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未完成的恋与方程式
作者前言
这只是一个比较简略的短篇,算是随便写写的,大概是整理一下思路,比较流水账,剧情都是一笔带过,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我基本上想到什么写什么,吃书吃设定在所难免,直到这部短篇写完,有很多设定肯定是经不住推敲的,希望大家能将错误为我指出。
主要还是因为被疫情憋的没有事情做,大家就图一乐就好。
——
回想起关于学姐的事情。
我总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温暖。
和她第一次见面还是高中,那时我高二,她高三。
对于应届生来讲,很少有人会选择放弃升学,更何况是在我们这样的重点高中。但是学姐她很简单地就做出了选择,在当时的我看来是一件极其潇洒的事情。我不清楚这种事情到底对于她来讲是好还是坏,但我很羡慕她能够自己做出选择,以我和她第一次在网吧见面了。
那时的我是个网瘾少年,离开网络就活不下去,虽然成绩仍然是保持中等水准,但是家里人对于我的期望还是十分的高。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又或者说父母根本没有想着会有第二个孩子。我的父母相识地很简单,朋友介绍,擦枪走火,奉子结婚。俗的不能再俗的发展,当然也伴随着感情并不会很深。几乎我懂事时,两人就在不断的吵架,双方都各种觉得自己是对的,明明只要各退一步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那时候我还小,当然会害怕,也会哭,而我一哭,他们就会停下来。从那时起我就发现了哭似乎是个很有用的东西,于是我越发地喜欢哭泣,明明是个男孩子,却经常动不动就哭出来。
直到后来,那一天不管我怎么哭都再也无法挽回。
所以父母离婚后,我封闭了发达的泪腺,同时封闭的也是我的心。
所以我就沉迷了游戏,起先是因为那很有趣,再然后我在网络上认识了朋友,因为无法见面大家都是虚构的,所以我似乎能够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所以我从初中开始就是网吧的常客。几乎或多或少,常去的人都会认识我,毕竟我游戏玩的还不错,偶尔还独自作为独狼参加举行比赛之类的。
但我没有朋友,大家都是和好朋友一起来开黑。但只有我是永远一个人,虽然也有人偶尔邀请我,但总是感觉无法交心。
那天我还是如同往常,走进了网吧,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座位,却发现一旁有个女生以奇怪的姿势躺在网吧的沙发上睡着了。
可能正是因为她睡在正中间,所以这一排才没有人吧。
我看向她的着装,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她睡得很深,完全不像是和我一样在午休过来小玩一会儿的人。
我坐在她一旁的沙发上,熟练地打开了机器,但她突然倒向了我,头靠在我的左胳膊上。
似乎是睡迷糊了,我本想叫醒她,但…
想了想还是算了。
由于左手胳膊被封印了,我的操作大不如前,但还好队友比较强,轻松拿下了这一局。
“玩的不错嘛。”
我的耳旁突然有人说道。
我看向一旁的女生,她睁着一只眼俏皮地看着我。
“居然在左手受限的情况下还能操作成这样,你很强啊。”
确认她睡醒了的我,直接把胳膊挪开,她失去了重心倒向了我。
我低头看向这个奇怪的女生,结果她却说道。
“我们solo一盘吧,怎么样?”
“午休时间结束了,我要回学校了,你不回去吗?”
起身想要关掉了机器,她却按住了我的手,认真地说道。
“打一盘,好吗。”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那时我会答应她,也许是我对她感到生气想狠狠教训她,又或者是我被她的真诚所打动,但不管怎样,那个下午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旷课逃学。
——
旷课后的我果然被找家长了,接到电话的父亲急忙跑了过来,我被叫到了教导处,他们在聊一些表面上的客套话罢了,我在一旁听着,完全感觉不到他们对我的关心,时不时他们会问我一些问题,但我明明在听着他们的话,可是一想张口回答些什么时,却又想不起来问题了一样,仿佛是没有听清一样,可是我明明听清楚了,却下一秒忘记了刚刚的言语,他们奇怪地看着我,为什么要看着我呢?
我不理解,于是只好用嗯啊来回答,当然他们看得出我根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我沉默着,脑袋里想着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在上数学课一样,只要不想关于数学的问题什么都可以,无论是午饭吃了什么还是薯片应该油炸还是烘焙,无论是人类历史的发展还是宇宙万物的起源。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忘却眼前的麻烦事。
最后因为每次问到我我都无法回答上他们的问题,于是我被赶出办公室在走廊站着,父亲和老师在里面继续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站在走廊,空无一人的走廊楼道内传来了其他教室里的声音,而我却一个人站在寂寥的走廊,仿佛与世独立,与周围是那么格格不入。我又开始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无论是游戏还是漫画,只要能让我逃避现实就好。
未来,升学,成家或者立业,对我来讲都是遥远的事情,虽然可能一眨眼就会来到,仿佛我这17年平凡的人生,从小学到初中都是那么的短暂,也许升学成家或者立业也像这17年一样,也许30多岁的自己到时也会是这样看着现在的我。
那么那时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他会像我一样对于未来处于迷茫吗?明明已经挺过了升学,成家以及立业,他还会想我这么迷茫?我无法得到答案,但我只是这么想着。
因为哪怕是明天,对我来讲都是那么的遥远。
——
我的父亲后来带我去看了医生,他觉得我心理有些问题。
可是有问题的人…明明不是我。
医生比我想象的要和善,但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平静,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只是欣然接受然后顺着我的话题继续下去,他很健谈,但每当他在纸上写下些什么时,我却感到十分的焦虑,想要快点离开。
他的眼神,并不是在于我对话,更像是在观察蚂蚁的生物学家,想要弄清楚蚂蚁地行为一样冷漠。
我受不了这种氛围,最后变得不想再说什么。
他似乎再说些什么,在对我。
但我却听不懂他再说什么,我知道他说的是汉语,但却无法理解,像是方言或者是奇怪的小语种,我越想听清却越是模糊。
然后我逃离了这里。
“哟,学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人向靠在走廊的我搭话道。
我回头看向那人,发现是那天与我在网吧搭话的女生。
“你是…”
“欸~已经忘了我吗?明明我还买了瓶可乐给你呢。”
“百事难喝。”
“什么嘛这不是有印象吗!还有百事很好喝的!”
明明是输给我的可乐,却说的像是送给我的一样。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也有熟人生病了吗?”
“算是吧。”
我简单地应付道。
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思与她对话。
头好沉,感觉空气是那么的压抑,医院真的…好讨厌。
啊啊啊…好烦,还不如去s…
“你还好吧?”
她弯下腰歪着头看着低头的我,她耳后的一缕秀发也随之肆意垂下,与之同时垂下的还有她宽松的白色体恤和胸口露出的无限风光。这对当时还是处男的我来讲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我连忙别开视线,闭上眼睛说道。
“没事。”
“那就好,你一会还有事吗?要不要陪我一会儿?”
“为什么你的语气像是知道我会同意一样。”
“因为你的心思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我疑惑地挠了挠头,那时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很不擅长掩饰什么。
——
夜色降临,这座普普通通的城市,突然间似乎就有了烟火的气息。
车水马龙,灯火万家,每一扇亮着光的窗仿佛都在欢迎某个人的归来一般。
路上的人们人来人往,大家都不曾停下脚下的步伐,大家都有这明确的目的地,可能是这扇亮着的窗,也可能是那间暗淡的房。我在站人流中间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人们欢声笑语着,有人拨打着电话述说着情话,有人与伙伴一起前往酒局饭馆,还有人目光坚定没有迷茫。身边不断有人擦肩而过,但缺没有人看向普通又平凡的我。
没有人会在意这样的我,明明我就存在在这里,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穷极一生想要出人头地,他们也许像我一样吧,渴望着被什么人记住。
但如今的我,如果就这么消失,又会有什么人记住我呢?
