夏奏姐还以为我是个男生呢,毕竟心爱的妹妹整体捧着手机在跟人有说有笑的聊天,会多想是正确的。”
啊…小昼同学似乎误会了什么…洛夏姐单纯是乐子人在拱火罢了,才不是什么关爱弟弟妹妹情感状况的善良大姐姐。倒不如说,正是有她的存在才导致我对女人有些阴影才对。
“真好啊,有兄弟姐妹。”
“小昼同学是没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她摇了摇头。
“这样啊,其实有兄弟姐妹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于是我开始向她吐槽起了洛夏姐的事情,像是使唤我下楼买东西,偷吃我买好的冰淇淋,跟我争抢电视的遥控器,让我念一些BL漫画里的羞耻台词…
但昼予晴似乎听的津津有味,不禁感慨了一句。
“真好啊,像你们这样关系好的亲姐弟。”
“她是我继姐来着。”
“啊…是吗?抱歉…”
昼予晴道歉的很快,以至于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习惯了许多。
最开始还是对于和别人谈论父母离婚,父亲再婚的事情,我还是很敏感的,但是后来渐渐的我就看淡了,不如说父亲的再婚我是赞成了。
所以对于昼予晴的道歉,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道什么歉…明明该道歉的是我。”
“父母不在身边一定很难过吧?我其实也能想象到类似的事情。”
昼予晴的表情有些沉重,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不禁在心里给这个女孩默默加分,因为自她之后我就再未没有听过别人对于我父母事情感到抱歉。
于是我问道。
“小昼同学,平时喜欢看书吗?”
“书…?”
我带她来到了我常来的书店,这间书店的书很全,难得一见的书也有收录,在我看来甚至可以堪比小图书馆,就是位置有些偏僻,藏在喧嚣市区中心不为人知的拐角楼里。
而这里对面的一条街就是市里最大的书店。
我喜欢这家书店,因为与其他靠卖试卷为生的书店不同,这家书店里真的就只有书。
是的,没有文具,没有试卷,也没有无关紧要的明星贺卡以及动漫贴纸。
因为这件书店的书,都是老板自己看过的书。
就像买同人志的时候要买三本,一本自用,一本收藏,一本传教。老板也是因为想要和别人分享阅读的快乐才在闹市开了一间这么奇怪的书店。
用他的话来说,是根本挣不了几个钱,没亏的房子都卖了就不错了。
所以老板往往并不在店里,而是闲的无聊的常客自发的替他进行店面的打理。
几乎每一个人来到这里都会询问老板的去向,而最后大家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老板正在工地激情地搬砖。
“原来这里还有家书店…”
“大家都跑到街对面的东亚书店了,毕竟是明面上最大的书店。”
“的确,那里与其说是书店,倒不如说是个小商场,比起那里,我似乎更喜欢这里。”
“平时有看什么书吗?”
昼予晴沉思了一会儿,拿起了一本我同样也很喜爱的书——《一个被出卖的杀手》
“喔…格雷厄姆·格林!“
“是的,虽然结局有些…“
“我更喜欢这一本,费雷德里克·巴克曼的《时间的礼物》,其实他别的书也很好看,但是我还是更喜欢这一本,因为它是一部短篇,很适合用一杯咖啡的时间来读。”
我将书递到小昼同学的手上,她把它放在手上,读了读简介。
“感觉,会很有趣。”
“那…这本书就算是我的歉礼了。”
“这…我不能收下,我可以自己花钱…”
“别这么说,一本书而已。”
我露出了我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了,最后小昼同学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收下了这本书。
天色也不早了,我便选择送她回家,毕竟还是学生。
我将她送到小区门口,突然想起她原本有事想问我来着。
“小昼同学,貌似有事要问我吧?”
“是这样的…叶…叶哥哥。”
“啊啊啊…这个称呼还是算了吧,夏琴神经大条就算了,你不要也跟着学啊…”
其实…主要是她说这种杀伤力太强了些。
各位,一个美少女JK在你面前娇羞羞地叫你哥哥,这谁受得了啊?
当然如果面前是个在走廊里发出惨叫的傻妹妹就完全没有杀伤力了。
“叫我叶行就行。”
“有些…叫不出口。”
果然…这孩子似乎有些太内向了。
“那…叫我学长也行。”
毕竟是我先一口一个小昼同学。
“学长…这个可以。”
“好啦,快说吧,我还得赶回去给洛夏姐做晚饭。”
“那个…学长…其实我…”
昼予晴有些犹豫,面色通红地往我这靠了靠,示意我把耳朵靠过去。
等等…不太对,家人们,不太对!
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齐耀三的警告。
“我看啊,人家就是对你有好感,你看你也不差什么。”
好感我是能感觉出的,但是…
啊…没办法了只好拒绝了,毕竟我对年下一点感觉都…
“学长,那天的男生,是不是喜欢夏奏姐?”
“对不起,我…欸???”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昼予晴。
“学长…对不起什么?”
嗯…还好,差点就要尴尬死了。
快!来人给我找个地缝,我要钻进去!!!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震动,我能反杀,她喜欢我,果然永不过时。
可恶,都怪齐耀三的怂恿,换做平常,我绝对不会…
换做平常…换做平常此时我应该在家里为洛夏姐准备晚饭来着。
为什么我会出来呢?
我看向这个女孩,心里似乎有了些别样的情感。
“啊,没什么,齐耀三确实喜欢夏奏,你为何问这个?”
“因为我和小琴打赌,她说夏奏姐肯定没人喜欢,又凶又宅,还喜欢看男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不过那天齐哥一直盯着夏奏姐看,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喜欢夏奏姐。”
“这样啊。”
“所以,学长你是怎么看的。”
“我…我觉得他们两个似乎还挺合得来,毕竟,夏奏还挺关心他的。”
“关心?”
“嗯,说起这个…”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齐耀三打来的。
“叶行,帮哥们一手,步行街见。”
说完,齐耀三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向昼予晴,有些迷茫,但如此认真又严肃的齐耀三我倒是第一次见。
不会是…犯事了吧?
我越想越担心,便匆匆跟昼予晴道别。
“齐耀三来了个电话,有急事,抱歉,我先走了。”
“嗯,好。”
我急忙向出租车招手,并给洛夏姐打了通电话。
“喂,我今晚不回去了,泡面在厨房第三个柜子下。”
“什么?!不回来了?呜呜呜…弟弟你终于长大了,不过第一次出去就在外面过夜不太好吧?姐姐我啊,不是不想吃泡面,只是出于你和我同为第一次的安全考虑,单纯希望你能够谨~慎↓一~点→点→呢,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毕竟说不定是仙人跳呢,万一人家噶你腰子怎么办?还有啊,就算不是仙人跳,你也得做好安全措施啊,可千万别用…喂?喂喂?叶行?你在听吗?叶行?你真的忍心留我一个人在家做饭吗!!!”
我懒得解释,叹了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心想着洛夏虽然是第一次煮泡面,但有了上次煮鸡蛋的经验,总不至于再把厨房弄炸了吧。
——
我来到步行街,眼前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喧闹。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条街的,在不断城市化的过程中,已经很少有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了。
还记得小时,我曾有去过一个小山沟,那里每当秋季的时候,山上的瓢虫就会下山,铺满镇上的建筑物,漫天的瓢虫,飞舞在空中,但是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的秋季,虽然也会有瓢虫下山,但却再也见不到那么壮观的场面了。
明明最开始是厌恶漫天飞舞的瓢虫,但当它消失后,如今却又开始怀念,在我看来烟火气息亦如漫天的瓢虫,是一座城市存在过的记忆,在高度现代化的城市中,我们还有多少值得怀念的记忆在逐渐消失。
所以我喜欢这条街,哪怕它从清晨喧闹到午夜,哪怕它地砖残缺,破败不堪,我对它都讨厌不起来。
晨市喧闹,夜市华乱。我对这条街在我看来是如此的。
走在这条街上,听着地摊上的吆喝,闻着小吃散发的香气,顺着人潮接踵向前,仿佛走马灯般,感受着人间的繁华。
向前,一直向前,人潮推动着我向前,就像踏上了人生的单程车一般,我无法回头,也无法停下,只能在各式的景色面前停留片刻。
我意识到,想在这里寻找齐耀三是天方夜谭,于是拨通了电话,可是在喧嚣中我无法听清他的声音。
“猫…坛…麻辣烫…”
我只能听清几个关键词,只能说我太了解齐耀三了,便顺着人流继续向前。
齐耀三说的是在麻辣烫门市对面的长椅区,在那的花坛旁经常有人在那里卖宠物。
我穿越人山人海,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果然齐耀三在逗着小猫。
“谁是最可爱的小猫咪?是你!喔吼吼~”
看着犯病的齐耀三,我赶紧给了他一个手刀。
“说吧,什么事,本来我还挺担心的,但是看你在这玩的这么开心…哎,我怎么感觉又被你耍了。”
“行行,这件事异常的重要,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
齐耀三将可爱的小猫咪放下,小猫恢复自由,立刻跑回了小贩旁。
“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找我背锅啊?”
“不是。”
“吃东西没交钱就走了?”
“不是。”
“那总不能是…”
“也不是。”
“喂喂,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怎么这么急着否定!”
“行行!”
齐耀三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你…干嘛…?”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了。”
“你只要不问我内裤什么颜色这种就行。”
“其实…”
“其实?”
“我…”
“你?”
“一直在纠结…你说我是送这个型号的口红好呢,还是送这个色系的口红给夏奏好呢?”
“你他妈的…”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家伙了,真想给他一拳!
“好啦好啦,哥们就是好奇,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约会!”
“比起我,你应该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有几成的把握?”
“一点没有!”
“那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这不是看见你这有情况吗。”
“没情况,人家找我单纯是好奇你和夏奏的事情。”
“我和夏奏?”
“可能是你的直死之魔眼一直在盯着夏奏,被人家看出来了。”
直死之魔眼是齐耀三上学时的一个梗,因为当时晚自习他在偷看同桌玩手机,结果教导主任路过的时候,虽然没看见他同桌,但是看见他的眼睛一直直直地盯着同桌的手,于是教导主任晚自习从后门偷偷潜入,然后啪地一下关掉了教室的灯,于是…齐耀三和同桌的脸变成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有那么明显吗?”
“你对感兴趣的东西,眼睛盯着都不会眨眼的。”
“我…这么厉害吗?酷酷啊…”
“酷酷你个头,人家都看出来了,夏奏能不看出来吗?”
“哦…对,行行你说的有理。”
唉…有时我真的分不清,齐耀三是大智若愚,还是就是单纯的傻。
“哎,先不提这个,今年洛夏姐给你准备了什么?又是长寿面?我记得去年煮个鸡蛋结果把厨房给炸了是吧?哈哈哈。”
“她…今年把自己捆到礼物里了。”
“玩这么大?”
“每年的今天,都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还记得去年,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至今我都不清楚,洛夏姐是如何做到把鸡蛋放进锅里煮熟,这种简单的事情,转变成秘制核弹加工…
洛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明明只需要去楼下买一份打包,说是自己做的就可以了,但是不知是她自尊不允许,还是自己有所坚持,明明不擅长的东西,她总是勉强自己去做,明明依靠他人就可以了。
“其实,你没发现,你和洛夏姐很像的,在这方面。”
“我可不会把煮鸡蛋变成做核弹。”
“不是,我是说下厨的时候。”
“什么意思?”
“提问,你最开始学习做饭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爸工作忙,我只能自己…”
齐耀三打断了我的回答,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摇了摇。
“啧啧啧,你看,明明可以出去吃,也可以点外卖吧?但是你还是选择了自己做饭,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省钱这类简单的理由,洛夏也一样。自己亲自下厨,是一件对于你们两个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你们才会在有很多解决方式的时候毅然决然选择了这种。”
齐耀三自豪地拍了拍胸口,摆出了一副哥就是这么牛的表情。
“吃饭可不只是一种形式或者习惯,吃饭也是充满意义的事情。”
充满意义的事情…我喃喃道。
我不禁思考对我而言,做饭是为什么呢?
最初父亲将生活费交给我的时候,我也是选择在外面解决三餐,但是为什么我却还是选择了自己下厨呢?
是因为洛夏姐的到来吗?
也许是的,最开始相顾无言的两个人,正是通过在一起吃饭而变得无所顾忌。
或者,只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想念那种有人陪伴就餐的感觉吧。
外面的山珍海味,也比不过家里普通的一日三餐。
在这件事上,也许我和洛夏是一样的,我们都渴望回到有父母陪伴的曾经,而不是空无一人的冷冰冰的家里。
我只是想让家里变得温暖一些,有家的感觉而已。
原来如此...
比起两个人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吃着不同的饭菜,最后回到同一屋檐下的相顾无言,果然还是一起吃着一日三餐更开心。
“你做的饭,真是太难吃了…但是就第一次而言,还算不错吧。”
我永远忘不了,我第一次下厨时,洛夏姐边哭边往嘴里送饭的场景。
也正是从那时起,我们两人才真正有了交集,变成了真正的家人。
吃饭也是充满意义的事情,齐耀三偶尔也能说出些让人惊为天人的话啊。
“所以说,我才一直羡慕你们两个啊,我和我哥的关系可是非常不好。”
齐耀三苦笑着说道。
“呐,行行,还记得昨天吗?”
“记得,和你哥有关?”
