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C同人片段】逆流而上

日本，东京湾，自卫队炮击阵地。

小原少尉不安分地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紧张地注视着黑沉沉的天际线。

风雨欲来。

“长官，能点个烟不？”一位年轻的下士向小原打报告。

“禁止事项……算了，还有烟吗？”

下士连忙又掏出一根纸烟递给小原，他又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上来讨烟的同僚后才把烟盒收回。小原先把自己的烟点上然后把打火机抛给下士，两人就靠着掩蔽用的沙包背后吞云吐雾。

“Zippo……这是美国原产的吗，长官？”下士一边将打火机递回小原一边问。

“啊，那是在开战之前的事了，我曾经去美国读过两年书。”

“那还真是不错……等到战争结束以后我也想到世界各地走走。”下士一脸憧憬地说。

小原仔细打量了这个下士，头发虽然染成了黄毛，但身上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伤痕，绿色的军服上空荡荡的单杠肩章表示他只是一个下士。

小原则原本是海军少尉，战争中失去了编制后被以技术岗的身份调往了陆军。白色的海军服在这里就是一个异类，很少有士兵愿意接近小原。

“我记得你……好像是来自九州的67师？以前和深海栖舰们有过接触吗？”小原一边抽烟一边与这个下士闲聊。

只见下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长官，我原来是只是负责后勤的……而且我听说对付那些怪物们，对付深海栖舰，你们海军也有专用的特效武器来着，好像叫做舰娘……这场仗不需要我们陆军出手吧？”

小原侧耳听了听被暴风雨覆盖的海上传来的隆隆闷响，分不出是炮声还是雷声。

“但愿那些舰娘们能够成功吧。”小原祈祷着。

但是他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信心。几年前，深海栖舰刚刚在太平洋上出现的时候，美国可是调动整整两支舰队进行围剿，结果呢？美国失败了，并拒绝公开损失报告。再后来几个国家又宣布开发了对深海栖舰特效武器——舰娘，将外貌和普通女孩子一模一样的人形兵器一批一批地派上战场。

小原还记得当时在海军学院里面还有学长找舰娘求婚的趣事。那个学长用一车的黑巧克力塑造出一颗甜蜜的爱心送给那个女孩，后者则不动声色地将爱心巧克力吃完后拒绝了学长的告白，理由好像是舰娘一生都得奉献给国家没有时间恋爱云云，但也可能是学长送的吃的少了些。

好像那位舰娘的名字叫作赤城来着，在试图夺回中途岛的时候和其他人一起沉没了。而已经官拜远东联合舰队参谋的学长，还得继续把一批一批的舰娘派出去，看着她们一个个地沉入深海。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几年的战斗打下来局势没有任何好转，深海栖舰的势力似乎还越来越强，隔绝了大陆间的航路，甚至到如今连陆军都要着手本土防御计划了。

现在，东京湾所有的舰娘都派出去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深海栖舰登陆东京。如果舰娘们失败了，那就只有靠陆军去挡，拿命去填。

真是狼狈的局面啊，小原叹了口气。

“长官，你看那是什么？”

随着下士指的方向，小原看见了海平面多出来的一条黑线。越来越近。不需要望远镜，小原也都知道那是深海栖舰攻过来了。

“舰娘们，失败了吗……”

小原喃喃自语着，一边等待着炮击的命令，一边拿出望远镜在海面上搜寻舰娘们的踪影。这一看才发现，这些深海栖舰根本不像想象中的怪物，她们戴着破破烂烂的装备，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领队的高个子舰娘还带着一面日本的太阳旗？

这哪里是深海栖舰，这明明是归来的舰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上面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士兵们坚决地执行了上面的命令，防御阵地里炮声大作，数百磅的炮弹雨点般落向残破的舰娘们，断肢横飞，绽放出一朵朵红色的血花。

而舰娘们却没有还手。

“停火！停火！”小原大喊，“你们没看到那是我们的舰娘吗！”

