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轮回系】竹林花，三世恋

竹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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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着纯白的裙袂，竹林莎莎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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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人影攒动。随着道道银光闪烁，一根根翠绿接连靡倒。

【话说，大叔。】

站在休息的人群中，少年狠狠灌了一口水，对着身旁的健硕身影问道。

【为什么要把这片竹林给砍了呢？好不容易才长得这么大……】

一边说着，他有些不舍地抚了抚身边那段刚劲的碧绿，和碧绿中点缀着的些许白莹。

与其说是不解，更多的是惋惜。

【啊，说起来，你这是第一次看到竹子开花吧？】

大叔举起有些破旧的烟袋吸了一口，混着白烟吐出叹息后说道，

【是因为竹子开花不吉利啊。】

【不吉利？】

少年侧过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然而大叔并没有立刻解释下去，先是拍了拍脚边横躺的粗大树干，示意少年坐下谈话。

少年也听话地坐了下来。

两人身已坐定，言语在大叔口中继续。

【如果是过了很多年才开花那倒也无所谓，索性就让她们自然地枯死便是。

但若是在这种早年开了花，待她们枯萎之后可是会毁了这片土地的。】

语毕，烟口再次堵住了大叔的嘴巴。

【什……？！原来这么严重？！】

少年惊叫起来。

也难怪少年会如此惊讶，毕竟镇子里的人家都必须依赖脚下的土地生存。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做的都是这么伟大的举动吗……

少年不禁有些感动。

【对了，我知道你和东家的关系不错，可是也要掂掂自己的分量。】

淡淡的烟雾中忽然又传出了大叔的声音。

带着几条皱纹的面孔上罕见地浮出了严肃的表情，

【不然，只有相互伤害的份。】

少年愣愣地站着，耳朵被动地接收大叔传来的言语。

【竹子开花了，只有死路一条。

东家的女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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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叶，芳菲节，马灯踏尽风情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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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是这片镇子中的名门望族。

据说，他们家会世世代代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历史。

只不过，家大业大，却连一个长工也不雇佣。

每一年需要大量劳力时，便会挑选一批像我一样的年轻人，雇作短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有这份难以忘怀的邂逅。

所以，直到现在，我也深深地感谢上天能够让我和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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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婶——你看到东家了吗？】

【没有哦？】

走啊走。

【叔叔你看到过东家吗？】

【没看见啊！话说又是你来找她吗？哈哈哈……真是年轻啊！】

因为在砍竹作业的休息时间突然被吩咐说：【东家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你去找找看吧。】

所以我现在正在努力地四处打听。

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结果。

【是不是，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呢……】

一面自己嘟囔着，我的脚步不自觉地迈向了镇外。

在离小镇不远处，靠山的脚下，有一棵巨大的樱木。

除了冬天以外，它总是神奇地开放着。

那个地方，除了我和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说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个静谧的两人世界呢？

或许……是我们两人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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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着一些无谓的事情，不知不觉樱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抬起头，果然她就坐在上边。

为了提醒她，我把双手圈在嘴边，放出嗓音：

【喂——大伙儿都在找你呢！】

听到我的声音，她转过身笑着回答道：

【呀~被你找到了呢！那就没办法啦~】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春风般温柔的笑颜，天仙般美丽的身影。

每一次见到她，我都会再一次被她深深地吸引。

不过，在此之前。

【虽然我倒很好奇你一直以来都是怎么上去的……】

吐槽首当其冲。

没有听到我独自的嘀咕，她又抬起头望向远方：

【在这里看的话，风景很不错哦！不禁把整个小镇都尽收眼底，看着大家辛勤地劳作，同时还能享受舒适的午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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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地说完后，她一口气收回了情绪，低下头对着我笑道：

【对了，你能帮我看着点吗？我准备下来咯——】

一边说着，她一边【唰唰】将一双绣鞋踢了下来。

【诶……诶诶？！等等！！】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将接住的绣鞋收好——

【嘿咻~】

【呜哇！】

好歹是接住了。

【哈哈哈~话说，你接住我的时候趁机摸我的屁股了吧？】

【……才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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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心底的炙热高鸣，或许不仅仅是这个夏天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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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可能以后我就算想爬，也再也爬不动这棵大树了呢。】

坐在樱木底下乘凉时，她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为什么？】

我转过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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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副身体，可能就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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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话语，伴随着悲伤的气氛跳动在周身。

【喂喂，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

我稍微有些生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看见我的怒容，她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了下去，

【我呢，其实并不怕死。

虽然我并不懂转生是什么，但或许，我就是为了传承这个世界的历史才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灾祸、幸福、天罚、地难、战争、瘟疫、文化、历史……

