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立之语 第十九章
在吃完晚饭后，瑾茕把碗筷收拾好，然后重新帮天语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旁边。顺便拿起了旁边的冰敷贴递给了天语，他额头上的那一张应该己经暖掉了。
「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天语他今天到底说多少次谢谢和麻烦你了）
瑾茕望了望天语，有些无奈地想着，然后便在他的旁边坐下了。
「就当是你平常教我写程式的回报就可以了，你毕竟平常也帮了我许多了的事情，现在帮一下你也不算什么…啊，我想到了！」
在说到一半的时侯，突然有一个挺有趣的想法冒了出来，让瑾茕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
「唔？」
「如果你真的感到不好意思的话，下一次我生病时，你也可以来照顾一下我的哦？」
她的脸上露出了姣好的笑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想要观察一下他会有什么的有趣的反应。同时她那晶莹的浅褐色双眼直直地注视着天语的脸庞，生怕遗漏了天语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
「让一个男生单独地进入一个独居女生的家中，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很不妙的事情…你真的放心让我进去你家里吗？」
「但是现在就有一个女生单独地进入一个独居男生的家中哦。」
「很明显这两件事完全就很不同吧！」
「反正我是挺相信你，相信你也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出来。」
「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没有说些什么…」
看着天语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瑾茕假装露出了不满的表情，鼓起了腮帮子。随后便爬上了天语的床上，将自己的脸贴近天语的脸庞。
天语在瑾茕的脸庞贴上来的时侯，视线明显地发生了一些偏移，不知道应该望向何方。但是最终他还是注视着她的脸庞，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你都己经不介意我知道你那么多秘密了，我自然而然地也是会信任你的。」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是十分愿意在你生病时照顾一下你的。」
「那么就约定一下吧？」
瑾茕举起了她的右手，并且伸出了小姆指。而天语亦意会到瑾茕的意思，同样伸出了他的小姆指，主动勾住了瑾茕。然后两只手指相互勾了勾，就算是约定好了。
瑾茕收回手指之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有点发热的脸庞。
刚才，贴得有点太近了。
天语的样子在刚才那十数秒当中，完完全全地映入了瑾茕的瞳孔。他的容貌虽然并不是十分出众，但是却有种特别的气质，令她有点着迷。
而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一直都和瑾茕对望着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宛如星空一般美丽的湛蓝色，那双眼睛内映照着她的身影，示意着对方同样正在注视着自己。
（相信他望着自己的双眼时，也是看到同样的光景吧）
还有在对话的时侯，虽然看起来和他说话时挺轻松的，但是其实整个过程当中瑾茕是非常紧张的。尤其是「但是现在就有一个女生单独地进入一个独居男生的家中哦」的那句，说出来的那一刻瑾茕就马上后悔了。
（自己都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但反正最后看起来的结果是挺不错的，瑾茕也就没那么担心了，同时也把羞耻心之类的东西都抛诸脑后了。
「准备要回家了。」
瑾茕看了一会儿小说，把自己的情绪稍稍降温后，看了看电脑桌上的时钟，时间己经到九点半了，己经是一个不早的时间了。
而且现在天语也没那么高烧了，就算不留他的家里在照看着他，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嗯，那明天见了。…啊不是，可能明天我还会发着烧呢，也许没法见面了。」
天语用有些苦恼的语气说着，同时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也流露出十分失落的神情。而瑾茕则是十分细心地，留意到了这一些的细节。
（...是因为无法和我见面而失落的吗？）
虽然这种想法的确可能有点不要脸，但是瑾茕在看到天语的表情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就冒出了这个想法。同时她亦不禁皱起了眉头，脑中不断思考着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平常几点起床的？」
在纠结了好了一会儿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向天语询问了这一个问题。
「平常是七点起床，然后七点二十分就出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早上过来你家找一下你吧。」
「…蛤？」
天语手上正拿着的小说跌落在了床上，同时他亦用十分震惊的眼神望向了瑾茕，明显是被她的这一句话吓了一跳。
「因为你可能到时到侯还会发着烧啊。如果你睡过头了然后没有跟学校请假，不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吗？而且我也要监督着你，不然你可能又会生病时还要硬撑着要上学，到时侯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你强行推回床上的。」