“你傻愣着干嘛呢?”
我的手突然被牵住了,我回头看向那人。
“喂,说话啊,别突然就消失了,害我担心!”
“啊…抱歉。”
我低头看向她牵着我的手,那舒爽的触感像是凝脂又或是柔荑,一想到这里我的手心就开始渗出手汗,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她却握的更紧了。
“你可不要想着突然跑掉!明明答应陪我的。”
我看着她那倔强的表情,真不知道她是迟钝还是强势。
“那个…虽然有点突然也很奇怪,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称呼我?你是在问我名字吗?现在?!明明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就不要再问了,很尴尬的啊!”
“啊…抱歉。”
正当我低下头,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时,她却说道。
“白誓予。”
“啊…啊?”
“记好了,我叫白誓予!是你的学姐,平常叫我学姐就好。”
“好…好的学姐。”
“那你呢?”
“我?”
我将我的名字告诉她,她却哈哈一笑。
“拜托,超土啊!什么路上随便找的路人甲?你爸妈是让你爷爷奶奶起的名字吗?这比卫国建军什么的还要老套。”
我尴尬地笑了笑。
“走吧,马上就到了。”
学姐牵着我那满是手汗的手,在人群之中穿梭。
大家还是那么坚定,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向着目的地一步一步前行,我曾那么羡慕他们能有一个想要前往的场所。但现在我却也不断前进了,因为学姐走在我的前方,我只要跟着她走就好了。
像是小孩子跟着父母的步伐向着家里走去一般,让我安心。
——
便利店店外,我等着去买东西的学姐。
她说要买些事前准备道具。
过了一会,她拎着一袋子罐装啤酒出来了。
“啊~好沉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来帮我拎一下~”
她一边双手拎着,一边偷偷看向我发出那做作的声音。
真是拿她没办法,都已经明示到这种地步了,我也不是木头。
我接过了那沉重的购物袋。
“啊,真是绅士呢学弟君,刚刚的行为在我看来分数很高哦,很讨女生喜欢!”
请不要用二次元的台词说话!好违和!
虽然我的内心在不断吐槽但我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在我看来似乎也很像轻小说里的角色呢。
比如…比如比企谷八幡?
嘛…无所谓了,关键是这么多的酒,拿来做什么?
“学姐,这些酒是…”
“用来喝的。”
“啥…”
“用来喝的。”
“全部?”
“全部都是用来喝的!”
我扶额叹气,首先未成年人就应该禁止饮酒吧?或者说能买来这么多酒就已经很离谱了!全部用来喝,不会我也要喝吧?我还没有喝过酒。
主要原因是应酬回家后的父亲经常烂醉所以我很讨厌酒,与之对应,我也很讨厌香烟。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是父亲的恶习。可能我比我想象地更讨厌我的父母吧。
学姐似乎看出我的担忧,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没事没事。走吧?目标!天成大厦的楼顶天台!”
“嗯…嗯?啊?!”
我惊讶地看着满脸笑容的学姐,要知道天成大厦可是市内最高的建筑,像是一座高塔,光做电梯升到楼顶都要近半分钟。
(PS:地名人名全部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而且这么晚了,偷偷潜入进去坐电梯一点都不现实。
“走楼梯!”
“欸?欸!!!”
开玩笑吧!那么高!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放心,我提前有调查过,不会被保安抓住的。”
该担心的是这个吗?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沉重的便利袋,又想了想要攀爬的高楼。
好想躺平在地上啊…
——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走走停停还是偷偷到达了楼顶的天台,但是很可惜门被锁死了。
正当我想要掉头之时,学姐掏出了一把钥匙。
喂喂,你是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的。
“这是秘密哦,不要往外说。”
学姐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给了我一个甜蜜的wink,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的瞬间,我就感到了高空凉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明明还是末夏的天气,但却让我感觉已经深秋一般。
我抖抖索索地打了个喷嚏,这时学姐将外套给我披上。
“感冒了可不好哦。”
明明很想拒绝,但我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只能默默披着略小一号的外套。
外套传来了淡淡的檀香般的味道,沁人心脾,很好闻,甚至有些上瘾,就像沐浴在慵懒的午后阳光下,让人不想离开。
“学姐呢?”
“我有这个。”
她抢过我手里的便利袋,却差点失去平衡,把便利袋放到了地上,拿出一听啤酒。
“这是也是凉的吧?”
“喝多了就会暖和儿起来…大概?”
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一开始就抱着喝多的目的吗?
学姐像是看出了我的无聊与无奈,拉着我走到了护栏旁。
本想说我有些恐高,但另一股情绪涌上了心头,击碎了对高空的畏惧。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风景。站在城市最高的地方,灯火繁华的街道映入眼帘,仿佛霓虹梦幻一般,我不禁入迷了。
眺望着远方的CBD,多么繁华,不同颜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像是调色板上的晕色般让人着迷,车流穿梭不息,仿佛流动的荧光,为这静态的浮华添上一抹动态的色彩,随着那川息的车流,远处的大厦上的灯光也随之呼吸。
但是寒风还是吹醒了我。
“很美吧。”
学姐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对我说道。
“嗯。”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感觉,只是单纯的赞同学姐的观点。
“我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和你一样,迷茫,恐惧,但看见这幅光景后,我却第一次鲜明地感觉到——我还活着。也许你我心中的那份震撼,用活着来形容比较好吧。”
活着…真是一个完美的形容,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这种满足感,就是活着吗?如果我没有看见这份光景,我想一定会后悔,这份无悔的心情,就是活着吗?还是说,费劲艰辛攀登上山顶的那一刻,成功地喜悦,就是活着吗?又或者说,当我越过山丘,看见那人早已在此等待时的激动,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我看向学姐,我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我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定义,这份悸动,心跳的快感。
我…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我?我这种人…喜欢上别人。
“学姐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她疑惑地看着我,递过一罐啤酒。
“为什么?因为我们很像啊,不是吗?”
很像?哪里很像…我搞不明白,在我看来学姐是一个拥有读心术般的存在,她总能知道我在心想着些什么,总能预测到我接下来的言行与举止,而我却无法看透她一丝一毫,如果这是因为我们很相像的原因,我并不能接受,我们根本是不同的人,也是不同的存在。
我摇了摇头,学姐第一次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递出啤酒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举起。
“这样啊…”
她放下了啤酒,起身站在了护栏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到护栏外,对着无人的远方大喊着。
“啊——不——甘——心!”
喊完,她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呼~舒服多了。”
我楞在原地,看着她这一出让我无法理解的行为,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她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像是…跳下去之类的。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我拿起了那罐啤酒,像是喝可乐一般想要大口喝下,却发现那苦涩的麦芽与酒精的气味交杂着,让我难以咽下,一瞬间就喷了出来。
“真难喝。”
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
“噗哈哈哈哈。”
学姐看见我的一顿操作,笑的真的是“满地打滚”。
“你这是干什么啊?”
学姐笑着向我发问道,我只好实事求是地回答道。
“我以为…喝下去就能稍微理解一点学姐奇怪的行为,果然我还是理解不了。”
“你是以为我在耍酒疯吗?真是小瞧人,我的酒量可没有那么点。”
我叹了口气,也躺在了地上,仰望着夜空。
“看不见星星呢。”
这是我最大的感慨,明明地上的灯火辉煌,繁华似锦,满载繁星与银河的夜空却一片漆黑,明明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真的欸,我都没有注意到。”
我看向身旁对着漆黑夜空伸出手的学姐,心中产生了一丝违和感,果然我们是不同的存在。
——
“你去哪了!”