每一次我的死亡和出生，记忆都会原封不动地传承下来。

对我来说，转生也就不过是丢掉老去的身体而已。】

【唔……话是这样说……】

听到她的解释，虽然并不是十分明白，还是略有几分释然。

然而，不知为何的心底的躁动，还是催促着我说出了这番话：

【可是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这样活下去，不也挺好的吗？】

【诶……？】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她一时愣住了。

不过，不愧是伶俐的她。很快又回过神来，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

【嗯！说的也是呢！哈哈~】

看着她美丽的笑容，我也开心了起来。

所以，直到现在，我也深深地感谢上天能够让我和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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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何，她突然要求我背着她走。

虽然是很轻松的活，但是女孩子的气息依旧会让我有些慌乱。

尤其是那时，她突然凑到我耳边说：

【那个……真的好想……再和你说很多很多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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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并没有明白她那时所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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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婚、论嫁、结亲、传代。

这是名门望族自古以来就不可逃脱的束缚。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并不能理解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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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快乐只要拼命伸手就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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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买一片大大的田！盖一座大大的房子！】

【哦哦哦？这样吗？不错的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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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幸福只要不懈追求就能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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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到时候，我一定要娶你当我的媳妇。】

【哈哈~好啊，那我就一直等着那一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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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梦想只要坚持努力就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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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看见她挺起的肚子时，我才彻底明白了一些事。

【请……请留步！呐……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求求你了……请等一下！

等着我转生！下一次我绝对会……】

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拼命地想跟上我的步伐，试图传达些什么。

而我，却在下一个转身，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必了。就这样吧。】

【……诶？】

又一次，我让她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努力地驱散开不久前樱木下的记忆，我强行让自己的嘴角挂上完美的笑容，

【……你也算是找到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嘛，诶呀，多少……让我有点羡慕呢~】

这样说完，我拉下头上的草帽遮住了自己的表情，转身离去。

至少这样，湿润的只会是一些干枯的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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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不知带着怎样表情的她，独自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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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消息传来。

东家在诞下后代之后，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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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竹枝，月明时，泪痕点点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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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臭小子们！给我当心一点！！】

我朝着房梁上一群正在铺砖加瓦的少年们吼道。

【哦哦！马上就完事了老大！您就先请回吧！】

而他们也非常有活力地回复我道。

【那就好！晚上冷多当心点！】

叮嘱完后，我扛着锄头一步步走向了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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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

不禁让人有些感叹物是人非。

我站在长大了一轮的樱木面前，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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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镇上完工后，我坐在东家的走廊上抽着烟。

【老大！你还不回去吗？】

路过的少年们都和我打着招呼。

不知何时，我成为了这个镇上的领头人。

或许是因为和东家关系良好，所以大家对我的态度都十分尊敬，唯独那些不懂世事的少年们还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

不过，还是得好好回应他们：

【哦哦！我抽完这袋烟就回去——】

【呀抓住你啦~~】

猛然间，一具柔软的香玉冲到我的背上，挂住了我的脖子。

那群少年们看见被打断了话语的我，皆是兴奋地笑道：

【老大也是够苦的呢~还得给东家看孩子~~】

【一群混小子……都给我早点回滚蛋！！】

【呜啊啊~老大发火啦——】

一边疯叫着，那群熊孩子跑向了各自的家。

这下好了……明天又不知道到会被这些好事的家伙怎样戏弄……

我将烟斗挂在嘴上，有些无奈地吐出了气息。

【喂喂！人家跟你说话呢！】

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背上原来还挂着个人。

【小孩子别多嘴。】

【哼哼！人家已经15岁是大人了！】

【是是……】

【呐~呐~~你结婚了没有？要不干脆娶了我得了？】

【……】

【讨厌！听人家说话嘛！】

一个不留神，被身后的小家伙夺去了烟斗。

【喂，还给我啊。】

【不给不给~要拿你来抢啊哈哈哈】

一边笑着，这个小丫头拿着我的烟斗也跑远了。

【这个熊孩子……】

顺带一提，这小妮子，就是如今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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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还不还？还不还？】

【呜啊啊啊……好冲（痛）啊……还嘿里啦（还给你啦）……】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为什么会知道樱木的所在地，不过我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这个她，并在我的捏脸攻势之下让她终于交出了烟斗。

玩尽兴了的两人，便趁势倒在了脚下的草坪上，享受着来自远方的暮风。

【讨厌……对女孩子这么粗暴，脸都被你拉歪了……】

【……】

小妮子揉着自己的脸【哼哼】地抱怨着，

【以后我要是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啊！】

【别说傻话。】

结束了傻瓜一样的对话后，我便任由清风宁静地吹拂着自己劳作了一天的身体。

而小妮子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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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