瑾茕犹豫了一会儿后得出的答案便是：自己主动去找他。
（实际上，见不到天语的话我也会有点失落）
即使在机房大部份时间都是两个人各自坐在电脑面前做题，但是偶尔休息时的聊天，以及天语教导她的时间，都是瑾茕十分珍惜的时间。每天她会都期待着和天语的见面。
只不过是当她意识到天语也有和她一样想见到对方时，才鼓起了勇气提出来要主动去找天语而己。
但是不知道天语实际上是怎么想的。要是误会了就真的是尴尬了…
「没问题，我家的另一把钥匙就挂在了门的后面，你自己拿就可以了。」
天语意外地很干脆就答应了，挺出乎瑾茕的意料。而同时他失落的表情亦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他平常挂在脸上，那淡淡的但却十分真切的笑容。平常写程式时，他每次做对题目的时侯就会露出这种笑容了。
他这一份如此纯粹的笑容，每次都会让瑾茕看得入迷。
（…应该是没有猜错的，最起码天语会因为可以见到自己而开心）
瑾茕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期待，不禁也像天语一样微笑了起来。
真的很幸运自己主动提了这个要求出来。不然依照天语的性格，他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什么「不舍得」，「想见到你」之类的说话，因为这样会麻烦到其他人。
（…既然自己说过了主动一点那么就主动一点吧）
「那么，我们明天就一定能见面了。」
「嗯，明天见。」
说完这一句后，瑾茕便把东西都收拾好，回到自己的家中去了。
回到家中后，瑾茕把刚才拿过去天语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回原本的位置。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有些疲倦地躺在了床上。
「唔…」
瑾茕闭上了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
对她来说，身体上倒是一点也不累。即使刚才在天语的家中待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大部份的时间都只是舒舒服服地看着小说，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照顾着他。
之所有有点疲劳的原因，是因为她今天接收到的资讯实在是太多了，都是有关于天语的秘密，现在便有着有一大堆的思绪困扰着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一下罢了。
「今天真的发生好多事情哦。」
她拿起旁边的抱枕，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动作都在反映着她十分混乱的心情一般。
稍微让自己的心情冷静过后，瑾茕便放开了抱枕，然后有些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回到电脑桌的面前。
她望了望时钟，看到时间还早，便和平常一样打开了电脑，准备继续完成著天语给她的题目。
就算是稍微有点疲倦，瑾茕也并不打算在今晚休息。毕竟只要懒散过一次后，就很难再保持着每天都做题的习惯了。
而且天语说过，把这一堆题目做完后就会教她新的东西，是在IOI当中除了算法外最需要学会的东西。
而且听他说，那时会比起打基础的阶段所做的练习还要有趣，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瑾茕一直以来都十分有动力去做题，希望可以尽早把这一些题目解决，然后看看天语到底会教她些什么。
她手握着滑鼠，熟练地打开vscode，然后登上了codeforces的网站，随意地打开了一条她仍未完成的题目，仔细地阅读着。
在稍稍花费了一点时间看完题目，并且理解了题意后，瑾茕便托起了头专心地思考着。
「大概的题意，就是题目会给予一个二进制的字符串，然后要求输出该字符串所有字集合的和。唔…应该是把状态压缩一下，然后用先前的状态更现在的状态就可以了吧，不过还是看看暴力能不能过好了。」
…
「没错，时间复杂度3的n次方果然会爆炸，题目都说了n是20我还抱有什么鬼侥幸心理啊…」
…
「用一下容斥原理应该就可以把底数由3变做2吧，但是好像有点难容斥，不知道是不是把两个集合相加然后再减掉中间相交的，写出来看看吧…」
…
「果然还是不行啊。那会不会有什么特征呢？例如像消去最低位然后更新之类的东西」
…
「想不到。」
瑾茕有些泄气地躺在了桌面上，不自觉地鼓起了嘴巴。
瑾茕原本在看题目的时侯，以为是简简单单地用状压DP随便更新过去就做完了，但是在仔细思考过发现完全推不出来状态转移方程。随后又想过是不是用线段树之类的东西预处理，但还是不行…
虽然在做这一些题目的时侯就是会用到还没有学过的知识点，然后依此来学习各种新的算法和数据结构。天语也有和自己说过在这个阶段几乎每题都是要看题解的，否则只靠自己是很难想出来的。
但是如果能自己想到就最好不过了。
「好吧，看题解吧。」
在苦恼了好一会儿后，瑾茕最后还是放弃挣扎，点开了Tutorial的按钮准备看解答。
「比我想像中还要长…」
瑾茕盯着上面的一大段文字，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内心稍微感叹了一下，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
…
瑾茕手上拿着笔，望了望草稿纸，上面有着她在阅读题解的过程中为了帮助理解写下的一大堆符号，然后拿起草稿纸举到了电脑屏幕的旁边。
她望了望屏幕。
她再望了望草稿纸。
然后再望了望屏幕。
「…不懂。」
无数次反覆的动作过后，瑾茕也只十分无奈地能留下这一句话。
