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天命》(天道寻命)第一部,更新完结。

前言:《天命》本是两年前征文比赛作品,当时只写了两部及第三部预告。现借本猫来轻国三周年纪念日之际,正式开始连载——直至完结!

——也许有朋友曾在起点网看过猫夜聆雪写的《天道·寻命》——嘿嘿~那个是本猫的《天命》初稿哦!是为了给自己压力才放在起点网的,虽然剧情已经进展到第四部,但怎么说呢……毕竟是初稿,本猫不是很满意啦!

所以!现在在轻国放出的,是经过至少十次修改的,本猫比较满意的完成稿哦

第二部入口http://www.lightnovel.fun/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83291&page=1&extra=#pid16214803

天的意义,道的指引,我们所追求寻找的,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命运——天道·寻命

  欢迎来到《天道·寻命》的世界!

  首先,

  作为本文的作者——猫夜聆雪不是道士。

  其次,

  本猫信奉道教已有十几年。

  本猫只是想写一个容纳自我理解的道教世界观的——西方奇幻故事。

  有点矛盾?是么?

  不想标新立异,也不想跟风,更不想信口胡诌。

  ——本猫只想写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一个酝酿了至少十年的故事(十几年来的手写文稿还在哦!)

  。。。。。。。。。。。。。。。。。。。

  关于感情。

  本猫把本文归为轻小说类,因为它只是一个故事,并不会怎么深入的去探讨各个宗教什么的。

  但,因为搜索轻小说,或是看了内容简介而进来的朋友请别太失望。

  ——这个不是后*宫剧。

  老实说,虽然本猫是11区的狂热爱好者,但很是厌倦那些无脑后*宫剧,以及类似的题材。

  什么一群女孩子倒贴,作者却故意要让男主浑然不觉啊;再不男主就是一种*马啊;或者女主傲娇到极点,死追女主不上,周围却一圈“她不爱你,我爱你”的女二号,三号(哦!貌似现在男二号也会冒出来)

  本猫自觉自己的故事中,虽然也是女多男少,但每个人都有他真正的故事,真正的心情,那份真挚的感情,不仅仅只是因为“一次雨中抱起弃猫”或是“不经意间的一次帮助”那样简单因为“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而喜欢,更不会简简单单因为落难王子啊,性格坚忍不拔啊什么的而决定下嫁——总之,喜欢上一个人,决定跟这个人一辈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也许有一见钟情,但那是缘分,不是故事,不论是金庸先生还是琼瑶先生,他们的小说里都没有那些因为简单事件而缘定终身的故事。

  喜欢上某个人是个过程,发觉一生的最爱也是一个故事。

  所以在这部《天道?寻命》中,不论是女孩还是男孩,喜欢上对方,爱上对方,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人物性格特征的故事——也都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故事。

  但,本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下。

  哪怕是天崩地裂,哪怕是世界末日——和我们没关系。

  哪怕世界因我而改变,哪怕世界因我毁灭——我也没兴趣。

  我们都只是想守护,我们自己那——微不足道幸福而已……

  。。。。。。。。。。。。。。。。。。

  关于《天道?寻命》的世界

  西方是剑与魔法的时代,一个是教会所称的神与魔互相排斥,互相征战的时代。

  东方呢?作为我们本土宗教的道教,由于提倡无为,在历史的发展中逐渐不被统治者所喜欢,最终被儒家学说和之后的佛教取代,在之后的世界宗教之争中甚至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如今的道教又受西方文化及西游记影响太深,变成杂烩一样的东西。

  是的,是杂烩一样的东西,相信提到“道士”相信大家联想到的都是拿着拂尘,穿着青色长袍,白眉长须,像太上老君那样天天炼丹打坐的人;提到“道术”大家联想到的也不外乎是念念咒语,舞个桃木剑,烧个道符——更有11区回流本土的理解,把西方魔法师的法杖改成道符,再放出和魔法一样的效果,就变成了道术。

  这些,就是我们本来的“道”?

  我们几千年文化孕育的“道”就是这样?

  不想说什么大话,但本猫并不这么认为说——

  那么,真正的“道”是什么?真正“道术”的定义是什么?东方的“道”如何进入剑与魔法时代的西方?西方人怎么理解“道?”

  ——如果,在教会的神还没有确立其唯一性,甚至在还没有清扫完魔族,还没有真正决定全面发动对异教徒圣战之前,道教就介入这场纷争呢?

  就像我小说里写的那样,其实纵观东西方的传说,可以发现很多类似的地方,很多西方所描绘的神魔,在东方的神怪录里都能找到对应。西方的神和魔,很多都可以说就是东方被人们所祭拜的神。

  那么,如果道教真正介入,会支持哪一方?

  怎么帮?怎么介入?

  而在这些不断纷争的派系背后,互相竞争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一直顺应天道,顺应自然的道教远远比其他派系知道的更多——万世间生命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个就是写作初衷。

  小说是半基于现实的幻想世界,稍微打乱了东方与西方接触的时间。让道教势力在教会依然属于温和派的时候已经渗透入西方。

  如果硬要和现实联系的话,我只能说,大概是封神榜之后千年的新历史吧?(虽然《封神演义》这部书是明朝人写的,但本猫认为它才是道术文化最好的概括。)

  ——这个,也是本猫个人理解的“道”的真正起源(其实应该更早,比如黄帝时期,但毕竟那个时候的神话故事太乱,没有成系统的说)

  这个起源远早于现实中道家的起源时间春秋战国时代。

  同样也是各方势力互相支持,互相倾轧的时代。

  本猫故事的源头,也就在那个时代(有点剧透,哈!)

  至于西方的教会,其实和现实中的差别不大,毕竟这个大家都耳熟能详,有心的朋友也许会发现,本作中引用的某些故事,基本就是照搬那部世界发行量最大的书,剧情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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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最后本猫想说的是——本猫是个啰嗦的家伙。

  “因为本猫世界观设定较大,导致故事展开较慢。没耐心的朋友可以先从第二部《瑟雷斯汀篇》或第三部《樱篇》看起。觉得有意思再看第一部也未尝不可。

  理由:第一部可以说是纯属《天道?寻命》的起始介绍篇,主要用来简单介绍世界观,主要人物及之间关系。不过同开题说得一样,需要交代东西太多导致故事展开很慢(当然本猫自觉得第一部里面每个小故事还是很有趣的说,而且每一个故事都可以算是之后的伏笔)

  第二部,第三部才算正式开始。”

正文

天道•寻命

第一部 寻觅

远在序章之前

  “你的朋友要开始了。”

  “哦~发芽了啊~”

  “窥视者,作为同伴,希望有什么计划能先告诉我下,过分的干涉我也很头疼的——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么?”

  “哈~谁知道呢?作为西方聆听者的你,应该有方法解决的吧?麻烦了哦。”

  “……算了,我们都是混蛋。我不指望你会为我们着想,既然种子已经被你播下,就让它长大吧,不过——别以为我不会去修剪!”

  “呵呵,随你。”

   序章

  罗克塔尔城毁灭当夜。

  风骑团营门口

  希罗尼团长与副官望着不远处依旧冒着硝烟的罗克塔尔城,正焦急地等待着。

  “团长,不觉得奇怪么?”副官忽然问。

  “恩?”

  “区区一个血湮佣兵团竟然敢向我国的据点城堡动手,就算实力再强,他们也不该有胆子敢和一个王国作对呀?”

  “但他们就这么做了,而且这么彻底——”希罗尼思索着,“也许他们并不是为了打劫!”

  “?”副官不解。

  “我们救援迟是因为没料到他们竟然从进攻到撤退仅仅用了两天,虽说他们是趁城主病逝,城堡指挥系统混乱的时候进攻,但时机未免太巧了——要是洗劫的话不应该撤退这么快,那么迅速地攻下来,相信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付那么大代价攻下来,城都没有好好搜索就烧了,并且据点城堡本身就不以经济为主,金库里根本不会有多少资金?可能——”

  突然打开的营门打断了希罗尼的思索。

  “迦娜,那孩子怎么样了?”希罗尼向着着刚出门的橙发女子询问道。

  “失血太多,今晚能撑过来就好了,”迦娜疲惫地摇摇头,“伤得太重,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看这个,”她递给希罗尼一个徽章,“在他身上发现的,罗克塔尔城主的家眷——你准备怎么办?”

  希罗尼接过徽章,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威尔三六年——才十二岁——发现他的时候,他死握着一把断剑,一个十二岁的贵族小孩,能到死握着剑不放——我很欣赏他!”

  “而且他能坚持到现在,一定有拼死想活下去的理由,”迦娜拢了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微笑着问,“是吗?”

  “恩,他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如果他活过来,他就是我们风骑团的战士!”

  。。。。。。。。。。。

  三年后。

  风骑团临时团长室。

  “今天晚上对罗尔夫强盗团进行最后的清剿,利夫,把情况说下。”希罗尼命令道。

  “是!”利夫在桌前摊开地图,“敌人现在背靠着绝壁龟缩在山顶,共扎了3个营盘,总数约三百人左右。进山的路只有一条,中途会有一道长约一百米,宽约两米的栈道,栈道后他们设了吊桥和塔楼——看来他们想和以前一样据山死守。”

  “两米啊……不就是最多只能并排过三个人么?”希罗尼身边的四队长渥特说。

  “恩……正面几乎攻不上呢……”迦娜看着地图,建议道,“我们上不去,他们也下不来啊?困死他们怎么样?”

  “山上常年有山泉,水也没法断,根据情报他们几年来至少在上面囤积了5年的粮食,再加上山上物产丰富……”利夫摇头苦笑着说。

  “然而骑士团却不能等——于是每次他们就钻了这个空子。这次轮到我们团了……”希罗尼抬起头,“瑟雷斯汀,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声音来自利夫身边一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蓝发红眼,比利夫略矮,身形略瘦,但很是匀称。眉宇间透出一份坚毅。

  “你的计划我看了……能保证么?”希罗尼冷峻地注视着他,“这次不允许失败!”

  瑟雷斯汀没有回话,也没有避开视线,只是自傲地挺了挺胸。

  “好!那就交给你了!”希罗尼望向诸将,“我将在黎明率第一中队正面突击,突破栈道后进攻敌军主营,利夫率第二中队在我突破栈道前待命,待第一中队突破后跟随我队扩大战果,——有问题么?”他望向利夫,在得到利夫的回应后继续说,“迦娜和渥德的第三,四中队继续保持包围态势,不要放走任何一个山上下来的敌人!——结束!全员整装!”

  “是!”众人右手举到胸前。敬礼后转身离开。

  “雷斯,”希罗尼对已经转身的少年说道,“人多剑法容易乱,多带把剑——小心些。“

  “团长,还需要担心我的实力啊?”瑟雷斯汀头也不回地走到室外,“她在等我——我不会死的。”

  “那现在呢?!”伴着一声娇喝,一柄片手剑猛然刺向瑟雷斯汀眉心。

  “小姐!”瑟雷斯汀急忙挥剑格开,“今天有任务在身,下次再……”

  双手剑顺着瑟雷斯汀剑势转刺为斩,逼着他又退回室内。

  近处,少女,持剑站立。

  粉红战甲,黑色束尾长发飘动依然。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小姐小姐的,都被你叫烦了!”少女气呼呼地看着他,“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姐姐我的名字么?”

  瑟雷斯汀低下头,把剑收回剑鞘,先瞟了一眼身后的团长,然后走出团长室,顺手把门关上。

  希罗尼在认真地看地图。

  “樱……”

  “你又要执行任务了?”樱的眼神显得有些暗淡。

  “恩,从后面上去。”

  “带几个人?”

  “二十四……”

  “二十四对三百?!又是……我找父亲去。”樱一甩长发,就要进团长室。

  瑟雷斯汀急忙拉住她:“别,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不多。”

  背向着他,樱有些恼怒地抱怨道:“那为什么让你去?你的剑术还是姐姐我教的,为什么我还只是迦娜姐的副官?就因为我是团长的女儿吗?而给你的却都是危险到极点的……”

  “樱……”瑟雷斯汀收回手,低声道,“确实在这里能胜我们的人很少,但是你的体力不及我一半,另外……”顿了顿,他又说,“另外……我有必须以绝境锻炼我自己的理由,而你却没必要这么快去感受死亡的恐惧——”

  “所以你经常连我的任务也抢?!”樱回身打断他,怒道,“姐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你都知道了?”瑟雷斯汀感到愕然,怔怔地看着樱。

  “我早知道了——你都等了三年……”樱的语调逐渐变得低沉,也充满着忧伤,“这三年来,你不放过一切机会锻炼自己……但……我不是她的替代品……求你别用保护我的方式来补偿你自己的心——好么?”

  “不,不……不是这样的。”瑟雷斯汀有些手足无措。

  我是真心想守护你的……因为我……

  看着几年来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自己的樱,瑟雷斯汀这句话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喃喃地,樱的眼角湿润了,抬起头,注视这那对红色的眼眸,“答应姐姐,明天一定要活着回来。”

  “恩,我答应!”瑟雷斯汀郑重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雷斯的约定最可靠了。”樱勉强笑了笑,“加油!”

  。。。。。。。。。。。。。。。。。。。

  之后又过了三天。

  黎明。

  星月依稀。

  “雷斯,小心些,别勉强,”希罗尼拍了拍即将远行的少年的肩膀,“也许说了也是白费,找不到就回团里来。”

  “恩,”瑟雷斯汀握住缰绳,“对不起……”

  “应该向谁说?”希罗尼的话语引得周围一群哄笑。

  “……”

  “小雷斯,拿着这个,樱叫我给你的,”迦娜笑着递上一个亚麻布小包,“那孩子怕在你面前掉眼泪呢。”

  瑟雷斯汀俯身用手接过,隔着布袋,隐约觉得是一个薄片。

  “定情物?”人群中有人叫到,又是一阵哄笑。

  瑟雷斯汀窘迫地慌忙把小包收起。

  “好了,”希罗尼笑着说,“快走吧,要不那群家伙要取乐个够了,也好歹照顾下——”他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是!”

第一章瑟雷斯汀旅程之一——赤发死神

期待的旅程终于开始了呢,她已经等了三年,应该很焦急了吧?不,不会的,她还不知道我的生死——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为我祈祷吧?

  她……在哪里?

  尽管团长这三年来一直用心地帮忙打探,但却一直没有消息。我只知道血湮佣兵团在袭击罗克塔尔城后三天就覆灭了,也许,我该去他们最后出现的沙依利思平原吧?

  吹着风,很安闲呢。

  和前天与强盗的战斗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那晚我们在当地向导的指引下从后山攀上。

  袭击哨所,打开吊桥,是我们的任务。

  虽然我选的队员都是善于攀爬的猎户出身,但当登上悬崖的时候,我们只剩下了十二人。七个箭手,连我在内的五名剑士。

  “队长,怎么办?”弓箭手贝克威悄声问。

  人数不够。

  如果仅仅偷袭解决吊桥守卫的十八个人还行,但问题是后面三个营地——只要堵住营门,应该能阻碍他们到团长攻上来,不过营门至少需要四个持盾剑士才能堵住,另外还有巡逻的哨兵——

  “老贝,在塔楼上弓箭能射到营门么?”我问。

  贝克威略微目测了下,“左右两个没问题,中间那个太远了。”

  “山上地形有限,他们三个营地都只设置了一个营门算我们走运,”我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一会老贝带大家主攻吊桥上的塔楼,你们四个剑士负责接近的强盗,把吊桥打开后死守就行——弓箭手别管跑近的巡逻队,集中射从左右营门出来的援军,尽量延迟他们救援的时间。

  “中路怎么办?”贝克威问。

  “交给我吧,”我咬咬牙,“好在那个营门造得够深,冲进去不用怕就弓箭。只要你们能充分吸引巡逻队的注意,我应该借着这个空隙能冲进门!”

  “你是找死!他们一起冲出来挤都能挤死你!”贝克威皱眉道。

  “没时间了,就这么办,行动!”说完我独自向中营爬去。

  有一群可以信赖同时也信赖我的队员的确不错,虽然他们不赞成,还是按照指示向塔楼摸去。

  没多久,信号火箭呼啸着从山下升起。

  瞬间塔楼上几个哨兵被射倒,巡逻队被惊动了,纷纷向发出惨叫声的吊桥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

  趁他们没发现,速度!

  我猛地跳起身向前疾奔。

  奔驰中,眼见前方的营门正缓缓打开,一群强盗高举着斧头冲了出来。

  “滚回去!”对着为首的强盗我猛力挥出了手中的剑。

  没料到刚开门就遭到袭击的强盗瞪着眼睛被我斩掉了首级,紧接着,我左手抓住即将倒下的尸体然后向前猛推,同时嘴里高喊:“敌袭!敌袭!快退后!快退后!”

  由于事发突然,强盗们本能地按照我的话语向后退去,机会!

  迅速把“尸盾”按向前方的强盗,同时右手反握剑柄向右横斩。中!

  “啊——”强盗的惨叫声还未结束,我直接以身子压向左方愣神的家伙,同时右手顺势直挥,又一个!

  强盗畏缩了。

  呼!很顺利——借这个空挡迅速看了下身后——和计划的一样,吊桥正在慢慢放下。

  奇袭成功!

  我松了口气,然后看着面前退缩的强盗,喊出了老一套的话语,“大门被攻陷了,你们投降吧。”

  老实说,我当然没有指望他们能投降,这只是为了让他们犹豫,哪怕多一秒时间也是宝贵的,“这里过不去,别想着救援了!”我继续喊。

  “结成一排,冲出去!”强盗见乱冲的两人又被斩杀,立即组织了四个人并排举盾向我压来。

  我暗笑,结阵的结果是只能一步步前进,现在只需一步步后退就好,浪费时间才是我的目的。

  ——这群强盗真是蠢得可以。

  然而就在我即将退到门口的时,突然一柄剑从眼前的盾墙中刺出,速度好快!我匆忙横剑格挡,“当!”手中的剑应声而断。

  而那柄剑仍刺向我的眉心。

  急忙甩出手中断剑,同时身体后跃,堪堪躲过这一刺。

  好强!不等身形稳定,我反手从身后拔出备用剑——

  没了阻碍的强盗们蜂拥而出,不过却向我身后的扑去。

  然而我却丝毫没感到轻松,不动,也不能动。

  杀气,那是足以压倒一切的无形杀气!

  正前方站着一名剑士。

  赤发,蓝衣,血红的剑。

  隐约听到强盗们在喊“死神,那小子交给你了!”

  死神?

  是的,他身上发出的杀气也只能让人联想到死神。

  他不动,我也不动。

  他在冷笑,我却在冒着汗珠!

  他踏前一步,出剑,快!

  我横剑,侧身,回剑斜劈!

  “当!”我的剑又被他平平地斩上剑腰——又断了。

  同样的方式,我再次退了一步。

  死神仍站在那里,嘴角,依然是冷笑。

  猫捉老鼠。

  我,就是那只老鼠。

  不觉得滴下了冷汗。

  恐惧。

  虽然曾在死亡面前挣扎过很多次,

  但这次,却是最接近的死亡。

  是绝望,对生的绝望!

  面对着那份绝望,我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死神说话了,虽然周围很是嘈杂,但他的声音听来却异常地清晰。

  “几岁?”

  无法回答,我几乎被那份绝望感压垮,“拼!”脑中闪过这个字,“我不会死的,她在等我,她也在等我!”恍惚间似乎身后有小荻,有樱。

  最后的勇气。

  平举起断剑,我全力向前刺去。

  血剑微动,似乎又看到它斩在我的剑腰。

  我急忙沉剑,从下路刺向他小腹。

  血剑直指眉心,我又慢了一步。

  再次斜身,侧滑,然而血剑仍在眼前。

  死!

  脑中不由得一片空白,

  仅仅是绝望地看着指向我眉心的血剑。

  ……血剑仅仅是停在眼前。

  “几岁?”还是不带感情的声音。

  “十六。”我干渴地咽了口吐沫。

  “剑,几年?”

  “……三年。”

  “赤发死神那巴尔,无所属佣兵。”

  “瑟雷斯汀,风骑团分队长。”

  “学剑理由?”死神的语调依然低沉,但杀气却骤然减弱。

  “为了保护我要保护的一切。”我脱口而出——这可是我一直努力学剑的信念。

  死神冷笑了下:“你有天分,但幼稚——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说完,死神转身一步步离开,留下因丧失斗志而跪在地上的我。

  喘着粗气,全身像散了架一样。

  耳边一直响着那句话,“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三年前我想保护她,刚握起剑便被人砍倒,身上留下永久的伤痕。

  三年刻苦学剑,却依然宛如待宰的羔羊,而我,本已准备踏上寻找她的征程!

  我,在血红的剑下又死了一次。

  见死神离开,有几名强盗冲着我举起了斧头。

  眼睁睁看着落下的斧头,我没动,竟连躲都没有想过。

  忽然一柄剑横在面前,为我挡下了那致命的攻击。

  “雷斯,没事吧?”粉红色的身影护住我的周身,“起来呀!雷斯!!”语调中带着哭腔。

  是樱。

  “樱……”我用嘶哑的声音回应道,“我还——活着……”

第二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二——紫色人种

“那巴尔……”我回忆起昨晚团长的话。

  “十年前,我还是分队长的时候见过他。”团长充满回忆地摸着自己的剑,“那时我率一百人追击落单的山贼头领。然而在草原上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头领跑了。我们却再也不能前进半步,因为在前面阻挡的,就是那个死神——十个人冲上去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在死神的周围,没有人还活着,而他几乎没有移动半步,留给我们的只是对死神的恐惧——”说到这里,团长感概地摇摇头,“我们被那份恐惧驱使着一齐冲了上去,然而等我回过神时,周围只剩我一个——除了那个死神。”

  团长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知道,团长的剑术十年前就已经威名远播,还因此受过教皇的接见。那时与一百人合攻那巴尔竟然……

  “而且……”团长苦笑地接着说,“而且那年他十八岁,曾单挑葬送兵团团长险些获胜,失败原因据说是因为之前受过伤——所以雷斯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能接他三剑已经很了不起了。”

  了不起?没一点实感呢,毕竟我是惨败……真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呢——那巴尔。

  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达到他的程度?

  正想着,忽见前方不远处有浓烟冒起。

  前方……是绵皮斯村吧?被强盗抢劫了?怎会?

  难道前天剿灭的强盗时有漏掉的?

  接近村庄,已听到人们的哭喊,远远地,可以看见几名强盗正在逞凶——从那几辆运货车来看,应该是之前被派出来的征粮队。

  碰上我算他们倒霉。

  “哈!”伴着暴喝,我从马背上飞跃而起,剑顺手刺入村口强盗的咽喉,同时带着他的惨叫冲入广场。

  大概是因为听到那声惨叫,四散在村里的强盗立即围了过来。

  一共二十八人。

  “我以为是谁?一个孩子,哈!”头领模样的强盗嘲笑着一挥手中的战斧,“上!”

  我懒得辩解,直接冲进敌群后随意砍杀——真是轻松自如,与前天的战斗相比简直是游戏。“不愧是征粮队,一群杂兵。”我顺手又砍断了一柄伸过来的斧子,断掉的斧头砸中了其中一个强盗的脚,他随即哀号起来,“唉,真没用!实在是没意思——”

  “火炎弹!”正当我无聊时,突然出现一个女孩的声音,同时广场上发生几次爆炸,登时卷起起漫天烟尘。

  魔法师?我疑惑地伏低身子,烟尘呛得我直咳嗽——而身边的强盗们都本能地闭着眼胡乱挥舞武器。

  谁?乱炸什么?!

  烟尘逐渐散去,前方却没有人,只有个尚未遭劫的教堂,村民应该借刚刚的机会都躲进去了吧?根据教会的约定,盗贼团不能对在教会庇护下的人出手,否则将遭到圣殿骑士的追杀(不过也有很多时候村民全部被赶尽杀绝就是了)但前提是进入教会的人不能采取敌对措施——所以应该不是村民干的。

  那——火球从哪里来的呢?

  “一群白痴!本小姐在上面!”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面?

  循声望去,只见教堂塔尖上俏立着一个女孩。

  插着粉红发卡的紫色短发,白皙的瓜子脸,远远看去,似乎眼睛也是紫的,左颊依稀有颗黑痣,倍显清丽。一身同样的紫色衣服(礼服?)上点缀着几朵红蔷薇,很是耀眼。

  “……”

  这个大小姐,出来游玩的么?这么华丽?

  “一群白痴!”女孩充满傲气地发话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都解决不了,还被刺伤七八个,真是废物!还有你!”她又指向我,“还有你这个白痴!莫名其妙冲进来,打乱了本小姐的计划,不想死的话乖乖让开!这些人头都是本小姐的!”

  广场上一阵哄笑,伴随着下流话语,那个“白痴头领”拿了根木棍扔上去,“小丫头,下来陪大爷玩玩——”

  “哦呵呵呵呵!”女孩发出故作成熟的笑声,同时翻身而起,“说你是白痴你就是白痴,一根木头能怎么样?本小姐只要这么——哇!”她双足踏空,摔了下来。

  这丫头,忘记自己在教堂顶上了吗?我叹了口气,冲过去——身后仍旧传来强盗笑声。

  “真是白痴强盗,”我不禁再次摇头,“这么好的攻击机会都不要。”

  然后我伸出手,准备接住这从天而降的女孩——不料她凌空翻身,双脚在我手上一点,冲向强盗群,“谢了,白痴,酬金按人头算!”

  “……”

  有点火大。

  “喂,你几岁?这么张狂?”战斗中我问,顺手帮她挡了一斧。

  “你不知道这么粗鲁地问淑女年龄很恶心么?白痴!”她手不停,急攻三剑,将一名强盗刺得三处冒血。

  “大小姐,淑女应该手软一点嘛,像我这样,”我斜剑划过一个人的咽喉,“给他个痛快,少受点苦,不是吗?别刺他们半死不活的。”顿了一下,我滑到她身边,挑衅道,“还是——你做不到?”

  她随手刺来一剑,我慌忙闪过。仔细看她的剑,仍是紫色,天!

  “紫色人种!”我忍不住骂道。

  她不答话,对着前面的三个强盗一路急攻,每人咽喉上多了道血痕,就此倒地。她回头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怎样?——看谁先打倒头领哦!”

  头领?她不说我倒忘了。

  匆忙环顾四周,那个头领已经准备上马逃了。

  我立即跃过包围着的强盗向前冲去,顺便丢下句:“小丫头你慢慢陪杂兵玩吧!”

  “你!”女孩大怒。

  哈!不由得暗自笑了下——好歹我也是风骑团的分队长,怎么能输给这个小丫头?

  然而我正得意间,忽觉周围气流不稳。

  “趴下!”只听后面女孩一声大喊,“风之圣剑——风斩!”