“嗯,我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了。”
我看着齐耀三,竟说不出一句骚话。
这也许是第一次,我和他如此严肃面对一个话题。
——
第一次见到叶行的时候,我很讨厌他。
换做任何人,突然多出来个麻烦弟弟,想必都会和我是一个想法。
麻木,这个词就是来形容他的。
没有爱好,没有特长,每天就是边坐在电视前看着无聊透顶的广告边发呆。
我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就仅仅只是在那坐着,如果我想换个电视节目看,他也会毫无抱怨的把遥控器交给我。
这点倒是很好…
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偶尔还双手抱膝缩成一团,有时起夜,路过客厅总能看见电视还没关,哪怕已经没有任何晚间节目,只是彩色电视信号测试图和躁乱的杂音在重复着,但我走到沙发旁,总能看见他眼神空洞,目光直直地看向电视。电视传来的微弱的光,却能正好照亮他的眼,他的眼睛在无神地闪烁着。
偶尔能看见他负伤归来,他总说是自己不小心的,谁信呢?多么明显的谎言啊。
但是我却熟视无睹,也许那时我是真的讨厌他吧。
还是我在讨厌一个和自己境遇相似却仍然麻木的自己?
我清楚,别人帮不了他什么,有时,只是自己不想走出罢了。
他仿佛被困在了虚幻的回忆里,我曾无聊地询问道看电视是否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光,他却摇了摇头,说是发高烧的时候才是。真是奇怪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麻木的人,却突然就改变了。
我至今都无法得知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叶行的母亲给他买了些衣物,送到了学校,之后他独自将其拎回了家。
回到家的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再对着电视屏幕发呆,回到房间了,不知在思考什么。
第二天他向我提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这是他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向我搭话,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我不知所措,本想拒绝,但却发现他的眼,已不再充满阴霾。
等到晚上回到家,我还在思考带他出去吃什么的时候,叶行却已经做好了饭菜。
这是我才明白,他口中一起吃晚饭的意思。
三个月来,我们两个都是各自解决自己的三餐。我并不会下厨,但是我曾吃过妈妈为我做的饭,有一说一,她真的不是家庭主妇的料,那是我吃过最难吃的饭菜。
而叶行却轻松超越了妈妈,看着眼前那盘油盐混合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下口。
他似乎也不太放心,想把盘子端下去。但我制止了他。
“至少给我留点下饭菜啊。”
我将饭菜送入口中。难吃,非常难吃,世界第一难吃,但我不知道为何却咽了下去。
是同情吗?还是…想起了差点炸掉厨房的妈妈。
我对我的亲生父亲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是个不知悔改的废物,我爱的我的妈妈,所以当他再婚时,我是支持的,毕竟对方一表人才,对我也很好。所以我并没有叶行对自己双亲的那种依恋感。
我和叶行是不一样的人,我不敢试图说是理解他,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我也不是不能体会得到他的悲伤。
我看着叶行,他眼神中的光芒闪烁,我知道他的渴望,我明白他的心情,这样就好,总比那个麻木的他要好上许多。于是我说道。
“你做的饭,真是太难吃了…但是就第一次而言,还算不错吧。还有啊,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
“嗯…好的。”
我只记得他惊讶的表情,眼神慌张又惊奇。
在那之后,我们便经常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买菜,一起吃饭,还一起看电视。
经常两个人看到深夜,靠在一起伴着彩色电视信号测试图入睡。
我想,从这时起,我就多了一个新的家人,也是发自内心喜欢上了这个男孩。我们一起读了初中,一起上了高中,还一起考上了大学,但我知道我们不能一直这么陪着对方走下去。
所以在她揭穿你的虚伪之前,就让我稍微再任性一点吧。
——
所以就让我再任性一点吧,自己煮泡面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就稍微久违地到外面吃一下吧。
呀,吃些什么好呢?真的是好久没在外面吃过了,毫不夸张地说,我的口味已经完全变成叶行的形状了呢。呀,听起来还有些色色的呢。
我来到了步行街,我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因为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
生活在这座城市二十年,有时我真的不禁感叹,这座城市真的很小,总能遇见相识的人,有时我也不禁感叹,这座城市原来真的很大,想见的人是如此的难遇。
我正不知该去向何处时,却被一个女生突然抱住。
“姐姐大人!!!”
你谁呀?!
我有些惊慌失措,有些理解叶行平时的惊慌。
对方轻咳了两声似乎是想缓解一下尴尬。
“啊...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夏奏,是叶行的初中同学。”
“叶行的同学?”
我狐疑地看向夏奏,这个女孩年纪的确和叶行相近,穿着十分不起眼,黑色的长发披肩,戴着一副红框眼镜,而最特别的是她健康的褐色肌,给我一种动漫里的黑皮美女穿越到现实的感觉。
如果只是放在人群里,夏奏真的是毫不起眼的存在,但是仔细审视后,你却能在她身上发现一种独特的气质,而这时我被她手中的那本小说所吸引。
“这难道是...”
“不愧是姐姐大人,一眼就看到了这本宇宙无敌旷世第一神作的精神续作《夜之星空下的你》,对我来讲这本书就像梵高笔下的《The Starry Night》一般,有什么能比这些由蓝色、绿色、紫罗兰色以及明暗交替的金色男孩们交叠所形成的夜晚更让人心动的呢?”
“我懂!这种通过“线条”与“色彩”来调整层次关系,暗示人物内心的远近关系!简直太尊了!”
“不愧是姐姐大人!”
“不愧是夏奏妹妹!”
是的,腐女们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就像男生们能在不知道彼此名字的情况下一起玩上一个下午。
“我从初中开始就仰慕着姐姐大人!只能说百闻不如一见,啊...人生的梦想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啊啊啊啊啊该怎么办啊。”
喂喂...虽然我懂你激动的心情,但是人生的梦想居然只是想见我一面吗?不应该更有意义一点吗?比如超越这本宇宙无敌旷世第一神作精神续作《夜之星空下的你》,写一本《伦敦之雪》或者《蒙马特的风车》之类的?给我好好的认真活下去啊!
“叶行经常提到我吗?”
“不是的姐姐大人,是我经常品鉴您留下的圣经。”
啊...那些只是我的卧室实在放不下了,于是丢到叶行那里寄存的罢了。
“我的启蒙作便是您留下的《克利奇的大道》还有《向日葵》!”
嗯...我突然觉得叶行在我的影响下能成长为一个如此乖巧的孩子真的是一个奇迹。
“所以请您务必和我多聊一会儿!”
说着夏奏就突然牵起我的手,对我恭敬地行了一个吻手礼。一时之间我愣在了原地,心里突然就浮现出了别样的感情。
嘶...原来在叶行的眼里我是这么变态的一个人吗?
好...好恐怖...救救...呜呜呜,弟弟,快来救救我!
——
我和夏奏走了许久,中间当然还白嫖了一份贡品以填饱肚子。
我回忆了许久,却不能将她与叶行的任何一个初中同学对上,以我弟控的程度,可是早就记下了弟弟的交友圈。啊...以后不会了,感谢夏奏,已经让我知道在叶行眼中的我是多么恐怖。
所以我问道。
“妹妹,你真的是叶行的同学吗?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然是了姐姐大人,我怎敢欺骗你,我给你看我们的毕业照。”
夏奏指向了照片中心和叶行隔了两排的女生,我惊讶的说不出话。
“明明穿着校服都那么好看,为什么出门就打扮成这样灰头土脸的?”
夏奏得意地拍了拍胸前,然后举出了新买的小说。
“因为今天我只是出门采购罢了,这才是夏奏的真实形态!”
“因为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宅的一面?”
“恰恰相反,是他们害怕知道我宅的一面。”“”
“什么意思?”
夏奏将眼镜摘下,将头发束起,叹了口气。
“因为啊,那些喜欢我的男生,只是喜欢我打扮后的外表罢了。”
看着眼前的夏奏,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仅仅只是摘下眼镜,她的气质就和刚刚截然不同。
我想是因为眼睛,因为夏奏她有着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她湛蓝的双瞳与褐色的皮肤呼应着,好似沙漠中的绿洲清泉一般,让人着迷。
我想如果我是男生,我很难不对这么一双美丽的双瞳所着迷,一见钟情也并非没有可能。
“我啊,以前其实很讨厌自己的呢。因为自己跟父母还有妹妹的肤色不同,明明大家都是有着白皙的皮肤,可是我却黑得像是从煤堆里捡来的一样。”
夏奏将自己的相册翻给我看。的确她的父母和妹妹都很白皙,一家人的合影里,拥有褐色皮肤的夏奏和他们格格不入,低头看着取景外的地方,露着僵硬的笑容。
“我讨厌这样与大家不同的自己,所以我拼命想要变白,首先就是足不出户,就连一家人去旅游的时候,我都会宅在家里,因为我想变白,想变成和大家一样的肤色。”
“我能理解,那种与别人不同的而产生的自卑。”
“不愧是姐姐大人,所以叶行才那么信任你。”
夏奏重新戴上了眼镜。
“所以啊,我就不断努力,看时尚杂志,学习穿搭,不得不说,效果显著,我变得很受欢迎,但内心却很空虚,因为他们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
夏奏摸了摸手中的小说,露出了微笑。
“果然真正的我还是那个躲在家里不肯见太阳,对着耽美小说露出痴笑的夏奏,而不是表面光彩,内心空虚的夏奏,所以我不再拘泥于表面,发现了我真正的宝物,那就是与别人不同。”
夏奏将手机上最新的合照递给我看,照片里父亲在她身后,母亲和妹妹在左右抱着她,白色紫阳花般的笑容,让我无法挪开视线。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老师是这么对我说的,我很感谢她。”
这时夏奏露出了悲伤的笑容。
“姐姐大人喜欢猫吗?”
“猫?”
“嗯,叶行应该很喜欢吧?”
“是这样的,我其实还算喜欢猫,非要养宠物,我更喜欢狗一些。”
“叶行有跟你提过养猫的事情吗?”
“有吧,我说他要是能好好照顾的话,我可以向爸爸提议养猫。”
“最后还是没有养,对吗?”
“是的,他说自己应该做不到那种责任,喜欢就养啊,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想那么多。”
这时我们路过了街边卖猫的小贩。
夏奏过去抱了一只小奶猫过来,真的很可爱,在我手中它喵喵叫的时候,我真的好想把它带回家。
“有没有想养猫的冲动呢?姐姐大人。”
“有,当然有!太可爱了。”
夏奏突然示意我靠过来,在我耳边轻声发出了灵魂质问。
“那你有见过叶行抱过小猫吗?”
我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是什么意思?”
“姐姐大人,你应该明白的,老师已经不在了,除了你以外,没人能更值得他信任了。”
“我不明白,他这样就很好,就很好...”
“姐姐大人,你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我会!”
我突然的爆发,吓到了夏奏,她直接后腿了半步。
“姐姐大人,我承认我多嘴了,但你也应该意识到了 ,真正能救赎他的是别人,因为你已经说不出那种话了。”
说完,夏奏递给我一本《脆弱的心》。(注:前面都是我瞎编的,这个短篇小说是真的有啊!!!)
“姐姐大人借了我这么多本书,是时候,我也还给你一本了。”
我接过了书,夏奏对我行礼后离开。
我抬头看向无星的夜空,想起了《人间失格》中的话——胆小鬼害怕幸福,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夜...还很长呢。
——
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很奇怪。
“你的眼,很迷人。”
“啊,谢谢。”
“我说真的,不是奉承话。”
“如果是一个帅哥说这种话,哪怕是奉承话我还是很乐意听的。”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很迷人。”
他笑着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直视他,在他身上我感觉不到任何的虚假。
我是在社区做志愿者的时候遇见他的。用他的话说,他只是无聊想找份差事,而我则是利用假期在帮妈妈的忙。
“你知道吗?你不适合戴眼镜。”
“可是我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很讨厌被人盯着看,特别是眼睛。”
我们的差事很无聊,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处理文件,做做表格,几乎每天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要靠这种无聊的对话来消磨时间。
我倒不是很反感他的搭话,虽然总是问些冒昧又无厘头的问题,但是他还算很有趣的人。
“我懂,一直被人盯着是很难受的事情,但是有魅力的女士,总会无意识的吸引优质男性的目光。”
“你是在变向夸自己吗?”
“我只是在叙述事实,你的眼睛很迷人。”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的眼睛...”
“说不上来,只是感觉盯着它,就会平静下来,像是在海边,听着潮汐的声音,吹着海风般惬意...你喜欢海吗?”
“还行,但是我讨厌风中的海腥味。”
“我很喜欢海边哦,大海真的有种奇妙的美,只是看着它的潮起潮落,就会让人平静下来,忘记很多烦恼。”
“你在海边生活过?”
“算是吧,准确来说是有段时间经常会跑到海边,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仅仅只是想看看海。”
“你真是奇怪的人。”
“是特别的人才对吧?”
他的话莫名戳到了我的笑点,我噗嗤地笑出了声。
“确实与众不同。”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怎么看什么都好看呀。”
“因为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生活是很美好的,总是盯着郁郁的事,还怎么继续活下去。”
“还挺有道理的。”
“那必须,我可是灵魂导师。”
“敢问教授怎么称呼?”
“齐耀三,是我妈妈给我起的。”
“真是奇怪的名字,和星星有关吗?”
“哦?”
齐耀三惊讶地看向了我。
“你知道?”
“因为看过一本《夜之星空下的你》,里面写道过夏季大三角,所以我想耀三会不会就是指这三颗星星,而你是在夏天出生的。”
“啊...是的。”
齐耀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一般。
“我叫夏奏,名字和你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名字当然没有什么意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所以如果你活出了自己,那么你的名字再平庸,都会被你自己赋予意义,就好像那些科学家,提到牛顿,大家都会想到万有引力,提到爱因斯坦,大家都会想到相对论一样,所以现在,提到夏奏,我就会想到你那湛蓝的双瞳。”
“你说这种话真的一点都不会羞耻吗?”