静谧中，小妮子的声音忽然温柔地响起。

以像曾经的她一般温柔的声音，如此说道，

【能再次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真是的……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以无聊的语气回应道。

可是小妮子却依旧固执：

【我没开玩笑！上辈子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别瞎说了……稍微休息会吧你啊……】

对于小妮子的话我还是嗤之以鼻，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想必她一定是在大人口中打听到了些什么，来逗我开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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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感受到眼前突然暗了下去。

【嗯……？！】

睁开眼，发现小妮子就趴在我的身上。

【你……你要干嘛？】

我不禁有些慌张。

而小妮子却只是抚了抚自己精致却稚气未脱的脸庞，叹息般地说道：

【果然你已经认不出来了吧？我的长相。】

这么说着，小妮子忽地又站起身来转了一圈，

【你看~这身体，又轻便又灵活，这一切都是为了再一次和你相遇啊。

今天的我呀，就是为了再次见到你，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

眼前抿嘴微笑的小妮子，在我的眼中却重叠上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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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东家开始撰写历史。

笔起，笔落，一往严肃书写的东家，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骤然绽放出幸福的表情。

不久，房间便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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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工作的结束。

由于一户人家收获了大量的山芋，在出售完一年的分量后依然剩余很多，便慷慨地分享给了镇里的大家。

因此，今天的晚饭就是山芋。

【你是第一次吃这个吗？】

我指着手中的山芋，对着小妮子问道。

【当然啦！】

虽然拨得十分不灵巧，但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自豪的小妮子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对了，话说回来，你不是曾经说过要买一片大田，盖一座大房子后来娶我的吗？】

【呜呜】地嘟起嘴吧的小妮子冷不丁地对我抱怨道。

【咳咳咳！！咳咳……那个……我很快会想办法的……】

差点被山芋给呛住，我转过头试图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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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以来，我不自觉地开始相信这个小妮子说不定就是她。

所以渐渐地，两个人的距离也缩短了很多。

不过……更多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小妮子本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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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逗你玩的呢~】

肯见我的窘样，小妮子不禁笑了出来，

【只要这样和你在一起啊，我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

【那成。把这个烤山芋吃了就当做是新婚生活的预祝吧。】

我也是半开玩笑地将手中的山芋递给了小妮子。

【哦哦！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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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妮子谨慎地一口一口尝着山芋，我则是囫囵吞了下去。

【啊，你看，粘到脸上了！】

似乎关注我更甚于手中山芋，小妮子指着我脸颊上的山芋渣，一边将脸靠近，一边说道。

等一下，这小妮子打算干什么？！

【喂！大伙都看着呢！】

我慌忙提醒她道。

【嘻嘻嘻~】

这小妮子却只是笑着将我脸上的山芋渣用手指刮下，接着放进了嘴里。

果然，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了。

【哈哈哈！老大！居然和东家好上了！就差喝喜酒了啊！】

【不愧是老大啊！】

【哈哈……】

而我也只好害羞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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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瞬间，幸福得让我一点实感也没有。

过去也是。现在也是。

所以……小妮子大概早已在我心中，重重留下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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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雨水过于充沛的季节。

不幸，突然爆发的洪灾，冲垮了镇里的许多重要的河堤。

作为镇里的领袖，我当仁不让地准备出去支援。

【这一次，可能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记得照顾好自己。】

出发前的一个晚上，我抚着小妮子秀丽的脸说道。

【不去……不行吗？】

如同哀求一般，小妮子痛心地看向我。

【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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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那一天，是依旧是暴雨的天气。

【喂!大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我站在雨中对着人群确认道。

【没问题了老大！！】

整齐的声音相应着我的问题。

事不宜迟，我立刻转过头让赶路师傅准备驾马出发：

【好！师傅拜托你赶路了！】

【好嘞！】

然而，不等赶马师傅挥下鞭绳——

【老大！！！东家找你！！！】

远处少年的声音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伴随着少年声音的远去，一个娇小的身影【啪嗒啪嗒】地踩着水跑了过来。

【师傅请等一下，停个车！】

我连忙叫停师傅，接着转身对小妮子说道，

【你怎么还跑这么老远？！会生病的赶紧……】

【这个是你一直吃的药！你怎么忘记了？还有记得要好好吃饭！不要喝不干净的水！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喝酒！还有不要见异思迁！还有……】

小妮子罕见地强硬打断了我的话语，一口气地叮嘱着我。

就如同我一直以来对她的叮嘱一样。

深深喘了口气，小妮子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大喊道：

【……早点回来！！】

【啊。】

话语，已经无法传递情感。

所以，我紧紧地抱住了小妮子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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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行渐远，不久便在山路的回环处消失了踪迹。