  “糟!忘记她会魔法了!”我慌忙伏倒,几发风刃擦着我的头发飞了过去。

  伴着风刃的,是一声声惨叫,之后,传来的是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

  “……”

  这蠢丫头,又干混蛋事了。

  待四周安静后,灰头土脸的我狼狈地爬起身,四处环望。

  强盗是没一个活着的了,包括头领,都被斩成两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前方的房屋看来是没法住人了——被强力风刃切过的房屋,不算全毁,但也至少毁了百分之七八十。广场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雕像正在缓缓倾倒。

  太惨了。

  恩——那丫头呢?

  只见她怔怔地呆坐在地上,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是吃惊,发现我在看她,立即嬉笑着吐了下舌头,“似乎有点过火了——不过呢……强盗全灭,本小姐杀了十七个,包括头领哦!是本小姐赢了!过来,”她向我伸出手,“拉本小姐起来!去领酬金咯~”

  “酬金?什么酬金?”

  “村庄保护费呀!他们说好二十银币的。”

  “这个……”我看着四周一群带着愤怒眼神的村民,“喂,你先搞清楚状况,彻底破坏这里的可是你——没有你可能村民最多损失点财物,你倒是把他们的房子都拆了!”

  “呃——”女孩呆呆地思考了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打了个呼哨。

  然后斜地里窜出一匹白马,她顺手翻了上去,“所以啦,剩下的事由你负责,先走了哦!”说完她竟绝尘而去,留下我呆呆地望着怒气冲冲的村民——

  “呃……”我无奈地解下身上的钱袋,“这钱是赔偿你们的,抱歉!”

  然后同样上马奔逃。

  。。。。。。。。。。

  “看样子,今晚咱俩得露宿了呢,”拍拍马头,看着前方一直望不到边的绿色草原,我苦笑,“哎,那个该死的紫色人种——”

  “喂!骂谁那?”紫衣女孩忽然从身后窜出来。

  “……”

  糟糕——怎么没注意身后?

  麻烦来了。

  只见她很是傲气地冲我伸出手:“酬金呢?拿来!”

  “喂,大小姐,哪里有酬金?”我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你的魔法,差点毁掉整个村子,我还替你赔了一百银币,莫名其妙地窜来,胡闹一阵就逃,留下我帮你收尾,混帐!”

  女孩怔了怔,随即让我尝到她的厉害:“混帐?那是你!本小姐刚和村民讲好价钱,准备将强盗引到草原上施展我那绚丽无比的魔法一招斩尽,谁知道你小子突然冲出来,害得本小姐只得辛苦半天,连衣服都沾上了血,我的衣服好贵的,都没叫你赔,只不过叫你收个钱嘛,这样大呼小叫的,钱没收着,自己倒贴了一百银币,真是白痴!要是本小姐在——”

  “要是你在你早就被村民给撕了!”我实在没兴趣和她胡闹,便加了句,“没钱,你可以滚了!”

  “你!无礼!”女孩大怒,提剑向我劈来。

  我举剑架住,然后用力把她的剑震开去,由于成心想让她吃点苦,所以用了十成力。

  “啊!”不料她竟娇呼一声,直接被震摔下马。

  我不禁大奇:“喂,没问题吧?就这点力气还出来闯?连我一剑都挡不住?”

  女孩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直喘气,“都是你啦,害本小姐使用风斩,这招本小姐用的时候要费很大的力气的耶!刚刚本小姐上马都费了好大的力——你还出这么重的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感到头疼,也越发地不耐烦,“自己没力气还用剑砍我?你不要命了?要是顺手一递,说不定你现在已是死人——到时候我可没兴趣埋你!”

  “你不会的”仰看着我,侧着头的她忽然甜甜地笑了。

  绿色的草丛衬托着她的笑脸——很漂亮。

  不由得心神一荡。

  不过,她说的话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本小姐不会看错的,你是属于那种被女孩子欺负到死也不会还手的白痴型的,”顿了下,她强调到,“特别是看到本小姐这样的美女后。”

  我不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生气,但不知该如何发泄,(郁闷的是刚刚我竟然有点心动了)

  ——总不能把这个斜躺在草地上的无力女孩吊起来抽一顿吧?

  尽管我确实想。

  见我不答话,女孩自己摇摇晃晃地爬上马背,然后指示道,“向前走一段路有个湖,今晚我们就在那里露营,你现在去打几只野兔,在本小姐到达前烤好。”

  “……”

  看到我想反驳,她急忙又说:“第一,你今晚总不能在草原中赶路吧?有狼群的;第二,你今晚总不能不吃东西吧?会饿死的;第三,你总不能弃一个四肢无力的可怜少女不管吧?我被狼吃了你会内疚一辈子的;第四,”吸了口气,她又冲我甜甜一笑,“难得碰上我这样的美女作伴,你不觉得开心吗?”

  “……”我只得无奈地举起双手:“好,好,我认输——算我倒霉!”硬硬地把一肚子脏话吞了回去。

  她嫣然一笑:“那还不快去?乖啦~”

  我想吐血。

  。。。。。。。。。。

  傍晚,湖边。

  一片宁静。

  只有篝火在劈啪作响。

  我正在烤野兔,两只野兔。

  而在对面的草地上,

  正坐着那该死的——紫色人种!

  “怎么不说话?”她大概坐得不耐烦了,“烤好了吗?”

  我不理她。

  “好闷哦~”她打了个呵欠,“光吃野兔,有些单调了,难得在湖边——要是不吃鱼的话——”

  “……”

  我把叉着野兔的木棍扔给她,然后向湖边走去。

  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这个白痴这么快就明白本小姐的意思了,嘻!”

  可恶!我自问,现在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非要和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紫色人种混在一起?还处处听她的!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仆人?可恶!

  不过——为什么见到她我就没来由的烦躁?

  不知道,也懒得管!

  我把怨气发泄在被火光吸引过来的鱼身上,拿起临时削成的木叉向鱼刺去,可恶!心里实在不爽!

  待回去时,看见她笑眯眯地望着我,正吃着。

  笑什么?我心中暗骂,总有一天要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笑嘻嘻地,她把手中的木棍递给我,上面仍是两只兔子,

  两只没腿的兔子。

  她嘴里正叼着最后一只兔子腿。

  可恶!

  我将鱼用另一根木棍穿了,顺便撒上些随身携带的岩盐,然后把鱼架上火堆,一声不吭。

  “生气了?”她吃完最后一块肉,舔着手指头问,“鱼好了没?”

  我继续不理她。

  “喂,你说话呀!别一天到晚瞪个死鱼眼!”她大概觉得不好玩了,“我叫拉格西丝,你呢?”

  拉格西丝?……好像在哪里听过?——算了,想不起来!

  “瑟雷斯汀”我答道。

  “瑟雷斯汀,瑟雷斯汀——好熟悉……”拉格西丝很是疑惑地重复着,然后从包里取出一朵琉璃花,“是这个瑟雷斯汀么?”

  那是——!

  我猛扑过去,一把从她手中夺过。

  不,不会错,是荻草花,小荻十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礼物!不会错,我颤抖着摸着刻在柄上的字“瑟雷斯汀”,没错,这是那年她费了好大的劲刻上去的,开头的那一点暗红是她划破手的血迹!

  找到线索了!

  “你——!”回手抓起拉格西丝,我大吼道:“这朵荻草花你从哪里得到的?小荻她现在在哪里?说!”

  拉格西丝却只是一脸惊慌地挣扎着,:“什么啦?什么荻草花?什么小荻?放手啦!”

  我不耐烦地一声暴喝:“快说!要不然杀了你!”

  “呜~”她竟被我吓哭了,“放手啦,你欺负我……呜~”

  哭声倒使我清醒不少,随即怔住了。

  脑子里描绘出一个任何人都会误会的场景——

  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被个少年压倒在草丛中。

  少年抓着少女胸前的衣服,目露凶光,同时少女在哭叫着挣扎。

  我眼睛无法移动,她本来穿的就是裸露脖颈的礼服,现在我的手正抓在她胸前,只要我眼睛稍微一动,一定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瞪着她的眼睛。

  拉格西丝也停止挣扎,呆呆地回看着。

  “……”

  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喂!还不快放手?**!”倒是她最先清醒,“还是你想就这样问么?”

  “啊!”我慌忙松手,她重重地摔了下去。

  “唉呦!”爬起身的拉格西丝带着泪痕整了整衣衫,逐渐回复以往的状态,责怪道,“你不能轻点?!”

  “抱歉……这朵荻草花你从哪儿得来的?”尴尬归尴尬,问我还是要问的。

  “珠宝店买的,花了我五个银币呢——它原来是你的吗?小荻是谁?”

  “珠宝店在哪里?”我追问,现在可没心情回答她的问题。

  “凯西尔城,离这里好远的,小荻是谁?”她仍不死心。

  我叹了口气,至少已得到一点线索呢。

  摇摇头,走回火堆旁,然后拣起扔下的鱼,拍干净,放在火上继续烤。同时,凝视着左手的荻草花。

  拉格西丝慢慢挪到我身边,悄悄地问:“你恋人吗?”

  “贴身侍女”我将烤好的鱼递给她,“外面有点脏,小心点。”

  “嗯,对你很重要吗?”她吃了一口。

  “我的家人,最宝贵的。”

  “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三年前的罗克塔尔城——”

第三章 樱旅程之一——过往回忆

今天雷斯走了。

  和三年前突然出现一样,说走就走了。

  那天我正在练剑,父亲像往常一样突然回来了。

  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孩。

  他,就是雷斯。

  那是一个蓝发,脸惨白而瘦削的男孩。比我稍微矮一点,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光彩。

  “他叫瑟雷斯汀,”父亲说,“他的伤还没好,好好照顾他。”

  临走时,父亲又加了句:“樱,教他剑术,把你所学的全教给他!”

  威尔四七年四月十九日,雷斯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生活。

  父亲走后,我面对着只知姓名的男孩,很是窘迫。

  “父亲也真是的,竟叫女儿和一个陌生男孩在一起。”我暗自抱怨。

  偷偷看他,木然,哀伤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是一顿沉默的晚餐,他只顾埋头吃,时不时还会发一会呆,却总是一声不吭。

  我很生气,这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做的呀。

  至少……明天要和他说上话才行。

  我可不想和他就这样一起沉默地生活。

  那夜我在床上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清晨,精心泡了杯红茶端到他卧室前,我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紧张的心情,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门,被轻易地敲开了,他还在睡。

  把茶放在床边,然后在他身边轻轻坐下。

  ——到现在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他。

  男孩很安静地平躺着,呼吸很轻,唇微微闭拢,却不见一点血色。两手交叉平放胸前,手白皙而细嫩,但骨节分明——他应该也练过剑吧?

  恩……忽然想到——

  这样细致地观察男孩睡觉,我是不是很不淑女?

  似乎感到脸有些发烧。

  愣神间,他忽然双眉紧锁,额头也开始渗出汗珠。

  同时不断地喊着“不,不,我不会让你带走她,决不!”

  我慌忙替他擦汗,看着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已经紧握成拳青筋爆突的双手,犹豫着是否该叫醒他。

  他的噩梦一定非常可怕,我想。

  正当我犹豫不定的时候,他忽然大叫一声“不要!”同时猛地翻身坐起。

  ——他的胸口有道很深的伤疤。

  很长,从右肩一直到左腰。

  刚结枷,是新伤。

  他发着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没事吧?”我递上红茶,“喝了会好些的。”

  他随手接过——动作是那么的随意——说了句:“谢谢,小荻”

  小荻是谁?他的朋友么?

  我猜想。

  他只喝了一口,又猛地抬起头,“不!不!你不是!”

  我被他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怔怔地迎着他凄厉的目光。

  忽地,他的眼神又转为哀伤,“是啊,小荻已经不在了呢——”泪珠从他的眼角滚了出来。

  “……”我不知该怎么出声安慰,只得默默地看着,默默地看着他在那里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

  他像惊醒了似地猛甩了下头,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小姐你见笑了。”

  “不,不,对,对,对不起,是我打搅了……”我忙回答。

  沉默——

  “对不起,可否请你出去一下,我要穿——”还是他先打破沉默。

  我的脸在发烧,好尴尬的说。“对,对不起,那,那,那我先出去了”我慌乱地向门外跑去。正要关门——

  “等等!小姐!”他忽然说。

  我愣了下,慢慢地回过头——只见他轻轻举起茶杯,“茶很好喝,谢谢。”

  这次我觉得连脖颈都烧起来了。

  。。。。。。。。。。。

  雷斯的伤一天天地好起来。

  每天,却仍做着噩梦。

  我教他剑术。

  他学得很快,似乎曾经受过基本的剑术指导。

  每天每天,他都不要命似地努力练习,直到累倒下为止。

  父亲每隔一个月回家一次,指导我和他剑术,那几天,是他最刻苦的日子,经常彻夜不眠。那几天,也是他最失望的日子,每次他都是充满希望地迎接父亲,结果——

  每当我看到在父亲摇头后他那凄然地面庞,我的心都仿佛要随他碎去。

  练剑时,红色的眼睛是活跃的,那么地专注,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

  而在平时,他的眼神里却一直透着忧伤,一份饱含着绝望的忧伤。

  随着相处的时间的变长,我们彼此的了解也逐渐加深,我感到,他虽然外表成熟,时时沉默,面露忧伤,但天性还是活泼的,他比我小一岁,仍是个孩子,一定是某件事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小荻是谁?我没敢问,也一直没问他的过去——还有他的噩梦。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我的,”我想。

  就这样过了一年。

  在这一年中,我一直想办法逗他开心,偶尔,他也笑笑,但眼中总散不去那份忧伤。反而,在我不开心时,却总是他在帮我驱散愁云。

  威尔四八年四月十九日,相遇一周年纪念日,我们出去露营。

  主意是我出的,“因为这一年来你从没出过家门”这是我的理由,“总该出去一次嘛,今天可是我们相遇纪念日耶,总不能像平时一样在家里练剑渡过吧?”

  他从命,他对我的要求一向是很顺从的。

  于是,我领路,他背着包袱,我们一起爬上了屋后的小山。

  “你知道吗?”傍晚坐在篝火边,我边打开饭盒边说,“小时侯父亲常带我来玩,在这里我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哦~”

  “恩,”他尝了尝放在火上的蘑菇汤,“很鲜,小姐你确定蘑菇没毒么?”

  “放心的啦,”我把饭盒递过去,“我说过对这里很熟悉的啦~”

  他接过饭盒,大口地吃着。

  “怎么样?好吃吗?”

  “恩”他又扒了几口,“小姐你做了一夜吧?昨天晚上我看见厨房的灯一直亮着。”

  “那你也不来帮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害怕被你知道我又偷着练剑呀!”

  “你!”

  “又不听话!”他接口道。

  我详扳着脸,看着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响亮。然而在笑声中,我却分明看见那红色瞳孔中依旧带着忧伤。

  他仍然只是陪着我,只是为了让我高兴,我想。

  半途中,笑声也低了下去。

  大概他也发觉我不开心了吧?嘿嘿又干笑几声,便一声不响地吃着。

  ——我真傻,好不容易有了欢乐的气氛又被搞糟了。

  我暗自埋怨自己。

  为什么非要去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一直开心地笑下去?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一年来……我已经习惯注视那对红色双眸。

  。。。。。。。。。。。。。。。。。

  “哦,吃得好饱”他拍拍肚子,仰天躺倒。

  我替他把饭盒放到一边,挨着他坐下。

  “小姐,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好妻子的。”他忽然说。

  “嗯?”虽然明知道他是想找话题,但我还是很开心。

  “你漂亮,温柔,很会体贴人,而且,家务事也做得这么好。”他开始称赞我,想要打破僵局。

  我笑而不答。

  “刚刚忘记对你说了,刚刚真的很好吃,和小荻不相上下,以前小荻也和你一样,在露营前的夜里……”

  红色的眼睛暗淡了下去,眼角又湿了。

  轻轻叹了口气,我挨着他躺下。

  ——我实在不愿意见到那流着泪的双眸。

  就这样,我们一起呆呆地望着星空,

  “谢谢你,小姐。”

  “?”

  “你一直没问我的过去,”他说,“你一直怕我伤心,总是小心的避开这个话题。”

  “我只是想——”

  “我知道的,你一直细心地照顾着我,”沉默了一会,他接着说,“小荻她——她是我的贴身侍女。”

  “你——”

  “我是罗克塔尔城主的儿子,和小荻五岁就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回忆。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母亲把她领回家,给我作个玩伴——她很漂亮,红色的长发,总喜欢穿一身浅绿色的制服。”

  “她和我一起长大,是我最亲近的人,”他遥望着星空,“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每天忙着处理公务,几年中,除了小荻,我见到最多的也只是我的导师。”

  “她十岁那年被执事正式任命为我的贴身侍女,负责照顾我的一切。”说到这里,他很是哀伤地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已照顾我很久,从每天早晨的红茶,到临睡前的牛奶,都是她亲手准备的。”

  我不禁想起了他刚来时的那句“谢谢,小荻。”

  “她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他继续说,“大概是从我九岁时开始,我所有的饮食,都是她做的,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她总称呼我为‘少爷’,这是我唯一不喜欢的——她总认为她只是我的侍女。”

  “父亲病逝的那天,城中一片混乱,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血湮佣兵团就突破了城门。”

  “那天,我拉着她的手,在卫兵的保护下想逃到城外,却撞上了大批骑兵,卫兵们一个个地倒下,我们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

  “我把小荻拥在怀里,她在发抖,紧紧地楼着我,就这样,看着最后一个卫兵冲上前——”

  “我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我,忽然,她不再发抖了,那么地平静,她轻轻对我说‘少爷,至少,小荻能死在您身边呢’”

  “她的话语,让我忽然醒悟,我在干什么?我最宝贵的亲人将自己完全交托于我,我却只知抱着她等死么?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又为她做了什么?一句感谢的话?一件礼物?不!”雷斯猛地翻身坐起,“我要保护她!她对我是如此的重要,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夺走!”

  “我拔出匆匆挂上的配剑,‘小荻,也许今天我们都活不过了,’我说,‘但我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夺走你,以前一直是你在照顾我,现在,至少让我保护你一次!’说完我就冲上去。”

  “骑兵笑着砸断我的剑,只是用枪一挑,我便落回小荻身边。她拼命用衣服堵我的伤口……那是我最后一次触摸她的长发,‘活下去,小荻,这是我唯一的希望!’尽管渺茫,但我当时脑子里想说的,只有这句话,我希望她活着,我不想她死!”

  “‘少爷,小荻知道了,您也活下去,我等你,一定要活下去啊’——这是最后听到小荻的话语,之后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风骑团了,”雷斯的声音变得很低,“团长告诉我,发现我的时候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什么红发女孩——她一定还活着!”

  “之后团长给了我三年时间学剑,答应帮我打探小荻的消息,但条件是不准我独自去找她。”

  “父亲也是为了你——”我轻轻地说。

  “我知道的,以我现在的实力,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去保护她?”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就连这拳头,都是如此地脆弱!”

  他的拳头在流血,砸下去的时候弄伤的。

  我慌忙为他包扎,抬头看他那流着泪的双眼。

  他沉浸在痛苦之中,我清洗伤口时,他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

  背靠着他,我久久不能入睡。

  “雷斯,……睡了么?”我忍不住说,“我不认识小荻,但我多少能明白点她对你的心意,我觉得,她不单单只是想你活着,她更希望的是,你能开心地活着——她为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希望你能开心么?”

  顿了顿,我呼了口气,“难道你希望以现在的样子去见她么?她要是知道你为她这么痛苦,她会哭的哦。”

  其实,我也想哭。

  但这句话我最终没有说出口。

  雷斯半天没动静。

  是不是说重了?我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羡慕那个从没见过小荻。

  。。。。。。。。。。。。。。。。。。。。

  第二天,我被练剑声吵醒。

  唉,他又——

  我揉揉眼,坐起身。

  “小姐,可以和我比试下么?”

  “凭你?学剑一年就想和我比?”我站起身,习惯性地望向那对红色的眼眸,忽然发现少了些什么。

  “?你——”

  他笑了:“小姐,谢谢你——确实,小荻喜欢的是原来的我,如果我做不回自己的话,哪里还有脸去见她?当然!”他一脸严肃,“我一定要成为小荻能放心依靠的男人,一个能真正保护她,不再让她悲伤,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雷斯,你终于——

  当时我哭了,明明我应该为他高兴的,

  明明我应该为他高兴的,明明应该高兴的。

  但我哭了,哭得好伤心。

  心好痛。

  小荻,好羡慕你。

  我真的好羡慕你……

  又过了一年,雷斯长得比我高了,剑术也与我不相上下,之后我们离开了家,加入了风骑团。

  他被任命为游击剑士,负责特殊任务。

  我被派到迦娜姐的第三队,担任迦娜姐的副官。

  在之后的一年中,他一直接受着血与火的洗礼,脱去了那份稚气,逐渐成长起来。而我,却只能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他默默地祈祷。

  。。。。。。。。。。。。。。。。。。。。。

  “雷斯……希望你能找到她——”看着手中的徽章,不觉得眼睛又湿了。

  那是他昨天夜里给我的。

  “樱,我明天就出发了,这个……这个是我出生就佩带的——这个,这个就算是纪念吧?也许,也许——”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谢谢你。保重。樱,樱,樱——”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地说道,“再见!”

  再见,

  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再见,再见——

  还——能再见么?

  再见面的时候,他会不会带着小荻呢?

  心好痛,

  好难受。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好难受……

  “想什么呢?”忽然父亲把我从回忆中唤醒。

  我慌忙擦了擦眼泪。

  “想雷斯?”父亲笑着问,“看来女儿的心也被他牵走咯——”

  “没,没,我,我,我只把他当成弟弟——真的,真的……”正说着,我感觉自己又要哭了,于是忙低下头。

  “没有?那你母亲的樱花呢?怎么少了一片花瓣?你可是连我都不让碰的哦~”

  “他把徽章给了我,人家也应该——”

  “雷斯是个很出色的孩子,我也很中意他。”忽然父亲变得很郑重,“樱,梳洗一下,陪我去见一个人!”

  “?”

  “大贤者圣渥夫,”父亲看着我,第一次,父亲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是和雷斯有关的事,如果你喜欢雷斯,那么一会儿你将要听到的,就是关于雷斯身上关键的部分,为什么罗克塔尔城会被攻击,为什么只有雷斯活下来……”

  我不禁瞪大眼睛,感到愕然。

  父亲的话语却没有停:“如果你听完之后还能继续喜欢雷斯,还能继续支持他,愿意和他一起背负那份命运,那……为父也只能祝福你们了。”

第四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三——吟游诗人

“喂,拉格西丝,凯西尔城离这里多远?”

  清晨,我与那个紫色人种向着北方的小镇——罗安镇进发。

  拉格西丝从早上起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恩——就在北方吧?本小姐以前是坐船去的。”

  声音低低的,果然不对劲。

  “唉,”我暗自叹了口气。

  想想办法吧?

  虽然很想就这样放着不管,但毕竟和樱在一起好久了,总是不习惯身边的女孩变得消沉。

  忽然之间不咋呼了,老实说,我倒是觉得不自然了——好歹说句话吧?

  “魔剑士?”我找着话题。

  “是呀。”

  “这个职业很少见的——不过,很适合你哦。”

  “嗯?”

  “与魔法师比剑法,与剑士比魔法,都是你胜,”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绝对符合你争强好胜的性格。而且不论剑术还是魔法只要练一半就能出师了——你那么浮躁,应该没法静心修炼吧?”

  “白痴!”拉格西丝不满地瞪了我一眼:“魔剑士怎么了?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告诉你,”她得意地挺起她那略显丰满的胸脯,“本小姐可是在今年得到艾丝特老师认可的魔剑士哦!老师还说,在他十四岁的时候才刚会用剑呢~”

  “艾丝特?魔剑士艾丝特?和圣骑士希罗尼齐名的魔剑士?!”我表示惊讶。

  “废话!”拉格西丝得意地说,“本小姐是他学生中最出色的!”

  “哦——”我开始坏笑,“原来你才十四岁。”

  拉格西丝瞪着眼,半张着嘴,一副“糟了”的样子

  “年纪不大,穿得那么不检点,昨天我眼睛要是往下——”我顺嘴说着,看着她的雪白脖颈开始回忆昨晚——不好!

  “你!”拉格西丝猛地拔剑砍来,另只手同时甩出了火球,“给本小姐忘掉!”

  糟糕!再温顺的老虎也还是老虎……

  。。。。。。。。。。。。。。。。。。。。。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罗安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远远地,看到一大群人正吵闹着围在广场上。

  “这么热闹?喂,好像有旅行艺人哦!去看看!”拉格西丝说完就向前跑去。

  我不理她。

  被追杀了一上午别指望我还有陪她看表演的心情。

  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了——我暗自下了这个决定。

  从镇口得到佣兵介绍所的位置后,我径自走去。

  拉格西丝从后面追来:“喂!红眼白痴!陪本小姐过去看看嘛~”

  “你自己去吧,我要去挣钱,”我没好气地说,“要不晚上又要露宿了。”

  “我有钱呀,我有钱呀,”拉格西丝不依,“不用担心那个的,去看——”

  “我怕你以后逼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了介绍所的门。

  一股烟酒味迎面而来,不觉皱了皱鼻子。

  拉格西丝则是直接拿手绢捂住了嘴:“好臭——”

  其说是介绍所,这里倒不如说是流浪者集中营,大厅又黑又小,还很嘈杂,到处零散地坐着一群群流浪汉,边喝酒边赌博。偶尔,他们也会抬起半醉的眼睛看看四周,寻找着有可能成为他们雇主的人。

  我拉着拉格西丝的手,中途推开了一个装醉倒过来想占拉格西丝便宜的家伙。(真够胆的,天知道这个紫色人种会有什么反应)然后走进内室。正碰见信使把一叠文书放在桌上。

  待信使走后,拉格西丝猛地把内室的门关起来,似乎想要把那股乌烟瘴气挡在门外,同时不住地发着抱怨,“真是个小镇,这么脏——”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办公桌后的醉鬼。

  醉鬼半躺在堆满乱七八糟文件的桌上,正眯着眼睛享受着脏兮兮的烟管,见我们进来后,只是瞟了我一下,之后便把目光焦点定在我身后的女孩——拉格西丝身上。

  彼此沉默好久。

  终于,那个醉鬼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拉格西丝身上移开。

  (我承认紫色人种很漂亮,但也不用那么夸张吧?)

  “找工作?恩?”醉鬼问。

  “是。”

  “哦,这里有——”他随手拣起一张油乎乎的羊皮纸,“格罗太太要寄信给她丈夫,报酬半个银币,农夫沙特要人揍他的邻居,报酬两银币,还有——”

  “我要报酬五十银币以上的!”我压住想要在他脸上捣一拳的冲动,沉声道。

  “凭你?”醉鬼的眼斜过来,“够资格么?”

  我走上前去,准备给他个“惊喜”

  “不过呢,如果你能打赢外面那群混蛋的话,嗝呃,我会考虑给你个像样的任务的,或者——”不知死活的他竟然咧开嘴,冲拉格西丝笑了,“让那个妞陪我一晚上,我出一个金币!”