“很抱歉,在下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
我们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就这么每一分每一秒地消逝。
我看得出,他是喜欢我的,我也并不傻。
我喜欢和他聊天的感觉,可以肆无忌惮。
齐耀三和我所遇见的人们不同,他总是在真诚的夸赞美好的事物,而非吹嘘自己的能力。
他是个真诚的人,对我而言,我相信他所说的话都是善意,他所作的都是真实,但是我却猜不透他。
他偶尔会看向窗外,看向远处的天空发着呆,表情忧郁,判若两人。
我想了解他,我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老师曾说过,人与人最难做到的也是互相理解,只有说出来,对方才能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有说出来,才能互相理解。
所以我鼓起勇气问道。
“你怎么了,最近总盯着窗外发呆。”
“自己的烦心事而已。”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和我说。”
齐耀三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名字。
“你们口中的老师...是堇忧吗?”
“你...们?”
——
无聊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夏天。因为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这个季节。
夏天这个季节,记载着多少相遇与分别,夏天这个季节,承载了多少故事的序幕与落幕。
我短暂的人生中,所有的开心事,与难过事,全部都集中在了夏天,我想对我而言,夏天总是伴随着短暂的相遇和分别。我仿佛一直被困在了那个夏天。
爸妈离婚后,妈妈一直没有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有。我曾想她是否就这么将我抛弃。直到洛夏姐出现的三个月后,我在电话中听到了她那温柔的声音,像夏日的微风带走了我炎热的烦躁。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妈妈,她没有变,眼神中还是充满着怜爱,我牵着她的手,仿佛回到了曾经一样。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我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痛...这并不是我的臆想,也并非我的臆梦。妈妈就在我的身边,我们两人这么走着,就像从前。一起吃着午饭,一起有说有笑。我像她炫耀我最近的成绩,我像她诉说我的依恋。她也一样,是那么的开心...
可是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她抱住了我。
那时我还傻傻地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却不知,那是妈妈最后一次对我的拥抱。
“小行,妈妈啊也想陪在你身边,真的...真的...也想看着你长大呢。”
她哭得很伤心,仿佛永远会这么哭下去。
“可是我做不到...原谅我,好吗?”
“嗯,我原谅妈妈。”
我不清楚,我是否真的原谅了母亲,但我只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痛苦,如果这样会让她好受些,如果这样会让她停止哭泣,如果这样就能简简单单地让我爱的人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么我会原谅所有人。
可是我原谅了所有人,又有什么用呢?我唯独没有原谅我自己。
在回家的路上,我拎着妈妈给我买的衣服和零食,看着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父母接送,我却一个人站在校门口迷茫。
内心好似破开了一个大洞,有什么正在向外流漏。
站了不知多久,人潮已经散去后,我一个人看着远处天边的夕阳,散出红晕,将云彩染红。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听着学校广播传来的《回家》,第一次在一座城市如此迷茫。
我意识到这座城市原来是这么空,对我而言空空如也。这座城市充满着繁华与喧嚣,而我并不参与其中。
人来人往,没有人会为我驻足,我就这么站在路边,并不想回到那个空无一物,冰冷冷的家中。
不知是路边的高楼将我遮住,还是夕阳已经落下,我停留在阴影中,是风还在为我带来些许的温热。
“叶行,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的眼前蹲下了一个人,她看向迷茫而又无助的我。
“老师...?”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爸爸妈妈可是会担心的。”
“嗯...也许吧。”
老师看向一旁我拎着的包装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叶行,这是从那里买的?”
“是...妈妈给我买的。”
“那为什么你会一个人拎着它回家呢?”
“我...那 个...”
“为什么呢?”
我真的说不出口,总有一种说出口就输了一切的感觉。但是面对老师的不断提问,我却想不到任何借口。而她又在认真地看向我。
一股酸意涌上鼻尖,我无助地哭了出来,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我哭得很大声,在街上却没有人愿意为我驻足,除了老师。
她看我哭了,便温柔的抱住了我。
“好啦好啦,慢慢说,老师在听呢。”
“爸爸妈妈...分开了,妈妈她说,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这是她买给我的...”
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摸我的头。
“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听到这里,不知为何老师的眼睛也湿润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真诚。
“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不需要自责。”
“可是...”
“知道吗叶行?我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我的小儿子,他也和你一样大,他也不在我的身边,但是我爱着他,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一些大人之间的隔阂,所以我才无法陪在他身边,所以你的爸爸妈妈也一定有着无法对你诉说的苦衷,你喜欢爸爸妈妈吗?”
“喜欢...”
“那么他们也就也会一直喜欢着你,一直爱着你,只是爱你的方式不同罢了,有时远离也是一种守护的方式。”
“我不懂,老师...为什么要远离自己爱的人?”
“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好啦,别哭了。”
老师用手帕将我脸上的眼泪擦掉。
“你家在哪?老师送你回去吧。”
“我...不想回家。”
“家里没有人吗?”
“有个姐姐,是新来的...”
“叶行,不喜欢她吗?”
我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不知道和她怎么相处。”
“那...老师教你做饭吧,回去做给姐姐吃,怎么样?”
“嗯。”
这时,一阵风吹走了云,一束曙暮光照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向天边的残阳,它正一点点的落下,让我意识到,夏天还未曾结束。
——
“你可千万别学你妈。”
从小到大,周围人都这么教育我。就连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也是如此。
在周围人看来,母亲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大家都对她避而远之。
可是,我还蛮喜欢母亲的,她虽然总是不在家,但是她回到家总会第一时间给我一个拥抱。
母亲虽然是个数学老师,但是并不是刻板又无趣的人,在我看来她是一个非常温柔又善良的人。
我最喜欢听母亲讲她在外面的见闻,特别是关于星星的。齐耀三,其中的耀三指的就是夏季大三角。我很喜欢我的名字,也感谢是母亲赋予我。
我对这样善良的母亲,一直是自豪着的,但是...
“耀三...妈妈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要听爸爸和哥哥的话,好吗?”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母亲对我说过这些,就离开了家。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她是很坏很坏的人。
我的生活,也就在这天起,改变了。那时我才认识到,所谓的安逸,只是因为被困在了一个个茧房之中。
在同学口中,母亲是无恶不涉的恶人,在父亲与哥哥口中,母亲是精神失常的病人,在邻居口中,母亲是邪教是异端。
而相信母亲的我,是一个大家眼中的坏孩子。
“耀三,你也会杀人吗?”
那时我的同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问道。
“为什么?我不会的。也又是什么意思?”
“我听妈妈说,你妈妈是个坏人。”
“她才不会做这种事。”
“但是我妈说她是他们的同伙。”
“谁?”
“邪教。”
“不会的,我妈不会做这种事,你妈妈再胡说!”
“我妈妈才不会骗人,而且老师也这么说。”
“她们都在骗人,我妈妈才不会呢!”
似乎是我的声音太大声了,吓哭了她。老师将我叫了出去。
放学后,我被同学堵在了教室里。
“齐耀三,你妈妈没有教育过你欺负人是不对的吗?”
“哦~差点忘了,你妈妈是杀过人。”
“我妈妈才没有!”
“胡说,她和那些人都是一伙的,她也信仰那个邪教。”
“不是的,我妈妈没有做过。”
“真让人恶心,你是杀人犯的孩子,怎么能保证你不会伤害我们。”
“我不会的!我妈妈更不会的!”
可是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愿相信。我急了,我真的急了,我不允许有人这么污蔑她,于是我一拳揍了回去。
我从未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只是怒上心头罢了。当我看到拳头上的鲜血,还有倒在地上的同学,一瞬间,时间就像凝固住了一样。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第一次如此害怕我自己。因为换做母亲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她是不愿意看到我做出这种事的。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齐耀三杀人了...”
其他人便开始尖叫着。
“齐耀三杀人了!!!”
我看着手背上的血迹,看着倒在地上的同学,不知所措。
我做了无可挽回的事,做了让自己无法原谅的事。
“妈妈...”
我跪在地上无助地痛哭了起来。
那天后,父亲和哥哥看我总像是怪物一般。不允许我去见母亲,不允许我联系母亲。
我变成了同学眼中的不良,变成了老师口中的坏学生,变成了父亲口中的不孝子,变成哥哥口中的愚蠢的弟弟。可是我无法得知在母亲口中我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对我都唾弃不已。甚至在周围人的影响下,我也开始认为母亲是那样的人,否则她为什么不见我呢?为什么不站出来自证清白呢?
我甚至开始恨她,恨她欺骗了我,恨她辜负了我。但我每当恨她,脑海中都会回想起她的笑容,那绝不是伪善者的笑,因为我已经看过太多的伪善了。
仿佛独自一人与全世界为敌一般,没有人理解我,也没有人信任我,直到我遇见了叶行。
“你就是齐耀三吧?”
那是高中的夏天,我很讨厌夏天,这个充满着汗水的季节,闷热又让人烦躁。
“怎么?找揍?”
他伸出手,笑了笑。
“我叫叶行,我相信你。”
“相信什么?”
“相信你并不像他们口中的那么不良,我调查过了,那时是他们先刺激你的,在我看来,你算是正当防卫。”
“无所谓,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收回了伸出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你看过狩猎吗?”
“那是什么?”
“Jagten,一部电影,2012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
“没看过。”
叶行像是无话可说了一般,对我耸了耸肩。
“那...你认为正义是什么?”
“你有病吧?什么狩猎,什么正义,还有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
“我说过,我叫叶行,我相信你。”
“信你个大头鬼,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那你喜欢星星吗?比如...夏季大三角?”
“你...怎么知道?”
“就让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递出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我和妈妈的合影,另一张则是彩色的胶卷相片,上面是明亮的三颗星星。
“叫叶行,是老师的学生,我相信你。”
——
“嗯,我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了。”
我看着齐耀三,说不出一句话来。
“样也挺好,比起他们两人,我觉得我活着更像人一点点,虽然我也不太是个人。”
齐耀三只是喝了一口冰红茶,此刻却喝出了啤酒的感觉。
“哥啊,一直觉得我妈欠着他,和我不一样,他是个纯粹的书呆子,我也能够理解他,可是我打了回去,他却承受了所有。我懂,他只能选择独善其身,但是...”
“是我爸觉得我疯了,居然想着拉着我哥去看我妈,儿子去看自己的妈妈有什么问题?那是我妈啊,她活着的时候,不让我去,那死后我总得扫个墓吧?”
“行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现在却又像是个...”
齐耀三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在我看来,他只是在愧疚,也是在厌恶自己,是我的话让他坚信了老师的清白。
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老师已经走了,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只知道,在学校里,老师哭着的眼泪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清楚事情的全部,我也没有勇气去探寻真相是否存在。
我只知道,在我看来温柔善良的老师,信仰着的是世人唾弃的邪教。
我没有宗教信仰,所以我无法理解其中的人们,宗教是什么?在我看来宗教不过是控制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界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映像,映像中的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也许,有些人就是需要某些信仰才能活下去,但老师却教育过我们,没有救世主,真正的救世主就是你们自己。
我不相信,曾经眼前那个温柔善良的人,会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但老师却亲口承认过,她是信仰着这样的邪教。
我不知道他们对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做了什么,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能让她哭着求着学校领导说,我就是学这个的,我们不会做这种事。
结果当然是肯定的,她被调离了教职岗位,领导评定她没有教育学生的资格。
老师被调到了学校的便利店里,下课的时候,总会有学生跑到店里问她。
“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教我们啊。”
每当这时,老师都会忍不住哭出来。
没有什么,比无知的孩子对自己完全的信任更能刺痛她的心。
后来,老师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她自杀了。
她的确是个杀人犯,她在人生的最后,杀死了我心中的最后的希望。
我无法想象她一个人经历了什么,也许就和《Jagten》中的卢卡斯一样收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许是她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再或者是她认为死亡就能轻松结束掉一切?
至少在我看来,我相信她,可她最后却做出我无法想象的事。
我不清楚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是谁的错?是自诩正义的人们,还是被邪教思想毒害的肇事者?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很可怜的人,自诩正义的人们,只是在恐惧下团结在一起罢了,被邪教思想毒害的肇事者,也只是其中的受害者。大家都是可悲的人,生活在信息的茧房之中。人们是不会去深入了解那些受害者,因为他们害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那些受害者又被人们唾弃,只能相信虚假的幻想映像,渴望通过其来实现救赎。
没有真正的救世主,真正的救世主就是你们自己。也许老师早就明白了,但为时已晚。
就像动画中会有人设,现实中我们也经常给他人打上标签,像是阔少,不良,书呆子,死宅之类的。这种标签,就像是替他人戴上的面具,往往会变成一提到某人,就会想到这个面具的存在。这便是无数误会的开始。如果说我从老师的事中学到了什么,我想是...不要对任何人打上不属于他的标签。就像是玩galgame不要对不喜欢的属性就说no,因为往往不喜欢的属性,带你你的故事却是最感动的。
我不知道如何让齐耀三冷静下来,我能做的只是听着他诉说。因为老师当时就是这么做的。
我是个虚伪的人,渴望虚伪的谎言,渴望比真物更加真实的伪物。
我想成为老师那样真诚善良的人,最后我却只能变成一个戴上面具不相信任何人的伪善者。
我喜欢花,我却从不去采,我喜欢云,我却闲不下来。我喜欢猫,却害怕去怀抱它。
我不相信幸福会落在我身上,在心底里是这么觉得的吧。因为远比我真诚善良的人,都未曾获得自己的幸福,我又真的能够获得吗?
猫很可爱,但是如果我抱住它,总会让我想到未来的分别。我是如此惧怕失去,以至于害怕拥有。
我啊...是个虚伪的人呢。
深夜里,街上的繁华也未曾落幕。我和齐耀三靠在长椅旁,看着周围的喧嚣,各自忧愁。
——
“哟,都在啊。”
“你的声音是熟悉的,但是装扮却相当陌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夏奏啦,你在这发什么神经?”
我直接给了齐耀三一个手刃。
“打我干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我只是单纯想揍你罢了。”
“我又做错了什么啊?”