没有人停下。小原也知道他们不肯停手的原因，因为他也听到了上面下达的命令。

“舰娘部队已经全灭，来犯之敌皆为深海栖舰，务必将其全歼。”

话虽如此，但小原却觉得如何也无法对着曾经的友军开火。和陆军们不一样，小原是实实在在地和舰娘们相处过的。她们高兴时会笑，受伤时会哭，她们是容貌姣好的女孩，她们也是保护人类利益的战士们。

怎么能够面对昔日的伙伴开炮？

“长官，我来吧，决不能让她们登陆东京。”下士捻灭了烟头，操纵起身边的榴弹炮，瞄准不断逼近的舰娘们。

小原试图阻止下士，却被一拳打翻。

“长官！“下士大声说到，”我叫你一声长官是因为尊敬你，尊敬你曾经为保护我们的海洋出过力！现在我们背后就是东京，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那里！我不能让他们有一点危险！”

“可你瞄准的敌人那却是我的同伴啊！”

“现在不是了，上面的命令都说得明明白白！军人不应该服从命令吗？”

小原无言以对，他只能抬起头来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舰娘们迎着炮火，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够看清那些舰娘们憔悴的面容，曾经和人类一样会哭会笑的脸庞已经失去光泽，变得像机械一样了无生机，唯有眼睛死死地盯着海岸线。

她们似乎已经耗尽了弹药，并没有对来自人类的炮火做出反击。她们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战斗本能，想要避开飞来的炮弹，但严重受损的躯体拖慢了她们的反应，只有任由炮弹将娇小的身体撕裂。

小原分辨出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个梳着包子头的小家伙名叫“那珂”，曾是名噪一时的舰队偶像，以出色的歌声征服了众人。她被炸断了双腿沉入了东京湾。

有个穿着巫女服的舰娘名叫“金刚”，喜欢红茶拿英语腔调说话。虽然其他人私底下常常取笑她不土不洋的英语，但本人却大大咧咧地毫不在意，总是一幅精力旺盛的样子。她早已身中数弹，可还是在炮弹袭来的时候本能地为身后的少女挡住了致命的攻击，自己沉入了大海。这难道是没有灵魂的人偶？我不相信。

还有那个一直冲在最前面的高个子舰娘，她的名字以曾经的海军旗舰“长门”命名。她手里标志性的41大炮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战斗中从深海怪兽身上掰下来的残肢，她就用这个抵挡着炮火的攻击，掩护着身后的同伴。她背后背着染血的大旗迎风招展。

一个又一个舰娘倒下，原本数百人的队伍到最后已经只剩下寥寥数人，可她们还是选择一往无前地决死冲锋。

停火的命令还是下来了，但这不是因为仁慈，而害怕误伤岸上的人类。残存不满十位的舰娘已经可以交给海岸警卫队料理了。

不一会，最后一个舰娘，扛着太阳旗的“长门”也被击毙在多摩川的沙滩上。

小原听到有人舒了口气，像是庆幸自己圆满地完成了任务没有放过一只深海栖舰登陆东京，他却没有心思理会，只是拿起望远镜盯住最后一只舰娘倒下的地方，像是期待着她再一次活过来一样。

在小原的心中，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从深海活过来的怪物，从来都是有着并不输于人类灵魂的舰娘。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不知从哪里而来的舰娘们突破了警卫队的封锁线，来到多摩川的沙滩上抱着倒下的躯体痛哭流涕。从她们的唇形可以分辨出她们在说：

“欢迎回家。”

小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哭出声来。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看过的鲑鱼洄游，它们逆流而上，飞越大坝水库，逃避来自人类和动物的猎杀，只是为了回到它们出生的故乡产卵然后死去。

或许，那些成为深海栖舰的怨灵们也不曾想过要报复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她们所剩下的执念不过是回到她们出生的故乡。

End

按照深夜限制发帖的惯例，不知道什么能够审核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