  听了这句户,我立刻转身向门外走去,唉……我真为他惋惜——什么不好惹,偏偏惹那个紫色人种?

  不出所料——拉格西丝迅速抽出剑刺穿了醉鬼的胳膊,“敢这样对本小姐说话?找死啊?”

  醉鬼杀猪似地大叫起来:“救命啊——”

  “砰!”门被撞开,大厅里的流浪汉在匆忙往里闯。

  我叹口气,“拉格西丝,别忘记留他条命。”便冲那群流浪汉大打出手。

  。。。。。。。。。。。。。。。。。。。

  推倒最后一个站着的家伙,我再次走进办公室。

  醉鬼怎么样了?

  ——唉,可怜的家伙。

  他的两只眼睛已经找不到了,脸肿得老高,(很明显被扇了耳光,还不止一次)正趴在地上,似乎连**都不会了。

  拉格西丝正用她的紫色皮鞋踢得起劲,嘴里还说着:“想买本小姐?想让那个白痴把本小姐让给你?找死啊?告诉你!那小子是我的仆人!是奴隶!本小姐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苦笑,但也无可奈何,看样子拉格西丝把对我的气全发泄在那家伙身上了。

  算了,懒得去劝。

  我拿起办公桌上那堆信使送来的文书——应该是任务单吧?

  抓贼?没兴趣,太耗时间;押送商品?没意思,我讨厌和商人打交道;寻人启示?没——咦?!

  我仔细读着那则启示:拉格西丝,魔剑士。特征:十四岁,高约一米六左右,紫色短发,紫眼,喜穿紫色衣装,随身携带紫色单手剑。目标:提供线索者赏金十银币,能将其毫发无伤领至本地诺瓦尔公爵府者赏十金币。

  ——偷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我最喜欢这个任务了~

  幸好告示刚送来就被我拿了,没有别的人看到~

  我先悄悄把告示塞进怀里,然后走到醉鬼面前:“喂,如果救你,算完成任务么?”

  “五十银币,五十——啊!”

  拉格西丝还在用力踢他。

  “一百!一百!求你了,快带她走!救命——啊!”又被踢了一脚。

  “成交!”我拉过拉格西丝,“行了,行了,再踢就没人付钱了。”

  “等等,”拉格西丝不甘心地又补上一脚,“今天就饶过你!”

  “我们,也许都是一群悲哀的生物吧?”忽然一阵伴着琴音的歌声传来,“在风中,我们如此渺小;在雨中,我们依旧努力生存——”

  “?”

  我们一起好奇地循声看去——

  一名吟游诗人边唱着歌边向我们走近,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戴着蓝色镶边的白底大毡帽,左侧斜插着根五色羽毛。苍白头发,面容甚是清秀,一袭纯白大衣,左手握着本厚厚的书,右手却拿着根鸟羽。为他伴奏的是他身边一名小麦色肌肤的舞女,火辣大胆的服装却让人不敢正视。

  吟游诗人径直走到面前:“剑士,可否听我一言?”不待我回答,他就指向趴在地上的醉鬼,“他仅仅是这里的负责人,只是稍微有些出言不慎,你这位朋友出手也未免太重了吧?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已十分辛苦,又何苦强逼他人呢?他是有错,也不用逼榨他几年的积蓄啊!”故作心痛地叹了口气,他又接着说:“他已是十分悲惨的人,只剩这条命还有人要,他是如此地失去生活的信心,每天只在酒的麻醉中度日——等待着,等待着——”身边的舞女适时地弹起七弦琴——

  “……”

  又一个不正常的,头疼。

  拉格西丝先忍不住了:“废话少说!第一!这个白痴不是本小姐的朋友,是仆人!他无权管!这个(她又对着醉鬼踢了一脚)家伙对本小姐出言不逊,不杀他已经算是便宜他了!第三——”

  “听小姐的口气,似乎把人看得很低贱呢,”吟游诗人打断她,“也许,对一位身价十个金币的小姐来说——”

  “嗯?金币?什么金币?”拉格西丝脸稍微有点变色。

  “哈哈——悬赏单你仆人身上带着哦!”吟游诗人冲着我眨眨眼。

  不妙!

  拉格西丝一伸手:“拿出来!”

  “嗯?什么悬赏单?”我装傻。

  “小姐,我这儿恰巧有一份一样的,”吟游诗人从书中取出一张纸,“你仆人怀里的和这个一样哦!”

  糟糕——我现在连脊背也开始冒冷汗了,慌忙想寻找退路。

  遗憾地是吟游诗人和舞娘把门堵得死死的,舞娘还冲我抬头示意——

  退路被切断了。

  ——你们跟我有仇么?

  我冲他们瞪眼。

  “红眼白痴!你想出卖我?!”拉格西丝看完悬赏单,大怒着举起剑,“本小姐劈了你!”

  没机会多想了,先把她的剑砸掉再说。

  让她这么小的房间撒疯舞剑绝对是个惨剧。

  想到这里,我在闪避的同时向着她的手腕切下手刀——

  “哇!”就在我挥下手的瞬间,意外地听到拉格西丝发出一声惊叫。

  ——那个醉鬼。

  由于事发突然,我们都忘记了刚刚趴在地上的醉鬼。

  被醉鬼绊倒的拉格西丝人整个向我扑来,

  于是,本该切到她手腕的手刀,如今正正地切上了她的脖颈——

  “碰!”拉格西丝就这么直直地趴到地上,不省人事。

  “呃……”维持着手刀切下的姿势,我愣住了。

  “这个——”吟游诗人大概也没想到会这样吧?同样愣了半天,“原来可以这样叫女士闭嘴——方法是不错,不过,剑士你不觉得太粗暴了么?”

  “就是就是,要是我们家夏南大人呀,可是会用个热情的吻哦!”边上的舞女边帮腔一边贴上了吟游诗人。

  “……总之,总之先离开这里吧?”我慌乱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犹犹豫豫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拉格西丝。

  该抱起她么?

  “肯定该你抱呀,难道你准备把她丢在这里?”吟游诗人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得哈哈笑着,然后半拖着粘上来的舞娘,走出门,“酒馆见!”

  “……”

  深吸了口气,然后俯身抱起拉格西丝——她的裸露的脖颈柔软地贴上了我的手臂。

  心跳得好快。

  。。。。。。。。。。

  “下面互相介绍下吧?”酒馆里,吟游诗人说,“吟游诗人夏南。这位是舞娘西尔维娅。”

  “我们正在渡蜜月哦~”西尔维娅补充到,同时紧贴着夏南不放。

  夏南急忙摇头:“我刚认识她!”

  “恩,恩~我就遇见我的爱人~然后我们就一见——”西尔维娅一脸幸福,在夏南身上蹭来蹭去。

  ……我还是当作没看见比较好吧?

  “瑟雷斯汀,流浪剑士,”我看了下躺在凳子上还未苏醒的拉格西丝,“这位是——”

  “拉格西丝么,”夏南打断我的话,“估计是第一次有人对公主下这么重的手呢。”

  “?”我一愣,“恩?公主?”

  夏南故作神秘地坏笑着凑近:“领主出高额赏金只是为了毫发无伤带她回去,大陆第一魔剑士的亲传弟子,还有,她叫拉格西丝哦!”

  “拉格西丝?!”

  我怎么没想到?

  魔剑士艾丝特是近卫队长兼宫廷剑术教官。

  芙雷雅皇后出嫁前的全名是芙雷雅*拉格西丝!

  糟糕!看来我还真是揍了了不得的人哪。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夏南推开西尔维娅,正色问。

  大概是发觉夏南要谈正事吧?西尔维娅很乖地坐在一旁。

  “我不知道。”我感到自己脑子有点乱,“本来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千金大小姐……”

  “那现在呢?以公主的脾气,她醒来可是会把你杀了的哦,”夏南开始悠闲地玩弄起他的羽毛,“也许比被杀更惨吧?嘿嘿……”

  “笑什么?你莫名其妙插进来做什么?”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公主?”

  夏南不说话,只是递上来份身份证明文件——

  宫廷乐师?

  我奇怪地看着他。

  “不信?”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混到的。”我皱眉,“那么你认识公主应该是正常的,不过为什么她没认出你?你是出来找她的么?”

  “公主每次听音乐就会睡觉哦!”夏南嬉笑着,“我其实是来找你的,瑟雷斯汀。”

  “找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

  “正经点!”

  “我真不知道!前阵子我占卜的结果是在这个镇子会碰上你——所以我就来了。”

  “你认为你这么说我会信么?”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又是一份文书——北领宫廷占星官?!

  “我越来越搞不懂你是什么生物了——那你见到我以后呢?占卜还说了什么?”

  夏南用羽毛指向我的鼻尖,正色道:“做你的向导呀。”

  “向导?”

  又一份文书要递过来——

  “别,我不看了,别又是哪个国家的宫廷向导……”我趴在桌子上,已经没力气和他说话了,“你说你是向导,能告诉我下面该去哪里找我的目标么?”

  “不能。”

  “你能帮我占卜下么?”

  “不能。”

  “……那你对我有什么用?”

  “我会为你唱歌。”

  “好!你别动,就在那里唱。”

  我手摸上了桌上的酒瓶——现在我是如此地想揍一个人。

  “哈哈!”西尔维娅忍不住大笑,“好啦,夏南大人,别再逗他啦,”她欠起身摸了摸我的头,“乖乖,别气哦,夏南大人你看——这孩子要疯了。”

  “……”

  “瑟雷丝汀,”夏南无视我的怒火,突然问,“你为了一个侍女,值得么?”

  “嗯?”

  “你现在是风骑团的分队长,既受团长重用,还得到他女儿的青睐,这两年你建立的功勋也是普通人不可企及的,”夏南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地,“只要你还留在风骑团,终有一天能获得国王的召见,趁机恢复自己的爵位也不是难事——你可是十二贵族的后代,难道你不想恢复当年家族的荣耀么?”

  “你的意思——”

  “现在你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爱情,就为了个侍女,不觉得可惜么?”

  “……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我警惕地看向他,同时悄悄握住剑柄。

  “哈哈,别激动,”夏南拍拍我的肩,“只是好奇而已,嫌我碍事我就不问了,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下,再次坏笑道,“不过你的回答决定我下面说话的内容哦~”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信不信直接宰了你?”我彻底失去耐心了。

  “你不会的。”夏南保持着坏笑,毫不胆怯地与我对视。

  彼此就这么沉默着瞪视了好一会。

  “算了,我认输。”我率先投降,开始已经领教过夏南的混蛋,而且看来他的确知道不少关于我的事情。

  “呵呵……”夏南身边的西尔维娅倒先笑起来,“看来小雷斯你对夏南大人也没辙啊……”

  “碰上这么个混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赌气地猛灌了口酒,问夏南,“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刚刚已经说了啊,我想知道瑟雷丝汀你的真实想法而已——为了一个侍女,值得么?”夏南边说边打开一直拿在手中的书,然后拿起羽毛,顺手在西尔维娅递上的墨水里沾了沾——这个混蛋竟然想边听边记录?!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想法有那么重要么?”我无奈地摇摇头,“你真是个混蛋!——其实我的理由很简单啊,与身份和地位比起来,侍女更重要。”

  “为什么?你就那么爱她?为了她连名誉和地位都不要?”

  “爱?”我犹豫了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

  “为什么呢——”夏南的话语变得很轻,似乎在引导着我思绪,“为什么你会觉得她很重要?你爱她还是爱樱?”

  “樱?”我茫然地抬起头。

  “嗯,樱,”夏南用他那天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我,声音也开始变得柔和,“你不是爱着樱么?“

  身边,西尔维娅又弹起了悠扬的七弦琴——

  “嗯……我是爱……不过……不一样的,”我感觉脑子越来越混乱,既像在回答夏南,又像是在自语,“和樱不同的,似乎,似乎,小荻她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失去的一半——不论我怎么想,没有了她,我总是感觉空荡荡的……”

  “哦——那找到她以后呢?找到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重复着夏南的话语,我忽然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被发现了啊,”夏南倒是毫不介意,“催眠术——听听你的心里话而已。”

  “你!”

  “别急别急,喏,你看这个,”眼见我又要发怒,夏南忙递上一个徽章,“我是受希罗尼委托来帮你的——这个是信物,你该认识吧?”

  ——那是风骑团的徽章。

  “……”

  “准确的说我是在帮他打听血湮佣兵团的幸存者哦~三年前,在血湮佣兵团被歼灭后不久有支自称是他们的小分队在穿越迷雾森林后到达过凯西尔城——据说当时他们的样子很落魄,财物也很少。”

  “……很华丽地把刚刚对我施展催眠术的事给带过去了啊——”我怒气未消,但倒也不好再向他发怒,只得抱怨道,“这么点信息?考验我?”

  “咦?我觉得说了很多了呀?”夏南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啊?!”

  这个混蛋。

  “那谢谢了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另外——”我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质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怎么不直接去找团长而跑到这里来找我?为什么在风骑团从没见过你?还有,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秘密?”

  甚至连我对樱的感情,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感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团里总有人拿我和樱开玩笑,但表面上我一直是樱的弟弟——为什么夏南能那么确定我对樱的感情?

  “占卜啊~占卜啊~而且你没见过我的原因是这三年我一直在北领混我的宫廷占星官哦,哈哈哈哈!”

  “……”

  这个吟游诗人到底什么来历?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但要是追问的话估计还是会被他用占卜之类的搪塞过去吧?

  不过……凯西尔城。

  和拉格西丝说的一样。

  那么——

  我侧头看看身边依旧昏睡着的拉格西丝,心中稍微有些遗憾:“夏南虽然你是个混蛋……但应该没什么恶意,能不能麻烦你把拉格西丝送往公爵府?”

  “你是怕她醒来找你麻烦呢,还是怕她要跟你走?”夏南又开始坏笑。

  “都有吧?”看着拉格西丝的睡姿,我心中竟有一丝不舍,“毕竟迷雾森林——”

  “恩,”夏南点点头,“你快走吧,我早通知过了,估计一会领主府的卫兵就要来接公主了,而且我也不能让公主一直这么睡下去——”

  “?你!”这次我和西尔维娅一起看向夏南:“你,你该不会对公主施了睡眠魔法吧?”

  “因为我想要我们谈久一点——啊,不,是我估计我们会谈很久,公主醒来会很麻烦啊,所以中途我就——”

  “……你真是个超级的混蛋!”

第五章 樱旅程之二——雷斯之谜

“三年前的罗克塔尔城有三个疑点。”去找大贤者圣渥夫的路上,父亲对我说。

  “……”我茫然地望着父亲。

  雷斯的秘密?

  ——什么叫雷斯为什么活着?父亲为什么这么郑重?雷斯究竟怎么了?

  心好乱。

  “第一,虽然作为排名第三的佣兵团确实足以击毁罗克塔尔,但进攻王国据点意味着与王国为敌。血湮佣兵团从进攻到撤退只用了三天,显然是早有准备。但是目的呢?付了那么大代价,他们得到了什么?”父亲见我没答话,接着说,“第二,罗克塔尔被毁灭后陛下立即发出了征讨令,仅仅过了一天血湮佣兵团就被葬送兵团歼灭——据说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亲自带着血湮佣兵团团长的首级去领赏的。”

  顿了顿,父亲压低声音:“事后调查发现,罗克塔尔遭袭时,葬送兵团在附近剿灭山贼——离城不到一天的路程。”

  “那么——”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父亲点点头,“剿灭山贼,应该是罗克塔尔发出的悬赏令,遭袭时一定会有人向葬送兵团求援。”

  “但葬送兵团没回应。”

  “故意的吧?从事后的反应看,似乎他们早准备好攻击血湮佣兵团了——也许,血湮佣兵团本就是棋子!”

  “没人去怀疑么?”

  “没有证据,”父亲摇了摇头,“血湮佣兵团没有活着的。”

  “……”

  “葬送兵团为什么要这么做?剿灭排位第三的血湮佣兵团相信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他们灭口是为了隐瞒什么?”父亲接着说,“——很可能和雷斯有关.”

  我不答话,默默地跟着父亲走进圣渥夫爷爷住的森林。

  “第三个疑点,其实——那天雷斯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

  “不,确切的说,如果圣渥夫没有正巧赶到的话。”

  “圣渥夫爷爷?”

  “但连大贤者也搞不明白雷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到了,”来到林中小屋前,父亲推开门。

  “呦,小希啊?”屋内一个戴着眼镜的白胡子老爷爷抬起头,“这个不是小樱么?长这么丰满了啊?”他眯起眼,“真是——快来让爷爷抱抱~”说着就向我冲来。

  样子还是那么恶心。

  我忙缩到父亲身后。

  “喂,又想对我女儿做什么?”父亲毫不客气地把爷爷踹了个跟头。

  我真的好讨厌,爷爷每次都这样色色的,好讨厌的说。

  “呃……”爷爷似乎倒下去的时候头磕到桌子,一遍痛苦地揉着头,一边想要站起身,“小希你怎么这么不懂得尊敬老人?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他手撑地撑了几次,却爬不起身,“我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呦……”

  我刚想上前扶他,却被父亲拉住了:“樱,别理他——看他的眼睛。”

  眼睛?

  那对小眼睛正注视着我的——

  我忍不住弓起背,再次躲到父亲身后。“爷爷……”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那个视线下,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似的,恶心得难受。

  “有什么大不了的,”圣渥夫爷爷嘟囔着,自己爬起身,“小时侯还在我怀里洗澡呢,又不是没摸过!”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还是你母亲樱雪丫头好……小樱你别担心啦~你的胸将来也会像你母亲那么大的哦~”爷爷继续嘟囔。

  “能正经些么?我实在搞不清教皇怎么会把大贤者这个称号加在你头上。”父亲揉着额头——对爷爷的性格,他也很头疼吧?

  “不说了——你们是为小雷斯的事来的吧?”爷爷看着我,(总觉得他不是在看我的脸)“也的确该告诉小樱了。到这边坐——小希,你都对小樱说了?”爷爷问父亲,见到他点头后,接着对我说,“老实说,我也不十分清楚雷斯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咬了下嘴唇。

  “那天我赶到的时候,小雷斯心跳微弱地几乎感觉不到了,”爷爷回忆到,“迦娜——这小丫头好正点,那天一身浸透了汗水的衣服贴在胸——哦,”见我们不满地瞪着他,他忙改口,“尽管没什么希望,我还是给小雷斯施了治疗魔法——小樱知道治疗魔法的原理吧?”

  “知道一点。”

  “本来治疗魔法是向神祈祷激发肉体的活力促进伤口愈合,对于已经丧失活力的肉体是没什么用的。”说话间,爷爷在储藏箱里翻找到一个布包,“对快死的小雷斯也没用,但施法时他的身体有了奇怪的魔力反应。”

  “?”

  “怎么说呢……”爷爷措着词,“完全不同于我们所认识的系统。我当时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把我的魔法吸了过去——正当我莫名其妙的时候,小雷斯突然心跳声音达到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听见的程度,不可能的,在大量失血的他的身上本身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强有力的心跳!虽然伤口在还在渗血,但我们大家都明显感到那个快变成尸体的小孩逐渐有了活力——这个不可能出现的,至少,不该在人类身上出现!”

  不顾我的震惊,爷爷打开手中的布包,里面是一条布满暗红色斑点的绷带,“这个是那时候的。”

  “雷斯的绷带?”我问。

  那上面的暗红色斑点应该是雷斯的血迹吧?

  “对,樱——你看,”爷爷剪下一段丢在桌子上的玻璃杯里,“这个,”他又拿出一个盛满蓝色液体的小瓶,“这里面是魔族的血。”说完他就将血液倒进杯子里。

  在淡蓝色的液体中,布片上的暗红渐渐消失了。

  我不由得感到一丝惊恐。

  难道雷斯是——

  爷爷用夹子夹起布片,淡蓝色的布片——上面什么都没有。

  “魔族的血对我们来说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的血能和魔族的血能有如此的亲和力。”他强调了下,“从来没有——混血儿也不行!”

  我用手捂住嘴,同时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雷斯……是魔族?不,不可能,不——”

  “不是!你再看这个!”爷爷又拿出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小瓶,“这个是圣水。”然后他把圣水也倒入杯子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互为**的魔族血液和圣水,本来混合后应该产生大量热和烟的液体——却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

  “不只这样!”爷爷不理我的惊讶,直接把另一瓶圣水倒在了染血的绷带上。

  没有冒烟,血迹却在逐渐变淡。

  “这——雷斯到底?”

  这是真的么?

  和我在一起的雷斯?

  是我认识的雷斯么?

  雷斯——你究竟是什么?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爷爷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我而停止:“小樱你放心,小雷斯是人,这个我可以确定,还记得我有次到你家为你们祝福的么?”

  我点点头。

  “那天我带去了圣书奥拉,在神器的光环下我可以确定小雷斯是人,这点毫无疑问——下面的事小希也不知道,三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雷斯的答案,虽然有了些线索,但不完全,很多也仅仅是我的分析,也许不是真相。”爷爷用不确定的眼神看向我,“想听么?”

  我松了一口气,现在没有什么比听到雷斯是人更让我欣喜了。看着爷爷,我点点头。

  “我有个精灵朋友,他说雷斯的魔力波动很类似精灵魔法——精灵魔法的治愈原理和我们大不一样,他们不是向神祈祷,而是向自然万物祈祷,所产生的能量他们称为自然之力,精灵魔法的治愈就是耗费自然之力达到治疗的目的,而我的魔法就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小雷斯身上的什么让他自我修复,但是我的魔法不可能给他能量,他的能量一定来源于其他什么——所以精灵说,如果那真的是精灵魔法,那么,在自我修复没有能量的时候只会用一种能量,唯一的能量——那是自己的生命能量!”

  “这个和我们的治疗魔法有什么不同么?”父亲不解。

  “生命能量,对于几乎生命无限的精灵不算什么,但对于仅仅只有七十年寿命的人类来说——”

  “难道——?!”

  “恩,其实就是寿命!”

  我和父亲愣住了。

  “不过精灵也有疑问,他发现小雷斯身上的魔法与精灵魔法还是有不同之处的,按说人类不可能学会精灵魔法,而且依靠生命能量的话肉体的伤应该也同时被治愈了——为什么小雷斯伤口还在?仅仅只是回复生命力?考虑到小雷斯的血的特异性,他建议我去查找下小雷斯的血缘,”爷爷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小雷斯的家族史,你们看——”他指着文件说,“小雷斯父亲是入赘到罗克塔尔家的,没什么可疑,但他的母系,也就是在我国建国时被封为十二贵族的家系,一共传承了六代,几乎代代都战功显赫,你们看我总结的这份!”

  爷爷抽出其中的一张羊皮纸:

  斯卡萨哈伯爵,27岁,战死。

  雷斯塔伯爵,25岁,战死。

  迪尔姆多子爵,26岁,病死。

  法巴尔伯爵,29岁,战死。

  科普尔勋爵,21岁,战死……

  “连续六代,男性有记载的是二十七人,其中十七人战死,六人因病身亡——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一份,”爷爷抽出另一张羊皮纸,“所有的女眷,有一半都死在二十五岁之前!”

  “雷斯也说过,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恩,”爷爷点点头,“因为去世的早,到了雷斯这一代,继承他祖先血脉的只有他和他母亲——我不禁想,如果那十七人不是战死的呢?如果他们在战场归来,他们能活到多少岁?那十七个战死的小雷斯的先人,均是在战场上获得无数功勋的少年将军——如果他们都是这样用自己的生命能量来弥补肉体的活力的话——”

  “那么……雷斯也会早早地死——”我再次震惊地用手捂住嘴。

  “这些只是我的设想,也许不是真相。”爷爷用手扶了扶眼镜,“罗克塔尔遭袭也可能和这个有关。这个小希你大概也有感觉吧?”

  父亲点点头回答道:“嗯,罗克塔尔城遭袭最奇怪的是葬送兵团的目的——假设他们是幕后真正的主使的话。”

  “葬送兵团是个很奇怪的佣兵团,”爷爷接着说,“仿佛是在四十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人知道最初在哪里组建而成的——最奇怪的是至今兵团内部一直是个谜,从没出现过逃兵,也从没在佣兵介绍所雇过人。而且,团长亚舍塔罗一直戴着骷髅面具,从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

  “别号亡灵兵团……”我想起了葬送兵团的别号。

  “我和小希一直怀疑亚舍塔罗是魔族——根据圣索菲亚大圣堂僧兵团的记录,自从葬送兵团出现后,各地的魔族袭击事件少了很多,有些甚至是人类冒充的——为什么同一时期魔族活动几乎消失了?本来也没怀疑,但小雷斯的血太诡异——既能和魔族融合,又能和圣水融合——他身上的魔法,似乎更类似于传说中延续整个家族的狂战士血之诅咒,而靠仅仅一点血就能生存,又似乎和魔族的生态很像——我们都知道,魔族的血不到人类的一半,但生命恢复力却很强韧——不管怎么说,小雷斯的事一定和魔族有着联系。”

  “要是这样的话雷斯为什么既没被杀掉也没被带走?”我疑惑着问。

  “也许虽然和小雷斯有关,但他不是最终目标吧?”爷爷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小希在罗克塔尔城的废墟里发现的,隐藏在壁画里的文字。”

  我接过纸条,心立刻砰砰跳起来。

  这个远不是这块大陆上的文字,但又是我如此熟悉的文字——

  那是小时候母亲教我的文字。

  那是母亲的故乡,遥远东方的文字。

  “道”

第六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四——林中少女

迷雾森林,本名亚述森林,存在于横贯大陆的山脉中间。

  据说曾经只是一片普通的森林,多年前的某一天森林忽然漫起白色的迷雾,之后所有试图穿越森林的人都会在里面迷失方向,偶尔也会有运气好的人能成功穿越森林进入北领,但大多数人的结局是在迷失在森林,最终很诡异地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突然出现在森林附近的某个人类聚居地。

  独自北行已经三天了,远处的迷雾森林已然可见。

  如果夏南的消息准确的话,也许迷雾森林就是我的目标。

  我不禁又想起了夏南的话语:“三年前,在血湮佣兵团被歼灭后不久有支自称是他们的小分队在穿越迷雾森林后到达过凯西尔城——据说当时他们的样子很落魄,财物也很少。”

  小分队前往自由贸易都市凯西尔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销赃。

  那么他们携带的财宝应该很多,当然也可能带着俘获的奴隶。

  然而——

  “当时他们的样子很落魄,财物也很少。”

  佣兵团排行第三的血湮实力很强,负责销赃的小分队实力应该也不弱才是,所以不可能是因为强盗打劫。更不可能是被葬送兵团追上,因为假如团长分析没错的话,葬送兵团目标是灭口而不是财物,没道理会放过他们。

  他们选择穿越迷雾森林应该就是想逃避追杀吧?