“只是觉得被你叫出来有些浪费时间。”
“那你可以不出来啊,行行,要知道像你这种性格的人,往往被叫做傲娇。”
“啊?说谁死傲娇呢?”
“你啊…”
“我有吗?”
“有啊。”
“你们两个可真是有意思,不愧是难兄难弟。”
“谁跟他难兄难弟了?”
我和齐耀三一起反驳道。
“得了,现在死傲娇有两个了,不是我腐眼看人基,你俩其实还真有搞头。”
“才不会嘞!”
夏奏耸了耸肩,说我们两个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这里做什么呢?幽会?”
“详谈人生。”
“和理想。”
“都聊什么了?”
我和齐耀三互相对视了一下,缓缓说道。
“女人。”
“呵,你们两个还真是现实呢?那么有什么结论吗?”
“结论就是,夏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什…?我惊讶的看向齐耀三,喂喂,口红呢?鲜花呢?你完美无缺的计划呢?动动脑子,齐耀三,动动脑子!如果你是女生你会接受吗?
“好啊。”
好啊?好什么?夏奏,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没有啊,你要知道以齐耀三的性格,这句话已经说了千百遍了,我都已经听腻了,是时候给个答复了。”
我看向齐耀三,他骄傲的地点了点头。
“我啊,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
“啊啊…恭喜恭喜。”
我看向两人,一时有些迷茫。
就这么简单?夏奏喜欢齐耀三哪里了?
夏奏貌似看出我的疑惑了,挤进我和齐耀三的中间,用手掐着齐耀三的脸说道。
“你别看他长得一般,又油嘴滑舌,女生最吃这一套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并不是很喜欢齐耀三。”
“喜欢也分很多种形式的。”
“什么意思?”
“比如我现在这样掐着齐耀三的脸,但他却也很开心,这也是喜欢的一种。”
“系酱的,窝好开森啊,欸嘿嘿。”
咦…齐耀三的表情好恶心啊,简直幸福洋溢。
“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一个S和一个M罢了。”
“爱也分很多种。”
“但你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
“哦…是吗?”
夏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可能是刚刚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罢了。”
“不愉快的事情…那现在你这不就是单纯拿齐耀三寻开心吗?”
“我和他在一起,一直很开心啊。”
我看向齐耀三,他点了点头。
“我也很开心,行行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
“好好…恭喜恭喜啊。”
“其实我也很难和你形容这种感觉,不过和齐耀三聊天,你应该能明白的,很安心。”
“安心?”
“是的,他说的话中没有那么多虚假,他是个很真诚的人,哦…对啊。”
夏奏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开始对齐耀三表白。
“咳咳....齐耀三,我喜欢你,想更多的了解你,我是认真的,我第一次如此想了解一个人。”
夏奏的脸浮现出了红晕,什么嘛,害羞起来的夏奏还是挺可爱的。
“我喜欢听你谈论那些美好的事物,我喜欢你对我赞美它们时的表情,那是发自内心的,更重要的是,你也会尊重我的爱好,你并没有感到厌恶,而是理解与尊重,更没有对其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大放厥词,所以我喜欢你齐耀三,也许这些事换做任何的人来做我也一样会喜欢上,但与他们不同的是,你是第一个,你能明白吗?我知道这挺可笑的,说着这么多羞耻的台词,但我喜欢直率的你,所以我想用坦率的方式来回答你,你就当被一个没人喜欢的神经病处女盯上就可以了。”
“啊…我也是。”
齐耀三有些害羞。虽然他是个坦率的人,但并不代表他面对别人坦率的表达心意时也能坦率地回应。想必他现在内心一定是春心荡漾,把之前的烦恼事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吧。但最后这句我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表白我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最后一句我好像在哪听过。”
“哎呀,真是骗不过你呢,叶行。”
“毕竟太出名了。”
夏奏最后的话,是化物语里战场原黑仪曾说过的话,实在是太过出名,我很难不想到。不过现在看来,两人倒是挺相配的。不过对我而言有些科幻了。
“那叶行你呢?”
“我?”
“你还想逃避吗。”
“比如?”
这时齐耀三来劲了。
“行行可是很受欢迎的,毕竟是个中央空调呢。”
“我才没有。”
“知道吗?像你这种无差别对谁都那么温柔的人,就是中央空调,你仔细想想有多少女生主动接近你。”
“哪有?”
“我真不知道你是炫耀,还是你真的没有自觉,动动脑子叶行,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难道人家女生喜欢你,就一定要像夏奏一样大声说出来吗?动动脑子,叶行!”
这句话应该我来跟你说才对!动动脑子,除了夏奏,你对别人这么直来直去,人家早就被你吓跑了!!!
为什么我会被齐耀三反过来教育…
“那我说个你无法反驳的例子吧。”
夏奏和齐耀三会心一笑。
“洛夏呢?”
我的大脑一下就宕机了,我从未想过这个名字会从夏奏的口中说出。
“她是例外。”
“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吧?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她是家人,不一样。”
“真正的家人,会把自己绑成礼物送给你吗?”
“不是的…她只是喜欢捉弄我。”
“唉…叶行,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的,还是说…你心里另有她人?”
“没…没有!”
夏奏捂住嘴笑了笑,开玩笑似地问道。
“哎呀哎呀,被我猜中了?”
“没有。”
“一脸严肃的样子呢,可惜对于死傲娇来讲,这就是被猜中的反应。”
“啊…你们两个是真的烦。”
“芜湖,厉害啊夏奏,这都被你套出来了?”
“有没有迷上我?”
“已经为你神魂颠倒了!”
“哈哈,请叫我超高校级侦探。”
“是!超高校级侦探,夏奏老师!”
啊…好烦啊,这两个人。
“所以说,行行,那个女生是谁?”
“我也不知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而且她是个善良的好人,我配不上她。”
“那种有什么特征吧,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没有神魂颠倒…而且是很久前的事了。”
我回忆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非要说特征…
“她是个背上有’蜈蚣’的女孩。”
“蜈蚣?”
夏奏惊讶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啊…叶行,我突然想起有事,就先走了。”
“嗯,拜拜。”
“齐耀三你拜拜什么啊?你也得跟我走。”
“啊?我去哪?”
“跟我回家。”
“哈啊?”
“哈啊啊啊?!”
等等…为什么齐耀三叫的声音比我都大。
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我在旁边甚是尴尬。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走,我回家好了吧。”
“不愧是叶行,真是善解人意呢。”
“欸,叶行,别走…”
“齐耀三你说什么?”
“啊…皇上,小耀子就随老佛爷回宫去了您要注意龙体啊~”
“喂…为什么突然夏奏就超级加辈了?她为什么变成老佛爷了?”
于是老佛爷就拉着小耀子搭上了计程车。
也好,正好齐耀三没地方住了,刚刚我们还在研究今晚他去哪住的问题,这下好了,夏奏一条龙服务解决了。
啊,又剩我自己了。
算了,不多想了,回家睡觉吧。
——
“我回来了,厨房还健在吧?”
“那真是让您失望了,我是出去吃的。”
“啊…安全第一,就得安全第一!”
“怎么样?第一次约会?”
洛夏姐横躺着沙发上,穿着清凉透气的居家服,无聊地翻着不知道是什么书。
“你们怎么都这么好奇?”
“我们?”
“嗯,我刚刚去见齐耀三了。”
“难怪回来的这么早。”
“你是不是对你弟弟有些什么奇怪的误会。”
“没有,一点误会也没有,毕竟你是那种好心人把猫条送到嘴边都会吓跑的流浪猫嘛。”
不知为何,洛夏姐今天的语气有些生气,看来是碰见烦心事了。
“在看什么书?”
“陀思妥耶夫斯基,脆弱的心。”
“欸~”
我发出了佩服的赞叹,毕竟对于俄国的作品我很难看得进去,倒不是说不好看,只是对于一长串的人名我实在有些头大。
“还挺有趣的,而且是个短篇,要读读看吗?”
“还是算了吧,你先看完吧。”
“嗯。”
我来到沙发旁,洛夏便头也不抬地将腿挪开,给我腾出个座位,而当我坐下的时候,又很自然地将小腿搭载我的大腿上。
“那女孩怎么样?”
“嗯,挺好的。”
“可爱吗?”
“唔…以我的审美来说,有些可爱。”
“喜欢她吗?”
“还可以…但是我不是那种会被女生外表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她对你有意思吧?”
“是的,我看得出来。”
“不拒绝吗?”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呢,我很害怕伤了她的心。”
“可真是伪善。”
“是的呢,我自己也很讨厌这样。”
我看向认真看书的洛夏姐,对自己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我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在装傻充楞罢了,是夏奏撕破了我最后的伪装。我并没有我口中的那么温柔,我对别人的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空虚的内心罢了。
我渴望着永远无法得到的真物,我喜欢的只是自己美好幻想的影子罢了。我将所有真善美,寄托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孩身上,一直追寻着自己空想的美好。那个口口声声渴望爱与羁绊的我,内心却是最不相信爱与羁绊的人,我明白,没有人会陪我一直走下去。人生的旅途就是不断的相聚而又分别的过程,这趟单行车,总会有人上车又下车,可我却想要保留全部,被困在回忆里,而忘却了旅途的风景。
现在改变,还来得及吗?
“叶行,要不要养一只小猫?”
我疑惑地看向洛夏,不明她为何提起这个话题,明明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我摇了摇头,洛夏露出失落的神情。
“这样啊…”
过了一会,她便合上了小说。
“看完了,真的是不可思议的一本书呢。”
“是吗?”
“可惜并不是我的书呢。”
“什么意思?”
“呐,叶行,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什么…怎么看你的?”
洛夏姐收回搭在我腿上的腿,向我靠近,坐了过来。
“你到底是在将我看作叶夏,还是洛夏?”
果然来了吗,面对洛夏姐,我的内心悸动了起来,可是答案早就已经摆在那里了。
“当然是…洛夏姐。”
“真是没骨气的回答啊。”
“嗯…我就是这样的人。”
洛夏姐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在我耳边低声轻语道。
“知道吗,我还是挺嫉妒你的,至少你能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而我却做不到。”
“因为我是个虚伪的人,我想一直有人陪在我的身边。”
“那如果我说我会呢?”
“那样的好事才不会掉到我的头上。”
“真是脆弱的心呢。”
“什么?”
“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靠在一起,不禁让我回忆起里曾经的种种回忆。
我是那么感谢洛夏姐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是这份感情早就已经变成了家人,我很害怕,害怕失去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这样…才不好!我只是再利用她罢了,我在利用他人的感情。想到这里我就如此的厌恶我自己。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但这是我赖以生存的方式。
没有爱,就无法生存。
原来真的会有一种渴望着又畏惧着的存在,那就是爱。
追求着爱,但脆弱的心无法承受它的幸福,只能不断逃避。
就像渴望着恒星光芒的行星,围绕着恒星忽远忽近。
“其实,我很喜欢洛夏姐的。”
“我也喜欢叶行呢。”
“如果真的是和洛夏姐结婚,咱妈一定会很开心吧?”
“以老妈的性格应该会很开心,她很喜欢你的。”
“但是爸爸可能会接受不了。”
“毕竟自己可爱的女儿被自己家的猪给拱了呢。”
“确实。”
“到时候婚后,我负责刷碗,叶行你负责做饭。”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啊?”
“那当然是我能在你做饭时一直缠着你啊,还能当着爸妈的面前。”
“你现在就很缠着我了,如果是那样还是杀了我吧。”
“原来我是输在太粘人吗?”
“粘人也不是不好啦,话说之前洛夏姐是不是很想去乌尤尼盐湖?如果度蜜月的话,就可以去那了。”
“还有拉普兰的星空和阿拉斯加寒夜的极光。”
“那就再加上杰克逊湖畔的日出,西西里岛的退潮小路。”
“梅撒拱门的刺眼逆光,菲斯老城的童话迷宫。”
“瓜纳华托的色彩染缸,马拉喀什的不眠广场。”
“而且必须站在科托尔峡湾的灯塔上,与意大利隔海相望!”
我和洛夏姐你一眼我一语,像是在报菜名一样,说着无数美好未来的展望,说着说着我们两人都笑了出来。
可是我知道这些都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如果洛夏姐早一点的话,这些可能都会变成现实呢。”
“是啊…已经说不出口了,想要成为你的恋人这种话。”
洛夏姐起身关掉了灯,打开了电视。
“那就让我再任性一点吧,在她到来之前。”
仿佛回到小时两人在一起,听着电视的声音,进入了梦乡。
——
“欸嘿~你们两个依旧这么好啊。”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人掐了一下。
“妈...你回来了。”
“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啦,但是能不能回到各自的房间睡啊,在沙发上会着凉的哦,叶行。”
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女人就是我的继母洛莜,她说着将毛毯递给我,我顺手接过就给洛夏姐盖上了。
“欸~发生什么了吗?”
“嗯…很多很多吧,不知从何说起。”
“是吗。”
洛莜来到我的身边,把熟睡地洛夏姐一把推开,自然地坐到了我们两人中间。
我看着倒向一旁的洛夏姐,心想不愧是母女…我行我素这方面倒是一模一样。
“不妨和我说说吧,妈妈我啊,最喜欢听叶行倾诉烦恼呢。”
“还是算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叶行,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不是的。”
“怎么说,我也是个大人,小孩子的烦恼我还是能听听的,你不必想太多。”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过山车前下定了决心。
“妈...你说我是不是该长大些?”
“长大?哪里?”
“就是…成熟些。”
“成熟嘛…你是指哪方面?”
喂喂,视线为什么突然就往下移了?不要往下移!
我就知道…洛夏的装傻充愣果然是一脉相承的。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想改变现状是吧。”
“嗯,我是不是应该改变些,就是更坦率些,或者说,更任性些。”
洛莜一把掐住我的脸,把我拽了过去。
“听着叶行,身为父母,我当然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更坦率一点,多任性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因为这样很可爱,谁会不喜欢一个坦率又任性的儿子呢?”