父亲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脸上,好熟悉,明明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被这么教训过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我回想起父母还没有离婚时的父亲。
他一有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教训我,在他看来我就是个不妙的存在吧,是我剥夺了他自由的生活?他曾无数次地对我说道。
去找你妈吧,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剩下的钱,我每天过的能老自在了,去找你妈吧。
貌似就是从那次起,我并没有去找母亲后,他逐渐对我减少了暴力,不再打骂我。也许是他感到了厌烦吧?是觉得木讷的我,完全不反抗,让他无法产生快感吗?
但这一次…他却眼泛泪光。
“你去哪了!啊?!”
“看星星…”
“看…星星?”
他根本不会理解我,这次也一样。
父亲更加生气,但是没有继续动手,只是让我回房间。
回到房间,我看着堆满小说的卧室,我随手拿起一本开始品读。那是母亲最后留给我的,我不清楚她是否还记得我,但我知道和父亲不同,她又有了一个圆满的家庭,似乎我还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当然那都与我无关,这些都是从父亲的朋友的谈话中偶尔听到的,某种意义上母亲还算是坚强的女性,至少不会被过去舒服,有着追求幸福的动力,和很多其他的离异女性完全不一样,当然我也很难不往其实她早已做好了离婚后打算的准备,毕竟母亲是个聪明的人,我只是意外罢了。
越是阅读房间里母亲留下的书籍,我似乎越能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印象里的母亲是一个待我温柔的人,虽然我很讨厌她,但她对我实在是过于疼爱,一旦我哭了起来就会放下手头的吵架,赶来安稳我,这也是养成我哭鼻子的原因,想必没有我的母亲,日子一定过得十分安逸,无需为人操劳。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自己内心有着愧疚的感觉,如果自己没有阻止他们两人吵架,母亲会不会更早地去追求她的幸福,父亲也能更早地摆脱束缚。
我呢?我不禁想到我自己该何去何从。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只是沉默,也许…是我不敢往那个方向思考。
我居然会害怕那种事情了。
——
我停学了,没有回到学校上课。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看着书柜上的小说。明明已经看了十几遍,但是为什么我却还是没有感到厌烦?
我看向窗外,秋天已经来了吗。
我对秋天谈不上喜欢,但是相比较闷热的夏季与寒冷的冬季,初秋的天气让我感到惬意,让我回想起小镇上的事情。
初中时候父亲曾将我寄居在乡下小镇的爷爷那里半年,那半年我就只是在房间里吹着凉爽的秋风,看向窗外的蓝天与远处的小山丘。
爷爷生活的小镇是两面环山的小山沟,但在我看来这里平静的生活,却远比城市的喧嚣更让我惬意。
小镇有着一站破旧的火车站台,在高铁动车为主要交通工具的今天,那破旧的电车给我了一种穿越回90年代的感觉。
这个小镇仿佛被时间停止一样,虽然无论是电路还是信号配备都很齐全,一点都不落后时代,但小镇的氛围却是那么的平静与安逸。
小镇上也有学校,小初高合并的一所学校,但很可惜年轻人都搬到市里了,小镇上的年轻人与孩子并不多。整体上小镇的人们还是十分的淳朴单纯的,时常互相串门送些地里自己种的菜或者采摘的水果。
我的爷爷是镇上很有威望的人,大概和他性格有关。他十分的“好(hào)信儿”,意思就是喜欢看热闹,但他也并不只会看热闹,经常会站出来说公道话,帮双方调解,这种事情在小镇上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在我看来也许是因为镇上的警所往往人手不够的原因吧,居民们都自觉在做着民警该做的事情,大家都很有正义感,哪怕是小孩子看见同伴们大脑也会冷静地将他们拉开,或者及时通知大人。
如果是在我的初中的话,一旦打架往往会演变成校园霸凌,而在这里却并没有。
大家都邻里关系都很好,一提到一个人大家都会用谁谁谁家的谁谁谁来称呼,像是在炫耀自己与之关系的亲近。
我是小镇的外来客,自然也吸引了很多人目光,特别是同龄人。
宁小稻是我的远方表妹,爷爷像我介绍的时候,她害羞地低着头。
不同于城市的女孩,从小就帮家里做农活的小稻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扎着麻花辫,穿着蓝色的背带裤和条纹半袖,
她在同龄人中有很人气,在我看来也是一个长得标致的美少女。
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她那纯真透明如白纸一般都棕色的眼瞳。
爷爷非常疼爱小稻,远比他那地里的小稻要更加关心。
小稻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父母却不希望她到城里去,父母仅仅希望她能简简单单地幸福。
我还是很理解的,毕竟小稻很善良,我觉得她很难适应外面的生活。
这个小镇真的很神奇,似乎能够让人弥留住那些被别人轻易抛弃的宝贵品质。
那天小稻约我到了火车站台,老旧的站台前,我看着铁轨和生锈的围栏,第一次感到了时间的痕迹。在城市里这种破旧地痕迹很难被注意到,而在这里这种历史感的事物则是随处可见。
她站在站台前,对我说道。
“要不要一起逃?”
“…欸?”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远处的运煤矿车则是向我们驶来。
她拉着我,跳下了本就不怎么高的站台。
电车第二节的车厢正好没有人。
她拉着我跳上了车厢,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如此的疯狂,哪怕电车仅仅以缓慢的速度前行。
车头的驾驶员大叔似乎认识小稻,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向她问好。
她是惯犯,我那时明白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兴奋地叫我过去,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邀请我踏上这么疯狂的旅程,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她逃走。明明我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表哥是第一次做这种老式电车吧。”
“嗯…第一次。”
“外面的电车是什么样的呢?”
“比这个要平稳,座位也是并排的,速度也很快。”
“这样啊。”
小稻兴奋地看向窗外。
“果然我还是希望能到外面去看一看。”
“小稻不喜欢这么平静的生活吗?”
她摇了摇头,趴在窗上,看着逐渐驶远的站台。
“喜欢哦,但还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哪怕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但那也是外面的一部分,不是吗?”
小稻歪着头笑着,落日的余晖透过老式车窗,照进车厢里,车厢里的灰尘显现在空中漂浮着,余晖照在她小麦色的肌肤上,我似乎能看见她脸上那反光的细腻绒毛,更重要的是,我看见了她眼瞳中倒映着的我自己。
我这时明白了小稻为什么对我如此的痴迷,就像她说的那样,我也是外面的一部分。
“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离家里远远的,去一个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大城市!那里有我从没见过的人,从未见过的街道,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
一聊到这种事情,她的眼睛就会发着光。
“表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还没考虑过。”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吧?”