  ——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爱情,就为了个侍女,不觉得可惜么?”

  可惜?也许吧?就像我回答夏南的那样,那些骑士们所追求的身份地位,对我都不重要。唯独,樱……

  我叹了口气。

  不管那个混蛋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说得没错,唯独樱……

  我知道的,当我离开风骑团的那天起,我和樱就注定要分离。

  因为……

  。。。。。。。。。。。。。。。。。。。。。。。。

  临近森林,我发现附近有个村庄。

  是一个废村。

  虽然见过不少废村,但只有它给我留下如此强烈的印象。

  ——因为村口竖着几十个简陋的十字架。

  我小心地牵着马走了进去。

  村道上积了厚厚的尘土,周围的屋子更是衰败不堪,四处蛛网缠绕。从破烂的窗口向里望去,漆黑一片。许多房门已被乱草淹没,几只被我惊动的乌鸦从屋里飞出。远远地,可以看见村道的尽头有一座教堂,后面又是一片墓地。

  就在不远处,有座屋子的门半掩着,样子尚且完好,我选中了它作为今晚休息的地方。

  用力推开门,那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落尘扑面而来,我忍不住稍微皱皱眉。

  放眼看去,屋内倒还可以,一切尚且完好——看来这屋子曾经的主人过得不错,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尽管破旧,但仍可看出它们的式样绝非一个普通村民能用得起的。窗台上搁着个花瓶,里面的花已经枯了。壁炉里架着铁锅,旁边还放着几个瓦罐。

  推推内室的门,很紧,似乎门被卡死了,猛推一气后,我放弃了进内室的打算。

  “有钱人的房子,难怪这么完整,”我自语着从屋外拣来几块破门板,直接在大厅里生起火。

  “看样子这个村已经荒废很久了,”吃着烤面包,我再次思索,“没有火烧的痕迹,东西摆放也很整齐,不像是战乱引起的,也不像是魔族,如果是他们应该会留下很多骨头才对,不可能一具骸骨也没有,”我想到了村前的墓地,“可能是自然荒废的吧,大概因为村边的森林……”抬手取下窗边的花瓶,“瓷的,东方的?做工好精致,应该至少值两个金币吧?——嗯?”

  似乎疏漏了什么。

  不对!

  有点不对。

  我疑惑地看向四周。

  这个村庄不是自然荒废的。

  如果是被自然遗弃,不可能留下这么多东西。

  从这个房间看来,被遗弃之前还有人居住,似乎有人正在准备做饭。

  其他的屋子想来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忽然想起了那片墓地,还有那几十个简陋的十字架。

  一般来说不会有村子会把墓地设在村口。

  更何况教堂后面还有一片墓地。

  如果说教堂后埋葬的是村民的先辈,那么村前的墓地呢?埋葬的是什么人?

  几十个十字架!

  而这个村庄最多也只能住三十人!

  同样的简陋,应该是同一时期埋下去的。

  也就是说——

  村口的墓地里埋着同一时期死亡的全部村民!

  军队的屠杀?

  不像,这个村子看起来出事前还很和平。

  更奇怪的是,竟还有人把他们一个个埋葬!幸存者?不是,埋葬三十个人是个大工程,即使有幸存者,也不会太多,谁能在布满死尸的废村一连工作许多天?还有……幸存者哪里去了?逃亡了?连个有价值的花瓶都不带?

  若是惊慌逃亡,他不会有理智回来埋人;若是他还有理智,不会连一件贵重品都不带。

  除非——

  他,就在附近。

  他是一个有能力把全村人召集起来杀害,再一一埋葬的疯子。

  或者,他是个失去理智,力量却强大的魔族。

  因为只有魔族才懂得迷惑人心的方法,要同时召集全村人——至少是个中级魔族吧?

  我不由得手心开始冒汗,杀人狂倒无所谓,若是魔族——我对付得了么?

  ——那个小分队的遭遇,会和这个村子有关么?

  抱着剑,我彻夜未眠。

  。。。。。。。。。。。。。

  夜,在我纷乱的思绪中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晨我仔细地在村中搜索了一会,一无所获。

  看来答案还是在森林里。

  森林很密,满是缭绕的雾气,还带有着森林特有的酸腐气息。

  警惕地在森林外围穿梭,傍晚,回到了那个有着几十个十字架的废村。

  这次抱着剑我安睡了一夜,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第二天,钻进钻出四五次,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森林里物产倒还丰富,至少让我不至于天天啃干面包。

  第三天,我按计划深入森林,一路上小心地留下标记,等到傍晚时分我跃上树梢,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身后依稀还可以见到那个废村。

  夜里背靠着树,我做了个梦。

  梦中小荻正惊慌地逃跑,她身后有一群人高举着火把追杀,我焦急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最后有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柄斧子冲着我砍来。

  我最后见到的是——被一群人抓住的小荻正绝望地看向我,疯狂地哭喊。

  !不是小荻!绝不是!

  睡梦中的我猛地惊醒,然后惊讶地翻身坐起——此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天已经亮了,我的身后依然是高大的树干,然而四周却布满了荆棘,我的手刚刚正按在荆棘的刺上。

  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向身后的树,已经不是昨天我做了标记的那一棵。

  难道说——

  稍微包扎了伤口后我急忙爬上树梢——

  墨绿色的树海。

  没有边际。

  是的,不论我再怎么努力,却仍然看不到昨天依稀可见的废村。

  看来夜里我被什么移动过了。

  我吸了口气,然而却意外地没有感到惊慌——也许是因为原本在明媚的阳光下原本阴暗寂静的树林也变得敞亮的缘故吧?一直缭绕在森林里的雾气也不见了,哦!对了,还有那股酸腐味,竟然也完全消失了。

  “这就是迷雾森林么?”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然后爬下树。

  下面该怎么做?

  感觉不到敌意,既然什么东西昨晚能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将我移动到这里,那么它随时能杀了我,然而却没有——为什么?

  原本我就是准备深入森林的,恩……刚刚在树梢的时候四周都看不到边际——现在应该已经在森林深处了吧?——问题是,下面我该往哪个方向?

  “麻烦……”我俯身拿起身边的剑,顺便暼了一眼身边的荆棘,“这东西扎得我好疼——咦?”

  荆棘花。

  本满是刺的荆棘上开着一串淡紫色的小花。

  花?

  现在不是荆棘开花的季节啊?

  我疑惑地凑上前——是刺伤我的那根没错,花的根部还能看见刚刚凝固的血液。

  血能让它开花?

  我忽然产生了这么个荒谬的念头。

  很荒谬。

  摇摇头,我想要驱散这个怪异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却越来越强烈。

  再试试?

  我犹豫了下,然后拿起刚刚因擦拭伤口而沾上血的手巾在另一根荆棘上擦了擦。

  荆棘在眼前以我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地开了串紫色的小花。

  怎么可能?!

  我惊奇地看着刚长出的小花。

  记得圣渥夫爷爷说过我的血比较特殊,可他没说过我的血能养花啊?

  是这个森林的特别之处么?吸人血成长的森林?把我带到这里来做肥料?

  笑话,所有迷失在森林里的人都会在森林以外的地方找到,迷雾森林虽然诡异,却从没伤害过人。

  那——

  我仔细地观察刚刚长出的那串小花。

  很普通的淡紫色荆棘花,如果硬要说它特别的话,那么就是它在枝条上开花的位置不理想,所以不像别的荆棘花那样一串直直地生长,而是稍微扭曲了个角度。

  等等!

  角度?!

  我确认地扭头看向第一株——

  那串小花同样是扭曲的。

  与这株一样。

  难道说……我匆匆扎破手指(原先的伤口已经凝结了),将血涂在另一棵荆棘上,这次我多了个心,有意涂在荆棘背面。

  同样地,再次盛开了一串小花。

  很诡异地扭曲向一个方向。

  ——三株花都扭曲同一个方向。

  在指示什么?

  森林的秘密?

  我疑惑地来回看着这三株小花。

  恩……反正现在方向不明,既然森林还算友好,不妨按照它指示的方向走走看。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下,然后拿起剑,向着荆棘花指示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路途很是顺利,一路上有很多荆棘,当不确定方向的时候只需再次让它们开出一朵花就清楚了。(只是每次需要方向的时候都要用荆棘扎手——好疼!)

  然而,在走了半天后我再也不需要用血让荆棘开花,因为,一路上植物指引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荆棘的刺,橡树的叶,美人藤的藤蔓,都在不约而同地做着同样的事。

  迷雾森林到底想做什么?

  感觉上它很是欢迎我,一路上经常会有橡子,板栗,松子一类的果实掉落在我面前,有东西充饥是不错,现在不是盛产果实的季节这一点我也不计较了——不过,当感到口渴的时候掉在面前掉落个苹果你们这些植物不觉得诡异么?——这附近哪里有苹果树?

  这么盛情的邀请我?

  为了什么?

  要我是能和森林对话的精灵就好了,哈。

  ——难道说这个森林里生活着精灵?

  不像,精灵没这么无聊,高傲的精灵绝对懒得用这种复杂的方式,他们会以更直接的方式跟我联系,即使不屑直接见面也会用幻觉魔法——

  ——幻觉魔法?

  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梦。

  与以往一样悲伤离别的梦,与回忆中一样地痛苦,开始以为是回忆的再现,然而,在惊醒的瞬间,我分明感觉到了不同。

  我努力地回忆着。

  以往的恶梦都是再现了和小荻分别的场景,每次都是在梦到被骑士用枪挑伤后惊醒,而昨晚砍向我的却是斧子。

  那个被追杀的女孩,仔细想来只是年纪和小荻差不多,但却不是小荻那样火红的长发。

  印象里她的头发是淡黄色的,样子么——

  对,就像眼前的她一样。

  她?!

  我一边回忆着梦中的场景,一边拨开眼前的树枝,之后,我见到了她——

  前方,一位比我略矮的女孩正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就如同梦中见到的一样。

  淡黄色长发齐腰,两条发际垂至胸前,脸,白皙而细嫩,隐隐地,可看见细小的血管在微微跳动。双眉较淡,睫毛长长地,微遮那对金色的眼眸。略显苍白的双唇,嘴角微微翘着。身穿镶金丝纯白连衣裙,外罩一件点缀着黄白小花的天蓝色宽松长袍,长袍用同样天蓝色的腰带紧扎于腰际,配着傲人的前胸,尽显优美曲线。

  好美——简直就像是传说中林中的妖精。

  **?

  很像——不过眼前这个比梦里的大些。

  又是幻觉?还是我的梦一直没有醒?

  还是,她真的是林中的仙子?是她邀请我来的?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时脑中思绪纷乱。

  女孩在我困惑时倒是先有了反应。

  只见她眼睛越睁越大,显得越来越惊恐,然后——

  “呀——!”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紧闭双眼,抱着头蹲了下去。

  “……”

  在害怕?不是她邀请我的?

  嗯……

  可是——

  这个林中仙子怎么——笨笨的?

  要是害怕的话不是该跑开么?以为闭上眼缩在那里就安全了?

  我无奈地用手指挠挠脸,稍稍退后了几步表示友好。

  惨叫了一会,女孩似乎不是那么惊慌了,抿着嘴缩在那里,偷偷睁开眼——见我在看她又忙乱地想要闭上。

  “呃,”我向她行了个礼,尝试着和她交流,“你好!我叫瑟雷斯汀,请问——”

  “露丝雅。”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低低地回应道,指缝中的粉脸已经变得通红。

  “放心啦!”我摊开双手,“我不是坏人啦~很抱歉打搅你,我是被这个森林召唤来的。”

  “被……召唤来的?”胆怯地缩成一团的露丝雅显得很疑惑。

  “啊!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啦——”我再次挠挠头,“一路上那些植物都指引我朝这个方向走,然后我就来了。”

  “啊!”露丝雅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不确定地自语道,“裘卡?!”

  “裘卡?”

  “嗯……”露丝雅犹疑不定地看着我,一副想离开却又顾忌我的样子,“啊——你……”

  我继续礼貌地微笑:“可以带我去看看么?放心哦,我会离你远些的。”

  露丝雅垂下眼帘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咬嘴唇:“嗯……对不起。”

  我向她做了个请她带路的手势。

  于是露丝雅慌乱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还侧头偷看我。

  我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露丝雅小姐,”途中我问,“请问你是森林的妖精么?”

  “妖精?为什么?”露丝雅疑惑的停下脚步。

  “嗯……因为你住在这么深的森林里,而且那么美,”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而且在森林的指引下让我见到你,我觉得,你应该是这座森林的妖精或是仙子……”

  “不是哦~”露丝雅很单纯地甜甜笑了,“不是妖精也不是仙子哦~我只是个人而已。”

  继而,她又郑重地强调了下:“我是人。”

  “哦……请问你知道三年前有没有一支很多人的队伍来过森林?”虽然不知道她在意什么,但我还是急急地问,“队伍里面是不是有个红头发,十岁左右的女孩?”

  “三年前?”露丝雅侧着头略微思索了下,“不记得了——一起去问裘卡好了,它一定知道的。”

  “裘卡是——?”

  “地镰*裘卡,”露丝雅转身继续引路,同时解释,“十二神器,拥有操纵地灵的力量,你说你是被植物指引来的——应该是裘卡做的。”

  “哦,那它为什么要召唤我?”

  露丝雅摇摇头:“我也想去问它——啊!到了。”

  我们来到一片林中的空地,空地的中间一个小湖泊,边上有栋简陋的木屋。

  露丝雅很小心地引我到屋后。

  那里有个方形的石台,上面斜插着把漆黑的镰刀,样子很朴实,和普通的镰刀差不多,只不过很大,露在石外的刀刃长度就已经超过我的剑了。刀柄……应该有两米长吧?

  “裘卡,为什么?”在我观察之际,露丝雅伸手抚摸起刀柄,喃喃地问,似乎在感受裘卡的话语。

  ——她能和地镰裘卡对话?!

  渐渐地,露丝雅的表情逐渐凝重,同时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怎么了?”我急忙问。

  “没事,”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却透着惊慌,“你快进屋子,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怎么?”我正奇怪,她已慌乱地把我推进木屋。

  “别出来啊,千万别出来啊!”露丝雅强调道。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露丝雅匆匆地跑开了。

  发生什么了?

  她的样子那么惊慌,不会有什么事吧?

  略微犹豫了下,最终我决定还是按照她说的做。

  木屋里只有很简单的几样家具,桌上放着几个苹果。

  先休息吧,明天应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这样想着,我还是解下了剑拿在手里。

  (因为我想到了那几十个十字架。)

  她是谁?为什么在这儿?地镰是想做什么?她和废村的人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全村的人……

  轻轻地,屋内的散发着幽香。

  她的声音真好听,她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究竟在想什么?

  她的确很美,为何我如此的……

  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但,第一眼见到她,我对她的感觉……

  脑中,不觉又浮起了她那微笑,那轻盈的转身,还有那柔静的话语。

  我不认为她就是杀人者,也许,她是逃进来的。

  裘卡不是在保护她么?

  正想着,忽然屋外传来一声痛苦的**。

  是露丝雅。

  ?

  我本能地想推开门,但忽然记起她的话语,“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千万别出来啊!”

  我犹豫了——该怎么做?

  从窗户望去,只见露丝雅跪倒在不远处的湖边,双手触着自己的脖颈,隐约地,似乎她全身在颤抖。

  她生病了?该出去么?

  “啊——”露丝雅忽然撕扯着喉咙痛苦地叫了起来。

  不管了!她也许病得很重,怎么能不管?!

  猛地推开门,我跑过去想要扶起她,“露丝雅小姐,露丝雅小姐?”

  “不!不要过来!”痛苦中,露丝雅抬头发现是我,很是慌乱地将我推开,然后背着我跑了几步,再次摇晃着倒了下去。

  “露丝雅小姐?怎么了?也许,我可以帮——?”

  话没有说完,我却惊讶地发现她那淡黄色的头发竟迅速地变成了黑色!

  也就在同时,露丝雅的**声也忽然消失,只见她不再发抖,半坐着,缓缓向我转过身——

  红色眼睛!

  露丝雅那变得血红,妖艳的红色眼睛完全地吸住了我的目光。

  乌丝披散在双肩,被风微微地吹起,在银色月光的衬托下,好美。

  不觉得呆了——

  紧接着,双眼闪着魅惑的光,她微微地娇喘着向我爬近。

  “你……”此时我只感到喉咙发干,心不由自主跳得好快,同时恍惚地向她伸出手臂——

  慢慢地,露丝雅她那雪白的臂膀滑上我的双肩,同时她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着我的脖颈,抚摸着,抚摸着,伴随着阵阵喘息,露丝雅的身子软软靠在我的胸前。柔弱,无力,却紧紧地贴着。

  她的双颊通红,她的唇在微微颤动,她似在梦中呓语。

  “露丝雅……”恍惚间我轻轻地拥着她。

  “恩……”她微微**了声,脸贴上我的肩,像猫一样柔顺地摩挲着,摩挲着……

  湖边一片寂静。

  然而我的心中却充满着激荡,听着她那消魂的喘息声,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她却“樱咛”一声,脸轻轻避开了我的唇。

  唇,印上了她的耳珠,传来一丝甜美的发香。

  随着那份发香,我不由地全身一震——

  颈部忽然传来一阵疼痛,随之来的,是“咕嘟咕嘟”的喝水声。

  她,轻轻咬上我的颈,正在吸血。

  “露丝雅……”我却依旧拥着她,不忍推开。

  心情是如此地舒畅。

  似乎世间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

  什么都无所谓了……哪怕就此全部化为她的血肉……

  “尽情享用吧……”感受着她那柔弱的矫躯,我恍惚着说。

  忽地,露丝雅的身体变得僵硬,继而猛地抬起头,眼睛又变为金色。

  “我……吸了你的血?我……又……”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她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慌乱地挣扎着逃离我的怀抱,“我……我……又……不……不……不啊——!”

  我举起手,脖颈正在流血,我却似毫无知觉,我只想用手触碰那逐渐变色的黑发,只想给这位娇弱痛苦的女孩以安慰。

  最终我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我最后看到的是,露丝雅的背上,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翅膀。

第七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五——远离孤独

当我苏醒过来时已经是白天了,在森林外。

  剑就放在我的身边。而我的马也正在一边吃草。

  是梦?

  我伸手摸向脖颈,牙印还在,伤口已经愈合了。

  不是梦。

  看来是露丝雅把我放到外面来的。

  她是吸血族呢。

  把我放到这里,意思是叫我离开吧?

  想到也许今后不能再相见,不禁心中有些发酸。

  呆呆地看了会天空,我最终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拿起剑,意外地发现剑下压着枚红宝石戒指和一封信。

  “瑟雷斯汀:

  对不起。

  我是魔王西格玛与人类的混血儿。一个怪物。

  四年前我暴露本性,吸了玩伴的血。为此全村人把我和母亲带到村外,母亲在我眼前被他们打死,我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淋淋的母亲,我体内魔族的血开始沸腾——当我醒来时,四周是全村人的尸体。是我杀了他们的。我是个嗜血的怪物。

  之后我逃进了森林,用父亲的遗物裘卡设下结界。我知道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控制不了自己对鲜血的渴望,所以我只能把自己藏在森林深处,只要,我不再见到人,人不再见到我,就好了。——这就是森林和废村的故事,也是我的。

  裘卡召唤你,是想用你来缓解我的**。对不起。

  另外你问的那个红发女孩,裘卡也不知道,可能那支队伍走的是森林外围吧?只要进入森林裘卡一定会知道的。

  对不起,瑟雷斯汀,我吸了您的血,那枚戒指是我唯一能补偿您的,请不要再到这里来,远离这里吧。可以的话,也请不要恨我。我不是有意要吸你血的,真的很对不起。

  露丝雅。”

  。。。。。。。。。。。。。。。。

  当夜,我在草原上生起了篝火。

  凝望着那跃动着的火炎,我的心也同样不能平静。

  露丝雅……

  看着手中的戒指,似乎,又听到她的清音。

  “我是个嗜血的怪物”

  她是人魔混血儿,淡黄色头发,金色的眼睛,好美。

  还有黑色秀发,红艳的双眸……

  “我是个怪物。”

  她一个人在那里过了四年吗?

  每晚都因吸不到血在那里痛苦地**?

  痛苦了四年。

  那天我做的梦应该就是当时的场景吧?

  母亲在她面前死了,亲手杀了全村人——亲眼看她长大的人,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们都死了。

  “我是个怪物。”

  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戒指。

  似乎,又回到与她初次相见的地方,她的一言一语,还是如此地清晰。

  她是人魔混血儿,淡黄色头发,金色的眼睛,好美。

  还有那黑色秀发,红艳的双眸……

  “我是个怪物”

  ——“森林的指引下让我见到你,我觉得,你应该是这座森林的妖精或是仙子……”

  “我是个怪物”

  ——“我不是妖精,也不是仙子。”

  “我是个怪物”

  ——“我,是人”

  “我,是人。”

  我,是人!

  我猛地站起身——

  她,是人呢……

  似乎,又看见她在湖边痛苦地**

  躲避人类,在森林中痛苦孤独地过了四年。

  今后真的无法相见了吗?

  心口一阵酸痛,好难受,好苦涩。

  手中戒指也似乎在闪光。

  就好像,昨晚她那红色的双眸……

  不!——

  我猛地跃上马,向森林奔去。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

  我,我,我想再见你一面。

  我,我想让你在我身边!

  我想守护你。

  想带你一起走,带你一起离开,一起离开!

  就让你吸我的血吧!

  吸我的血——

  当时,我不是没推开你么?

  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让你吸的……

  如果,你那么痛苦的话,就吸我的血吧!

  因为,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露丝雅!

  。。。。。。。。。。。。。。。。。。。。。。。。。。。。。。。。

  “露丝雅——!露丝雅——!”我在林中大喊,“露丝雅——!”她听得到的,我坚信。“露丝雅——!露丝雅——!露丝雅——!”

  夜,在喊叫声中过去了,她却没有出现。

  “露丝雅!”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呆着,直到我死!”

  “唉——”林中传来她忧伤的叹息,“你回来做什么?”

  “跟我走!”我四处找寻着她的踪影,“跟我走!离开这里!一起回人类世界去!”

  “不可能的……”她的声音好轻,“我体内有魔族的血,我……我杀了人。”

  “我是剑士,我也杀过人,杀人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的心!”

  “可是……我会吸血……”

  “就吸我的血吧!要是你忍不住就吸我的血吧!裘卡也不是这么希望的么?”

  “不!不!”她慌乱地喊叫起来,“不!别来打乱我的生活,我不出去!我是怪物——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好!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把剑插在地上,“我就站在这里,直到你同意为止!”

  。。。。。。。。。。。。。。。。。。。

  五天了,还能支持多久?

  扶着剑,眼,已睁不开了。

  露丝雅,我一定要……

  你不是怪物。

  我要带你走……我不能忍受你一人孤独下去,我不能忍受你每天因吸不到血而痛苦。

  我要在你身边,我要保护你

  我相信……我能……给你幸福……

  我……发誓……

  “露丝雅——”念着她的名字,我倒了下去。

  。。。。。。。。。。。。。。。。。。

  迷糊间,一种香甜的液体灌入口内,我艰难吞咽。

  意识逐渐回归,我**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见我醒来,露丝雅急忙放下瓦罐,转身想跑。

  “露丝雅——!”我用尽力气扑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搂住她,“别走!”

  她不说话,身子却在微微颤抖。

  “别走!露丝雅!”贴着她的脊背,我吻着她的发丝,“别离开我!我们一起走……”

  “不,不……不可能的!我……我……”她哭了,泪水不住地滴上我的手背。

  “没事的,我喜欢你。我要保护你——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搂得更紧了。

  “我,我会吸你的血……”

  “我情愿!”

  “我会咬疼你……”露丝雅抽泣着。

  “我不怕……”

  “也许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死在你身边,我高兴……”

  “可是我,可是我……可是我任性,自私,害你那么多天……我只不过是个吸血族,我只不过是个吸血族……”她发着抖,抽泣得更厉害了。

  我轻轻用手转过她的脸,注视着她那哭得红舯的金色眼睛,“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你——露丝雅!愿意跟我走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回抱着我,在我的肩头放声大哭。

  我同样紧紧地拥着她:“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永远伴着你!”

  。。。。。。。。。。。。。。。。。。。。

  第二天,我们走出森林。我的马还在森林边悠哉地吃着草。

  骑上马,我向她伸出手:“来,露丝雅。”

  露丝雅轻轻回握,却又回望着森林,显得很是不舍。

  握着她的手,我静静等待。

  过了好久,露丝雅终于下定决心地抿了下嘴唇,转头发现我在看她。

  “嗯?”她好奇地用另只手在我眼前晃动,“怎么不说话?”

  “你……”我措着词,“我怕抱你上马就看不到你了。”

  她的脸立刻红了,同时娇嗔道:“究竟带不带我走?我回去了哦~”

  “是!”我慌忙拉她上马,让她坐在我身前。

  “怎么样?坐好了吗?”我贴在她耳边问,幽香传来,心情再次激荡不已。

  她点点头,耳珠通红。

  “好!走喽!”

  。。。。。。。。。。。。。。。。。。。。

  奔驰中,露丝雅拉拉我的衣袖。

  “怎么?”低下头,看见她正仰望着我,心跳又开始加速。

  “瑟雷斯汀,我们去哪里?”露丝雅问。

  “凯西尔城,叫我雷斯就行了。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露丝雅?”

  “恩?”露丝雅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大概好久没有离开过森林了吧?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鲜有趣。

  “昨天怎么没吸我的血?”

  话刚出口就我后悔了——她一定会不高兴吧?

  果然露丝雅的头立刻低了下去,“我不是天天要吸血的,我不要天天吸的……”她强调着。

  “哦——对了,吸我之前你还吸过谁?”回想起她吸我血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她的头更低了。

  “你说你吸了玩伴,不会是男孩吧?还有——裘卡召唤过几个人?”我心里酸酸的,竟有了醋意。

  她愣了半响,终于扑哧一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放心,是女孩子啦。而且,裘卡只召唤过你一个哦!”

  “真的?”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以后只能吸我一个人的哦。”

  “裘卡说你是特殊的,特殊的……还有,”露丝雅别过脸去,勉强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吸谁的血……又……不关……你的事哦?”