“是…这样吗?”
“任性这种事情是分人的,啊,说是任性,不如说是撒娇才对,在爱你的人眼中,那只是撒娇而已,所以如果你想依靠我,我会很开心的。”
撒娇吗,好像自己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但是,叶行,你没必要改变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也希望,真正有人会喜欢上你自己吧。”
“我不明白。妈,你能说的更通俗易懂些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就好,随你的心意就好,你不用为了迎合他人的期望去改变自己。”
“可是我现在却厌恶着现在这样的自己。”
“那就先让自己喜欢上自己吧。”
喜欢上自己?
我看向洛莜,她把垂发撩到耳后,对我笑了笑。
“其实叶行,你也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
“很文静。”
“那是内向社恐。”
“很高很帅。”
“那要感谢老爸的基因好。”
“很善良。”
“那…只是伪善罢了。”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去做事。
“那什么是真善呢?”
真善…真善那就是不以功力为目的的善,是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虚伪的善意,我如此回答道。
“是吗…那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存在的!”
“是吗?真的如此吗?”
“是…曾经存在的。”
洛莜嘟起嘴摸了摸下巴,动作好像中年大叔在检查胡子有没有刮净一般,还顺便舔了下嘴唇。
“我不知道叶行你所认识的人是什么样的,但我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一定从你身上获得了什么。”
“获得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回报她,或者说我根本没有可以回报的。”
“不对不对,你个小屁孩,小小年纪就这么物质了?对方获得的,可不是物质上的哦。”
“你是说…”
“真善是并不存在的呢,对方渴望的是自我满足感罢了。”
自我满足感…
“如果真的有真善,我是说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个人已经远比人类要强大的多,或者说他已经超脱了人类,只有神才能做到吧。”
所以才有人会信仰宗教吧,毕竟神是无所不能的,只有神和人渣才能平等地爱着世人,可能是因为一个管不过来,一个谁都不在乎吧。”
洛莜看向一旁睡得正香的洛夏,摸了摸她的头。
“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不可能毫无杂念,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人和人的羁绊充斥着伪装,不是后来变得虚伪,而是人们一开始就是虚伪的人。”
洛莜又摸了摸我的头。
“所以啊,叶行,你已经很好了,你已经将伪善发挥到了极致了,无需再勉强自己了,你就稍微,稍微再信任一下大家吧,再多依靠一下我们。”
“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懂得感恩是好事,但人活着可并不是只有感恩哦,有时候也是要自私一些的。”
这时,洛夏姐缓缓起身,她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一把抱住了洛莜。
“嘿嘿…叶…欸?不对啊…这触感…”
“早~上~好~”
“妈…妈呀!!!”
洛夏姐看清眼前的人后,被吓到滚下了沙发,躺在地上,四肢紧绷,似乎随时准备着向后逃窜。
“洛夏,我知道你看到妈妈很开心,但是是否有些太过兴奋了。”
洛夏看着躲在洛莜身后的我,对我使了个眼神。
“妈,洛夏姐只是…”
“嗯?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再骚扰你弟弟了吧?”
“是的!很多次!”
洛夏立马跪在了地上。
“那房间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
糟糕…原来洛夏姐并没有收拾房间,虽然她平时就没有收拾房间的习惯,但是那么大的包装居然没有丢掉吗?!
洛夏姐完全找不到借口,只好束手就擒。
“是叶行的生日礼物。”
“礼物呢?”
“现在正跪在地上。”
我很明显感觉到洛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原状,笑容满面的看向洛夏。
“很好,本法官一直秉持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准则,就罚你打扫卫生一周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主隆恩!”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和洛夏两人紧张地看着洛莜,就好像是被捉奸在床一般。
“是迟来的生日祝福,生日快乐,叶行。”
洛莜递过一张专辑,而那正是我一直想要的《花と水飴、最終電車》。
“初版,全新哦~”
“妈,我从未说过,你是怎么知道…”
“父母们都是偷看日记了解孩子的哦,毕竟主动开口问会显得大人很没面子的。”
“那是犯罪!”
我和洛夏一起大喊道。
“你们两个这么激动干什么?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你写吗?”
洛莜问向我,我摇了摇头。
“那你写吗?”
洛夏也摇了摇头。
“这不得了,只是偷偷关注了叶行的社交账号而已。”
呜啊…这和偷看日记有什么区别?!反而比日记更恐怖好不好!
“谢谢妈。”
洛莜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不用谢。
“毕竟是你爸买的,顺便是他先偷偷关注的账号哦~”
好可怕!喂喂!为什么突然又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老爸在我心中的高冷人设要崩塌了!
“真不愧是父子呢,死傲娇的地方都那么像。”
是啊,我摸着父母送的生日礼物,笑着回答道。
(闲话:无聊瞎写的上篇到这里就结束了,很感谢各位能看到这里,不是我不写女主,主要是洛夏确实很有魅力,我不由自主就开始写她了,可以说我这个姐控是真的想要一个洛夏一样的姐姐,所以各位就当是满足一下宅男的幻想吧。下篇就开始叙述真·女主了,可能魅力比不上洛夏吧,是和洛夏相反,到处都是缺点的那种人,如果说洛夏是如同香辛料般美好,那我希望真·女主是如同...如同...好吧,编不下去,我知道自己写的很差啦,又乱又流水账...)
——
如果,我是说如果,各位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会选择逃避吗?我想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NO吧?毕竟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成长为一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孩子。这很好,没有任何的问题,就像看了一部振奋人心的电影,像是《肖申克的救赎》,《当幸福来敲门》,《阿甘正传》,《绿皮书》什么的。
哦,当然还有我们最爱的《楚门的世界》还有《海上钢琴师》。
这些电影都是经典,看完后,我都被其中的主角所感染,觉得应该乐观的去看待这个世界,去认识自己。
可是各位,如果心里的伤,真的能被电影治愈,那么还需要什么灵丹妙药,还需要什么心理医生,干脆大家都去拍电影得了,你们觉得呢?
我很喜欢电影,我也爱看电影,当然还远远没有达到藤本树的程度。
拍电影好啊,用镜头去讲述故事,好的导演,镜头语言是必不可少的。是的我知道这有些过度解读的意思,大家可能觉得看个电影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但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我只是在循序渐进,在思考切入的点,你能理解吗?我的朋友。
好吧,是有些难以理解,毕竟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大家想看的并不是这些。
我想讲的,是一个关于背上有“蜈蚣”的女孩。是关于她的故事。
那是老师自杀的一周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一切就像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泛起了微弱的涟漪,随后水面便恢复了平静。
我来到公园里,看着平静的水面,我总会不禁发问,石子存在过吗?答案是肯定的。那泛起的微弱涟漪便是证据,便是它存在过的证明。
但是它太弱小了,它只是一粒小石子,无法掀起什么波澜。那用一块石头呢?
我将我能搬起的最大的石块,丢入水中,发出了扑通的巨响,水花甚至溅上了岸,可是仍然无法改变水面最终恢复平静的事实。
于是我就继续搬着石头,扔进去,归于平静,扔进去,归于平静,扔进去…
很傻吧?但孩子就是这么固执的生物,他们就是渴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达成目的,如果是现在的我,想必一定会站在身旁嘲笑着这个固执的自己。
可是这份固执也是我所失去的,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有时我也不禁羡慕那时的我,为什么能那么无聊,能那么固执。可能有得就有失吧,可是贪婪的我总是想得到的更多。
“你在做什么?”
有人突然向我搭话道。
“我也不清楚。”
我回头看向那个男孩说道。
那是个奇怪的男生,明明在夏天,却穿着看起来闷热的夹克外套,裤子也是长长的牛仔裤,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左眼还戴着一只眼罩。
“欸…好玩吗?丢石头。”
“也许吧。”
他顺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丢进了人工湖,泛起了阵阵涟漪。他看着涟漪一点点的扩散,长舒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尘,似乎并没有想拍打掉的想法。
“感觉…还不错?”
“是吗。”
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搬着石头。他见状便跟在我后边。
“你是在学精卫填海吗?”
“不,现在你看到的应该是叶行填湖。”
“叶行?你叫叶行吗?”
“嗯。”
我和他说着话,手上却并没有闲下来,继续着他口中的精卫填海。
“叶行,你为什么要往湖里丢石头?”
“我说过,我也不清楚…总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
他看向湖面,远处有些水鸟飘荡在水面上。
“我似乎能明白这种感觉呢。”
明白?明白什么?连我自己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你会明白?是我太愚钝了吗,还是说我们理解的感觉是不同的。我觉得更偏向不同吧,毕竟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看着缓缓归于平静的湖面,我也总感觉会忘记所有的烦心事一般平静下来。”
我有些生气,讨厌他对我的行为做出多余的评价,明明我只是在毫无目的的行动,可他强行为我的行为赋予了意义。可是我并没有说出来。
我的心是如此的矛盾,连我自己都看不透,可是总有人会对我的行为赋予一个解释。
人类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哪怕连奇迹都发生了,阿姆罗都搞不懂为何夏亚会将拉拉看作母亲。甚至连高达的粉丝都会互相攻击。
所以人们该如何做到互相理解?难度仿佛身在精神病院中该怎样证明自己没病一样。
反复强调自己没病的病人是重性精神障碍患者。激烈反抗的病人则是兴奋躁动,有危害社会的风险。
如果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病人,那就必须和医生护士交流时语数适中平缓,心平气和,遵守病房作息,不要大吵大闹,保持平稳的心态,不能盯着天空发呆,不能看着天花板傻笑,也不能吹牛,还要记住全部为你诊疗的医护人员姓名。
很好,如果能做到这些你就能安稳出院了。
但是,如果我能做到这些,我又该怎么证明我是个正常人呢?我连自己的作息都无法规划,我连对话的话题都无法控制,我连发呆傻笑的权利都没有了,我出院了,但我似乎失去了更重要的事物一般。
这并不是治疗,这是驯化。
人们都以为精神病是疯子,是没有逻辑的,但是他们往往都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可是,为什么常人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病人,反而也无法让人理解呢?
这么一想,也许你我,都是他人眼中的病人呢。
暮色降至,我将最后一块石头丢进湖中,扭曲了残阳。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发现手掌早已肮脏不堪。
“给你。”
他递给了我一张湿巾,我愣了一下,回复道谢谢。他说不用谢,毕竟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觉得我所作的事情很有趣,可能只是在嘲笑我的固执罢了。
就在我想要离去时,他问道。
“明天你还会在这里吗?”
我只是在散散心而已,虽然心中的烦闷仍未消去。我无法对他的提问做出肯定的回答,于是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应。
“也许吧。”
“那真是太好了。”
他对我笑着说道,眼神中尽是期待。
——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他在期待着什么呢?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我总是这么做,盯着某一处的事物开始思想放空,或者想着写有的没的。我想大家都对这种感觉深有体会,比如在数学课上,或者物理课上,面对着老师在前面讲着各自各样公式的推导过程,自己却更愿意想想其他的事情。像是没看完的动画,早餐的面包,同桌的橡皮…
嗯…为什么他的橡皮是从中间裂开的,话说真的有完整用光的橡皮檫吗?
完整用完的橡皮檫啊,如果能见证它的一生,一定会很精彩吧。毕竟那种用了几天就消失不见的橡皮檫是远远无法和它比拟的。
就像是…历战王?更多的血量,新增的招式,更强的攻击力!啊,已经等不及玩到怪物猎人的新作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同桌的橡皮似乎用了很久了。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他从和我同桌开始就一直用着。
天哪!能够被完整用完的橡皮檫原来真的存在吗?所以那中间的裂痕并不是被故意掰开的?那是他荣耀的印记才对啊!我居然对这样神圣的橡皮檫怀有如此肤浅的看法,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羞愧。看来明天开始要全神关注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了。毕竟它可能是我所见的第一个能被完整用完的橡皮檫。不过下学期要重新分班了吧?可恶,那种事情不要啊,我想见证它光荣的一生啊!想看到它完全燃尽的那一天,桌面上只留下雪白的灰。
真的好期待啊…
等等,期待…难道在他眼中我是像橡皮檫一样的存在吗?那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虽然我也是个奇怪的人。
我回想起那个戴眼罩的男生,想到他说的那些话,他那句那真是太好了,应该是单纯的有感而发。
期待…有人在期待着与我相见吗?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公园,坐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湖中心有人划着船,岸边也有在钓鱼的人。
“小火把在闲逛。”
喂喂,能不能不要说出这种奇怪的暗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拿着火把与汽油的奇怪组织在碰头呢。
他自然的坐在我身边,靠的很近,这也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他。似乎年纪比我小一些,脸型圆润,睫毛很长,鬓角的头发盖过了耳朵,还是昨天那套捂得严严实实的装扮,让我不禁为他担心是否会中暑。
“因为你说过,你很期待。”
“就因为这样?”
他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今天还要继续填海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期待什么罢了。”
“唔…我也很难解释啊,就是很开心而已。”
开心?什么意思…我很会逗人开心吗。
“我感觉你是个好人,和他们都不一样。”
为什么?我身上有贴什么告示牌吗?还是说我是濒危物种,已经得到了国家保护?我伸出手向后背摸了摸,在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后松了一口气。
“哈哈,你背后没有被贴什么东西啦,不要再摸了。”
嗯?他是会读心吗?为什么能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既然背后没有被贴上,为什么你能认定呢?”