在雨中一直伫立着马车的小妮子，终于回过身，开始缓缓往回走。

咔嗒。

咔嗒。

身体越来越沉。

咔嗒。

咔嗒。

嘴里流出鲜血。

咔嗒。

咔嗒。

扑通。

【怎么办啊……我只是……我只是爱着他而已啊……我只是想和他一起活着……一起变成老爷爷老奶奶，想一直陪在他身边而已啊啊啊啊啊啊啊……】

落下的，是无情的雨水，还是多情的泪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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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领袖回来了。

那一天，他疯狂地在镇里寻找东家的身影。

就算别人再怎么劝说也拦之不下。

但是，消失了的，终究无法寻得。

最后，搜寻无果的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东家的走廊上，抽着烟斗。

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般。

一连三天，滴水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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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在领袖的周围出现了一些卷轴。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文字。

最后，领袖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说了些什么，便收拾好卷轴，走出了东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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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的时候，我从樱木上找到了很多卷轴。

这，于那时的我来说，已是最大的救赎。

似乎，这就是她所叙写的历史。

不知是抱有怎样的心态，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到东家后，直到我下定决心，都不敢偷看甚至一眼。

或许是害怕。

或许是期待。

或许……是因为早已有所察觉……

于是，我看完了卷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任性呢……

不打声招呼就转生而去，还没等人回神便撒手人寰……

我连叫你等一等的时间都没有啊……】

那一天，我在卷轴上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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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雨，流光冷，情思魂断三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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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打他！！】

【快跑啊哈哈哈！！】

漫天的鹅毛，是孩子们在隆冬中最大的娱乐。

镇子，迎来了又一个冬天。

如今的这个小镇，已是较为富庶的区域，一年到头即使不必辛苦劳作，也能有足够的收入来源。

而谈起这一切，所有的年轻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重复一个词：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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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外的不远出，一位老人静坐于一棵巨大的樱木下。

手中，拿着一根古旧的烟斗。

远处的风景，在他眼中究竟映出了什么呢。

不过，至少这一刻，是一位还未满17岁的少女。

【终于……找到你了。】

这位少女，是小镇里名门望族的子女。

人们，都叫她【东家】。

少女不顾一切地冲向眼前的古稀老人，一把抱住痛哭道，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要一直守候在这里！为什么！】

老人却只是温吞地回答：

【……坐得脚都麻了……孩子，陪我走两步吧。】

【等等……你不会已经认不出我了吧？！我是……】

少女的话语，并没有传到渐行渐远的老人耳中。

无奈之下，少女只好跟上了老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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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了镇子里的墓地。

【这是……？】

少女疑惑地张望四周。

而老人缓缓走到一对墓碑前，温柔地拂去了碑上的雪，指着上面所刻的【东家】之字说道：

【这里，埋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爱的女人。

另一个，是爱我的女人。】

【抱歉……让你久等了……】

闻及老人所言，少女连忙痛心地回应道，

【所以无论转生多少次，我都会……】

【并不是这样。

并不是……你的错。】

老人望向远方。

视线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樱木。

只不过，樱木早已褪去了所有光华。

话语继续传递。

【全都，写在那个卷轴上了。】

再次，少女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全部都看了，那写在卷轴上的一切。

在有限的生命里无法实现的愿望。

喜悦也好，悲伤也罢。

感情、记忆、宝贵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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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灯，闪烁在老人的脑海里。

那是至今数十年前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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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在卷轴上明白了一切。

咆哮着抓住自己的脑袋，拼命不让眼泪留下。

【打从一开始……转生什么的就不存在……我早就该想到的！！！】

卷轴上写着的，是两代竹子花的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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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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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再和你说好多好多的话……但是……这副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我无法做到像你说的那样好好活下去了……而且直到最后……我也深深伤害了你……没法挽留住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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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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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代的愿望，我终于明白了……而且，爱着你，那就是我自己的心愿……一直守护着我的你，我不愿意让任何不幸降临到你身上……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会在花落中化为灾难……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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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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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子孙啊……请代替我……去爱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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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欺骗自己……要是我能早一点……哪怕就早那么一点点发觉……

我真他妈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是的，是我害死了她和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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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下，老人继续说道，

【所以，请你不要去责怪她们。况且，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啊，孩子。我希望，你不会和她们一样……】

老人的话语，消逝在茫茫雪海中。

【可是！这样就太奇怪了啊！！】

少女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痛苦地说道，

【如果我不能补偿你的话……那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我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本来她们，就不欠我什么。至少，我已经收下了她们最珍贵的东西。

而且啊，傻丫头……

爱情，并不是这个世间的全部啊。】

抚着卧在自己怀中痛哭流涕的少女，老人最后的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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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着纯白的裙袂，竹林莎莎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