里面介绍了三种不同时间复杂度的算法，4的n次方和3的n次方她都可以理解得到。但是轮到正确解答，n乘以2的次方的时间复杂度，她就看不懂了…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是全部由英文而写成的题解，而且还搭配上一大段的文字，看不懂的挺正常的。
而正常情况下，瑾茕只要向天语发问一下，很快地就可以得到解答。正当她拿起手机想要向天语发讯息的时侯，才突然间想起：
天语现在发烧。
（果然是做题做得太专心了，连这件事都忘掉了）
瑾茕无奈地把手机放了下来，苦笑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天语应该因为生病的原故己经熟睡了。就算他没有睡着，瑾茕也不忍心让他在生病的时侯还要帮助她，让他好好休息才是比较重要。
…
有点不习惯。
瑾茕整个身子都躺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明只有半个月而己，自己却己经习惯了每天都会找他。现在没辨法找到他了，反倒觉得不习惯了起来，仿佛心中好像缺失了些什么一般。
也许是因为几乎每次瑾茕找天语的时侯，他都会马上会有回应，才导致瑾茕在现在才稍微意识到，天语其实并不会总是在她的身旁。
（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依赖他的帮助了…）
瑾茕把腿抬到了椅子上面，双手抱膝，把自己的脸胋近了大腿，整个人卷做了一团。
天语也是会有自己的目标要达成的。
对他来说只是一块IOI的金牌一定仍未是终点，他应该还有继续在努力着，希望可以在下一届IOI上有更好的成绩吧。
但是自己的请求，却让他要分出许多的时间要教导自己。或许自己一开始没有找他的话，他便可以有更多的时侯做更多的练习，在下次IOI的时侯便有着更大的把握了。
自己向他寻求帮助的话是否会阻碍到他呢？
…
「唉，不对！如果我这样想的话，不就和天语他一样吗！！！」
瑾茕在苦恼到一半的时侯，突然间想到今天在天语家照顾着他的事情，随后便不禁惊呼了一声。
天语并不希望麻烦到其他人，所以有什么事时都是希望自己一个硬撑着，就像今天他发烧时侯一样。
而瑾茕的想法，便是希望天语他可以十分坦率地接受着自己的帮助就就可以了。
但是自己现在就像是天语一样，认为寻找对方的帮助，会麻烦到对方。自己单方面地认为，天语不应该浪费时间，去帮助一个比他实力要差上许多的人。
…但明明天语他也是十分愿意帮助一个叫瑾茕的女孩呢，不然他就不会做这么多事情了。特意收集了一堆的题目，然后还要很仔细地看自己的程式码，每次找他的时侯他都很耐心地讲解题目…
真的做了好多事情呢。
瑾茕一想到这里的时侯，不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果他不是真心希望可以帮助自己的话，相信是不会主动去做这么多事情的吧？就像是自己一样，也是真心希望帮到天语才主动关心着他。
…好像是稍微想通了？
嘛，反正自己既然想天语乖乖地接受自己的帮助，那自己也就同样心安理得地好好地请求他吧？
但是反正现在是不行的，因为无论如何都明显要先让病人好好地休息。
而且更重要的是，天语亦只是可以帮助瑾茕快一点理解她仍未学会的知识点而己，终究她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才是最为重要。
遇到天语是她的幸运，她亦不介意接受着天语的帮助。但是当天语不在时，她不会停下来等待着天语的帮助，才愿意前进。而是会继续不断努力，即使前进的速度会放慢许多，也绝不会停下来。
瑾茕绝对，绝对不愿意看到有那么的一天，自己要靠着别人的帮助才愿意付出努力。
那样才真的是完完全全地依赖着别人。
「…唔，那就自己努力看看题解吧，反正我不相信今晚一整晚都还看不懂！」
「啊…终于搞定了。」
瑾茕用着有气无力的声音说着。
在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后，终于看到了那小小一句绿色的Accept，而在下面则是有数不尽的worng answer on pretest 4或者是 Time limit exceeded on pretest 16之类的语句。
几乎在提交过后的那一刻，大脑的虚脱感便涌现了上来，虽然在写代码的过程当中就己经有少许头疼的感觉，但是在放松下来后这种感觉便非常强烈了。
但是，真的挺开心的。
瑾茕不禁伸了个懒腰，想要把所有的疲倦驱散出去，随看了看电脑角落处的时钟，时间己经不早了。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己经没有力气再思考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去找天语呢。」
瑾茕关掉电脑，走进浴室里洗刷过后，便坐在上床上，调较着明天起床时的闹钟。
「天语他七点起床，那就是说我差不多六点半起床就可以了…看来是来不及弄早餐了，那就明天出去买一下吧，顺便让天语介绍一下有什么早餐推荐吧？他平常好像都是买早餐回到学校吃的。不过前提是他明天己经退烧了…」
在心中稍微做好了明天的计划后，瑾茕放下了手机躺在了床上，把灯关好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
随着内心的这一晚安，瑾茕便慢慢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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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吐嘈：
其实瑾茕在故事里做的那一道题，题解并没有那么难看明白，只不过是我当初自己想了超级久，还以为是题目的难点之一。之后才知道其实是基础知识，叫做Sum of Subset DP。我当初可是纠结了一整个晚上啊…那道题还要没有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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