  “可是,你不是——”

  “雷斯,”她眼里漾着笑意,“我可是只答应跟你一起走,答应……吸你的血,我可没答应做你的,做你的——”

  “……”我愣住了,虽然明知道她是在逗我,但心中还是有点慌乱。

  “再说,”露丝雅红着脸垂下眼帘,“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却只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过去……我,我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你哦!”她改口道。

  我笑了,“想了解我吗?这可是很长的故事哦,你听了也许会生气也说不定哦。”

  露丝雅轻轻靠在我的胸前,“我想知道,我想更了解你……”

  拥着她,我们在草原上飞驰,我毫无保留地向她讲述了我的一切,小荻,拉格西丝,还有,樱。

  。。。。。。。。。。。。。。。。。。。。。

  “雷斯,”听完我的故事,露丝雅沉默了好久,最后幽幽地问,“你……对你来说……谁对你最重要?樱?小荻?拉格西丝?还是……我?”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她勉强笑了笑,继续靠在我怀里,“现在作决定很难吧?也许……你对我同情胜过喜欢呢。”

  我抿了下嘴唇,看着她,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过,”她轻轻吻了下我脖颈的齿痕,语调中带着些许忧伤,“不过我知道,你的血是属于我的呢。只要,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露丝雅——”

  露丝雅轻轻伸手掩住了我的唇:“别说选择我的话哦,我和她们都会伤心的——讲些别的故事吧?”

  “嗯。”

  。。。。。。。。。。。。

   间奏

  “喂,窥视者,我见到他了。很有趣哦~”

  “呵呵。”

  “没意思——我与他接触你不生气?无聊——还有,他与森林里的她接触了。”

  “相见即是缘分,就算不主动,你们也会相见的,话说——她接受他了?”

  “出了些意外,现在是他接受她。”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接受她?”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她远比我们认为的更重要。”

  “哦!也许。”

第八章 樱旅程之三——法师阿萨

“道?”拿着那张陈旧的羊皮纸,我疑惑地抬起头。

  “恩,”父亲说,“樱,也许雷斯和你母亲的故乡有关联呢。”

  “所以,所以您支持我——”

  “可能吧?从发现那个字的时刻起,”父亲别过眼睛,注视着不知名的远方,“我就觉得雷斯他也许和你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母亲——”

  母亲名叫樱雪,记忆中永远是那么地亲切。

  “妈妈呀,来自遥远的东方哦,”母亲的话语仿佛还留在耳边,“妈妈坐的船遇到风暴,是你爸爸救了妈妈哦,然后呢,妈妈就爱上爸爸了——”

  “小樱,能去罗克塔尔废墟去看看么?”圣渥夫爷爷的话语打断了我的回忆,“虽然小希在那里找到了这个字,但是我觉得那里应该还隐藏着什么。请教东方人——哦,我忘了说,每隔四年,就有一个来自东方的贸易团队到达凯西尔城的港口,如果想要找到小雷斯的秘密的话,东方人的意见是必须的——但仅仅凭一个字的话小雷斯和东方人有联系的证据还是太少——”

  “我去!”不待他说完,我答道,“雷斯的秘密我不在意,我更想知道的是怎么让雷斯摆脱那个,那个——”

  我不想雷斯也像他的祖先那样早早地死去。

  哪怕只是爷爷分析的可能性——

  “恩,我也知道你会这么说,”爷爷微笑着拿出个透明的饰品,“本来我想叫那个混蛋陪你去的,但他的个性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叫阿萨陪你吧,伟大的生命之水……唤醒!”

  说完这句貌似咒语的语言,爷爷手中的饰物发出朦胧的蓝光,之后变成了水滴滴在了地上。

  “这个是阿萨发明的发术?”父亲问。

  “恩,这家伙在法术的发明上,可算是个天才,”爷爷点点头,“这个传讯魔法也是他发明的,只要我手上的水滴消失,他身上的同样的水滴也会消失,这样他就知道我在叫他了,不过——前提是他要能注意到才行。”

  “真厉害,以前只有风系魔法才有远距离传送信息的能力,”父亲由衷地称赞,“他竟然能用水系魔法做到类似的效果——的确是天才!”

  “我也只有这方面能承认他——啊!他来了。”

  轰!

  仿佛有块巨石砸中屋顶,整个屋子都随着晃动,之后有什么东西从屋顶上滚落下来,又发出砰的巨响。

  怎么了?我急忙站起身——

  “阿萨这小子——”爷爷很是恼怒地率先向门口走去,“出去把,我来给你们介绍下。”

  我们跟着爷爷走出了房屋——

  只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灰衣少年呆坐在门前。身边还有一些碎冰——他应该就是阿萨吧?

  见我们出门,他立刻起身抱怨道:“老头子,你怎么设置那么强的结界?”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爷爷毫不客气地用手杖猛敲他的头,“路拿的原理是什么?说!”

  “……”

  他不答话,只是揉着被敲的头,呆呆地看向我。

  怎么了?

  “喂,小子,”父亲也敲跟着了下他,“你师父问你话呢。”

  大概是父亲用的力比较大吧?阿萨他被敲得向后退了两步,却又匆匆走近,然后猛地抓住我的手,“哇!小姐,你好漂亮!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可以嫁给我么?我的命是你的了!”说着他竟抚摸起我的手来!

  “你!”我慌乱地想抽手。

  “喂!”爷爷猛敲他,“乱摸什么?师父我还没摸到,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喂,老头子!够了没有?”他反抗着一拳向爷爷捣去,“你都快进棺材了,女孩子对你有意义么?”

  “谁说没意义?女孩可是我的力量源泉!”爷爷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是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人,闪过那一拳后立刻举起手杖——

  “是性欲源泉吧?你太老了,干枯了,剩下的徒儿我会代你做的,你老老实实进棺材——哇!”阿萨话没说完,就惨叫着被爷爷的魔法压趴在地上。

  “……”

  我与父亲面面相觑,一起叹了口气。

  唉,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不过,听刚才的话好像这个阿萨是二选,那么之前爷爷说的性格不好的混蛋是——

  天啊!人家真不敢想像。

  “快点背出路拿的原理!”爷爷露着残虐的笑容,“我可是很开心把我的笨徒儿骨头给压碎哦~”

  “死老头!啊~停停,停手啊,我说我说!”

  然而爷爷却并没有停手。

  “呜,路拿是属于风系统的中距离传送魔法——哇哇!只要记得目标地点就能发动传送,传送和魔族使用的次元魔法最大的不同是它其实是个在两地之间的高速飞行魔法,途中不能遇见障碍物——好了!我说完了,死老头放手啊!!”

  “不行,这个是对你刚刚想借机会毁掉我的屋子的惩罚!”爷爷手杖尖端的光更亮了。

  “不不!我刚刚是设定目标为房间里没错,但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亲爱的师父啊~哇~”

  “答应别和我抢小樱我就放过你。”

  “爷爷……”我感到头疼。

  “小樱是谁?啊,是这个美女的名字么?原来你叫小樱啊,名字很好——哇!”

  “唉,抱歉,”爷爷收起手杖,“我这个徒弟品行不好,让你们见笑了——哇!”

  “请不要一边道歉一边流着口水靠进你孙女好么?”父亲一脚把正准备向我动手的爷爷踢飞。

  爷爷摇晃着站起身,嘴里还嘀咕着“又不会少块肉——”。

  “唉,这对师徒……”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樱,我们自己去!”

  “你们会赶不及的,”不料爷爷竟然坏笑着提醒,“还有一个月去凯西尔城的皇家贸易船就要出发了——你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线索。”

  “啊?!原来这就是你叫我的理由啊~”阿萨揉着被压痛的胳膊,赞赏地看向爷爷,“干得好!老头子!”

  父亲却只是皱起眉,很是厌烦地看向他们:“——你认为我会让这个小子抱着我女儿飞走么?”

  “父亲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很温柔地抱着——”阿萨看着我的视线逐渐下移——

  是和那个臭爷爷一样的视线。

  我慌忙躲到父亲身后。

  “哈哈,既然不愿意的话——那就只好我大贤者亲自去抱了!”

  “不行!”我和父亲一起喊。

  “唉——没意思,我就猜到会这样,”爷爷转脸吩咐阿萨,“笨徒弟,让那对古板父女见识下你的发明!”

  “没问题!”阿萨深吸一口气,先把右手按在额头作沉思状,然后又猛地挥开,“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倾听我的爱恋的诉说——哇!干什么又敲我?臭老头!”

  “叫你表演发明,没叫你把前面那些耍帅的东西都表演出来!”

  “那些表演真的很帅耶!”

  呃!刚刚那些一本正经的动作只是为了耍帅么?

  真受不了……

  “好好好,要是樱小姐因此没有爱上我一定要找你算账!”阿萨一边揉着头,一边随手一挥,“不管了,出来,冰棱柱!”

  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冰块将他和爷爷包裹起来。

  好厉害!

  “虽然不想佩服,但这小子的魔法真的很惊人。”父亲由衷地赞叹道,“指向性真好,冰块也很完美——竟然连咒语也不吟唱。”

  是的呢,那么大的冰块——等等,为什么我觉得在冰块中的圣渥夫爷爷和阿萨眼睛越睁越大?难道说——

  “不着急,”父亲抬手按住想要前去帮忙的我,“先憋憋这两个蠢货!”

  “父亲——”我抬头看父亲,“这样真的好么?”

  “以他们的能力,闷个三四分钟没什么问题。”父亲上前去敲了敲冰块,冲着里面的爷爷坏笑道,“很坚硬,不错么——你徒弟很了不起啊!”

  爷爷和阿萨脸开始逐渐涨成紫红色,同时一起哀求地看着父亲——吸不到空气一定很难受吧?

  “喂,臭老头,想要我救你么?”父亲悠闲地对着冰块举起了剑。

  爷爷和阿萨的眼睛急忙眨起来。

  “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需要啊?哦~看来我多事了!”说完父亲把剑插回剑鞘。

  两对眼睛瞪得更大了。

  “父亲……”看着父亲近乎儿戏的举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去救他们么?

  “哦,脸已经变成紫红色了——真的很帅啊!”看着冰块中可怜兮兮的两人,父亲笑得更开心了。

  他应该很享受爷爷和阿萨倒霉——老实说,如果不是他们快被憋死的话,我也很开心。

  就这么过了一会。

  “唉,算了,我还是救你们吧?我还真是好心,”父亲叹了口气,接着摇头又拔出了剑,“要是大贤者就这么死了我也很麻烦。”

  ……父亲,你有必要那么慢地拔剑么?

  爷爷和阿萨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呼,”父亲摆了个架势,故意非常非常慢地吸了口气,“月光剑*震!”

  好快!我只看得到剑的残影插入冰块中,紧接着那个坚固的冰块就立刻爆碎开来。

  ——月光剑是着利用挥剑的冲击波以达到无视对方防御力的效果,“震”是让集中的冲击波发散产生震击,我和雷斯都学过,是父亲的三大得意剑技之一,不过要能做到只震碎冰块而不伤到里面的人——好难的说。

  终于被解救出来的两人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你……”爷爷指着父亲,气喘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呼,呼,差点死掉——都是你个死老头子干扰,要是让我按平常的方法就不会不在里面留个空间了”阿萨向爷爷抱怨着。

  “阿萨,”无视阿萨的抱怨,爷爷晃晃悠悠站起身,一脸凝重。

  阿萨不由得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顺着爷爷的目光转脸看我们。

  只见爷爷慢慢举起手杖,“带小樱去罗克塔尔废墟……光之结界——闪光!”

  “不好!樱,别看!”父亲急忙大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爷爷的手杖就已经放出刺眼的强光,在夺去我的视觉的同时给我带来一阵眩晕。

  我反射地用手捂住眼睛——

  ?

  手忽然被人抓住。

  然后只听得阿萨喊了声“路拿!”我就被带着腾空飞起。

  “希罗尼你个臭小子,今天要好好地教育一下你!”同时地上传来爷爷愤怒的声音。

  “你可是大贤者耶,值得为这点小事生气么?——哇!真要杀了你儿子?!”

  “我没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

  算了,不管他们了。

  逐渐恢复视觉后,我抬头向前看去,发现阿萨正奇怪地看我。

  “嗯?”

  “被带上天你不害怕?”他看起来很失望,“还期待你惊慌地抱着我的。”

  “以前也被爷爷带着飞过几次的,”我答道,“——我们是去废墟么?”

  “恩,你是为那个叫什么瑟雷斯汀的吧?”

  “啊?你知道?”

  “恩,那个臭老头和我去看过很多次了。”

  “是么。”

  他们都去过很多次了呀——那这次我去又能发现什么?

  “还要飞一阵子——水之圣灵啊……冰棱柱!”

  又出现个巨型冰块将我和他包裹起来。

  这次是中空的,空间不是特别很大,不过我们两人在里面也并不显得挤。

  而且——透过透明的冰块,四周的景色一览无余。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阿萨放开我的手,翻身坐在冰块上。

  我学着他的样子坐下:“这个你是发明的?好厉害啊!”

  “嘿嘿,不是我自吹,我发明了很多实用的魔法,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阿萨显得很是得意。

  “这个冰块就是旅行用的么?确实很实用啊~可以安心地边飞边看风景呢——再也不用担心途中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的说。”

  “恩,而且很多女孩第一次上天都会吓得要命,所以我发明了这个,两个人坐在里面,看着美丽的景色,之后再——喂喂喂,你干吗把剑拔出来?”

  “抱歉,忽然感觉你很危险——你靠近我想要做什么?”看着他那色咪咪的样子,我实在不能轻松。

  “你把我杀了你也会摔死的啊!”

  “……”我不回答,只是继续警惕地看着他。

  阿萨挠挠头,放弃道:“算了啦,还有大量的美女没见到,现在死了太可惜。”

  “呃!——你就没什么正经的想法么?”我感到有些无奈。

  “还没在美女面前表现完我的英雄帅气的一面?”

  “……”

  “还没有建立好自己的后*宫?”

  “算了……我不问了啦!——你可以不那样看着我么?好恶心!”

  “可那个臭老头说男人见到美女不表现出欲望是对她最大的不敬耶!”

  “……那请你看别处好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阿萨听话地别过头去,嘴里还嘀咕着,“那么不惜花?——难道那个瑟雷斯汀从没这么看过你?”

  “雷斯?他一直很礼貌,很绅士的——”

  “那他心中一定没有你——竟然对你一点欲望都没。”

  “……是的呢,”我有些失落地用双手抱起膝盖,蜷起身,“他心里一直只有小荻——”

  我知道的。

  几年来雷斯一直念念不忘的。

  只有小荻。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小荻。

  我只是他的姐姐而已。

  我只是他的姐姐……而已。

  一想到这里心就好难受。

  “唉,真羡慕那个该死的雷斯,放着这么好的美女不要。”见我变得沉默,阿萨自语道。

  “不,不是的,我是他姐姐——”

  “你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啊?”阿萨转脸正色道,“你喜欢他,谁都看得出来。”

  “……”

  “不过,你也别失望啦!恩——听师傅说他一直在保护你,有几次在战场上还拼死救过你不是?——我也是男人,如果一个男人对女孩不在意的话是不会为她去拼命的哦。”

  “可是,他只是把我当成……”

  “姐姐是么?那就努力去争取啊,只要他心里有你,肯为你拼命,你还不怕夺不走他的心么?”阿萨叹了口气,“与她相比,你的情形真的好很多了。”

  “她?”

  “哦——没什么没什么,咦?那个是什么?”阿萨忽然指着我身后惊慌地叫起来,“要撞上了啊——”

  我急忙跟着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前方一束白光直直地撞过来!

  紧接着就是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的冲击,同时我们和碎掉的冰棱柱一起被裹在白光中向地面坠去——

  慌乱间,阿萨匆忙地抱住我:“飞翔!飞翔!飞翔咒文怎么念来着?——哇!来不及了啊~护盾!护盾!护盾!”

  “……”

  “……我不会啊!”

  “!”

第九章 樱旅程之四——巧遇枪使

“轰!”

  我们一起砸在了地上。

  为什么没受到伤害?……只是身上好重!

  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我想要支起身。

  ?趴在我身上的是——阿萨?!

  “呀!”我慌忙用力推他,“滚开啦!滚开啦!”

  “呜……”阿萨迷惑地抬起头,“樱小姐,怎么回事?哇!神的恩赐!”

  说完还一脸幸福地表情——

  “滚啦!”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形的我很是慌乱,“快滚开啦!”

  “我想动可是动不了啊!神的恩赐!——啊不,是不可抗力!是不可抗力啊!”阿萨竟然挣扎着向我的胸伸出手!

  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住手啊!你要是敢碰我——滚开啦!”

  “恶人!受死吧!”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个稚嫩的声音,同时一柄长枪猛地刺向阿萨。

  “哇!”阿萨急忙向一边滚开,堪堪躲过攻击。

  “姐姐你没事吧?”还是那个稚嫩的声音,“能站起来么?”

  我依言站起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绣红十字神官服的小女孩,个子不高,银发蓝眼,,稚嫩的小脸让人感到她最多才十岁。两手却平端着足足有她两个半身体长的长枪站在那里,眼睛正死盯着爬起身的阿萨。

  “你该感谢神——偷袭敌人是可耻的说,现在请你乖乖跪下忏悔吧——”小女孩手中长枪逐渐发出了纯白色的光。

  “!原来是你撞上我们的!”阿萨恍然大悟地指着女孩大叫。

  “恩,感谢吧,你绑架和非礼这个姐姐的罪行被伊莉丝阻止了!——圣枪*突!”

  平端着枪,女孩用与她体形不相符的速度快速冲了上去。

  “喂喂!怎么说打就打?冰墙!?冰墙,冰墙,冰墙!哇!怎么可能?”闪避中,阿萨继续慌乱地惨叫。

  女孩仅仅一击就摧毁了用以阻挡她的冰墙,那连续的四个冰墙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她的速度。阿萨急忙向后逃窜,“樱,好好欣赏我帅气的一面啊!看我的寒冰箭!”逃亡中,他还不忘记丢下这么一句。

  受不了,他究竟怎么思考的?这个时候还——简直是个白痴!

  听了他的话,原本想插手的我倒停下脚步。

  “寒冰箭?”继续着迅捷的追击,女孩嘲笑道,“发射型低级冰系法术——作为个魔法使,原来只有这点本事。”

  “嘿嘿,就算是低级,在天才之冰结使的手里,也会变强哦——小家伙!”只见阿萨手中蓝光一闪,女孩的枪被格档开了。

  “?”

  我和女孩都愣住了。

  “嘿嘿~魔法使么,”阿萨举起右手的剑型冰块,得意地欣赏着,“一直都是在后方用魔法支援的家伙,战士在前方帅气地吸引美女目光,在后方辛苦的魔法使最后却总是落得个阴险卑鄙的形象,这个让身为魔法使的我怎么泡美女啊?”

  “……”

  “所以啊,我自创了新的魔法使用方式,漂亮吧?手握透明的冰之剑!独一无二的战斗魔法使,而且我还特地把让剑闪着淡蓝色的光,现在的我绝对比那些战士更受关注啊!樱小姐,我是不是很帅啊?”

  “……”

  也许是独一无二啦,不过这个白痴发言……

  “哼,只不过手握冰块而已,”女孩很是不屑地的枪横扫了下,“圣枪*崩!”

  “啪”阿萨挡格的冰剑碎了。

  “区区魔法使拿个玩具就想踏入战士的世界?”女孩手上攻势不停,“认清现实吧,——!什么?!”

  不知怎么的,阿萨左手又突然出现支冰剑架上女孩的脖子。

  女孩再次愣住了。

  恩……那个冰剑的长度——也许叫冰枪更合适吧?

  “你是在说魔法师的天生缺陷么?”阿萨越发得意,挥动右手再次生成了一把冰剑,“的确我的体力和战技没有天天修炼的战士强,但是呢……我可是有聪明的头脑哦,比你们这些四肢发达的人聪明太多了——樱,不是说你哦~”他补充道。

  说完他把冰剑从女孩脖子上移开,同时故作潇洒地挥了个圈,“偷袭你一定很不服气吧?来来,小家伙,这次告诉你先哦,大哥哥的剑可不是一把,而且长度也不一样哦——虽然你很漂亮,但我对小女孩没什么兴趣,千万别因为我太帅就爱上我——那样我会很苦恼的哦。”

  面对着阿萨明显的挑衅,小家伙竟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退后几步,缓缓地把枪抱在胸前,然后垂下眼帘,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表情变得越发冷峻。

  阿萨倒是在抽空看我,那得意的样子分明在说“快赞赏我吧~”

  “……”该上前阻止他们了吧?

  “伊莉丝……”对着枪,女孩自语了句,“请赐我力量——我们上!”

  然后仿佛坚定了信念般地握起枪,她又冲了上去。

  这次阿萨和女孩是真正地交战在一起。由于战技的原因阿萨很少像战士那样大范围的运动,向对的,只要是他手挥过的地方,各个长短不一,厚薄不均的冰剑接连出现,有的用来档格,有的用来攻击,有的干脆就直接撞上枪身自爆成冰屑用来阻挡女孩视线。

  不愧天才冰结使(自称),阿萨他确实很强,一般使用魔法都需要集中精力,而在集中精力的时候最容易被打断,所以魔法使都是在战场受保护的对象,而且越是强大的魔法越需要咏唱,发动时间也越长,但阿萨却以最低级的寒冰剑在不用咏唱的情形下连续低魔耗地召唤冰剑——如果要取胜的话只能靠近距离的高速剑技吧?——冰剑变化的可能性太多了,唯一能行的,只是用高速剑技打乱他的施法节奏,之后再……老实说,要打赢他我可没多少信心的说。

  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现在正处于半被动状况,看起来她很不习惯面对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的敌人,她的长枪本是中距离武器,伸展和回缩都远没有剑那么灵便,而枪使本身靠步法弥补劣势却由于她身材过于矮小导致运动受限,虽然她出枪速度很快,但由于经常被不断出现的冰屑遮挡住视线,所以好多次必杀的突刺都失去准心,而阿萨随手挥出的冰剑近距离消耗式进攻让她根本来不及回枪接架——几乎每次她都只能闪避。甚至有几次冰剑都是贴着她身体飞过——要不是阿萨有意留手加上她本身反应敏捷,估计早就被打败了。

  不过,这个看起来才十岁左右的女孩就有如此出色的战技——她到底是什么人?

  恩……好像我在哪里听过的说。

  很快,女孩开始喘起粗气,招式也逐渐变得散乱。而阿萨出手却越来越快。

  “喂,小家伙,认不认输?只要你低头认错,顺便亲我一下。然后说,大哥哥~我佩服死你了~我就放过你哦~”

  ——阿萨,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女孩的么?竟然提这么恶心的要求?

  死变*态!

  “阿萨!”我挥剑帮女孩接了一招,“别欺负她了。”

  “姐姐你让开!”女孩固执地嚷道。

  “别逞强了!”我轻轻按住她的枪柄。

  阿萨见我出手也知趣地退到一边。

  “不!没有!”女孩抬头看向我。

  那执着的眼神——和雷斯好像。

  “……你确信你能赢?”我的心软了。

  ——她很像以前的雷斯呢。

  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伊莉丝在不会输的!”

  “……那再试下吧——别受伤哦。”我松开手,同时看向阿萨,示意他。

  “恩,好的!”女孩点点头,然后冲向阿萨,“再来!”

  然而战况还是一边倒。

  虽然阿萨为了不伤到她已经把冰剑改成不带利刃的冰棍,但是很明显阿萨想在她累倒前速战速决,所以发射频率和速度都快了很多。

  女孩光是接挡阿萨的冰剑就已经手忙脚乱,但她一直在勉力支撑——她似乎也明白阿萨在有意留手,但好强的本性仍然把那些即使打中也不会造成伤害的冰棍当成致命攻击来闪躲,这样反而更加重了她的负担,刚交手没多久女孩的步法就凌乱了。

  ——忽然,我看见她在笑。

  明明已经在输的边缘,她竟然在笑,她想到什么了么?

  正当我感到奇怪的时候,女孩忽然退后几步,同时把长枪抛向上空。

  ?我和阿萨一起疑惑地抬头,同时阿萨为了防止意外在自己面前又放了堵冰墙。

  “哈哈,赢定了!圣之结界——忏悔之光霞!”伴着女孩的欢呼声,天空中的长枪自枪尖发出纯白色的半球型光罩将我们罩在其中。

  被光罩住的同时,阿萨用来防御的冰墙瞬间坍塌。

  “说到底只是魔法使,”看着已经化解的冰墙,女孩很是得意,“只要从源头切断你的魔力,你就是个废物!——柔劲拳!”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在光霞的干涉下阿萨连个水滴都召唤不出来,那几乎为零的战技在女孩的拳头攻击下更是毫无还手机会。

  ——于是,阿萨被瞬间击倒。

  “好了,”接过天上掉下的长枪,女孩得意地用枪指着阿萨,“你还有遗言么?”

  “哇!怎么还要杀我?”阿萨惊讶地喊。

  “废话,你绑架和非礼了那位姐姐——本该处以极刑的说!”

  “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啊~误会啊~误会啊!”阿萨辩解着,“我不是绑架啊!她自愿跟我走的,而且刚刚在她身上是不可抗力啊——樱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我才不想救你呢,活该。

  “姐姐她否定了,你可以死了。”女孩厌恶地举起枪——

  “等等!她是在害我啊!你看她,她还在笑,她故意的,她是故意的!你要是错杀我的话你也会有罪啊!”阿萨继续夸张地惨叫。

  “好麻烦!”女孩显得很不耐烦,“这样吧,给你个机会,要是你值得相信,就放过你。”

  “好!好!——要我怎么证明?”

  “不用,”女孩将长枪垂立在阿萨身前,然后面对着长枪做祈祷状:“伟大的仁慈圣灵玛拉~亲爱的伊莉丝啊~(看来伊莉丝是那把枪的名字)请告诉我们——眼前的这个恶心男人可以信赖么?”

  枪倒在地上。

  “伊莉丝也说你的话不可信,你可以死了。”

  “怎么有这么荒诞的审判啊!你用这个对着谁都会倒的啊!”阿萨继续惨叫。

  “伊莉丝不会弄错的——不信你看!”女孩不耐烦地又把枪立在我的面前,再次祈祷,“伟大的仁慈圣灵玛拉~亲爱的伊莉丝啊~请告诉我们——眼前的姐姐可以信赖么?”

  这次枪稳稳地竖立在地上。

  女孩自信地看向阿萨:“你还有话要说么?”

  “你用力插下去了吧?刚刚你用力插下去了吧?你绝对是用力插下去了吧?枪被插在地上当然倒不了!——怎么能用这么儿戏的方式决定我的生死啊!”阿萨惨叫不绝,“刚刚我都对你留手下留情了,就算有罪,也该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啊~怎么样也不该死啊!”

  “果然自己认罪了,”女孩再次拿起枪,“和留手是两回事,这次会好好埋葬你作为感谢的哦——一般恶人是不给立十字架的,这次破例给你立个十字架吧!”

  “怎么能就这样认定恶人啊!——啊!对,对了!”阿萨想起什么似地慌忙从怀里摸出个徽章,“看啊!我是大贤者圣渥夫的弟子,和你们教堂是一起的,你想想啊~大贤者的弟子怎么会是恶人啊!”