我那时无奈地笑了,答应了她。
那天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我离开了小镇,回到学校,备战中考,小稻挥手与我道别,看得出她很羡慕我能够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会回想起这些呢?我不知道,我躺着床上,继续翻阅着小说。
——
新刊发布了,我一早就起身前往书店。
这是我从前就被母亲养成的习惯,要说为什么…大概小时候的睡前读物就是母亲出版社的小说汇吧。
母亲是出版社的责编,发觉了很多有意思的网文写手,各种各样的类型都有,他们都很有潜力,故事架构比很多热门的小说作家都有趣,比较喜欢出奇制胜,加入自己的特色。
用母亲的话来讲,每一个合格的作家都应该在自己的作品里写出特色,无论是好是坏,个性鲜明的作家,总是不会缺少读者。
原本这应该是停学日子里很平常的一天,但我遇见了学姐。
“哟,学弟,早啊。”
“y…哟。”
我看向她身旁的那个躲在身后的女孩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学姐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我的困惑之处,又或者是在故意装傻。我个人更倾向于装傻。
“我说学姐。”
“怎么了?学弟。”
“你身后的那个幼女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欸~原来学弟你有那种癖好呢?难怪不管我怎么诱惑都没有反应。”
“告辞。”
我转身离开,学姐急忙拦住了我。
“啊啊啊,抱歉,玩笑开的有点过了。”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学姐摸了摸幼女的头,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其实她跟妈妈走散了。”
“啊…出现了,好老的剧情发展,学姐请你编个更有意思一点的,比如这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这种劲爆一点的话题,或者说是我的也可以。”
“那…蔚可,他实际上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了!”
“喂喂!不要把小孩子带坏啊!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可是开不起玩笑的!会当真的!”
我一把扯过蔚可,将她护在身后。
“欸~对幼女的事,你意外地话多呢。”
“要你管…”
我凶了学姐一下,她只是噗嗤一笑,可能对于她来讲,我更想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吧,对她一点威胁都没有,反而她还很喜欢观察我炸毛的反应。
我蹲了下来,和蔚可平视。
“蔚可嘛…我能叫你小可吗?”
“嗯…可以。”
意外地好沟通呢,这个孩子或许…就能够做到互相理解(×)
“小可的全名是什么呢?”
“林~蔚可♪”
意外元气的声音呢,看起来她一点也不慌张呢。
“小可是怎么和妈妈走散的呀。”
小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在玩具店里…卡面来打!亮晶晶的腰带!噼里啪变身!啊♪~妈妈就不见了。”
学姐听见后扶额长叹。
“我已经问了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是这么脱线的回答。”
“卡面来打♪”
“卡面来打!”
我摸了摸小可的头,她很欣然的就接受了,还傻呵呵地笑了笑,像是找到了挚友一般,很快就粘着我起来了。
“你能懂她说什么?”
“大概是被玩具店吸引,然后跑去看玩具,结果妈妈没注意到她走丢了吧。”
“真是粗心的母亲。”
“实际上小孩子走丢的情况还是很常见的,小孩子的想法,当你长大了自然就会忘记和无法理解。”
“这就是成长吗?”
“哈哈…算是吧。”
学姐的感慨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我在商场走丢了,我那时和很喜欢一些特摄的玩具,那时候奥特曼之类的变身道具与四驱车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我目光,玩具店就是新奇的宝藏库,小孩子的好奇心和虚荣心以及占有欲是很严重的。
“哥哥,喜欢。”
小可抱紧了我,似乎比起无法理解她说什么的学姐更信任我了起来。
“唔↘↗呃?”(◦`~´◦)
学姐鼓起了嘴,想要把小可从我身边拉走,但是小可丝毫不想离开,抓住我的大腿不肯松开。
“哥哥救我,哥哥救我!”Σ●A●!
这…什么情况啊。
“总之…先去商场吧,我大概知道是哪家玩具店。”
是的,附近能够吸引小孩子的玩具店,曾经每次都会路过的地方。
路上小可一直很粘着我,不停地叫着我哥哥,一旁的学姐明显吃醋了。
“为什么蔚可不肯叫我姐姐呢。”
“我也不清楚。”
我低头看向小可,她歪了歪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表情。
“因为哥哥就是哥哥啊。”
真是搞不懂小孩子。我时刻注意着小可的位置害怕她又走丢,但实际上她一直粘着我,完全没有让我担心的必要,明明还会和妈妈走散。
小可奇怪的信任,让我产生了一丝违和的感觉,我说不出来,看着她那天真的表情,我实在不想往那个方面想。
我们终于走到了那家店旁,一旁不远的地方正是我平时买书的地方。
“小可,是这里吗?”
“哥哥真厉害!居然一下就猜到了!”
我笑了笑,推开店门,但门开到一半我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蔚可!”
“妈妈!”
小可与她的妈妈抱在了一起,她的妈妈激动的哭了出来,看起来担心的不得了。
“怎么了学弟,你看起来不太对…”
我转身关上了店门。
——
“蔚可你去哪里了?妈妈好担心。”
“是哥哥和大姐姐帮我的。”
学弟突然的状况让我很担心,但我的手却被蔚可的妈妈拉住。
“谢谢,谢谢你。”
“啊…全是学弟是功劳,和我没有关…”
“如果蔚可也不见了,我真的…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帮得上的地方,请务必联系我。”
我笑着接过名片,而一旁的蔚可却跑到店门旁想推开门。
“妈妈!哥哥!”
“啊…请把我的名片也交给你的男朋友一份。”
“男…”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明明我和学弟还不是那种关系。而且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我收下了。”
说完我推门离开,此时的学弟已经跑远到街边的十字路口处,勇闯了红灯,被各种鸣笛的车主摇下车窗痛骂。
我赶紧追了过去。
——
我在逃,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会逃走,只是因为看见了那个人的模样。
她还是没有变,沮丧的时候还是那么地让人怜爱,想让人去保护。但…她的眼中却不再是我。
我终于明白了心中的违和感,为什么我能够找到这家店。
为什么我能够明白小可话中的意思,因为我们的经历很相似,我们都会路过这家店,我们都会通过橱窗看见假面骑士的变身腰带,我们都会经常走过。
但是她却没有认出我,这是比相认的尴尬更让我无法接受的。
是啊,她早就忘了我,忘了我的存在,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很幸福,所以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你担忧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为什么你在逃,难道不能开心的祝福她吗?
为什么…仅仅是你感觉到了悲伤吗?这只是不想被别人忘记的自私罢了。
“学弟!车!”
我被熟悉地声音唤回意识,而我的身旁则是一辆迅驰而来的宝马。
——
“你在做什么啊!”
学姐趴在我的身上,把我按在地上。
说完她给了我一巴掌。
“没看见是红灯吗!不要命了!”
不要命…可能吧,我刚刚的确是不要命了。
我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我以为那是我的,却发现是学姐的。
“你搞什么!”
“抱歉。”
我看向周围人,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学姐从我身上推开,拉起她的手,冲出了人群。
远离人群后,学姐甩开了我的手。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了吗!”
“抱歉…我不是很想说。”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不是的!”
“算了,你不说就算了!”
她把一张名片甩给我。
“拿好。”
我直接将名片撕掉。
“果然…”
学姐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很想说些什么,很想向她道歉。
但无论如何我都说不出口,因为太自私了,将我的烦恼强加给我别人,根本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根本…不能。
果然…
我摸着眼角,是泪水划过的痕迹。
学姐,对我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否则无法解释,我现在眼角划过的是什么。
——
那天过后,我尝试再次和学弟相遇,但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有在见到他。
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却好似犯错的人积极承认错误一样不断地试图联系他。
因为我心中的这份担忧却让我想马上确认他现在的情况。
“果然...等不到吗?”
我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放弃了最后的等待,转身拨打了名片上的电话。
林茵,这个就是学弟的妈妈吗?
虽然我对学弟的事情还不算了解,但我看得出他是因为她而伤心的。
一时之间我反而有些羡慕。
真好啊,挂念的人,还能有机会相见。
电话打通了,那边的女人似乎很忙,声音有些慌乱。
“阿姨,我是白誓予,那天帮助小可来着。”
“那天真是谢谢了,我还想着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你们。”
“今天如何?”