“我都说了,感觉嘛。”
感觉这种事物,往往更像是自己骗自己一样的存在,我感觉,我感觉,就像催眠一样,希望说着说着就感觉就能成真一样,所以我认为,感觉其实和希望是相同的词汇,比如我感觉今天老师不会留作业,言外之意就是我希望老师不会留作业。
“总要有个理由吧,让你这样认为。”
“唔…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孤独原因。”
喂喂,不要随便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啊。我是很孤独,但是孤独很好啊,我只是孤独,可是我并不寂寞。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不过没有朋友的人会是好人,你的想法可真是奇怪。”
我很克制地想把可喜可贺说的平静些,但是还是有些咬牙切齿地感觉。
“因为我也是没有朋友的人。”
没有朋友…他这是什么意思?在安慰我吗?在可怜我吗?
“因为我也是没有朋友的人,所以我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
喂喂,不要说得我像是什么磁极一样,别人独自被人搭话都因为对方被Mr.sex的气质所吸引,为什么我被人搭话却是因为自己是Mr.lone?
“大概是同类相惜。”
“那个叫同类相斥!”
我忍不住吐槽道,但是他却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叶行真是有意思的人呢。”
你的笑点也太低了些,还是说和别人说话就这么让你开心吗?那还真是孤独的家伙啊,我可从来没有觉得和别人说话是生活的必需品,当然我肯定也期望过变得受欢迎,但是这不代表我是那种对方说出一个根本不好笑的笑话时,我会笑得哈哈哈大笑。
但是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我们能做朋友吗?”
我看向他,郑重的拒绝道。
“不要…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
“称呼。”
“什么?”
“我该怎么叫你。”
他愣在了原地,被我弄得发愣。
“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你叫我叶行,那么我该怎么叫你?”
“你不怕我没安好心了?”
“我是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行,真是傲娇呢。”
他笑着对我伸出手。
“周宇…叫我小宇就好。”
他说道名字奇怪的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没有在意,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好小,我自认为自己的手已经算是很小的了,不过他的手指比我的更加细长。我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才发现他真的十分瘦弱,仿佛风一经过就会被吹倒。
病态到不正常,像是虚幻般的存在。这就是我对周宇的评价。
他似乎也注意到我的视线,向我坦白到自己并没有去上学,而是在家养病。
从他的口中我得知,他比我小两岁,一直在家念书,最近家庭教师出了些事情,他才出来散散心。
“散散心嘛…”
“嗯,所以麻烦你了。”
我倒是不是很介意带他到处走走,只是在意他的体力。周宇像是明白我在顾及什么,狠狠的点下头说道没问题。
“我没问题的,别看我这样,可是很有力气的。”
他一直坚持,我也只好同意了。
我带他在公园转了转,发现他并没有在说谎,虽然有着病态的身体,但是他却一点没有累的迹象,反而是有些越战越勇,在爬台阶去山顶的路上,哪怕是我都有些小喘的时候,他居然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喂喂,你真的是在家养病吗?我为什么觉得我才是拖着病态身体的家伙。”
“快点跟上啊,叶行!”
“可恶,被算计了。”
不过,我心里居然还很开心,可能运动真的会使人心情变得愉快吧,也可能是第一次交到朋友的原因也说不定。
我们爬到了山顶,山顶有一座小寺庙,休息日时人流还是很多的。
“好多人啊。”
“据说这里求签很灵的。”
“那要不要试试?”
“还是算了吧,我运气一直不太好。”
“欸~胆小鬼。”
“我才不胆小呢!”
被比自己小的家伙瞧不起,真的是很伤自尊心的事情。
“你带钱了吗?”
“有几枚硬币。”
“那借我一个。”
“喂喂,原来你没带吗?”
虽然很不乐意,但是我还是把硬币递给了周宇一个,他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求签的地方,投了一枚硬币。
“天灵灵,地灵灵~”
“太上老君快显灵也没用,你摇你的就是了。”
“叶行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浪漫?这种事情很浪漫吗…我不理解。周宇看出了我的疑惑,便缓缓说道。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
“拜托…这明明很恐怖好吧,哪里是浪漫了?”
我光是想想自己抬头看去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就很后怕了,周宇对于浪漫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啊!
“欸,你别急着打断啊,听我讲完嘛。”
周宇又清咳了一声,重新开始娓娓道来。
“叶行你知道吗,据说灵魂的重量是21克呢。”
灵魂的重量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爱的价格我倒是很清楚哦,是298元呢。
“在我看来,灵魂是真实存在的,非要说的话…就像记忆一样,你知道人一生的三次死亡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大卫伊格曼在《生命的清单》中写道,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是当你心跳停止,呼吸消逝,这便是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是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而第三次死亡,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将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不宰与你有关。
当然也有人的一生只会死一次这种看法,当你放弃梦想时就已经死了。不过我觉得这种话有些幼稚就是了。
“在我看来,灵魂就是记忆的一种,它是精神亦是记忆,它在死后化作记忆存在于他人的脑中,而这部分记忆的重量的总和就是21克。”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浪漫的说法,但为什么是21克?
“是啊,为什么是21克。”
周宇抬头看着天空,我知道他也没有答案。
“叶行活得真死板呢,一定很痛苦。”
能不能不要随便给我的生活定义,我是什么看起来就活得很艰难的流浪汉吗?
“呀,出来了,让我看看运势。”
周宇看了看掉出来的木签,表情僵硬地缓缓将它放了回去,看样子八成是大凶。
“不会是大凶吧?”
“你才大凶,你全…”
周宇似乎觉得有些过分,便重说了一遍。
“就你大凶,你今天必有血光之灾。”
这个反应,看来是被我猜中了呢。不过虽然据说很灵,但毕竟是据说,不至于放到心上吧。
为了安慰他,我也投了个硬币,仔细找了找像是刚刚放回去的木签,可惜事与愿违,我抽到了大吉。
“啧…”
“你刚刚啧了一下对吧?”
“没有,没有啊…”
“不要试图通过拉长音蒙混过关!我都听到了。”
“我发誓,我没有,赌上爷爷的名义。”
“喂喂!不要随随便便就替爷爷赌上一切啊!他老人家会伤心的!”
“说的也是…”
啊,太好了,不知名的爷爷,我替你保住了名誉呢。
“那就赌上这张青眼白龙吧!”
喂喂!快住手啊!你的卡牌在流泪啊!还有爷爷居然指的是武藤双六吗?我还以为是金田一耕助呢!
当然他并没有掏出青眼白龙来,这让我有些失望。
“哎呀,叶行怎么一脸失望的样子呢。”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请不要把我与那种低级的生物相提并论哦,叶行。”
蛔虫居然是低级生物吗?不过说到低级生物,生物似乎并不分为所谓的高等或低级吧?哪怕是单细胞生物,也并未说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就此消亡吧。有的甚至生命力顽强到让人类感到羡慕。
“那小宇眼中的高等存在是什么呢?”
“嗯…抱脸虫吧?”
喂喂!我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会是有异形要破肠而出吧?!还是饶了我吧。
看到我害怕的模样,周宇张开两只手向我袭来。
“抱脸虫来啦!”
虽然说周宇比我年幼,但身高却不像是比我小的孩子,他轻易地就用两只手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好向前伸出两只手,试图将他推开,却摸到了他的脸。
“快松开啊,笨蛋周宇,我看不清了,很危险啊。”
“唔…被你轻而易举地反攻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们两人就这么互相按着对方的脸,僵持不下。不过周宇的脸意外地很软呢,捏起来很舒服…
“这触感…感觉会上瘾呢。”
“哈啊?”
周宇轻松地就把我推开了,脸上泛起不知道是被我蹂躏的还是兴奋导致的红晕。
“叶行,意外地不好欺负呢。”
“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么人畜无害的角色啊?像你这么欺负我,我肯定会反击回去的。”
这是身为没有朋友的我,多年的经验。因为在学校里,一旦让人意识到你是好欺负的离群孤狼,那么下场往往会很惨。和野外的孤狼一样,学校里好欺负的孤狼过的都会很艰难,要独自狩猎,独自面对其他捕食者的攻击。他们的灵魂的确是孤高的,但是狼这种生物是无法离开狼群的。所以我并非孤狼,而是高傲的穴熊,不会打扰他人,但如果有人惊动我的冬眠,我就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概就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
“我在你眼中居然是这么弱小的存在吗?!”
“不能说是弱小,只能说很可爱,不是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小白鼠会很可爱啊。”
“因为他们很聪明,但不会有坏心思。”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的坏心思多着呢。”
“哦~?”
周宇走在前面歪着头回头饶有兴趣地看向我。
“比如说?”
“想把同桌的橡皮檫占为己有这样的?”
“那是什么奇怪的坏心思啊,根本就是小恶罢了,如果叶行真的是什么盗贼的话,恐怕也只是偷走别人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吧。”
“那身为盗贼还真是失败呢。”
“就是说啊,而且叶行纯粹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你只是想把橡皮檫占为己有,而不是把橡皮檫占为己有这种话,有时就是一字之差,两句话的意思可就是大相径庭哦。”
“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被看破了,突然有一种自己裸体站在他人面前的感觉。
“嘛…与其说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如说是我和你很像的缘故。”
“指没有朋友这一点吗?”
周宇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向了远处的湖面。
“要不要去划船?”
他如此提议道。
我看向湖面上飘荡的双桨船,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想了想刚刚周宇的表现,实在是不能把他当作病人来看,也就同意了。
不过我担忧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些罢了。
——
我们来到岸边,钓鱼的人们比起之前似乎变得更多了些。我们走到栈桥上,正好剩下一艘木制双桨船。
我知道这有些危险,所以仅仅只是靠着岸边划着。
“嘿欸~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呢。”
如果我也是可以不用划船的人,想必我也会觉得很有趣,但现实却是我在拼命摆动着双桨。
“叶行快看,有水鸟。”
水鸟?很稀奇吗?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
周宇伸出手就想去抓,我赶紧举起一只木桨阻止他那危险的行为。
“喂喂,很危险的。”
周宇虽然很兴奋,但也还是乖乖听话把身子缩了回来。
划了不知多久,我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桨船停留在了水面上。我用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看着浑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周宇,不禁感到一阵闷热。
“我说啊,你穿这么多真的不热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
“有些?我要是你,怕不是早就热的跳进湖里了,你是从南极刚刚回来的爱斯基摩人吗?”
“爱斯基摩人生活在北极,南极可没有人居住呢,还有,叫因纽特人比较好一些,他们讨厌别人称他们为爱斯基摩人。”
“为什么?”
“因为那是吃生肉的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
没想到周宇还挺博学的,我不禁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你那是什么目光…好像原始人看着我随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枯草一般。”
“我只是惊讶你懂的真多而已,你为什么要把我比作原始人啊。”
“这都是常识罢了,有什么可羡慕的吗?”
“这些都是书本上没有讲到的,所以我很惊讶有什么错吗?”
“难道…你其实是在挖苦我没有上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十分抱歉了,没上过学真的是太对不起了。”
为什么要自顾自地开始道歉!还有为什么明明你在道歉,我却感到了愧疚之情?是什么超能力吗?原来你的超能力就是道歉使人愧疚吗?还是说这种能力只是对我特攻罢了。
“我并没有挖苦你的意思。”
“没有…挖苦?”
周宇沉默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向后仰去。
“那就是说…我其实是天才?”
“如果看了几本书就能成为天才的话,那写书的人想必就是神吧。”
“说的也是呢…”
周宇将双臂放在腿上,双手支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
“叶行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呢?”
“啊…基本都是从姐姐那里继承来的。”
“嘿欸~叶行还有姐姐啊,我好羡慕。”
“也没什么可羡慕的,她只是把自己房间放不下的书丢到我的房间里寄存罢了。”
像是笑猫日记,惊奇小虎队,哈利波特之类的书居多。
“我啊,平时比较喜欢看弗雷德里克·布朗呢,还有格雷厄姆·格林之类的。”
喂喂…弗雷德里克·布朗,格雷厄姆·格林?这些人写的真的是小孩子能看的书吗?听起来就不像是我们这个年纪该看的作者啊。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在周宇面前一点都抬不起头呢…我还在看儿童读物的时候,别人早早就已经开始看经典科幻还有外国名著了。
败了,彻底的败了,可恶…
“你也不用那么消沉嘛…我是因为只有这些书可以看罢了,其实我很想看些漫画之类的读物。”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才对。”
我们两人笑了起来,他说得很对,也许我们是有相似之处。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聊的这么开心,很高兴能交到了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们划回了栈桥处,我爬上了栈桥,在木桩旁向周宇伸出了手,他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但是却迟迟没有上来。
“叶行,你会游泳吗?”
“会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见他露出了坏笑,突然将我向下一拉。
“哎呀~手滑了呢。”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手滑了吧!我心中一边大喊道,一边紧紧抓住周宇的手。
“欸?”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快,随后我们两人一起掉入水中。
我浮出水面,四处寻找周宇。
“喂!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你是想杀了我吗?”
可是却并没有他的回应。
喂喂…你这家伙不会是…
我急忙遁入水中,果然这家伙边吐着泡泡边往下沉。我急忙把他拉出水面来。
“噗啊…差点就淹死了。”
“你还知道啊会淹死啊!”
“我不是问过你会不会游泳了吗?”
“但是你不会啊!”
“这不是没事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在啊!要是我不在呢?”
周宇这家伙是疯了吗?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万一我只是在吹牛皮,其实根本不会游泳呢。
“我相信你一定会救我的。”
“不要如此顺其自然的说出这种话,明明是你先使坏的,我是可以选择不救你的。”
“可是你救了。”
周宇浮在水面上,紧紧抓着我说道。
“你一定会救我的。”
我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要随便对别人抱有如此的信任好不好。
我拖着他游上了岸,两个人全身都湿透了。
“这下好了,透心凉了。”
“心也跟着一起飞扬了呢。”
如此自然的对话,弄得刚刚像是在拍某柠檬味汽水广告一样。不过现在并不是吐槽的时候,问题是周宇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还好啦,就是衣服都湿透了。”
周宇甩了甩身上的积水,好像一只猫猫一般。
“没有犹豫呢。”
“嗄?”