  “大骗子圣渥夫?”女孩侧着头,疑惑着。

  “对,对——啊~不对,是大贤者,不是大骗子。”

  “奶奶说过大贤者圣渥夫是个大骗子的说,他的徒弟——看来你又多条该死的理由的说。”女孩沉吟道。

  阿萨一愣,再次惨叫起来:“哇!怎么会出现这么混帐的情形啊!!臭老头你究竟做了什么?害死我啦!”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是小露卡吧?叫圣渥夫爷爷大骗子的只有莫利卡奶奶——你是她收养的小女孩吧?姐姐我听迦娜姐说起过你哦~”

  迦娜姐出身于莫利卡孤儿院,记得她说过在孤儿院里有个加入圣索菲亚教堂的天才枪使小孩叫露卡——应该就是眼前的女孩吧?

  “迦娜姐?你认识迦娜姐姐?”小露卡疑惑着回头,“那——”她的视线落在我右肩的纹章上,“风骑团的标志?!你是——”

  “迦娜姐的副官,樱。”

  “樱姐姐!迦娜姐姐在信里提起过你!”小露卡开心地扑上来,“上次还说路过大教堂的时候要带你来看露卡的说。”

  “哈,原来是自己人啊——吓死我了,”阿萨想要站起身,“你们说的那个迦娜我也认识,是个大美女——”

  小露卡却迅速地又把枪架回他脖子:“别动!——露卡我还没说不杀你!”

  “……”阿萨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小露卡,这个哥哥很讨厌,很猥琐还会说谎,”我摸了摸小露卡的头,(她好像很享受似地眯起眼)“但还有点用——确实是姐姐的同伴哦~”

  “竟然有这么恶心的人……”小露卡厌恶地瞪了阿萨一眼,然后收起枪,“看在姐姐说你还有点用上面就放过你!”

  “是是,谢谢,谢谢,”阿萨这才狼狈地站起身,然后稍稍看向四周,“天色不早了,中途被这小家伙撞一下——倒霉,现在离废墟还有一段路,明天我们再去废墟吧?”说完不待我们回答就向一边走去。

  “喂,你去哪里?”小露卡忙问,“想跑么?”

  “我去发挥我的一点点用处——你们不要吃东西啊?”

第十章 樱旅程之五——神官露卡

“恩……重新自我介绍下哦,”坐在篝火边,小露卡对着我和阿萨说,“露卡,圣索菲亚见习神官。”

  “天才冰结师阿萨——樱就不用介绍了吧?”阿萨一边用便携式铁锅在熬着肉汤一边问,“见习神官可以吃肉么?”

  小露卡抿抿嘴唇,眼睛紧盯着肉汤:“本来是可以的——但是露卡我现在在巡礼期间……”

  “哦……”阿萨坏笑着用手扇了扇同时在火上烤着的兔子,有意把香气扇向她,“哎,真可惜,你只能吃干面包了——不是我自吹,”他又是一脸的得意,“我的烹饪技术可是宗师级的哦~再配上我秘制的调料——”

  确实,锅里的肉汤冒出浓郁的香气,连我都不禁流下口水,小露卡更是直接呆住了。

  看见阿萨在看我,我忙掩饰道:“看不出来你马马虎虎的,很香啊,我可做不出那么好的呢。”

  “嘿嘿,泡美女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带着女孩到野外玩,万一她不会做饭,两个人饿肚子可不是太不浪漫了?而且——女孩子都贪吃,用食物当饵啦!”

  “为什么你总是在姐姐我佩服之后又让我觉得你很恶心呢……”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这个男人,没救了。

  “恩恩,”小露卡点头表示赞同,“能直白地说这么恶心话的男人露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什么啊,男人最重要的是真实——满嘴假话的男人才恶心!”阿萨拆下架子上的兔子腿,很自然地递给小露卡。

  不妙!

  “小露卡!等等!”我急忙伸手阻止。

  但小露卡已经毫不犹豫地抓过来就啃,同时还一脸奇怪地回望着我

  “……”

  “小露卡……”我措着词,老实说,看她吃得那么开心,还真不忍打断她,“你……不是在巡礼期间么?”

  “!”半咬着兔腿的小露卡立即瞪大眼睛,呆住了。

  “怎么办呢?已经吃下去了,吐也吐不出来了,”阿萨坏笑着,“——好吃么?”

  “你!”小露卡瞪了阿萨半天,终于忍不住趴到我怀里哭起来,“他欺负露卡我!哇!姐姐~”

  这次阿萨过分了,巡礼的三年期间见习神官和见习修女都不能进食肉类,否则的话巡礼期要重新算起——他这个恶作剧让小露卡的至今的心血全白费了。

  “阿萨!”我生气了,一边轻拍着小露卡,一边冲着阿萨喊道,“你也太不像话了!?你——?”只见阿萨冲我扬了扬眉。

  恩?他有办法么?

  “没办法了,只有把罪孽的根源清除!”小露卡痛哭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又握起了她的枪,同时用已经开始失神的眼睛看着阿萨,“死吧——只有杀了你露卡我才能洗清罪孽!”

  “……”

  “喂喂喂!怎么又叫我死?!”

  “圣书上说,诱导人们犯罪是恶魔的行为!”小露卡开始冒出杀气,“你就是诱导露卡我犯罪的恶魔!”

  “那是你自己立场不坚定好吧?!”阿萨辩解了句,见小露卡无视他的话语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忙喊道:“见习神官露卡,背诵见习神官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

  “?”小露卡本能地开始背诵,“见习神官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规定,巡礼的三年期间见习神官和见习修女都要抑制自己的欲望,不可进食肉类,否则巡礼作废!”

  “补充条例呢?”

  “啊?补充条例?”

  “你随身带着吧?自己看去!”

  小露卡疑惑地从背包里拿出书,凑着火光翻找着。

  我也好奇地探过身去——

  “见习神官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补充条例:在特殊情形下,经由上级圣职者批准,可以食用经批准的食物以维持生命。”

  “特殊情形,简单的说是没有可以维持生命的食物的时候。”阿萨嘴里叼着小露卡的干面包,“你的干面包都被我吃了,情形符合——至于上级圣职者么——那个臭老头的大贤者之名是教皇亲自颁发的,作为他的徒弟的我拥有和主教同等的地位,所以算是上级圣职者啦。”

  “你!”小露卡跳起来,不过却是满脸笑容。

  “等等!你的这个地位教会承认么?”我问。

  “你以为那个臭老头为什么会被莫尼卡喊做大骗子啊——我也是刚想到的,”阿萨从怀中摸索着,“当年莫尼卡就是这么被那老头骗着吃肉的——还好我比他准备更充分——看看,这个可是正式的身份证明文件哦!”

  “……”看着他拿出的身份证明书,我和小露卡反而更疑惑了。

  “这个——”小露卡一边检查着证明书上面的教皇印章,一边疑惑道,“是真的没错——但为什么像你这么恶心的男人会有……”

  “其实不是我办的,”阿萨又拆下只兔子腿,“我哥——啊,他只是个混蛋,别问我他是谁——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证明文件,我想要是有个这种文件的话泡巡礼的修女比较方便些,就在他找教皇时顺便叫他帮我办了个。”

  “这个是什么理由?”我再次感到头疼,“你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泡女孩么——糟透了!”

  “就是就是!”小露卡边赞同边笑吟吟地准备去接阿萨递来的兔子腿——不料阿萨手突然缩了回去。

  “喂喂,刚刚那个兔子腿是我批准你吃的,可下面的我可没批准哦~”阿萨继续坏笑。

  “……”

  “所以啦,乖乖低头,叫我声大哥哥~然后说声‘对不起,白天是我错了’,哥哥我就可以给你吃哦~”

  “阿萨!过分!”我皱起眉,虽然明知道阿萨成心在逗小露卡,但还是觉得他欺负得过分了。

  “过分?她白天还要杀我呢。”阿萨故意撇了撇嘴。

  “露卡,别听他的,”我拉了下小露卡,“姐姐会帮你逼他同意的。”

  “恩?那樱小姐除非你让我亲一下,否则打死我我也不同意哦~”

  “你!”

  “嘿嘿,不管大小我都有得赚~”这个混蛋又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

  彼此互瞪着沉默了一会。

  “算了,姐姐!露卡我不吃了。”小露卡赌气道“连这点**都禁不住——露卡我真是太幼稚了!你就是帮露卡我要过来我也不吃。”

  眼睛再次渴望地看了看篝火上滋啦冒油的烤兔子,小露卡猛地转过头去。

  这孩子认真的样子真的和雷斯好像呢。

  “阿萨!”我瞪了阿萨一眼。

  “算啦,过来吃吧。”阿萨终于不再坏笑了,“以后要叫我哥哥哦~还有,作为交换,要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露卡立刻一脸欣喜地转过身,迅速地抢过阿萨递上的兔肉,忙不迭地往嘴里塞,“好的好的!神官是不会说谎的——要问什么?”

  这孩子,好可爱的说。

  我也笑着接过阿萨递来的食物。

  “总觉得你说话不是真的,”阿萨问,“你真的是在巡礼么?——还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不相信?露卡我是九岁开始巡礼的,还有四天就满一年了哦~”小露卡嘴里塞满了肉,嘟嘟囔囔地说,“是不是觉得露卡我年纪小?露卡我可是九岁就获得见习神官资格了哦~”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教会怎么让你独自一人?而且一般巡礼不是要走的么?你怎么飞来飞去的?还正好撞上我们——未免太巧了。”

  是的呢……让仅仅九岁的小孩独自巡礼?那些教士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露卡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啊?啊~我要喝汤!——谢谢!巡礼本来就是是要在大陆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的,但露卡我只要抱着伊莉丝,她就会带露卡我去需要我的地方哦!”

  “……”我和阿萨奇怪地望着她。

  “真的啦~!”见我们不信,小露卡拿起伊莉丝演示道,“我抱住伊莉丝祈祷,请她带我去需要我的地方,然后只要喊声比基路拿就可以飞到了。”

  “随机传送魔法?!太胡来了!”阿萨惊讶地站起身,“到的都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啊!你就不怕它直接带你去火山口或海底啊!”

  “这个倒没有过哦。”小露卡嘿嘿笑着,“去的都是需要露卡我的地方——大多是帮商人人驱赶恶狼啊,带迷路的小孩回家什么的小事。”

  “!那大事是什么?!”我和阿萨一起问。

  “魔族巢穴去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恩~露卡我算算——露卡我已经杀死七个魔族,救过五个村子,还打败过三个盗贼团的说~”

  “七个魔族!”我惊叹,“小露卡你好厉害!”

  “嘿嘿~伊莉丝也忙了很多忙的啦~”小露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比基路拿有这种指向性——区区一把圣堂神官枪真能帮你打魔族?”阿萨忽然发现了什么似地紧盯着那把枪,“——你从哪里得到的枪?”

  “成为学员的时候从圣堂武器库挑的啊?!”

  “普通武器?——能看看你的枪么?

  “恩……”露卡把额头贴在长枪上思考了一会,“伊莉丝说不行。”

  “竟然能和枪对话?!太不正常了!这个枪绝对有问题!——它真的能说话?”

  “嗯!伊莉丝说讨厌哥哥你。”

  “一把普通神官枪竟然能这样?不可能!哦!可能是哪个圣灵附在上面了吧?”阿萨思索了一会,放弃道,“不想让我研究就算了——那么你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是呀,所以我降落的时候见到你在欺负姐姐,所以——”

  “哦,既然是伊莉丝带你来的——也许中途撞上我们就不是巧合。”阿萨又给小露卡盛了份汤,“也许它的意思是我和你樱姐姐需要帮助——你明天能跟我们一起去废墟么?”

  “嗯!好的哦!啊!再来块肉!”

第十一章 樱旅程之六——神秘祭坛

“这里就是罗克塔尔的内庭了,”阿萨用手指着周围杂草丛生的废墟,“我和臭老头调查的时候觉得最可疑的就是这里,不过没什么发现。”

  这里就是雷斯生活过的地方么?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仿佛看见在花园旁坐着个专心看书的蓝发少年,而一个红发女仆正小心翼翼地在一边冲泡红茶,两人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温馨……

  “姐姐?”小露卡拉了拉我,打断了我的幻想。

  摇了摇头,我先是驱散脑中纷乱的思绪,然后问阿萨。“地下你们搜查过么?”

  “地下?周围被破坏成这个样子,要是还能找到线索的话肯定在地下啊,问题是找不到,用魔法搜索也不行。你看那里,”阿萨指着不远处几个焦黑的圆坑,“那个是臭老头最后没耐心召唤陨石砸出来的,也直接用地震魔法震过,要是地下有什么空间的话早就在震动中被发现了。”

  “要是单纯的一个魔法阵呢?”关于魔法小露卡懂得比我多,“画个魔法阵,在上面在盖一块石板,不就找不到了?”

  “那个瑟雷斯汀中的几乎可以说是持续传承几代的血之诅咒耶!区区一个魔法阵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一定是大规模的祭坛之类的。”

  唉,我叹了口气,竟然被称作血之诅咒,雷斯……

  “总之先仔细找找吧,也许能碰上呢。”我情绪很低落。

  “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小家伙,见到奇怪的印记花纹什么的就喊一声哦~”

  “明白!”

  虽然说着不抱希望,阿萨还是专心地走几步就放个魔法,小露卡则是在废墟上跳来跳去地搜索着——他们都很认真呢,我也该打起精神了!。

  拍拍脸,振作下精神,也加入到搜索任务中。

  。。。。。。。。。。。。。。。。。。。。。。。

  “哎,累死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有。”阿萨看着我们两个。

  小露卡正累的坐在地上发呆。

  “唉,”我无奈地摇摇头,“你和爷爷都找不到,我就——”

  “本来就是想指望你的命运和他有交集才来这里碰运气的,找不到么——也就是说你和那个瑟雷斯汀之间的命运到此为止了,放弃吧~”说到这里,阿萨忽然猛地凑上前想要搂我,“选我怎么样?我能陪你一辈子哦~~”

  “你!”我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滚开!”

  “呀,生气了——值得为那个心中有别的女人的破男人……”阿萨揉着脸,嘴里还在嘟囔。

  “要是再说雷斯哥哥的坏话露卡我就杀了你!”一边的小露卡忽然愤怒地拿枪指向阿萨咽喉。

  阿萨一愣,随即反驳道:“你又知道什么?你又不认识!”

  “露卡我见过的,雷斯哥哥代迦娜姐送礼物的时候见过,”小露卡边回忆边露出甜甜地微笑,“他对露卡好温柔的,他每次来都还带蜂蜜糖给露卡的说。”

  “一块糖就被驯养了啊!!”

  “而且,”小露卡的脸上泛起红晕,(莫非……)“而且有一次帮雷斯哥哥包扎伤口的时候,明明很疼的,他却很耐心地让露卡我=包扎了几遍,最后还摸着露卡的头说包得真好!”

  哦——原来上次雷斯身上怪异的绷带是她的杰作。

  “不会吧?!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沦陷了啊?!”阿萨继续怪叫着,“难道连你也喜欢瑟雷斯汀那个家伙?连那么小的女孩都逃不了魔掌——瑟雷斯汀你个混蛋——呜!好羡慕……”说着说着,他竟然夸张地哭泣起来。

  是么?看着小露卡泛红的小脸,我有些发呆。

  似乎,是那么回事呢。

  “总之……”小露卡犹豫了下,“不准说雷斯哥哥的坏话!雷斯哥哥比你这个恶心男好一百倍,要是再说他的坏话我就——啊!对了!樱姐姐!”她忽然开心地看向我。

  “?”

  “露卡我想到办法了!”小露卡兴奋地手舞足蹈,“伊莉丝也见过雷斯哥哥,一定能帮忙哦!”

  “可以么?”我心中又然起希望。

  “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又是伊莉丝,那把枪是万能的么?”阿萨继续怪叫。

  无视阿萨的喊叫,小露卡又把伊莉丝插在地上祈祷:“伟大的仁慈圣灵玛拉~我亲爱的伊莉丝~求求你帮助我我们,寻找我们所期盼的雷斯哥哥的线索……”

  随着小露卡的祈祷,伊莉丝泛起越来越强烈的白光,之后忽然从地面发射而出,一头扎在附近的地上。

  “就是那里!”小露卡肯定的说。

  “这怎么可能!”阿萨随我们一起跑过去,同时难以置信地喊着,“就算是圣灵枪也没这个功能啊!”

  小露卡拔出插在地上的伊莉丝,得意地看着他。

  枪尖穿透了地面,可以见到下面是个很深的洞。

  “发现了!”我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立刻俯身向土扒去。

  “等等!,”阿萨一把把我拉开,“说不定有陷阱,小心些。”

  “可是……”

  “露卡我也不是不理解姐姐你的心情啦,”小露卡也拉住我,“不过恶心哥哥说的没错。”

  “那现在怎么办?”

  “就算没有陷阱,你用手挖到什么时候?——现在该是我发明登场的时候了,”阿萨拉着我们稍微退了几步,“挖掘工作还是交给活动雕像比较好。”阿萨嘴里念着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语言。

  精灵语?精灵魔法?

  “恶心哥哥作为人类怎么会精灵魔法?”小露卡也奇怪。

  半响,阿萨大喊一声,“出来吧!我的爱人!”

  随着他的喊叫,四周地面逐渐冒出细细的水流,在我们面前越积攒越多。

  “不是精灵魔法,”阿萨很是得意,“是精灵语没错啦,不过这个是我用来召唤的仪式而已——具体我也不大清楚,这个是我在研究精灵魔法的时候,利用他们的原理施展我的水系魔法之后意外地的发明。”

  “意外做出来的?”看着已经积攒到三个人高,并逐渐成型并结冰的水柱,我赞叹,“阿萨你在魔法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嘿嘿~佩服我吧?”

  “恩……佩服?——刚刚的话收回!恶心啦!”看着成型的冰柱,我转身面向阿萨,“我真想掐死你!!”

  “喂喂!你已经动手了啊!别用那么大力啊!冷静!冷静!呕!”

  “恶心哥哥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恶心,死了算了。”小露卡也一脸厌恶地看着阿萨。

  前方……怎么说呢,是一个巨大的冰雕像。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雕像。

  那个样子和脸型,分明就是我。

  ——裸体的我。

  “叫我怎么冷静?叫我怎么冷静?”掐着他的脖子我死命地摇晃,“快让它消失啊!”

  “唔……”

  最后还是小露卡把那个恶心的雕像摧毁了。

  “呼呼,差点死掉。”阿萨揉着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红印,“那个叫艺术啊,亏我专心描绘了半天。”

  “……”

  “算啦,召唤个普通的吧?”见我们不理他,他没趣地一挥手,“出来,冰巨人!”

  一个冰巨人应声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么快?——难道说刚刚的精灵语只是为了做精细雕像?

  我和小露卡面面相觑。

  “真受不了这男人,和他在一起久了会被他搞疯掉。”我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露卡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你们不懂得欣赏啦,虽然用它挖土不是很适合——可惜我只会这个,将就吧。巨人!去挖吧!”阿萨对冰巨人下达指令。

  冰巨人听话地走到洞口,不一会的工夫就挖好个大洞。

  阿萨先是拦着我们,自己走上前:“恩……没有陷阱,啊,有火把,你们过来吧。”说完他带头钻了进去。

  我们也跟着钻进洞里。

  眼前是个像教堂那样宽敞的大厅,空旷的大厅中间竖立着两排大理石廊柱,阿萨正边往前走边点燃柱子上的火把。随着火光逐渐亮起,隐约见到大厅最深处是个垂着白色幔帘的祭坛。

  “这里的魔力波动很怪,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阿萨说,“难怪我们一直发现不了——被隐藏起来了。”

  等走上祭坛,我们发现祭坛正中央有个长方形的木盒,盒盖和盒身的联结处贴着张绘着奇怪花纹的黄色纸张。纸张中间已经断裂了。

  难道说……我急忙打开盒子——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空的。

  “看来被人取走了,”阿萨说,“盒子里面放的是权杖或剑一类的东西吧?可能葬送兵团就是为了这个呢。”说着,他又点燃了祭坛上的两支蜡烛。

  “姐姐!你看!”小露卡忽然喊。

  我和阿萨忙抬头,在蜡烛火光的照耀下,只见四周的幔帘上绘满了淡黄色的花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和盒子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快看看四周还有什么线索!”

  。。。。。。。。。。。。。。。。。。。。。

  “没有了,看来唯一发现的就是这个花纹了,”阿萨把幔帘拆下,摊在地上,由于年代久远,幔帘已经很多地方破损了。

  “不像是魔法阵的绘画——不管他,先抄下来带回去,”阿萨拿出羊皮纸和墨水,念了咒语后直接把墨水倒在纸上。

  又是他的发明吧?但我现在只感到全身乏力,也懒得问。

  关键的东西被拿走了。

  来这里只能找到这个么?

  难道说没有办法解开雷斯的诅咒么?

  我该怎么办?

  “喂!樱小姐振作点啊!本来我们来就是想发现些雷斯的线索的啊!”

  “恩恩,姐姐,都已经找到这个了,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去葬送兵团要盒子里的东西也行啊!”小露卡也在一边安慰我。

  “……小家伙,你知道葬送兵团是什么么?他们会给你么?”阿萨有些无奈。

  “总归是条方向啦,”小露卡毫不在意地嘿嘿讪笑了下,“好了啦~姐姐~我们出去吧。”

  是的呢。我勉强打起精神,摸了摸小露卡的头。“恩……谢谢。阿萨,画好了么?

  阿萨把纸拿给我看。

  画得很完美。

  “总觉得恶心哥哥你这个法术又是画美女用的……”小露卡叹了口气。

  我也有同感。

  “嘿嘿,被猜到了~”阿萨笑着吐了下舌头,“我们就带这个回去吧?”

  “恩,”我失望地点点头。

  “别担心啦——也许那个臭老头会明白这个是什么,之后我们去凯西尔城去找东方人,终究会找到方法的。”阿萨安慰我。

  “知道了啦——”我转向小露卡,“和我们一起去么?”

  “不了,露卡我要回教会汇报了哦。”

  “这样啊……”我不禁感到些遗憾(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家伙的哦)“这次谢谢露卡了哦~要不是你——”

  “是伊莉丝帮忙的啦~对了对了!等巡礼结束后露卡我就去找姐姐你和雷斯哥哥玩哦~”

第十二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六——东方长者

在离开迷雾森林的第三天,我和露丝雅穿过平原,走上前往凯西尔城的大路。

  凯西尔城,那是一个独特且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城市——它本身依托港口赫兰而建,城主是二十年前号称“佣兵王”的巴尔库夫——据说他当过盗贼,做过护卫,持续时间最久的职业就是佣兵,曾经独自完成过教皇的考验获得建立领土的资格。他的凯西尔城的规矩十分简单。自由,遵守佣兵的传统——城里的法律仅仅这么两条。所有人都可以拿货品去售卖——任何商品,哪怕是来源不明的,抢劫或盗窃来的财物。因为城里的所有自由业者都受到城市护卫的庇护,所以那里可以说是盗贼最好的销脏窟。而来自东方的贸易船首先也会在赫兰港靠岸,因此凯西尔的贸易极为发达。

  另外,城里还建有全大陆最大的竞技场,用那些学者的话说,那些每年一次的大型竞技比赛消耗了过剩的商品使城市不至于经济崩溃——不过对于我们习惯战斗的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夸耀武力以震慑周边国家的好方法。

  现在我们正赶上一年一度的竞技大会,沿途前往凯西尔城的商队络绎不绝,对我来说这可是个好事,省了四处问路的麻烦,跟着商队走就行。

  至于露丝雅——唉!

  一直习惯独自生活的她明显很不适应周围熙攘的人群,和我单独在一起的那几天还算开朗,现在——那本是十分可爱的俏脸不断吸引着路边的行人的目光,(这个让我有些不爽),她在我怀里一直垂着眼,畏缩着。

  虽然紧紧地贴着我很让人开心,但是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也让我感到十分无趣。

  为什么周围没有卖帽子或斗篷的——我环视四周,没有发现期待中的商贩。

  可惜。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一个路边小镇。

  低头看看露丝雅,她在我怀中打着瞌睡。

  看来白天的目光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唉。”我心疼地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脸,“醒醒咯,我们到了。”

  “?”露丝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望向四周,“雷斯……?”

  “睡傻了啊?”扶着她,我先下马,“来,手伸给我。”

  “恩……”她答应着,却眼睛一闭,整个人向我倒来。

  “……”

  温香满怀的感觉真不错。

  就这么抱着吧。

  于是,维持着她软趴趴地靠在我身上的姿势,我们慢慢地挪进了旅馆。

  推开门,沉闷的酒气扑鼻而来,让身边的露丝雅皱了皱眉。

  不知道还有没有房间和位置——看着一楼几乎客满的酒吧,我不禁有些发愁。

  要是平时我一个人还好,随便在哪里都可以休息,不过现在身边有个露丝雅……实在不想让她跟着受委屈——

  “喂,小哥!这里这里!”忽然靠窗的一名青衣老者冲我招手,同时顺脚把对面座位上已经醉倒的家伙踢翻在地。“老板!把这家伙抬走!”

  “哦!”我拉着半迷糊的露丝雅快步走了过去。

  那老者挽着银白的长发,手拈着同样银白的蓬松长须,精神很是矍铄。

  “谢谢老爷爷……”坐在桌前,露丝雅头又往前栽去——

  我忙扶住:“喂喂……”看着老者,我只得一脸无奈地抱歉道,“失礼了!请问——怎么称呼?

  “呵呵……”老者倒不在意,“年轻人么——我姓白!”

  “哦,白先生——”

  “白老大!”老者豪爽地一挥手。

  “是,白老大!”我忙改口,“她是露丝雅,我叫瑟雷斯汀,这个——”我找着话题,“您也是去凯西尔城么?”

  “废话!现在谁不是去哪里?”白老大斜着眼,对我露出很是诡异的微笑,“你从哪里拐到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这个……”我微微皱了下眉——哪里有这么直接就打听人私事的?而且,拐……

  “哈……”白老大笑了一会,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露丝雅,“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恩?这个世界!”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下。

  “!”露丝雅差点跳起来。(这下倒是完全清醒了)

  我虽然心中砰砰直跳,但依然假装镇定地说:“恩,是啊——我们刚刚穿过平原,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和这里真是两个世界啊!”

  他知道些什么?也许“这个世界”对别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拥有魔族血统的露丝雅来说——

  “小哥!”白老大嘲笑地冲着我摇摇头,然后指着一脸惊恐表情的露丝雅,“你倒是反应快,可小丫头的反应足以证明了哦——你们先用餐吧,老夫住三楼七号房。老板!”他向吧台招招手,“这两个小家伙的费用全算老夫帐上!!”

  。。。。。。。。。。。。。。。。。。。。。

  “雷斯,怎么办?”用餐时,露丝雅怯怯地望向我。

  “吃呀,难得有人请客,不吃浪费了,”对着一桌最贵的酒菜,我忙不迭地叉起一大块鹅肝,“你以前还没吃过这些吧?很好吃哦——要我喂你么?”