“今天...”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晚上8点,半岛咖啡厅。”
“好的。”
看得出,她也很想询问关于我们的事情,或者说是关于学弟的事情。
我能看得出,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忘记学弟。
(这里有点吃书了,我应该在前面两人的对话中提一嘴男主父母离婚的事情,这里显得学姐好神啊什么都能猜出来,实在是太久没写前面的都忘差不多了,具体原因会在后记里说。)
哪里有母亲会不爱着自己的孩子,明明小可丢失时她是那么着急,想必对学弟的事情也一定十分上心。
晚上八点,我如约而至,而她也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没有一起?”
“今天只有我。”
“这样啊...也难怪。”
看得出,她已经知道那天的人是学弟了。
“是不是在你看来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啊,丢下孩子一个人去追求幸福。”
她面露苦涩,将咖啡杯放在桌上,虽然不明显,但我确实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我相信那时阿姨你寻回小可的泪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可就算这样,他也一定不愿见我吧。”
她仿佛是回想起转身离去的学弟一样,表情复杂,眼角微微垂下,眼中泪光闪闪。
“其实...我想学弟反而是因为在意您所以才会选择逃避,他是害怕突然闯入你平静安稳下来的生活。”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俩很像的缘故吧?”
——
那天过后,我久违地回到了小镇。
可我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
因为我是来参加葬礼的,爷爷的葬礼。
虽然人终有一天会迎来这一天,但在我的生命里,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自己重要之人的葬礼。
仔细想想,我对爷爷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
他是我的爷爷,我重要的人,明明他爱着我,对我关心照顾,可是我却未曾主动去了解过他。
我只能从周围哭泣的孩子的口中得知,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讽刺吧,明明我才是他的孙子,但我对他的了解却远不及小镇上的其他人。
这只会让我对自己更加厌恶。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我,只能对着那张黑白的相片,默默啜泣。而记忆中带着他颜色的笑容,却不断浮现。
这是我哭得最伤心的一次,不仅是因为爷爷去世的悲痛,还有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那种感觉很痛苦,明明呼吸得很急促,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渐渐地大脑变得空白,视线也变得暗淡,像是失去信号的老式电视中的黑白雪花一样,伴随着兹拉兹拉的耳鸣。
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等到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我走出房间,在爷爷的杂物间找到了他常用的伸缩梯,我用它爬上了二层的屋顶,看着乡间那漫天繁星。
和在天台的那次不一样,这次,我看见了原本就在那里的满天繁星与绚丽银河。
它们本来就在这里,它们一直都在这里,在我从未出生之时,星空便存在于此。
明明上一次来到小镇的时候,我却从未抬头仰望着这片星空,而此时此刻我好想把这绚烂的银河印在我的记忆里,永生不忘。
我心中的这份悸动到底会是什么感情。
耳畔传来虫鸣,微风拂过身旁,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但我从前却未如此认为。
此时,一旁传来有人使用梯子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只见宁小稻在房檐处探出了半个脑袋。
“表哥,你没事吧。”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小稻坐到我身边说,那就好。
我们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随后小稻问我。
“表哥你在看什么呢?”
“星星。”
“星星有什么可看的?”
“等你以后出去了,就明白了,在城市里星星可是很少见的。”
“为什么少见?它不就在这里吗?”
是啊,它不就在这里吗,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我寻觅了它又多久。
见我没有说话,小稻歪着头仔细打量了我。
“表哥变了呢。”她笑着说道。
“哪里?”
“我说不上来,但肯定是变了,是外表吗...也不是,大概就是表情没那么僵硬了的感觉。”
“那叫有人情味了。”
“对对,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那我以前在你到底眼中是种什么形象?”
小稻仔细思考了一会,“大概...不太亲近人,也不愿意说话,倒不是不好,只是给人一种离我很远的感觉,还闷闷不乐的。”
是吗...不过我感觉现在也许是话多了些。
“虽然以前的表哥也不错,但是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表哥一点。”
我想说些什么来掩盖自己的害羞,小稻却突然轻吻了我的脸颊。我震惊地看向身旁的这个女孩,这时我才意识到,也许这也是我第一次正视身边的这个女孩。
我原以为我会惊讶地叫出来,或者不知所措地慌慌张张,但此刻却是淡定地看着小稻。
我看着她的眼睛,向她靠近,黑暗中,她漆黑的眼瞳仿佛银河中心的黑洞一般吸引着天上群星的光芒也吸引着我。
小稻看见我突然的靠近,本能地紧张了起来,再加上我一直盯着她,她害羞地低下了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们靠的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充满青草气息的意味,让我安神,让我舒适。
但最后我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将外套脱下,为她披上。
“抱歉,小稻。”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简简单单地四个字。
我并不讨厌小稻,但对我来讲,如果我此刻做出任何决定,都是对她的一种玩弄。
对于一直在小镇上生活的小稻,她拥有着的魅力,就是那份天真与纯情。她会因为一些简单又无意义的事情喜欢上一个人,至于她为什么会对我如此喜爱,其实我心里也是大概清楚的。
是很简单的理由,我是外面世界的人,我能去往她未曾到达过的地方。而小稻爱着外面的世界,所以她会连带着爱着我,如果她离开了小镇,会发现这世上有着许许多多比我更有趣,也比我更适合她的人。所以我无法对她做出任何答复,这是对她心意的尊重,也是对她未来的负责。
我和小稻,虽然是同龄人,但彼此的认知就好像是成年人与未成年人一样,对于未成年人,光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出入某些场所,能够在外过夜,能够开车,能够抽烟。这些不被束缚的行为,本身就是很酷的一件事,但实际上这对于成年人来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对未来的他们来讲,也将会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未成年人的视野就那么小,他们从未体验过自由的感觉,所以会向往着自由,向往着没有束缚的世界,所以自然而然地对于未成年人来说,某些平凡普通的成年人反而在他们眼中是如此的闪亮,如此地充满魅力。
小稻亦是如此,所以我并不能给予她答复,就好像成年人不应该与未成年人在一起一样,我不能做类似诓骗未成年人的事情,我不能利用他人对自己的敬仰,对自己的向往,我不能欺骗他人的感情,这种事情是我无法接受的。
被我披上外套的小稻一愣,也许在她看来,此刻我应该进行更亲密的举动才对,可能是我成功击碎了来自她少女心的幻想,她紧紧抓着我的外套有些闷闷不乐。
我只是坐在她身旁看着满天的星空,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语了许久,直到倾斜的银河变成竖直。
“表哥,我还是喜欢你,想成为你的新娘的那种喜欢。”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很像不是吗。”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学姐的笑容。
“爷爷还在的时候,他特别宠我,我也喜欢爷爷,我经常背着父母来看望他,爷爷也是总是为我准备好多好吃的,他还经常开玩笑说,让我嫁到家里,这样我就能一辈子当他的孙女了。”
“真是爷爷的风格呢。”
“喜欢爷爷的我,当然也是很乐意,小时候哭哭啼啼地跑回家里吵着说要做爷爷的孙女,但后来只是挨了爸爸的一顿毒打。”
小稻笑了笑,轻轻将垂发撩到耳后。
“那时的我,想一出是一出,所以后来这件事爷爷也没有提起,我也就忘了,可是表哥后来来到了镇子里。你也知道小镇的年轻人基本全都搬到了市里,年轻人出去后往往再也不会回来,所以表哥的到来对我来讲是件新鲜的不能再新鲜的事情。所以我以看望爷爷的契机,想要接近你,可是你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总是在看书,好像有看不完的书。我也喜欢看书,但周围的孩子往往都喜欢一些吵闹的活动,所以我看见表哥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会是同类人,再后来我终于我机会邀请表哥出来玩,但是我却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我根本不了解表哥你,也是那时候开始,我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想多了解表哥的事情,我想多认识表哥,所以你在书房留下的书我全部都看完了,你写下的笔稿我也全部都拜读了,我心想着这样就能够更了解表哥,这样就能够再下次见面时谈论更多关于你的话题,但爷爷他走了,而在他的葬礼上比我哭的更伤心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表哥你。”
“小稻...”