“你刚刚没有一丝犹豫呢。”
“废话!我怎么可能眼看着你溺水,就算我不会游泳也会想其他办法救你的。”
“你就没想过,可能自己也会死掉吗?”
我沉默了,我承认在那一瞬间,我真的怕了。但并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周宇,就像再也见不到妈妈,再也见不到老师一样。
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呢…
“也许你不应该救我,你应该恨我呢。”
周宇苦笑着,左手紧紧抓着右胳膊,看起来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过紧紧只是这种事情,而且我们两人都安然无恙,我也不至于会恨他。
因为他是我第一个朋友呢。
“你能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事,但也不要小题大做了,我家就在附近,还是先借你一套干净衣服穿吧。”
“你根本不明白。”
周宇有些生气,但欲言又止。
“喂喂…有什么事,换完衣服再说吧。”
我抓住他的手,他有些抗拒,于是我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这下他才放弃挣扎。
我牵着周宇在前面走,他低着头在后面跟着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麻烦的弟弟一样,突然就有些理解洛夏姐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是叶行的话,也许就能做到了。”
周宇小声嘟囔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并没有逃脱我的耳朵。我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没有询问道,我将这个疑问藏在心里,准备找其他机会再问周宇,毕竟他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
就这样,我牵着周宇向着家里走去,期盼着洛夏姐不要在家。
——
“诺,毛巾,先擦擦头吧。”
“啊…谢谢。”
周宇手足无措的接过毛巾,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来到陌生的环境吧。大概就像猫到了陌生的环境会叫一样,是应激反应。不过洛夏姐居然不在家,这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可能是出门买零食了。
我从卧室里找出了几件T恤和短裤,感觉size周宇应该能穿上,但是他却很抗拒地连忙摇了摇头。
“太太太太…太暴露了!”
“夏天就是要不放过暴露每一寸肌肤的机会!”
“什么叫不要放过暴露每一寸肌肤的机会!太不知羞耻了。”
“你换不换?我这可只有T恤和短裤。”
周宇虽然很想拒绝,但是在打了一个喷嚏后便放弃了挣扎。
“至少…再借我一件外套。”
“嘛…你要是不怕中暑的话,就借你了。”
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将衣物递给周宇。
“如果有需要,还有热水。”
“那真是…嚏…太谢谢了。”
嘛,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换套衣服就好了。于是回到卧室,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几乎是头触碰到枕头的瞬间,一股困意便涌了上来,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两声尖叫吵醒的。
其中一个是熟悉的声音,另一个则是从未听过的。
“发生什么事了…洛夏姐?”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在卧室门旁问道。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叶行!”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除了洛夏外的另一个存在。
该死,完全把周宇的事情给忘掉了。
我正想对着洛夏姐吐槽道,却发现了更让我惊讶的事情。周宇正双手抱胸手里拿着的还是女士内衣。
嗯…嗯???女士内衣…哪里来的,难道是洛夏姐丢在洗衣机里忘了拿出来的内衣,被周宇发现了?啊…没想到周宇年纪轻轻就已经堕落到了内衣小偷的地步了,但是为什么洛夏姐并没有生气地大喊变态呢,两个人为什么还在互相道歉。欸…仔细一看那内衣的款式和size也不像是洛夏姐的内衣,那是…
答案尽在咫尺,但是我却无法相信,一瞬间我的大脑就由于睡眠不足和高速的信息涌入而宕机。
我昏了过去…
事实证明,男生真的是很迟钝的一类生物,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很容易变成愚笨的存在,特别是当你发现自己一直当作朋友的可爱正太其实是女生时,会更加觉得自己是多么愚笨。
周宇是女生…喂喂,老天爷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刚刚我们还互相捏脸,在水里还抱在一起,而且我还主动牵着她的手回家,并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明明之前在我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却是如此的羞耻。
为什么人家仅仅只是留着短发就会把她当作男生啊?叶行,你是笨蛋吗???
“啊…好想生活在外星球。”
“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吗?真是令我惊讶。”
我睁开眼看见站在一旁俯视着我的洛夏姐。
“周宇呢?”
“当然是回家了,你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当然是真傻,我是真不知道!”
“好啦好啦…我也有点责任就是了。”
“是有点儿吗?哪有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听见浴室里有人洗澡却突然开门的?还有门不应该是反锁的吗?你是怎么打开的?”
洛夏姐别开视线,吹着口哨似乎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在我的注视下还是败下阵来。
“呃…用了点姐姐才有的小特权罢了。”
“特权?什么特权…指偷看弟弟洗澡吗?”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儿~叶行你别瞎想。”
我怎么可能不瞎想!!!
“其实…也不全是我的问题,我都说了我是有点儿问题,因为没锁门的是她才对。”
“喂喂…那至少也先敲敲门吧?还是说如果是我,就不需要敲门了?”
“喔喔…”
洛夏突然鼓起掌来。
“喔…?”
“恭喜你答对了。”
“我答对什么了?”
“姐姐的特权。”
啧…原来姐姐的特权是指不需要敲门吗,这是谁规定的啊。
“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忘记了锁门这点很奇怪。”
“奇怪什么,她是个笨蛋的。”
洛夏姐狐疑地看向了我,嘟起了嘴。
“她未免也太信任你了,”
信任什么?只是单纯的忘记反锁了而已。谁都有疏忽的时候,毕竟还是在陌生的环境,人在紧张下总是会忘记很多关键的事情。所以我对洛夏的反应感到不解。
“只是单纯的忘了罢了,你在瞎想什么啊。”
“希望如此…”
说着边从我身上跨了过去,躺在沙发上一脸惬意地看着电视,不过因为她穿着热裤,我倒是什么福利都没有看到就是了。
我无奈地把头转了过来,我并没有任何想站起的想法,说实在的在闷热的夏天,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其实还挺舒服的,但是正是这一转,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辛德瑞拉的故事,我想各位应该对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熟的不能再熟了。至于我为什么会提到这个故事…
那就是我们可怜的辛德瑞拉这次落下的并不是水晶鞋。
而是现在出现在地板上的原味胖次…
我整个人呆在了原地,放弃了思考。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晚都会坐在沙发上,盯着放在一旁茶几上的胖次。白天则是和洛夏两人在公园等待着周宇,毕竟胖次这种东西,我一个人还属实有些尴尬。可是一个星期都未曾等到她的出现。也许是她没有整理好心情,也许是她重新回到了家庭教师的课程中,也可能是她忙着重要的事情,总之就是没有等到她的出现。
咱们走吧,洛夏姐说。咱们不能,我回答道。为什么不能?洛夏问道。咱们在等待周宇。我回答道。我们和洛夏两人仿佛是在参演等待戈多般,你一眼我一语。当然最后都是失望地回到家里。虽然失望的是我才对。
于是就变成了开头的那样,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胖次。
“我说你能别盯着人家女生的内裤了吗?”
“我也想,但是…目光就是无法挪开。”
“真是变态的癖好…”
我承认,这的确是有些变态,但是我盯着内裤看,并不是因为我想看,而是因为我在聚精会神的时候都会需要一个媒介来思考问题,就像是天花板,电视机,总之越无聊越好。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所盯着的胖次却与这些事物完全不同,它的层次是更高的。我很难跟你解释我的朋友们,大概就像是光晕?不对不对…应该是光轮。也不对…应该是晕轮才对吧,就是晕轮效应懂吗。我现在盯着这条胖次就像晕轮一样,似乎有种能从局部了解到全部的感觉。
可能各位到现在都不太理解我在说什么,但是请稍安勿躁,听我娓娓道来。
总所周知,一个人的穿着很大程度上会反应一个人的性格,比如少女型的人都会喜欢一些绣有花边碎褶的衣服,或者佩戴一些小饰品之类的,而中性化的人会留短发,喜欢浪漫的人会用色彩和款式华丽的衣服等等。但是眼前的胖次却不一样各位,它是印有可爱图案的纯白牛奶丝胖次!
好的我知道大家会觉得这是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比较在众多acg作品中,中性角色往往都会有着内在的对可爱事物向往的反差萌,喜欢可爱的衣服,喜欢可爱的饰品。着很平常,这很普通,但是请各位都不要忘记最关键的点,那就是她们往往都会向往,就如同周宇曾对我说过的,有时候往往只是一字只差一句话的一丝就会截然不同,更何况这句话最关键的是两个字,向往。这类角色往往都是在剧情需要的时候才会换上女仆装,戴上猫耳来形成反差萌这一属性,她们平时是不会穿着这样的衣物的。周宇亦然,可是各位不觉得很奇怪吗?周宇外部的衣物有些过于厚重了,明明是夏天,却穿着几乎只会露出手脚的衣物,哪怕是害羞也不至于遮挡的这么严严实实,再加上可爱的内衣,越来越让我觉得,她是在隐瞒什么,而不是仅仅只是隐瞒性别这种事情。
可是凭借我一瞬间的记忆,我并未从她身上看见什么…
“喂喂,鼻血都流出来了…叶行你在想什么啊!”
洛夏对我投来嫌弃的表情,如果现在是在地铁里,并且看的不是我,而是手机,那味道就更对了。
“啊…意外意外…”
我接过洛夏丢过的纸抽,擦净缓缓流下的鼻血。总感觉还差一片拼图没有凑齐,明明答案已经快要浮现了,但总觉得觉得还忽视了什么。我的视线从胖次上移开,转移到了洛夏姐的身上。
“喂喂,能不能不要刚流过鼻血就又看向我,你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洛夏姐双手抱胸背过身去,回头看向我说道。
看着洛夏姐的动作,我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了灵感,不过这只是猜想,任何猜想只要不去验证那么都只是空想罢了。
于是在睡前,洛夏姐在浴室淋浴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淋浴的水声,我看了看时间,意识到洛夏快要出浴了的时候,缓缓摸到浴室门口。
随着咔哒的一声,浴室的门就这么开了…
阿嘞…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没有上锁的浴室门,而门后则是…
“阿!!!!变态阿!叶行!你在做什么阿!!!”
随着一声尖叫,洛夏姐急忙双手抱胸背过身去蹲了下来,我仅仅只能看见她光滑的后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是这个!”
我大喊道,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就是什么阿!你到底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阿!还不快出去!”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还堵在浴室的门口,于是赶紧关上门背过身去。洛夏也是光速围上了浴巾,盘着头发,走出浴室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再缺根筋也不能偷窥女生洗澡啊!”
看着一脸通红的洛夏姐,我很想解释,但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话不过脑子,就说了一句,多谢款待。
“嗯?!”
洛夏的脸变得更红了,这次更是红到了耳朵根。
“变…变态!”
“洛夏姐,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叶行…你个笨蛋!闷骚色狼!内裤小偷!”
“前两个我还能勉强接受,但我并不是内裤小偷,这个是我正大光明捡到的失物!”
“笨蛋!”
洛夏大叫后便跑回房间狠狠关上了房门。虽然我很对不起洛夏姐,但却集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我扭头看向茶几上的牛奶丝胖次,心中充满了疑问,一定要向她寻求答案。
但我再也没有在那个公园等到过她,下一次和她相遇则是在医院里。
——
自周宇消失的两个星期后。由于我处理食材时的疏忽大意,洛夏姐在吃着我秘制的酱烧牛肉拌饭时,将一根大概两厘米左右长,半厘米宽的细牛骨卡在了喉咙中。
一开始洛夏姐虽然有异物感,但是并没有在意,直到喉咙里传来血腥味的时候,才发现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异物扎了进去。我只好带她到医院挂号,不过幸亏发现的很及时,并没有什么影响,医生轻松地将那根细牛骨碎片取出,说伤口过不了几天就能治愈。
我和洛夏姐有惊无险地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后怕。
要不还是买外卖吃吧,我说道,可是洛夏却摇了摇头,说是比起外卖更喜欢我做的饭。可是她越是这么说,我越是感到愧疚,毕竟是自己处理食材时的失职。
哎呀,都怪我吃饭狼吞虎咽,你就不要这么愁眉苦脸了,洛夏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此安慰道。
洛夏的话让我第一次明白,有心的安慰原来比无心的抱怨更加让人痛苦。
“那…下次换我下厨试试?”
“那还是务必让我来吧。”
我果断地拒绝了洛夏姐的想法,她也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
什么嘛,还能开的起玩笑,那就没事了,洛夏姐如此说道,狠狠拍了拍我的后背。
在她看来,我只是一个需要给予关心的弟弟而已,我如此想道。
“让洛夏姐受伤,我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特别是你还这么温柔的对待我,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啊。”
嗄?不对吧,按照套路来讲应该会好好安慰我吧…
“但是正因为很麻烦,所以才让人不放心,你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
这样吗?我如此回答道,之后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我们两人站在医院门口的站台,因为错过了上一趟公交,只好多等一会儿。无聊的等车时间,只能通过到处张望来消磨时间,而这时我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像是条件反射般,明明我都没有看清。
怎么了,洛夏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对我异常的表现很在意。
“有些在意的事情…我去去就回,洛夏姐你先回去吧。”
洛夏姐也没有多问,笑着点了点头,便由我去了。
我向着刚刚余光所见之处跑去,越是靠近那里,刚刚余光扫到的景象在大脑里呈现越清晰。
不会错的,是她,是周宇,我敢肯定。我逐渐加快脚步,最后甚至跑了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追上她啊。
在拥挤的人流中,我张望着,试图在攒动的人群中寻找刚刚的身影。像是画家面对着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分辨真伪。但我这次愣在原地并不是因为无法分辨,相反我很清楚哪副是真的画。就好比画家在两幅自己的画作里寻找真伪,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穿着最多的身影。
果然,在我的不远处,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吸引了我。
不会错的,我肯定道。
“周宇!”