  露丝雅摇摇头,听话地叉了块食物放到嘴里:“我是说——”

  “恩,我知道,啊!把盐拿给我——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也可能是他虚张声势,这类骗子很多的。不过——”我停下叉子,“要是他真的知道什么的话,我们就必须搞清楚了——反正一会上去找他就知道了嘛。”

  “可是……”露丝雅还是犹豫。

  “一会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就在门外等我——你太单纯了。”

  “对不起……”露丝雅愧疚地低下头。

  “傻瓜!”我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睡醒了就这么小心,哎……还是在我怀里迷糊的时候可爱。”

  露丝雅飞红了脸。

  “这位客人,打搅了。”侍女忽然走近插话道。

  “?”

  “刚刚那位请客的先生说,他很想再次见到这位美丽的小姐,另外这杯果汁是他额外送的。”

  “……”

  “啊!谢谢”露丝雅开心地接过果汁,忽然发现我在沉思,“雷斯?怎么了?”

  真是傻瓜,话外音都听不出来。我暗自叹了口气:“一会还是一起去吧,东方人那里应该有不少新奇好玩的东西。”

  “东方人?”

  “恩,白老大一口一个老夫,小哥的——这些都不是我们大陆的人的习惯称呼,虽然样子和我们没什么差别,但——”

  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不过,要是对露丝雅不利的话——

  我在心中下了个决定。

  。。。。。。。。。。。。。。。。。。。

  “门没关,进!”

  我依言推开门——

  白老大正在泡茶,顺手指了桌边的椅子:“过来坐,你们算是运气——老夫的茶可不是随便就能喝到的哦。”

  “……”

  “你们应该有不少疑问吧?”见我们听话地坐好,白老大起身为我们倒茶,“哦——!看这位小哥的眼神——似乎做好觉悟了呢!”

  正说着,他的左手突然搭上了我的咽喉。

  “!”

  “别动哦……”白老大冲露丝雅微笑着,同时右手轻轻地放下茶壶。

  露丝雅只得一脸地慌乱地看着我。

  我不敢动。

  ——他怎么动手的?速度好快!我突然就感到脖子一紧——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意了。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白老大哈哈笑着松开手,但语气还是那么有压力,“老夫只是怕你们不敢喝茶而已。”

  “意思是只要有恶意,随时能取走我们性命么?”我苦笑了下,然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难得有机会喝到东方人亲手泡的茶,我们也很荣幸!”

  “恩,”白老大微微眯起眼,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看来你很清楚这个小丫头的来历——为了守住秘密竟想对老夫动手?!”

  “哈,”我再次苦笑,“什么都被白老大你看穿了——既然你没恶意,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你要做什么?”

  “你你你的——都不知道尊敬长辈了么?”白老大拍拍我的肩,(我明明想避过的,却不知为什么还是被他按上了),“少年人!”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红。

  “白爷爷,那个,那个……”见白老大手搭在我的肩,露丝雅又急了。

  “算啦,不逗你们了,”白老大收回手,问露丝雅,“小丫头来人间界多久了?连个妖气都不会隐藏,等着神官来收你么?”

  “妖气?”我疑惑。

  “啊!那个是我们东方的说法,用你们这边的话说……”白老大一拍脑袋,“对了!魔族的魔力波动!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有这种波动么?”我奇怪地问露丝雅。

  露丝雅很是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的魔法没做这个系统的研究啦——但是那些神官不是都很容易就能感觉到魔族存在的么?大概就是这样。小丫头妖气这么重,简直就是好像怕神官们不知道这里有魔族一样。诺,把这个挂脖子上。”

  说着,白老大递给路丝雅一块挂着绿色石头的链坠,。

  露丝雅听话地接过链坠就想往脖子上挂,我忙阻止她,同时疑惑地看向白老大,“这个是——?”

  “小哥你戒心真重!”白老大皱了下眉,解释道,“这个叫做玉佩,是我们东方的护身符,有魔力的——老夫作了改良,挂在脖子上能阻断小丫头发出的妖气。”

  “啊!”我不再阻止露丝雅,“你——啊~抱歉!谢谢您了——为什么帮我们?”

  一般遇到魔族不是要立即消灭的么?考虑到身边露丝雅的血统,我最终咽下了这句话。

  “老夫又不是教会的,”白老大喝了口茶,很满意地看着露丝雅把玩脖子上的玉佩,“而且,在东方她们可是我们尊敬和崇拜的对象咧~”

  “!怎么可能?”我和露丝雅一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简单的说,你们眼中的魔族有很多在我们东方是神一样的存在。老夫年纪大了,总想多知道些事情——别觉得老夫罗嗦!——来你们西方游历了三年,发现很多有趣的事。你叫——瑟雷斯汀是么?你觉得露丝雅是你们教义里描绘的邪恶魔族么?不会吧?——要不你也不会护着她了。”

  “她是——”

  “血不纯?是么?老夫感觉出来了,”白老大笑着拿出个香炉,顺便点燃里面的熏香,“不说详细点估计你们不会相信的——你们看。”

  熏香里飘出淡青色的烟逐渐有了虚渺的形态。

  “比如这个东西,如果我说人型,绿皮肤,下颌两颗尖尖的牙齿裸露在外,喜欢拿狼牙棒做武器,你们怎么称呼他们?”

  “兽人”看着烟形成的兽人样子,我答道。

  “恩,在你们西方是低级魔族,在我们东方叫凿齿,也算是低级的神怪。你们再看这个,在我们东方被供奉为英雄神的样子。”白老大指着烟:“以乳为眼,以脐做口,刑天舞干戚的不屈英雄形象早就被我们传唱了多年——这样看你们发觉不了,如果穿上盔甲,再加上匹马……”顺着白老大的话语,无头人型的烟逐渐穿上了盔甲,骑上马。

  “无头骑士?!”

  “嗯!至于牛头人就不用说了,你们用来守迷宫,我们用来守阴司,名称基本都一样——你们的传说中拥有至高魔力的魔王最大的特征是什么?”

  “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睛。”我答。

  烟雾应声变成个雕塑形态。

  “恩,这个是我们供奉的神像,它最大的特征也是三只眼。它被我们称为——真君!”

  “……”

  “按教会的说法我刚刚说的可算是邪教了,现在来个正面的——当年我们东方天界大战时天界的先锋,人身,会发雷,还有一对鸟一样的翅膀。”

  “天使!”这次露丝雅抢着答道。

  “对,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东方的那个可能戴着个鸟头的头盔——还有守护我们东方的四圣兽之一,可以不断在火中重生的朱雀!”

  “不死鸟——被称为黎明的神鸟,不属于神也不属于魔,给人类带来幸福的鸟……”我喃喃道。

  “还有很多类似的,比方说你们勇者屠龙中的恶龙,在我们东方是长着翅膀的最下级龙神——叫应龙。”

  “……”我和露丝雅呆呆地看着白老大。

  “说了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所谓的神魔其实分别不是那么大,你们的魔也可能是我们的神,而我们的魔,当然也可能是你们的神呢!”

  “可是,我们的魔……”露丝雅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会害人是吧?”白老大笑了,“我们的也会哦~很多地方供奉的河神,每年村民都要用小孩子祭祀的。”

  “啊!好残忍!”露丝雅惊讶地捂住嘴。

  “但是那些河神因此而保持住了神力,可以保佑村庄年年风调雨顺,土地产出的丰盛粮食养活了更多的人。如果没有河神,所有的村民都会饿死——你还觉得它残忍么?”白老大笑着问露丝雅。

  “……”露丝雅虽然还皱着眉,但明显动摇了。

  “当然,在我们的传说中,神也是有好有坏的,善神被我们所崇拜,要是有的神过份欺压人类的话,也会被处死,被封印。偶尔也会有封印错了的,啊!再不喝茶就凉了。”

  我和露丝雅忙端起茶杯。

  “恩,好喝吧?说到哪里了?对了,以前我们东方有一对夫妻悬壶济世——就是做医生——救了很多人。丈夫是人类,而妻子么,是蛇仙变的,”见我们疑惑,白老大又解释,“仙就是得了道——这样解释更麻烦——仙就是有很高魔力的好魔。后来因为过失被方丈——类似你们的神官——封印在塔底。后来他们的孩子——就跟露丝雅你一样——在我们东方做官,然后拜托我们的统治者——号称天龙之子的皇帝——下诏书,啊,就是下命令,把他母亲放出来。白娘娘——就是那个蛇仙——据说被放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感动地哭天喊地叻……你们两个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解释起来好累……”说完后,白老大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娘娘?那白老大你——”我问。

  “老夫可不是白娘娘的后代!”白老大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转眼又笑道,“不过,据说我们东方所有人的祖先就是个人首蛇身的娘娘呢——小哥你能碰到这么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小丫头,在我们那边,可是烧八辈子高香都碰不上呢——别问我烧八辈子高香是什么意思!老夫懒得解释了!”

  哦!原来白老大说那么多是为了给露丝雅鼓励啊,这几天我一直很清楚露丝雅在我面前虽然开心,但总是因为自己的血统而自卑,说话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的。

  “白老大,谢谢您!”我模仿着听说过的东方习俗诚心诚意地双手端起茶杯,“我敬您!”

  “恩,小哥你终于知道尊敬我了哪。”白老大看向露丝雅,“嫁给他以后,哪天要是被这小子欺负,到东方来——娘家人给你撑腰!”

  露丝雅立刻飞红了脸:“不是的,雷斯他……雷斯他……”

  “恩?他心里有别人?”

  露丝雅点点头。

  “小哥你……”白老大面色怪异地看向我,“年纪不大就搞三妻四妾?啊——这个是我们东方的说法,意思就是很多老婆——不简单啊!老夫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个雄心和这么好的机会。”

  “啊!对啊~”露丝雅忽然开心地一合掌,“雷斯这样子就不用担心了!”

  “担心什么?”我和白老大同时感到奇怪。

  “我们可以去东方啊~东方可以有好多老婆的,在那里我可是神呢~我说了算~然后我同意你……同意你……同意你……”露丝雅大概也觉得说过头了吧?渐渐低下头,满脸通红。

  “前几天谁说还没同意做我的女朋友的啊?”我忍不住逗她。

  她的头更低了。

  “哈哈!”白老大笑了,“小丫头你好可爱,像你这么不知道吃醋的女孩天底下还真找不到几个,唉,要是老夫年轻个五十岁该多好,那样绝对轮不上这小子。那样的话嫁给老夫吧?!”

  “……”露丝雅怔怔地看了白老大半天,然后猛摇头:“不会的!我只对雷斯……”

  这次连我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傻瓜!竟然还认真去考虑?!——真傻得可爱!

  “老夫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笑完后白老大站起身,“小丫头晚上就睡这里吧,小子!”他转脸看向我,“跟老夫出去。”

  “?”

  “老夫本来觉得是个缘分才想帮你们一点,想不到小丫头这么招人喜欢,”白老大拈了拈胡须,“老夫现在决定收她做义女——有意见么?”

  我们连连摇头。白老大满意地笑了。

  “然后么,嘿嘿!老夫的女婿那么不成器怎么行,随随便便就挂了——难道让小丫头做**么?”白老大率先走出门外,“快点!老夫来好好锻炼下你!啊!对了!小丫头你不准跟来!要不这小子会分心的!”

  “啊!是!”

第十三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七——剑术指导

“喂!小子,你和小丫头在一起以后有感到不舒服么?”

  路上,白老大问。

  “嗯?没有啊?怎么?”我奇怪。

  “没有?怪……也许是老夫多心了——你拿着这个,”白老大递给我个小药瓶“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一粒——老夫有点担心妖毒。”

  “妖毒?”

  “嗯,妖毒是我们东方的说法,至于你们西方有没有老夫不清楚——你们西方人与魔一起和平生活的例子太少。在我们东方,妖要想和人类在一起,一定要避免自己体内的妖毒乱泄害人——小丫头道行太浅,又是混血儿,老夫不认为她明白这个,也许她连自己是不是有妖毒都不清楚。”

  “……”

  “不过老夫也不清楚就是了,毕竟东西方还是由差距的——你要是感觉到和她在一起不舒服,那么瓶里的药足以支持你两年——到时候记得来东方找老夫。啊!也许不需要,过几天我们东方的船靠港,老夫去看看材料能不能凑齐,直接炼出来给你预备着倒也省事。”

  “嗯,谢谢了,还有——麻烦您别对露丝雅说。”

  “废话!你以为老夫为什么特地让她呆在房间里?不过——”白老大微笑道,“知道妖毒后不担心自己却担心她,小子很不错啊。”

  “不是还没确定有没有么?”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个也是,希望老夫是多虑了。——行,就在这里吧!”

  谈话间,我和白老大来到一块空地,白老大顺手从路边的树上折了根树枝。

  “老夫现在还不清楚能教你什么,”白老大对着我举起了手中的树枝,“先全力攻过来,让老夫看看你的底子。”

  “——您准备就用树枝跟我打?”我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些许不快,“您也太轻视我了,好歹我也——!什么!”

  我再次震惊地呆住了。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白老大笑吟吟地抽回了点在我咽喉的树枝,“不管你以前做过些什么,在老夫眼里永远就是个娃娃。”

  看来看轻人的是我啊。我叹了口气,慢慢把剑举在胸前。

  全力进攻?刚刚点在我咽喉的那一剑就像房间里卡在我咽喉的手指那样我什么都没发觉,白老大的剑术高的令人难以置信。

  赢是不可能的,我咬了下牙——那就让他看看我的全部能力吧——上!

  “流星剑*突”开始我就用上了团长的得意剑技,急速五连击。

  “啪!”树枝打在手腕上,同时一股剧痛传来,我再也拿不稳手中的剑——

  “你这个叫流星剑?恩?一点战意都没有!”白老大怒道,“不想学就滚蛋!离露丝雅远远的!”

  “……对不起。”我脸红着拣起剑。

  “冷静点!你应该上过战场,在战场上你也这么挥剑么?”

  战场?我闭起眼睛,回忆战场的硝烟,还有那嘶杀的呐喊。

  渐渐地,四周一片寂静,眼前只有我的敌人。还有——胸口的一份炙热。

  “可以了,”我睁开眼,握紧了剑冲了上去。

  首先用剑刺他的左胸,如我所料的白老大向右闪避,不过他闪避的幅度很小,让我的剑仅仅贴着他的胸前掠过,借着闪避的势头,他滑向我的左肩,我急忙挥了个小半圆将他逼退。

  “恩,下面来真的了!”白老大满意地点了下头,伸出了树枝。

  他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当我挥剑格挡,他的树枝却很柔顺地贴着剑抢进我的攻击范围,硬生生将我逼退一大步。

  白老大没有追击,仅仅是维持着出剑姿态,在朝我微笑。

  挑衅?

  “……哼!”我闷哼一声,再次揉身而上。

  论能力,白老大是我一辈子也无法打倒的对手,我尽了自己最大的速度却仍然在他的掌控之内,我本想仗着武器上的差距打破他的防御漏洞,但我发现每次我用力砍他的树枝时他总能很轻松地在我的剑锋即将接触到的时候流水般地划个小圆弧避开,之后就是一轮抢攻逼得我要么连退几步要么就生生地挨上几下,甚至树枝还经常点在剑腰把我的突刺震飞。

  渐渐地,我运动幅度越来越大,短暂的近距离交锋几乎完全不能让我扳回进攻的劣势,我不得不利用先后退再进攻的冲击来增大我的攻击压力,挥剑的速度已经不容我多想,很多时候我已经是在凭潜意识里的本能来进行进攻和防守,在一次成功后跃之后,我再次使出了剑技流星剑突的五连突刺,逼白老大退后半步,紧接着我又使出了流星剑破的三次连续横斩,白老大如我料想的后退方向正好让我在最后漂亮地甩出了必杀的离手剑——流星剑*疾——

  然而白老大仅仅用两只手指就夹住了我甩出去的剑。

  “……”维持着甩剑出去的姿势,我茫然地注视着前方。不是因为我输了,而是——

  这怎么可能,我练习了好久的流星剑三连杀都不能这么流畅地使出,这次挥剑使出的感觉是如此地畅快。

  ——究竟我怎么使出来的?

  白老大笑着把剑塞回我手里,“还要再试次么?”

  我摇摇头,有种感到了什么却又摸不着头绪的感觉。

  “难道是……速度?”思索了半响,我疑惑地问。

  “恩,不错。”白老大赞许地拍怕我的肩,“回去吧。”

  。。。。。。。。。。。。。。。。。。。。。。。。

  “啊!雷斯!你受伤了?!”见我们推开门,慌忙迎上前的露丝雅心疼道。

  “被树枝扫了几下而已,这小子皮厚着呢!”白老大径自坐到桌前,“呦!还晓得泡茶等我们,小丫头很贤惠啊。”

  “好啦,没事的,”看着露丝雅心疼欲泣的表情,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蹭破点皮而已,一会帮我——”

  “快过来!”白老大怒道,“打情骂俏等老夫不在了再做!”

  “是!”我冲露丝雅吐了下舌头,急忙坐到桌前。

  “小子你基础不错,可惜你碰到的老师却是个混蛋。”白老大先是饮了口茶,然后很不满意地微微皱下眉,(也是,露丝雅怎么会泡东方的茶?学着做样子而已),“教你的人只懂剑招,剑理却狗屁不通!”

  我感到有点不快,却没有反驳。一方面是因为樱确实只教我剑术,很少和我谈剑理(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年纪太小也搞不懂)一方面……说樱的坏话着实让我听着刺耳。

  “你在练习基本剑术的时候还经常对战,然后偶尔有人指点实战技巧——对么?”

  “什么?!这个都看得出来?”我惊讶。

  确实团长每次都是在我和樱对战后指点我们——不过连这个也看出来白老大也太离谱了吧?!

  “嘿嘿,老夫的要是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几十年江湖就别混了——江湖是东方的说法,你们别管!”

  “……”

  “小子你就好比一棵树,修剪啊,施肥啊,什么的都搞错方向了,这些本来没什么,但你之后却过份地去累积实战经验,连自己会结什么果子都不知道!哎——可惜!”

  “雷斯他……没那么严重吧?”露丝雅怯怯地想为我辩解。

  白老大一瞪眼:“别替他说好话!——小子你练的潘迪来建剑法注重的是突刺力,精准度和速度,你知道么?——恩,很好。本来潘迪来建剑法是最适合一对一的战斗,但是你在学成之后却总是陷入一对多的实战中,这个老夫没说错吧?”

  我点点头。

  “过早的实战让你过多地依赖经验,却很少思考,你放弃了本来最适合潘迪来建剑法的细剑而拿起了中剑——的确,论防守力和破坏力的话中剑确实更胜细剑,更适合在混战中使用——但是用上了中剑的你却失去了一对一战斗时最重要的——”

  “速度?”

  “对!中剑的重量和体积限制了你的速度,如果是和普通剑士相比还看不出来,如果是高手对决——细微的差距足以要了你的命!”

  “不对!要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我刚刚——”我觉得奇怪,“那刚刚我怎么能使出必杀技?”

  “不错!”白老大赞许地点点头,“所以说你是参加实战太早了——你是什么时候换上中剑的?”

  “两年前。”

  “两年的时间……哼,足以把自己束缚住,长期的实战经验把你的战斗习惯和速度都定型了,其实,这几年正值你身体的发育阶段,力量的增强让你早就能使出更快更强的剑法,但是你不断的实战却告诉你,保持那样的速度和力量就足够了——偏偏在练习的时候你还以剑法的快准狠作为目标规规矩矩地用中剑进行练习——你刚刚应该没发觉,对战时我一直有意加快攻击速度,你也仍然能跟得上,而到最后你使出的剑速,比开始快了至少一倍!”

  “怎么可能?!我虽然也感觉到快了一些,没快到那么多吧?!”

  “相信自己,”白老大眯起眼微笑地看着我,“不知道算你幸还是不幸呢,按照你现在的使剑方式,老夫还真没什么剑术能教你的——不过,倒是能给你个好的建议。”

  “用回细剑?”

  “放屁!”

  “那总不能用重剑吧?”被白老大痛骂的我不禁有些气恼,放弃地说,“那样不就更影响速度了么?”

  “你以为你现在速度不快是因为剑重的原因?那样你拿中剑绝对不可能使出三连击的!蠢死!——你用中剑不适合,是因为你很多时候不自然的把力量用在了控制剑的精准度和稳定性上!”

  “啊?”

  “怎么现在开始变笨了?老夫的意思是说——你不自觉地把很多力量用在不让自己的剑过快过猛上面!!”

  “啊!啊!所以——”

  “对!最不适合潘迪来建剑法的重剑才是你现在最适合的武器!”

第十四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八——刹那凝情

“雷斯……怎么样?”见我走出商店,露丝雅问。

  我无奈地摇摇头:“和别的店一样,商人根本不配合。”

  一天前我和露丝雅到达了凯西尔城,原本想请佣兵介绍所的人帮忙打听荻草花的来历——“你问商品来历?这个我们帮不了——给钱也不行!我们自由都市的规矩是从不问商品来源的,你去商人哪里碰运气吧——不过估计也没人能告诉你。”

  得到的只有这个回答,之后我与露丝雅在城里的珠宝店四处打听,果然没有人愿意理睬。

  “那我们该怎么办?”露丝雅轻轻挽住我的胳膊,想要安慰我。

  回头看看店铺,我叹了口气:“最后一家也这样——看来没有城市卫队的协助是不可能的啊。”

  “那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回去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啦。”

  “好啦,别你也跟着我没精神,走吧。”

  “恩……”

  。。。。。。。。。。。。。。。。。。。。。。

  傍晚我和露丝雅回到旅馆“猫之眼”。

  用东方人的说法是:这次我们是托了白老大的福。

  “你们两个小家伙先过去吧!老夫在这里等人,不陪你们了——啊!对了!带这个信物去!城里的‘猫之眼’旅馆有老夫包下的小房间,你们就住那里吧!现在竞技大会期间你们很难找到客房的!”他说。

  ——这哪里是小房间?附带浴室和餐厅,还有宽敞的卧室里铺着来自东方的五色地毯,墙上挂着厚厚的红色窗帘,甚至还有粉色丝绸被单的豪华床铺——分明就是高级套房啊。

  最终白老大放弃了收露丝雅做义女的事,“唉,老夫年纪太大了——老夫的女儿都能做你阿姨了,不妥不妥!”他摇头叹道。

  于是——现在我是白老大的孙女婿。

  虽然我并不是很在意,但看白老大笑嘻嘻的表情,总觉得被他占去很大便宜似的——露丝雅倒依然很是高兴。

  现在该怎么办?所有的商家都不愿意公开商品来历——本来以为来到凯西尔就能很顺利地找到小荻的线索的……

  “雷斯,你在想什么?能不能请你……”露丝雅打断了我的思索。

  “我?啊——”扭头瞧见缩在浴室门边只露出半个头的露丝雅,不觉得呆了。

  衬着浴室的蒸汽,露丝雅原本白皙的脸颊多了几分红润,湿漉的秀发柔顺地贴在娇嫩的肌肤上……

  “看什么啦……”见我在发呆地盯着她,露丝雅慌忙害羞地缩回去,“我忘记拿衣服……啊!那个我自己拿!你能不能……”

  “啊!啊!知道了!”我慌忙转脸面向窗外。

  窗外好静,

  心却跳得好快。

  身后传来露丝雅穿衣服的悉索声,我努力克制着想偷看的自己:“好了么?好了说下哦~”

  “恩,”露丝雅蚊子似的声音传来,现在她一定羞红了脸吧?“我好了——啊!头发还没理,能不能……先别看我?”

  “唔……”

  有点可惜——算了,以我现在的状态要是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那我也去洗澡咯。”我拿起换洗衣服,背朝着露丝雅,一步步挪向浴室,“刚刚在你洗澡的时候仆人把晚餐送上来了,你先吃吧!”

  “恩……”

  。。。。。。。。。。。。。。。。。。。。。。。。。。。。。。。

  究竟怎么了?洗完澡,我对着浴室门发呆。

  露丝雅就在门外的卧室里。

  心一直跳个不停。

  虽然之前在平原露宿的时候一直和露丝雅相伴而眠,但却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心动过。

  以前,一直很谨慎很小心地呵护着她,惟独今天,有种想要伤害她的冲动。

  回想刚刚露丝雅泛着红晕的脸颊,细嫩的脖颈,还有裸露的身躯——

  胸口又是一阵悸动。

  心中有种迫不及待地**。

  一种想要紧紧拥抱她,不断感受她的喘息,不断与她耳鬓厮磨的冲动。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单单看着紧闭的门,我已然控制不住自己。

  冷静些啊!我对自己说。

  露丝雅那么信任我,千万别做出失礼的事啊!

  然而手却不由自主地拉开了门——

  露丝雅坐在床上,呆呆地看向窗外。

  “怎么了?”我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努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却不自觉地向着露丝雅越走越近。

  露丝雅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有心事?”看着她依然泛着红晕的脸颊,我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奇怪,“不舒服么?”

  “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

  露丝雅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啊!”我忽然想起,“难道说?”

  托起露丝雅的脸,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确认道,“是吗?”

  (在接触到她柔嫩肌肤的瞬间,心,似乎不再那么冲动了,好安心,一种充实的感觉开始在心中弥漫。)

  她垂下眼,点点头。

  “早说嘛!”我躺在她身边,用手拉开衣襟,“刚洗完澡,绝对干净哦~小姐你放心饮用!”

  “对不起……”露丝雅怯怯地说。

  “快呀~正宗的新鲜货哦!”我逗她。

  露丝雅忍不住笑了:“很疼哦~”

  “我不怕……”

  瞬间对视,刹那凝情。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风吹拂起窗帘,舞动着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我们彼此都没有动,似乎谁也不想破坏这短暂的宁静。

  渐渐地,露丝雅的脸色越发红润,胸脯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

  终于,她下决心似地咬了下嘴唇,轻轻伏在我身上,“雷斯,对不起……”

  我微微地拍了拍她:“傻瓜,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了——还有,今后只准吸我的血哦!”

  “恩……”她埋下头,轻轻咬住我的脖颈,双齿颤抖着咬了下去,“对不起。”

  我左手搂着她,右手温柔地抚着她的秀发,感受着她那微微吞咽的颤动——

  一种被她依靠,为她奉献的甜美感觉油然而生。

  好舒爽,好充实……

  世间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真的很想一直就这样……

  良久,露丝雅松开嘴,轻柔地舔拭着我的伤口:“我来帮你止血——疼吗?”

  “怎么哭了?”我轻轻为她拭去眼角流出的泪水,“我的血很难喝吗?”

  她摇摇头,再次轻轻地把头靠向我的肩膀:“雷斯……对不起……”

  “傻瓜……”

  。。。。。。。。。。。。。。。。。。

  酣梦中,忽然感到鼻子发痒,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露丝雅正用发梢挠我的鼻尖。

  “小姐……”我打了个呵欠,抱怨道,“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

  “都快到中午的啦!大少爷!”露丝雅在我的怀里挣扎着,“还不起来啊?睡觉时还抱着人家不放!”