“我很自私吧,明明爷爷走了,表哥还这么伤心,在大家都这么伤心的时候,我却还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小稻哭了,我的心也随之抽动,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擦掉她的眼泪,任凭她扑在我怀里泣不成声。
黑夜消失,蓝色洒落。
小稻在靠在我怀里睡着了,而我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她醒来。
——
自从回来后,父亲总是会在外面喝得醉醺醺再回家。
经常会喝丢钥匙,然后半夜三更用力地敲着门。
而我也是一直待在家里看着书。
而这天敲门的声音却异常温柔,我打开门,门后是父亲的朋友搀扶着喝多了的父亲。
“好好照顾你爸,他喝多了。”
“好。”
我本想搀扶着他到卧室里,但他却突然干呕着,看样子是要吐出来,我急忙扶着他去卫生间,但可惜还没有走到卫生间,他就吐了出来,胃里的呕吐物喷了我一身,我只好脱掉脏掉的衬衫,从卫生间拿出浸湿的毛巾将他身上的呕吐物擦干净,将神志不清地他搀扶到卧室。
我将他丢在床上,盖好被子,从包里翻出手机,帮他充上电,定好闹钟。
就在我想转身回到卧室继续看书,他却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收回已经走出的那步,回头看向他,他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只是不停的喃喃着,我仅仅只能听清,“你是不是很恨我。”这几个字。
很奇怪,明明我很想说出,是啊,如果是妈妈带我走的话,那就好了,这种任性的话。
但是看见他如此难受的模样,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蹲坐在他的床旁,握着他的手。
“没有,怎么会呢。”
他好像听见了我的回答一般,带着哭腔喃喃着。
“那就好...那就好...”
他嘴里嘟囔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进入了梦乡。
我松开握着他的那只手,关掉了床头灯,带上房门之前,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
第二天,我回到了学校,我也记不清离开了多久,我的桌位甚至被一旁的同学当成了杂物间,看见我回来他急忙将东西都收拾走。
我的成绩虽然不出众,但勉强跟上还是不成问题,更何况我在家里也并没有疏于学习,语文和英语的成绩哪怕没有上课,我也依然能够坐稳班级的前几名,但对于数学和物理,我反而是一窍不通,做题只能一味的套用公式计算,不过还好往往套用正确的公式哪怕算不出结果,过程分也会给我些的,所以及格还是不成问题。
可是我在学校里并不是受欢迎的存在,可能是我天生不合群吧,以至于离开这么久,也未曾有人关心我这些日子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主动把笔记借给我抄写,我只好下课到办公室向老师借用教案。
办公室里的一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正是学姐,她少见地穿着校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不习惯穿校服,看来是和我一样经常翘课的存在。
“白誓予,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既然要来上课,那就好好上,上到一半早退是什么意思?”
“可是老师,我根本听不进去嘛。”
“怎么会听不进去?其他同学都能听进去,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能不能不要搞特殊化?你难道觉得这样很好吗?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孩子,怎么升到高三开始,人家都沉下心努力学习,你反而倒好,开倒车了?心怎么还野了?真当自己是高一新生啊?明年就高考了,能不能长点...”
“是是是,老师教育的是,我一定改,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欸?!白誓予!你给我站住!你怎么没大没小的!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白誓予!白——誓——予!”
学姐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先是惊讶地看着我,随后欣慰地一笑,用眼神示意一会见。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能读懂她的小心思,这种情况能单纯用默契来形容吗?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单纯我们两个人好久不见,互相的眼神中都透漏着许多事情想问对方的吧,用我们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来解释才比较合理。
我借完了教案,走出了办公室,学姐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
“好久不见,学弟。”
“学姐才是,明明我那天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居然不生我的气。”
“啊...本来都快忘了,你这么一提,突然就怒从胆边生了呢。”
学姐嗔怒地嘟起了嘴,然后掰了掰手指,试图让关节发出声响,但实际上她根本发不出武打电影里的那种清脆的声音来威吓我。
“我道歉。”
我急忙鞠躬,赔礼,学姐也是见好就收,没有刻意刁难我。
“嗯...看你如此诚心诚意地认错,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的原谅你。”
她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么,咱俩翘课吧。”
“啥?”
我看着我手中刚借来的教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我这个提议难道不诱人吗?”
“学姐...如果刚刚我没有听错,你已经高三了吧,不应该在紧张刺激地备战高考吗?”
“做卷子很紧张刺激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高考很重要,不是吗?”
“那高考完呢?”
“高考完...上大学?”
“大学完?”
“找工作。”
“找工作为了什么?”
“为了挣钱啊。”
“能不能不要提钱啊,多俗啊。”
“但...干什么都离不开钱啊。”
“你就不能有点梦想?”
“梦想?”
“对,梦想。”
我仔细思索了一点,我发现我根本没有什么宏伟的梦想,或者说我从未想过自己将来想做什么,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事情。
对我而言,未来是那么的遥远,而又不可及,我才17岁,仅仅走过了不到人生的四分之一,你问我未来,问我那剩余的四分之三,我对其是未知的,对其亦是恐惧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还年轻,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考虑未来?”
“差不多...还有,我一直想吐槽了,学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为什么总是能猜到我心里的想法。”
“我说过啊,因为我们很像啊。”
“我倒是完全不这么认为...”
“那么我会证明这一点的。”
“怎么证明?”
“如果你跟我一起翘课,我就告诉你我的计划。”
我一边心想着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另一边我看着学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是真的很想让我听她述说她那宏伟的计划与梦想,所以我又开始犹豫起来。
最终我还是败给了学姐,推开办公室的门,将教案还给老师,并请了个病假先行早退。
“呀吼!翘课啦,翘课啦!”
学姐兴奋地拉着我在走廊里奔跑,路过她所在的班级,回到座位背起书包拿出手机,又陪我回到班级拿着必须的东西。
她就站在班级门口,男生们都投去好奇的目光,连女生也不例外。
我回到座位,一旁的同桌激动地问我和学姐是什么关系,我回答是朋友,他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那可是白誓予,你怎么认识的?”
“午休上网...认识的?”
“上网认识的?!”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这群人这么在意学姐,不光是我们班,甚至连隔壁班的同学都围了过来,而学姐倒像是习惯了这种场合的模样,和来搭讪的男生女生有说有笑。
见我走来,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走吧?”
“enn...嗯。”
这是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所注视,明明平时我是不起眼的班级小透明,但此刻和学姐在一起,我就仿佛变成了超级明星一样。
周围人议论地声音让我抬不起头。
但我并没有反感与学姐走在一起,让学姐牵着我的手这种行为。
也许此时我就已经默认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
我是喜欢学姐的。
但她呢?她又是怎么看我的,是把我当作不争气的弟弟看待吗?还是把我当作一个男生看待?