我对着那个远远的背影自信地呼叫着,对方一愣了一下,便回头惊讶地看向我。
“叶行?”
她有些窘迫的看向我。
“你不要在大街上大喊大叫啊。”
“啊…抱歉。”
周宇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我,让我擦掉额头的汗。我们两人走到路旁无人的座椅旁坐下,看着主道的人来人往,相顾无言。但是她微红的眼角还是无法躲过我的视线。
发生什么了,我开门见山,可是周宇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街上的人们,装作没有听见般。
“为什么,你要一直穿着外套。”
“…”
周宇还是沉默着,眼神躲避着我的目光,她将头别到另一边,夹在两腿之间的双手不安地握紧彼此。看得出她不想说,如果是曾经的我可能就不会多问了吧,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难以启齿的秘密,或者说如果是曾经的我,想必最初就不会搭理周宇的搭话。但现在不同了,不仅是为了报答老师,也是为了自己,站在身为朋友的立场,我必须要帮助她。
重要的是,我想不假思索地帮助她。
“为什么,你的眼角是红肿的。”
“才没有,你看错了吧。”
嘴上说着没有,但周宇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眼角摸去。她的反应很快,手提到半空中边放了下去,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于是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骗不过你呢,叶行。”
“与其说是骗不过我,准确来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骗我吧,否则你不会犯这么低级的失误。”
是啊,周宇苦笑着,随后问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并没有什么,我耸了耸肩,只是猜想罢了。
“能让我看一看你的后背吗。”
周宇先是一愣,随后便露出释然的笑容。
“果然发现了…是什么时候?”
“并不是发现了,只是猜想罢了,因为你在浴室并没有背过身去,洛夏姐的话确实没有必要,但是我来了后你虽然有想转身的动作,但是却仍愣在原地双手抱胸,就证明你想在背后隐藏些什么。”
“也许只是我没有反应过来呢?”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不相信你对一个认识仅仅两天的人会比洛夏姐还要木楞。”
“我输了…”
周宇摊手道,露出了任我处置的表情。
“跟我来,我希望你知道后不会恨我。”
我跟着周宇走着,路上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流,光是她愿意告诉我事情来龙去脉,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但是我对她的那句不要恨我十分在意。
我会恨她吗?我在心中问着自己。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我们走过熟悉的街,经过熟悉的路口,路过熟悉的咖啡厅,来到一个预料之中的小区门口。
果然…和老师有关,原来周宇口中的家庭教师,就是老师啊。
“熟悉吗?”
“你口中的出了事的家庭教师,就是堇老师吧。”
“是的…”
周宇的左手紧紧抓住她的右臂。
“进来吧,家里没人。”
我脱鞋走进屋内,走进客厅的一瞬间,就望见了左手边的敞开的房门,门后是堆放着数不胜数书籍的书房,我入迷地向那里走去,看着书架上各式各样的书,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中外名著小说,杂志期刊,种类丰富的让我吃惊。
我随手拿起一本普通的平装书。《名言大观》,于1983年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定价0.92元,书号7228·001,上面还印着一个红红的印章,写着XX某某某教育科藏书,书的左下角还被一个蓝色的便签贴粘上,钢笔的墨渍有些挥发,隐约能够看清I-235这样的编号。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老旧的书籍,泛黄的书页,有种神奇的魔力,仿佛能带我回到那个年代一般。
“那是我父亲的书房,很棒吧。”
我环视着书架上和地上堆叠的书籍,只能感受到震撼。
“这就是在知识海洋畅游的感觉吗?”
“没有那么夸张啦。”
周宇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我身边。
“这里只是个小池塘罢了,知识的海洋可不仅有这么一小寸天地可寻。”
“这里有多少本书?几百?几千?还是能有上万本?”
“上万本可能有些夸张了,不过几千本应该有吧,你看那边堆着的八摞书,每一摞能有五六十本,那就有近五百本吧。”
五百本…这么一小片地方,那再算上两个墙面上的书架和书桌周围的书…可恶,如果书中真的有黄金屋的话,这书房岂不是价值连城?
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些书,我很快就从震惊中平定,看向周宇。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便背过身去,外套从肩膀滑落。
“能…稍微背过去些吗?有点…”
我急忙背过身去,只能听见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喂喂,只是脱个外套,为什么要弄得如此涩情…
“好…好了。”
听见周宇的声音,我才缓缓转过身去,但映入我眼帘的并不是如同洛夏那般光滑的后背,而是一条长长的伤疤,由右后肩顺着脊椎一直延长至腰部,在伤疤两旁还存在着缝合针线留下的疤痕,像是一条长长的蜈蚣趴在周宇的后背上。
我楞地出神,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上去,周宇浑身一颤,我才意识到眼前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的幻想,我急忙背过身去,让周宇重新穿上衣服。
“哈哈…很恐怖吧。”周宇穿上衣服后苦笑着。
“没有…”
“不用安慰我啦,我没有那么在意的,毕竟哪怕是稍微透着的白色T恤,都能清清楚楚的从背后看见这条伤疤,就好似蜈蚣一样。”
我理解了为何哪怕在夏天,周宇也会穿着外套的原因,但她口中所说的话完全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是因为什么病吗?”
“不是,是车祸,四个月前。”
我沉默了,不知该从何安慰起周宇。她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女孩,我想要伸出手像洛夏姐一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是手却停在空中又收了回来。只能静静地陪在她身旁,等待着她缓缓说道那些我未曾知道的事。
关于这一切都要从周宇的父亲开始说起。
周宇的父亲和老师是大学同学,据说老师的孩子在小时候有阵子久病多烧,无论医院做何种治疗都未有好转。用老一辈的话来说,这就是中了邪病,是需要找法师驱邪。老师当然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痛苦,也就只好死马当货马医了。于是在别人的介绍下,老师找到了东北萨满,虽然叫做萨满,但其实本质就是个跳大神的,毕竟真正的萨满只会为了本氏族的人服务,是不会在意外人的死活。
假萨满仅仅只是做了一堆像是癫痫发作般的动作请神上身,随后念完咒语将符纸烧成灰,再倒入水中,让老师的孩子喝下去,但奇迹的事情发生了,从那天之后老师的孩子身体居然开始好转起来了。
这是不科学的事情,仅仅纸灰和水,怎么可能治疗发烧的症状?但越是难以置信,越会对相信科学的人带来难以想象的冲击。因为你无法用科学去解释,所以只能将一切的一切归咎到形而上学。这也在老师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对于未知敬畏的种子。再然后,老师便通过假萨满,与邪教相关的人有了接触。这些人很聪明,虽然他们没有学历,没有知识,但是他们懂的利用人们对于未知的敬畏。说到底他们可不会骗人,相比起精湛的欺诈师,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还远远不足。但不巧的是人类却是最会欺骗的物种,特别是在欺骗自己的时候。
就这样,那些骗子就通过玩弄人心的方式,不断收取学费,进行诈骗,对所谓的虔诚信徒进行洗脑,让他们相信那些超自然能力是真实存在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信徒是可悲的。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的,是有主见的人,觉得自己不会被骗,但是往往最会骗人的人,就是我们自己。
这些信徒,有的是为祈福家人,有的是为自己求道,有的是渴望超自然的力量,有的是在悲惨世界中寻求慰藉,但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们都无法通过自身去解决,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不存在的超凡的力量。
而向老师介绍假萨满的人,正是周宇的父亲。
周宇的父亲是从未相信这些事情的人,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是个理性的人。他身为父亲,能够理解老师为了孩子的焦急,只好出此下策,毕竟小孩子发烧而已,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未曾想过因此让老师陷入深渊。所以在事发后,便让失去工作的老师担任周宇的家庭教师。
这对老师也是一种救赎,在被众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时仍愿意相信她。
但是父亲的举动却影响到了周宇,也不知是何人传到学校里的,得知老师是周宇的家教后,同学们开始排挤周宇,所以父亲就让她休学了一段时间。
从那之后,周宇家便经常有邻居来抗议,希望老师不要出现在这里,甚至与周宇的父亲大打出手,以至于周宇的父亲受了重伤住进了医院。
周宇很喜欢老师,她还是无心问出了那一句,老师是坏人吗?
周宇还记得老师那时的,眼神飘忽和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如何和周宇解释,像是认罪般点了点头。
而在几天后,周宇和妈妈一同去医院探望的路上,两人遭遇了车祸,周宇的母亲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而周宇也因此留下了蜈蚣般的疤痕。
从那之后,周宇便再未见过老师。她很愧疚,她觉得是自己伤了老师的心。于是她将对老师说的话对自己的父亲又问了一遍。
“老师她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也许不应该问我。”
“那我该问谁呢,爸爸?”
“这时候就应该问问自己,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下定决心的周宇,想要向老师道歉,因为她说了很伤人的话。
可当周宇推开老师家的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死掉却无人发现的尸体。
“最后我也没有将歉意传达到,但如果是叶行的话,也许老师小小的愿望能由你传达到…”
周宇递过来两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老师和家人的合影,还有一张是星星的照片,信上写着的是,致齐耀三。
我做不到,我如此回拒道,周宇瞪大了眼,问道为何。
“这样真的好吗?”
我将信还给周宇,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无法躲闪我的目光。
这样真的好吗,我重复道,周宇则低下了头,我知道她是怀着何种心情,我能理解,我能感同身受。我的心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念想,那就是我想拯救她。我想拯救眼前这个女孩。不仅仅是因为朋友的关系,而是身为男孩子该有的担当。所以如果是我传达这封信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不会有任何意义。
“我是个虚伪又贪心的人,所以我不仅要完成老师的愿望,我也要拯救你。”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说过最羞耻的话,但也是最真挚的话。
我很讨厌答应别人约定好什么,因为对方会期待,有期待就会有失望。我讨厌看见别人对我露出失望的表情,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那么无用,像是路边随手丢弃之物。所以少年时脱口而出的言语,对我而言,绝不是顺应气氛的玩笑,就如同我渴望的爱,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我会拯救你的…
此时我正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继续等待着那个背上有蜈蚣的女孩带着那封信回到这座城市。
——
“所以说啊,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等等…你是说,小昼就是那个背上有蜈蚣的女孩?”
我对夏奏的话半信半疑,毕竟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为什么叶行却没有认出来她呢?
“所以说,你又是怎么知道昼予晴背上有疤的?”
“这就不得不从…”
“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啊…是我不小心看见的。”
“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夏奏将视线缓缓挪开,试图蒙混过关,看来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当时我以为她是小琴男朋友来着,因为合影的时候都不露脸,而且大夏天还穿着牛仔裤和外套,所以那天剧本杀她穿着女性化的时候我也呆了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才注意到,她确实那天一直没有脱掉外套来着。”
好啦,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倒是了解了,真亏夏奏居然能把所有线索连起来。
叶行一直忘不掉的那个女生就是昼予晴,昼予晴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这座城市,最近才回到这里,因为她的不辞而别,让叶行又犯了PTSD,于是他就变成现在这个郁郁寡欢的模样。不过叶行真的没有认出她吗?还是…
他现在不知该以何种身份面对昼予晴。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夏奏却突然关上了灯。
“那个…你这么干什么?”
“睡觉啊。”
“可是我还没有困意。”
“我知道。”
“那我现在是不是打扰你了。”
“有吗?”
“你别突然来一句你怕黑让我陪着你就行。”
“哎呀~好黑啊,人家好怕怕,耀三哥哥,陪陪人家…”
我啪地一声把灯打开,夏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切~真没情趣。”
“你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去外面睡沙发了,不过阿姨那边该怎么解释?”
“没事啦,我爸妈很开明的,再说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那倒是。”
我来到夏奏的床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嗯。”
我关上了灯,来到了客厅,看着那张有些狭窄的沙发,我躺了上去,只能说有些勉强,甚至我的脚还吊在外面。
而这时,我听见卫生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没有睡吗?
我坐起身好奇地看向卫生间,心里紧张地想着措辞。
门开了,但并不是夏奏的父母,而是夏琴。可是这并没有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赶紧别开视线,仔细一想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指责夏琴的资格,毕竟这是她家…
夏琴匆忙地跑到夏奏的房间,边敲门边大喊,姐姐!家里进贼了!是淫贼啊!!!
只见夏奏的房门缓缓打开,然后夏奏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不知道是什么厚重的书籍,对着夏琴就是一击重击,随后夏琴便应声倒地,夏奏于是拖着她的一只脚将她丢回房间。
“她…没事吧?”
“没事的,大概天亮就会醒了,到时候她就忘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我该说你是游刃有余呢,还是熟能生巧呢…”
“所以说,你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什么?”
“提前知道了出轨的下场。”
“那种事我不会做啦。”
“嗯…看来手术很成功呢,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女人的存在。”
“什么女人…喂喂,你不要说的这么恐怖啊!”
“开玩笑啦,我怎么舍得这么做,万一弄丢了关于我的记忆该怎么办。”
夏奏露出有些傲娇的模样,瞥了我一眼便又扭开头。
“那么我也会再次喜欢上你,如同初见般。”
听到我的话,夏奏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被打动了一样,最后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我呢?”
“因为看着你的眼,我的心里总是会莫名的平静,我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嘛…我拿你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齐耀三!”
夏奏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结束了对话。我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不禁惆怅了起来。
虽然我离家出走过很多次,但被赶出家门还是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迷茫,不知该去向何处。明明曾经逃离这座城市,去看海,逃离这座城市,去爬山,逃离这座城市,游荡在陌生的街头,路过未知的巷尾,但我的心里都没有如此慌张,我并没有害怕。
可是如今一个人游荡在这座城市时,明明路过熟悉的路口,看着熟悉的街道,我却迷茫起来。
还好有叶行和夏奏,光是和他们说说话,就又充满了前进的动力。
再待一会儿吧,我想多和他们说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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