我看着她的侧颜,试图寻找答案。
可我一无所获。
——
我跟着学姐来到了医院。
这里压抑的气氛让我喘不过来气。
来到医院前的路上我们还有说有笑,但是自从我提到了我爷爷的事情,学姐就沉默了。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经常翘课吗?跟我来。”她是这么说道的。
但是我却从未想过我会来到医院里。
我们来到了病房外,学姐对着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走了进去。
里面的床上躺着的,是一名浑身是伤的男人,在病床上吊起的左腿包裹着厚厚的石膏。
学姐坐到男人身旁,握紧他的手说道。
“我来看你了,爸爸。”
看着病床前的学姐,我的脑海突然闪现出了部分回忆。
我坐到她身旁,看着学姐的父亲,他沉睡着。病房里很寂静,除了我与学姐的对话声,就只剩下一旁的仪器测绘心电图所发出的滴答声。
“其实我的父母也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婚了,所以对于学弟和林阿姨的事情,我也能或多或少理解一些。”
“所以你才会说我们很像?”
“可能这就是这种共性,让我看见学弟的第一眼就觉得,哇,这不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吗的感觉,莫名地对你就产生了亲切感。还记得那天在医院相遇吗?”
“我记得。”
我怎么会忘记那天,那是我此生都不会忘记的珍贵记忆。
“那天我也是来医院看望爸爸,可在那天之前,我其实一直都厌恶着他,他就是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我真的真的,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我感觉他根本没有爱过我和妈妈。”
我顿时将我与父亲的关系和学姐的事情重叠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学姐在病床边握着她父亲的手时,我为什么会再脑中闪现些许的回忆,回忆的正是我照顾喝醉酒的父亲时的模样。
“爸爸在离婚前就一直工作在外,小时候在老师提问父母的工作时,其他同学都能一脸自豪地说出双亲的工作,可我却只能摇摇头,因为爸爸他常年在外工作,虽然他偶尔也会回到家里,但也只是一味地跟妈妈说,他好累,他好想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第二天一早他就又悄悄消失不见了,所以在我上初中后两人选择了离婚,离婚本身并没有让我感到难过。最让我感到难过的是,父亲居然一点挽留都没有,这让我时不时在想他是否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家。”
学姐想伸出手抚摸着她父亲的脸颊,却因为自己的手在颤抖而中途收了回来。
“就在上个暑假,我在图书馆看书时,妈妈发来消息,哭着让我来医院,我当时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想也没想就赶到了医院,但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只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我当时很不理解妈妈,明明是他抛弃了我们母女两人,而母亲居然还在为他哭泣?开什么玩笑!我夺门而出。但从那天起,妈妈却时常来照顾爸爸。那店里的工作呢?妈妈居然放弃店里的工作来照顾这么一个负心汉,我不理解,于是开始通过叛逆逃课来抗议,试图夺回我在妈妈心中的地位。但是,你我在医院相遇的那天我得知了真相。”
学姐擦掉眼角的眼泪继续说道。
“我的爸爸原来是一名缉毒警。所以他常年在外工作,甚至他要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毒贩的窝点,和母亲离婚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两人。所以他每一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其实他都历经了千难万险。但这次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学姐泣不成声,她趴在病床旁哽咽着,缓了许久才继续说道。
“他暴露了身份,被毒贩打的全身骨折,然后被勒住脖子丢到了水里,所以他...变成了植物人,医生说光是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如果那天我陪妈妈来到病房的时候,没有偷听到妈妈和爸爸战友的谈话,我想我一定还会继续记恨着他吧,明明他是如此伟大的英雄。”
我递过纸巾,安慰着学姐。
学姐的话让我不禁想起了我的父亲,他那晚喃喃的话语,何尝不是对我而说的,也许他也一样并不值得我去记恨,他也许只是爱我的方式不会表达,他也许曾在夜里无数次的后悔过,但是他无法把自己的辛苦说出来。
仔细想想,父亲他虽然并不理解我,但是他也一直为了我而努力工作着,他只是爱着我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罢了。他远没有学姐的父亲那般伟大,他也没有小稻的父亲给予我常驻的陪伴,他更和我没有《铁甲钢拳》中父子间的默契,但我想他也一定明白,也一定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不断喃喃着,对不起。
“学姐,不要再难过了。”
我伸出手,对她发出了邀请。
“能稍微陪我一会儿吗。”
“学弟你的语气为什么像是知道我会同意一样。”学姐抹掉眼泪笑了起来。
“因为你的心思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学姐将手轻轻放在我的手心上,仿佛我是在邀请她共舞一曲。
——
我反复确认了身上的确带够了足够的现金,带着学姐离开了市区。
我们买好票坐上前往隔壁市的客车,我拿出在便利店买的可乐递给学姐。
“谢谢。”
“你为什么一直喜欢喝百事啊?”我问道学姐。
“可能是因为它并不是真的可乐吧。”
“什么意思?”
“百事可乐明确写着啊可乐型汽水。”
学姐说着完全不着边际的话,我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她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一时间只能不断感叹我的迟钝。
“百事可乐比可口可乐甜对吧?”
“是的。”
“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我挠了挠头,这从根源上来讲是因为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配方不同。
“是因为放了更多的糖吧。”
“答对了一半。”
“什么叫答对了一半?那另一半是什么?”
“因为百事可乐并不是真正的可乐,它是因为类可乐的伪物。”
“什么意思?”
“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其实成分都差不多,无非就是水、果葡糖浆,白砂糖、咖啡因、食用香料之类混在一起的苏打水,但你一想到可乐你会想到什么?”
“碳酸和糖分?”
“没错,百事虽然并不是真正的可乐,但它却在追逐真物的过程中,在甜度超越了真正的本尊,而我就喜欢甜的。”
我大概明白了学姐的意思,所谓的伪物并非只是真物的替代品,他们也有着对于他人弥足珍贵的品质。
“那么如果先出现的可乐是百事可乐,那么可口可乐会不会就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百事可乐?”
“学姐的意思是伪物是必要的存在?”
“没错。世上的大家一开始都是伪物,真正的我们其实是丑陋不堪的存在,但是如果想要被他人所接受,就只能不断的模仿真物,在模仿的过程中去理解真物,我们不断否定着过去的自己,不断向前迈步的过程是通向真物的过程,但也是失去真物的过程。最后得到的真物只是无限接近于真物的伪物罢了。所以尽管百事可乐除了甜度一无是处,但它仍然是我爱喝的饮料,因为它在我心目中是超越伪物的存在,只有认清自己的确是伪物,那么才能够超越真物,因为我们做不到变成与真物一模一样的存在,我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变成别人的模样?伪物尽管是让人厌恶的,但某种意义上它本就是无限接近真物的存在。并不是真物诞生了真物,真物是无法达到的存在,它是理想化的,而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超越它而不是成为它。”
我看着学姐手中的百事,也有些口渴地拿出一瓶。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百事的味道,其实也不错。
——
“学姐到了。”
我摇了摇枕在我肩膀睡着的学姐,她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到了嘛...等等!怎么都到深山老林里了?!天怎么也黑了?”
“谁让你睡了一下午,快走吧。”
我背起背包,在前面带路。
“欸...自然环境还挺好的,有手电筒嘛?我看不清脚下的路。”
“有,我都准备好了。”
“吼,准备的还挺齐全,惯犯啊。”
“还不至于说成是惯犯,我只在小时候来过这里一次。”
是的,我只来过那么一次,但是我却永远无法忘记这里,这里对我来讲是重要的宝物。
“所以我们要去哪?”
“当然是山顶了。”我指了指那最高的地方。
“啥?”
“山顶。”
“那座?”
“当然是最高的那座。”
学姐仰望着那最高的地方,叹了口气。
“虽然我也知道,我曾经对学弟你做过类似现在这样让你不愉快的事情,但这次能不能饶过我!我真的知错...欸欸!学弟!别走啊!再商量商量呢!(っ °Д °;)っ”
一路上学姐都紧跟在我的后面,我问她平时的胆大包天都哪去了,结果她却说她有点害怕,这里太黑了。看在她这么害怕的样子,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让她抓紧我的衣摆。
“还没到吗?”
“快到了。”
“每次你都这么说。”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可是我很累啊,又累又难受,看见学弟你一脸轻松的模样,我也顿时不想让你好受。”
“我错了,师傅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别念了。”
“only~you~”
“自己人!别开腔!”
我们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山顶,我递给学姐些食物,她却拿起了手机一脸痛苦。
“已经这么晚了!还没有信号!早知道就通知妈妈一声了,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看见学姐慌乱的模样,我只是淡淡地说道。
“学姐,你快抬头看。”
“抬头?已经到山顶了,天上还有什么好看dee...”
我也抬头看去,今天很幸运,头顶并没有什么云彩,所以我们可以轻松地直视到那璀璨的星空。
“真美啊。”学姐感叹道,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天上的星星,但是当然什么都没有抓到。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夜空了,我重来没有想过,星星原来这么美,学弟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好地方?”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和父亲一起。”
“叔叔也很喜欢看星星吗?”
“并没有,他并不是这么热爱星空的人,只是我一直吵着要看星星,因为妈妈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一本关于星空的插画集的缘故。”
我关掉了两人的手电筒,在周围一片漆黑的条件下,头顶的星星更加亮眼,吸引着我们两人的目光,璀璨的银河悬挂在头顶,一眨一眨地星星,像是在述说着什么秘密。
“父亲他被我烦了许久后,夏天的夜晚,带着我出发了,路上我们两人并没有说着什么话题,我们两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是那时我并没有什么难熬的感觉,只是坐在后座,默默看着在前面认真开车的父亲。父亲带我走着这段山路,我走到一半就没有力气了,嚷嚷着让他背我,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背起了我,我们似乎走了许久许久,远比今天和学姐一同走过的路要漫长。最后到达山顶,他只是把我举过头顶,我就下意识地朝天上看去,我觉得那是我离星空最近的一次,可在此之后,星空却变得一直距离我那么远。所以我每次到达高处的时候,都习惯仰望一下夜空,试图找回当时距离星空那么近的感觉。”
我举起手,看着指缝间的繁星,回想起了曾在父亲肩膀上的自己。那段记忆,后来为何我就丢弃了呢。
“我和学姐很像,在曾经讨厌父亲这一点上,但是看着学姐坐在病床前的身影,我不由自主回忆起了这段记忆,我的父亲虽然很讨厌,也没有学姐的父亲那么伟大,可是现在我相信了,他是爱着我的,只是爱我的方式我很难接受罢了,我会回去和他好好谈一谈的,毕竟我们是父子嘛,他是我爸爸,我是他儿子。所以谢谢你学姐,还有...”
“还有?”
“我喜欢你,学姐。”
“欸?欸??欸?!!那种喜欢?是我想的那种吗?是我想的那种吗,现在是应该这种话的时候嘛?等等,在星空下表白也很浪漫,但这我所期待的表白完全不一样啊!鲜花呢!祝福呢!神父呢!”
“虽然我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但是学姐说的应该不是表白...应该是求婚或者是结婚的宣誓现场。”
“就你话多。”
虽然我看不清学姐的脸,但我想她可爱的脸蛋应该是通红通红的,可她就突然打开了手电,把我吓了一大跳。
“哼...扳回一成。”
“学姐你是想吓死我吗?”
“没有,单纯是看你洋洋得意的样子,我感到不愉快罢了。”
“那里不愉快了,明明笑得花枝招展...欸欸欸,我错了。”学姐举起手电筒就想砸过来,还好我急忙求饶。
学姐逐渐靠近我,在漆黑一片的情况下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是我却能明确感受到她近在咫尺地呼吸。
“可以哦。”
她是这么说道的。
一瞬间的我大脑就宕机了,可以是指哪种?
现在这种情况这种氛围,应该吻上去吧?!
绝对应该吻上去吧!没错吧!这种情况是男人绝对都会吻上去的吧!各位!!!
我咽了一口口水,稍微调整了下角度,吻了上去。
学姐先是一惊,似乎想抱怨些什么,但还是败下阵来。
我的脸上时不时传来她温热的鼻息,彼此的舌头笨拙地想要缠绕在一起。
“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吗?”学姐抱怨着。
“如果对于学姐来讲仪式感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的话,那么没有仪式感就是我的仪式感。”
“真犟不过你。”
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此时著名的夏季大三角已经移动到了我们的正上方,三颗星交相辉映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阿嚏...好冷。”
“那么,回去吧。”
“可我想再看一会儿。”
“那好吧。”
“今天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么美的星星。”
“不用谢。”
——
再之后,我们两人的运气很好,碰到了野外露营的人,坐上了他们的车回到了家,虽然也被他们教育了一顿。
学姐第一时间回了家,我则是拿起手机回拨了那几十条的未接来电。
“喂,爸。”
“你去哪了?”
“看星星了。”
“看星星嘛...”
他沉默了一会。
“是四方山的星星吗。”
“是的。”
电话那边的父亲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却总是欲言又止,我并没有因此挂断电话,而是默默等待着他想说的话。
“那天谢谢了,帮我订上了闹铃。”
“啊...不用谢,爸爸。”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听到这些,就足够了。
在之后,学姐似乎和母亲认真谈论了关于未来的事情,并不再翘课了,回到了学校上课,我也一样。
我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当然偶尔也会有惊喜。
那天我和学姐又遇见了母亲,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坦然地面对她,那天我和她聊了很多,母亲觉得很对不起我,但我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不仅是我的母亲,也是小可的。
再之后,学姐毕业了,她考上了梦想的大学。
之后我也如愿考上了和学姐同一所大学。
不过一同考上的不仅仅只有我罢了,还有宁小稻,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的事情了...大概?大概吧...
再后来我经历了许多夏天,但这些夏天都没有未完成的恋,也没有试卷上那未完成的方程式。
——
后记
感谢各位能够阅读到这里。这部全是由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剧情组成的短篇小说。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也就是疫情的时候,我定下的剧情走向是很压抑的。无论是男主还是学姐,最后的结局都不是很好,本来我是想写一个男主收到学姐指引成长了,再对自己喜欢的学姐释然的故事,但是最后的最后我还是选择把两人放到了一起,所以后半段故事都是我强行圆上的,这也算是我在疫情前后的心态对比吧。
疫情期间我写下的前半段故事是十分压抑的,因为当时我的心态就很压抑,说实在被关在屋子里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长时间的隔离我的心情确实是EMO了,真的,那种感觉我希望大家一辈子不要体会到。后半段疫情结束后,我真的是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到处走了走,也和关心自己的人们相聚,所以我的心态放的很开,就并不想按照原本的故事写,想做个纯爱战神,写个圆满点的故事(我本质是个牛头人战神)。这就是后面可能剧情有点禁不起推敲或者是很草草就完结的原因。
另外两条世界线大概是学姐死了(我发病了),男主悲痛万分,后来还是走了出来。还有就是学姐没有意识到现在对男主的感情,当作弟弟,然后三人一起上了大学,然后这里把笔交给丸户史明,或者是鸭志田一,成功走向商业化,估计能写个几卷的剧情。
还有就是关于母亲的剧情我自认为还能再写的好一点,有很大的叙事空间,但是我懒所以...就草草带过了。
最后剧情图一乐,随便吐槽,毕竟上学时作文被老师骂惯了,脸皮是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一定会虚心接受,活用到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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