  “早上我贫血啊!”我索性用力把她搂紧了些,又闭上眼,“让我多睡会……”

  露丝雅没了动静。

  “怎么了?”

  我奇怪地睁开眼,看到她正呆呆地望着我,“恩?”

  她的眼圈已经开始变红了;“对不起!我忘记昨晚……对不起……这么早吵醒你……”

  “喂喂……”我忙揉揉她的脑袋,“傻瓜,开个玩笑嘛。我只是想睡懒觉而已。如果——”见她还是不怎么开心,我又说,“要是你觉得内疚的话——一会一起沐浴哦!”

  登时她两颊绯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故意看着她,也不说话。

  “如果,如果雷斯你,如果你想的话——我,我,我……”

  “傻丫头!”我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现在就这么宠我?以后你可要吃苦头咯~”

  露丝雅温顺地摇了摇头,再次贴在我胸前,“雷斯是你在宠我呢……”

  “哈,那我就再宠你一下,”我塞在枕头下的珍珠发圈拿出来,“喜欢吗?”

  露丝雅很是惊讶:“好漂亮!是给我的吗?”

  “你说呢?”我把发圈放到她手中,“昨天在珠宝店看到的,当时就想着送你了,难得那么漂亮的头发,不点缀下太可惜了——别谢我哦!用的是你那个祖父给我们的钱!”

  “不管哦,”露丝雅抚摸着发圈,很是开心,“这个是雷斯送我的礼物哦~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傻瓜!”我坐起身,“来,我帮你戴上。”

  “恩!”

  “露丝雅,我只是有点好奇,别生气哦~”

  “恩?”

  “昨晚你头发和眼睛怎么没变色?还有……翅膀?”

  “那个是只有我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变的……”

  “你和我在一起不激动么?”

  “讨厌啦!不是那种激动的说……”

  “哈!不过,你那样子也好美的——真想再看看呢!”

  “有雷斯你在我身边,没可能的……”她安心地轻轻背靠向我。

  “倒也是……”我有些遗憾地揉揉鼻子。

  “那……雷斯,你,你,你喜欢哪个我呀?”

  “呃……我呀?恩……我……我更喜欢昨天晚上刚从浴室出来的你!”

  “!你看见了?”

  “嘿嘿~不知道不知道~”

  “呜~”

  。。。。。。。。。。。。。。。。。。。。。。。。。。

  “我决定参加竞技场比赛。”路上,我对露丝雅说。

  “?”

  “想要找寻小荻的线索必须靠领主派遣搜查官才行,只有他们有能力叫商家们说出情报,”我解释。

  “那和竞技场有什么关系呀?”

  “这里可是佣兵城啊,大家都凭实力说话的,城主巴尔库夫——除了那些亲王级的外交使节,只有在竞技场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能见到他,据说每次竞技大会的前二十名有资格参加领主举办的晚宴。到时一定能见到领主。而且——我们也没钱了,正好去竞技场赚些钱。”

  “可是……竞技场好危险的,雷斯你……”

  我敲了一下她的头,“别小看你男友哦~你男友可曾经是多拉基亚王国四大骑士团之一风骑团第一队的三分队长哦~”

  “好长的名字——分队长很厉害么?”露丝雅揉着被我敲疼的地方,嘻笑着,“还有,我还没承认是你女友哦~”

  “唉……算了,虽然遇见死神那巴尔还有白老大我就像小鸡一样,但其实我真的很强的哦——至少比一般人强多了。”

  怎么说着说着我自己反而没信心了?

  确实,最近遇见高手好多。

  “总之,相信我啦~反正进入前二十名没问题的啦!”

第十五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九——竞技战斗

“喂,小子!你叫瑟雷斯汀?还记得我么?前天和你一组的。”

  准备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巨斧战士向我打招呼。

  这个光头大叔是叫——哦!对了,叫巴库。

  “还行吧,”我冲他友好地笑了笑,“我们被又分在一组了啊。”

  “过了这次就是单人战了,今天这场比赛用真剑了!——小心别死啊!”

  “你个乌鸦嘴,”我不客气地回敬他,“你比我高大地多,我会拿你当盾牌啦!”

  “哈哈……”巴库豪爽地笑着,同时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特别看台,“那个妞是你老婆么?好漂亮啊!”

  “嘿嘿,算是吧?”看见露丝雅在看向我挥手,我也举剑回应了下。

  “真羡慕——是为了攒钱和她结婚才来参加的么?”

  “这个——”我挠挠头,“不是啦,我是想找个机会见领主。”

  “不会是你们两个私奔出来想请领主保护吧?哈哈——啊!要开场了,我先走了!”巴库笑着率先进场。

  我拣起身边的重剑,(经过几天的练习,已经能适应了)也跟随着队伍走进场地。

  有趣的家伙,

  看着前面比别人至少高出两个头的巴库,我暗想。

  虽然现在是队友,但难保进入单人战时不会成为对手,为了不至于在之后的战斗中夹杂感情,我们一般都不大会和现在的队友聊天。他倒是豪爽。不过,看他裸露的上身那一道道的伤疤,回想前天的小组赛,他的确是个拥有充分实战经验,很强的伙伴。

  对面的入场口门还没有开,周围看台嘈杂一片。

  我们这一组一共三十人,临时负责指挥的是有过战场经验的重战士由谢夫。

  怎么还不开始?

  正当我们疑惑间,对面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是——骑兵?

  只见约与我们同等人数的骑兵在前方慢慢列队,竞技场主持也缓缓走到我们两支队伍中间。

  “喂喂……”我身边的剑士诧异道,“怎么会出现骑兵?不是说好的步兵战么?”

  “麻烦了,”有人接口,“会不会搞错了?”

  同等数量的步兵对骑兵啊……

  “嘘,主持说话了。”

  骚动的队伍安静下来。

  主持的话语很简单,这群骑兵是前阵子袭击挂着凯西尔城旗商队的没落骑士族,本来该立即处死的,考虑他们的祖先都是立过功勋的骑士,所以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如果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可以被无罪释放。

  ——其实说白了,这只是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强调凯西尔城规定的条例不可侵犯而已。

  “大家听清楚了么?当我走出场外,闸门关上一那一刻正式开始!”说完,主持开始退场。

  “有人参加过军队战斗么?”由谢夫紧张地问。

  稀稀落落地有几个人回答。

  “我们用盾牌垒成龟甲阵,只要挡住骑兵的冲锋,然后把他们拉下马……”由谢夫举起盾牌,“来,趁还没开始,垒过来,没有盾牌的在后面帮忙顶住!”

  他是笨蛋么?我们一共就三十人,顶在一起能有多大的力量?

  “不可能的!”我喊道,“我们人数太少了!顶不住第一次冲锋的!”

  “没事的,以前我在军队里就是这么对付骑兵的!”由谢夫对我的反对有些恼怒。

  应该是年纪的关系吧?大多数人都听他的指挥聚拢了过去。不过也有少部分人看向我。

  知道即使再努力劝说也没用了,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巴库凑近问。

  “我?当然自求多福了,他们也只有三十人,第一次冲击阵型不会没有什么漏洞的,都是没落的骑士,既然能被抓进来,估计经验和技术都差,闪过正面的骑枪突击,然后找机会各个击破,而且……”我压低声音,“前面那些不听我话的白痴已经准备好充当绊马索了”

  “哈……”巴库笑了,“我们听你的,我们可不是白痴。进攻时机记得提醒下哦~”站在我身边的几个人也点点头。

  说话间,前方的重甲骑兵开始加速了。

  “管你是不是白痴,别死啊!”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列队加速的骑兵已经把骑枪平放——

  “大家——准备——”由谢夫在前列大喊,“来了!顶住!”

  如我所说的那样,前方的龟甲阵根本顶不住骑兵的冲击,在刚接触的刹那就被生生地撕开了口子,不过骑兵队的中部也因此稍微减缓了速度。

  “机会!巴库!上了!”我边喊边向前冲去,左手抓住突刺来的骑枪,借力猛地跃过马头,同时右手握剑在胸前横扫而出,直接砍断前方骑士的脖子,“一个!”落地后来不及细看,我冲向左前方,同时大喊,“斜向闪避!小心投枪!”

  骑兵第一波冲锋结束后为了避免在调整马匹方向时遭到攻击,一般会将手中的骑枪当成投矛掷出,为自己换上马刀后的第二次冲锋作好准备。

  虽然是经验不足的没落骑士,基本战法他们不应该不清楚。

  果然一把骑枪擦着我耳边飞过。我立即转身准备迎接第二波冲击。

  转身后的正对面,一名骑士高举着马刀向我冲来。

  看来这家伙马术不错,其他骑兵还在掉转马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加速冲锋了。

  不过,他也因此落单——机会来了。

  我镇静地双手握剑,等待着他冲到身前。

  只要不被他马撞上,那么他就会用马刀劈我,本来骑士为了在马上保持平衡和减少攻击死角,右手挥下马刀的瞬间身体会向左倾斜,不过,这个要保证他的猎物在马刀劈得着的地方才行,只要我在他来不及调整马方向的瞬间尽可能的向他右方移动,他一定会为了砍到我而向右探出身子,这时他的手臂是他最薄弱的地方,只要瞄准他的肩膀竖起剑——

  他离我更近了。

  还不够,现在他还能及时调整方向。

  再近些,再近些,好!就是现在!我双足猛地发力向一边冲去,同时双手高高举起剑——“小子危险!”突然听到巴库一声暴喝,那个骑兵连人带马被巴库的斧子砍成两半。

  “……”

  “发什么呆啊?——啊!”巴库注意到了我高举的剑,立即明白了,“看来是我多事了啊!”顺手双手斧回轮又斩断一个。

  “现在才发现双手斧是那么好的东西啊!”我抹开刚刚被溅上的血迹,窜到巴库身后,帮他斩落刺向他的投枪,“既然大叔你喜欢多事,那就做我的盾牌吧!”

  “——你也喜欢多事啊!现在怎么办?”

  我看看四周,经过两次冲锋,水平差异明显的骑兵们现在已经是各自为战的奔驰了。“还用说么?大家夺马!替那些商队报仇拉!”我窜到一个正在掉转马头的骑兵背后,直接一剑刺穿他的铠甲。

  “替商队报仇?有你认识的人么?”巴库用斧子叉起个尸体,炮弹一样直接挥扫着扔出——正中一个!

  “没有啦~不过说不定他们贩卖的是上好的酒呢?就算为酒报仇好了。”我翻身上马,向最近骑兵冲去,“好强的臂力啊!你个怪物!”

  “你年纪轻轻就能舞重剑,也不赖啊!——谁是你老师?”

  “你不认识的!”我从后方贴近那名骑士,他见我出现在身边吓了一跳,慌忙举起马刀——

  “……你用右手的马刀砍左面的人?”我皱着眉对他说,“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啊……”趁他愣神的瞬间我直接用剑柄砸凹他的面盔,骑士惨叫着跌下马。

  “感谢你的白痴吧,我都懒得杀你。”我又追加了一句。

  已经不能叫比赛了。

  落单的骑士基本逃脱不了被斩杀的命运,我的队友也有不少人抢得马匹后对骑士进行反追杀。

  很快,战斗结束。

  骑在马上,我清点了一下人数,我方伤亡十二个,大多是死于前两次冲锋,那个由谢夫直接被踩成了肉泥——敌方全灭。

  战绩还是不错的。

  那个巴库笑着向我走近,同时举手示意。

  九个?真是怪物!我向他竖起三个指头。

  不好意思,我才三个。

  “喂,大家都看着你呢。”巴库走到近前说。

  “看我做什么?”我奇怪。

  “宣布胜利啊!”

  “该我宣布么?你一个人就杀了九个啊!——该你来才是。”

  “我只是杀人多而已,主要还是你指挥正确。好啦,别推辞了,没人宣布胜利战斗不算结束的,你想让大家等多久?”

  “呃……好吧。”我按照竞技场的规矩高举剑向周围的观众发出大喊:“喔——!”

  四周的观众随之沸腾——

  “还要加上这个!”巴库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坐骑,“给我绕场一周!让你老婆看看她选中的英雄!”

  该死的大叔!耍我很好玩么?

第十六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魔界公主

“呐!今天想去哪里玩?”清晨吃着略显简单的早餐,我问露丝雅。

  “?今天不用参加比赛吗?”

  “团体战都结束了哦~嘿嘿——我们组结束得早——三天后是个人赛,这几天可以带你出去玩哦~”我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跟着我到现在,一直在跑来跑去——附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么?”

  “恩……”

  “?”

  “我,我……想去看……去看海。”露丝雅拘束地低着头,试探地问,“可以么?”

  “……”

  “啊!不行就算了哦!”见我不答话,她慌忙摆手。

  “唉……”我无奈地叹口气,摸着她脑袋的手稍微加了些力,“傻瓜,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就说啊——那么拘束做什么?”

  露丝雅的脑袋随着我晃动着:“可是……我怕……”

  “你啊,在东方你可是神哦~没听说过有你这样胆怯的神!拿出点自信好么?”

  “恩。”

  “对了,赫兰港离这里不远,我们顺着路散步过去吧?路上看中什么就对我说哦~这几天比赛有好多赏金的呢。”

  “好的。”

  。。。。。。。。。。。。。。。。。。

  坐在远离海港边的礁石上。感受着海风,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不觉得已经见到了落日的余辉。

  “第一次看到海?”我问身前一直沉默的露丝雅。

  一直保持着惊叹样子的她呆呆地点点头,“好大……”

  “下次有机会我们去坐船吧,到海中央去。”

  “这里就够了哦。已经……很好了。”

  “傻瓜。”发觉露丝雅有点颤抖,我轻轻把她拥在怀中,“冷了吧?过一会我们就回去哦。”

  “恩。”

  “雷斯……”

  “?”

  “谢谢你,这几天我真的好幸福……”

  “傻瓜……”我温柔地拢着她那被海风吹乱的淡黄秀发。

  “真的,和以前比起来……”露丝雅软软地靠在我身上,“这几天就像在梦里一样——我从没想过能有人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想过来大城市,也从来没想过能看到海——小时候,妈妈最想看的就是大海……”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唉,又想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你想要我叫你几次傻瓜才满意啊。”我把她搂紧了些。

  “真的很想被你叫一辈子……”她的声音好轻,要不是迎面的海风,我几乎听不见。

  天渐渐黑了。

  “走吧,天冷了,小心着凉。”

  “恩,”露丝雅站起身,同时期盼地看向我,“那……雷斯……明天……明天还能来么?”

  我详装生气地敲了下她的头:“你说呢?不过要先去给你买些厚衣服。再准备些用品,明天晚上我们在海边露营!”

  “恩!”露丝雅揉着脑袋,开心地笑了。

  由于露丝雅依然很怕见人,所以回去的时候我决定不走大路,拉着她的手,走在草地上的感觉也不错。

  “晚餐想吃什么?”我问。

  “不知道。”露丝雅摇摇头,忽然惊恐地看向四周,“雷斯!”

  “恩?怎么了?”

  “不知道……”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我环顾四周,空旷的草原,远处依稀还可以看见大路上挂着马灯的车辆。

  “没什么啊?”我奇怪,“周围不像是有什么东西的样子……信我啦!好歹我也是参加过很多战斗的剑士,怎么可能连周围有没有人都发现不了?——!”虽然没看见什么,但我也明显感到了敌意,我慢慢抽出剑,左手拉近露丝雅。

  “不是人……”露丝雅贴着我,手指向左前方,“在那里!”

  “唉呀呀……被发现了啊!”夜色中在空旷的草原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隐形术。

  “好久不见啊!杂种!”黑影笑着向我们走近,轮廓也逐渐清晰,只见她身穿火辣大胆的黑色紧身皮衣,红色眼睛,黑色头发,背后还长着一对黑色翅膀。

  魔族?而且和月光中的露丝雅好像……

  “姐姐……”露丝雅抓紧了我,怯怯地望着她。

  “我不是你姐姐!杂种!”魔族露着恨意,向露丝雅甩出手中的皮鞭。

  我伸手抓住鞭稍:“既然你不是她姐姐,那就给我滚开!否则——”

  “呦!你从那里找到这么嫩的小剑士做你的护卫呀?看来血很香呀~”魔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冲着我露出魅惑的微笑,“做那个杂种的食粮不如来我这里哦~我可是纯血的魔界公主哦——地位比那个杂种高多了。”

  “魔界公主?”我微微皱了下眉,明白了,“那你也是魔王西格玛的女儿?难怪露丝雅喊你姐姐。”

  “不错!本公正是魔王西格玛的直系眷属,魔界公主碧沙!”

  “你来这里做什么?”虽说是郊外,但毕竟是在凯西尔的范围,竞技大会期间前来观战的神官也不算少,魔族如此公然露面……

  “本公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杂种离开迷雾森林——本公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碧沙充满怒气地看向露丝雅,“——把地镰*裘卡交出来!”

  “裘卡是父亲留给妈妈的……”露丝雅胆怯地低声说。

  “那贱人不是死了么?”碧沙很不耐烦,“本公才是正统继承人!快交出来!否则你那小**本公就收下了!”

  “……”

  “喂,碧沙姐!——算了,既然你不喜欢,直接叫你碧沙吧?”我把露丝雅往身后推了推,然后走上前,“那样称呼自己的妹妹也太难听了吧?想收下我?不妨来试试咯。”

  说完我抓住鞭子的右手开始用力。

  碧沙如我所料的用力回抽——

  好轻松。

  “喂!你真的是纯血魔族么?好弱!”借着她收鞭的力量,我滑到她身前,剑轻轻架在她脖子上。

  “身手不错啊,难怪你上前那个杂种没拦着你。”碧沙毫不畏惧地着看我,伸手推开剑锋,“心肠不错呀——还是因为被那杂种迷惑住不敢杀我们魔族呢?”

  “看你是露丝雅姐姐我才对你客气些,再骂露丝雅——”我重新把剑压在她脖子上,同时还加了些力。

  “你以为你够本事杀我么?”碧沙忽然语气变冷,同时左手推开我的剑,右手急速挥出!

  我匆忙退后了步,胸前的衣服被她右手扫过,带走了几块布片。

  “忘了跟你说哦,”碧沙右手夹起布片,得意地炫耀着,“皮鞭只是本公的兴趣而已,本公真正的武器是爪子哦!”她看着自己右手逐渐伸长的指甲,魅惑地笑了,“放心的啦~小剑士,没尝到你鲜活的血之前不会杀你的哦,因为死人的血不好喝嘛,所以……请你……好好回应本公的期待!”

  说完她张开双爪冲了上来。

  “长着一双破爪子而已,”我抬手就是流星剑*破的三连横斩,阻碍她双爪的攻势后贴近她的身体,左拳抡出直接砸在她脸上,“抱歉了。”

  碧沙不答,被我砸得略微后退后再次双爪交错扫来。

  “……你除了扫和抓以外没攻击方式了么?”我无聊地皱了下眉,顺手用剑接下,同时再次左拳挥出。

  这次她学乖了些,侧身闪过,左爪抓住我的剑,右爪刺我眉心。

  我同样斜身闪避,顺便一脚踹了过去。

  她被我踹得翻了个筋斗,双翅一振飞向天空:“火炎球!”

  瞬间几个火球向我砸来,我随手用剑斩碎。

  “战技比不过开始用魔法了么?”我嘲笑道。

  “哼哼……”停留在空中的碧沙身边渐渐浮现了数十个火球,“会爆炸的哦~小剑士这次看你怎么办?——火炎弹!”

  我忙向前急窜,数十个火球在我身后接连砸下。

  虽然我反应及时地立即前冲,但爆炸的余波还是把我震了个跟头。

  “雷斯!”露丝雅焦急地想要冲过来。

  “没事!”我抬手阻止露丝雅,“小爆炸伤不到我的。”

  “伤不到?那我就多放几个砸死你!”碧沙又开始吟唱。

  我举起剑,稍微目测了下距离,“你以为在空中我就打不到你么?——月光剑*闪!”一道冲击波向空中的碧沙直飞而去。

  碧沙惊呼一声,慌忙振翅避开。

  “现在该我了!”我手中剑连挥,一道道冲击波向着碧沙飞去,“威力也许没你的大,但打你这只乌鸦足够了!”

  空中的碧沙慌忙躲闪,但最终还是被砸中一道,重重地摔了下来。

  不待她爬起,我掠到她身边,剑再次架上了她的脖子:“挨上月光剑的滋味不好受吧?——可以滚了么?”

  “你!”碧沙嘴角流出紫色的血液,不甘心地说:“还……没完!”

  “还想怎么打?”我叹了口气,“看你是露丝雅的姐姐我才留手——不管你多么不喜欢她,毕竟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快点滚吧!”

  “雷斯……”露丝雅感激地看着我。

  “杂种!”见露丝雅走近,碧沙再次厌恶地骂道。

  我把剑向下用力压了压:“我说过不准这么叫她的!”

  碧沙看向我,忽然邪恶地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么?本公很满意你哦——过来求我,做本公的眷属怎么样?本公可以饶过你伤害我的罪哦。”

  我不禁疑惑地皱起眉:“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你求我吧?——!!怎么?”

  意外地,我手中的剑忽然发出“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蠢材!”伴随着这一声,碧沙猛地跳起,右爪插入我匆忙挥起挡格的左臂,另只爪子掐住了我的脖子。

  糟了!

  “呵呵呵呵!别动哦……”碧沙阴笑着,维持着抓住我咽喉的姿势,慢慢绕到我身后。

  “雷斯!”事发突然,露丝雅完全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姐姐!放了雷斯!”语气中带着哭腔。

  碧沙从我身后搂住我,伸嘴舔了舔右爪粘上的血:“你的血很甜~”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难怪那个杂种喜欢。刚刚没告诉你,我的爪子可是有毒的哦~唉!你那把剑真可惜啊~现在你应该感觉全身剧痛了吧?嘻嘻!——不过放心哦,你不会像那把剑一样被腐蚀掉的,毕竟本公很喜欢你嘛——这个毒对人类有不同的效果的哦~”说着她抱着我飞到空中。

  “你想怎么样?”我忍住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我呀……本公只是在空中防止我那个可爱的妹妹使坏哦~~毕竟裘卡可以操纵地脉——”碧沙轻舔着我的耳垂,“本公是不是该现在吃你呢?——呀?那个杂种还是很聪明的嘛。”

  只见露丝雅右手按在地上操控起绿**法阵,同时吟唱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魔法阵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地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当光芒消失的时候,露丝雅手中握着那把大镰刀——地镰*裘卡。

  “姐姐你要这个是吧?”露丝雅捧起裘卡,“你拿去吧,求求你,放过雷斯……”

  “你当我傻啊!”碧沙甩手向露丝雅丢出个火球,把她炸翻在地,“裘卡已经认你为主人了,我拿来有什么用?”

  “?”

  “让神器换主人的方法只有一个,你不会不知道吧?”碧沙阴阴地笑着,“只有你死了,在临死前全心全意地把它托付给我——记住,要全心全意哦~要不裘卡就会自己去找主人了!一定要全心全意哦~~所以呢——杂种你就全心全意地自杀吧!”

  “什么?!”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声喊,“露丝雅!别听她的!”

  “还在犹豫什么呢?——你不要你小**的命了么?”碧沙用爪子在我身前划了一道血痕,“虽然他全身都在疼,但是外表的伤口更让你心疼吧?哈哈——还不快动手?!”

  “露丝雅——”我咬着牙,“别听她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然而露丝雅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悲伤,“雷斯……没事的……”她又转眼看向碧沙,“姐姐,你拿到裘卡一定要放了雷斯!”

  “放心,这小子本公很喜欢的。”

  “恩……”露丝雅咬着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露丝雅!不要!”我用尽力气喊道。

  “没事的,雷斯……”露丝雅哀伤地看向我,“你不会死的,你别为了我而忘记你和荻姐姐的约定啊!而且……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有樱姐姐——虽然没见过,但我相信你和她们在一起会幸福的。”说着她将镰刀架上自己脖子,“这几天我真的好开心……雷斯……谢谢你……”

  “不——!”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碧沙不耐烦地说,“给本公快——啊!”

  空中意外地出现一团白光砸中我和碧沙,然后我们一起摔到地上。

  露丝雅怎么样?

  趴在地上,我慌忙抬头看向露丝雅。

  ——她也正惊讶地看着我们。

  还好没斩下去。

  呼!我松了口气。

  “是谁?”碧沙愤怒地看着那团逐渐消失的白光。

  “哎呦……伊莉丝你怎么搞的?最近怎么老是撞到人……”

  声音好熟悉。

  呃!——伊莉丝?

  难道——

  白光逐渐变淡,中间出现了一个举着长枪的小神官——

  “真的是你呀——露卡!”我欣喜地叫道。

  “啊?谁在叫我?”露卡疑惑地看过来,“雷斯……哥哥?咦?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怎么每次见你都伤成这样?”

  “抱歉……”我尴尬地挠挠头。

  “小鬼你们认识?”碧沙冒着怒气,再次张开双爪,“干扰本公的只有死!——你们去地狱聊天吧!”

  “是你这个魔族伤害雷斯哥哥的?”露卡反应很快,立即举起枪迎了上去,“离雷斯哥哥远点!”

  “露卡!小心她爪子有毒!”我忙喊,“能损坏武器!”

  露卡毫不介意:“放心啦,哥哥!魔族伤不到伊莉丝的!”

  “……总之小心些!”

  此时露丝雅忙乱地上前把裘卡插在我身边,同时操纵它发出了绿色的治愈之光“雷斯,我来帮你解毒!”。

  呼,舒服多了。

  “雷斯,她是——?”露丝雅边帮我抱扎伤口边问。

  “义妹露卡——别看她小,很强的哦。”望着不远处的碧沙和露卡,我答道。

  激战中,露卡完全处于上风,远长于爪子的长枪让碧沙根本近不了身,每次长枪碰到爪子都会冒出净化的青烟,在神圣魔法的加护下,碧沙的毒也完全起不到作用。而在那迅捷枪影的笼罩下,几次碧沙想飞上天都被露卡击落,那敏捷的枪术也让碧沙完全没有空闲吟唱咒文。

  ——天敌。

  看来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露卡你来得真是及时啊。

  我由衷地感叹了句。

  没多久,碧沙的十只爪子全被露卡切断,她最后一次尝试飞起逃窜也被露卡击倒,紧接着露卡顺势举起枪——

  “等等!别杀她!”我冲露卡喊道。

  枪尖在碧沙心脏前停住了。“啊?”露卡莫名其妙地看向我。

  我看看露丝雅,她没说话,只是犹豫地回望着我。

  傻瓜,心太软了啊。

  暗自叹了口气,我抬眼对露卡说:“放了她吧。”

  “什么?!”露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雷斯哥哥!她可是魔族!”

  “恩,我知道,”我点点头,“但哥哥仍然希望你别杀她,可以么?露卡?”

  “为什么?”露卡疑惑不解。

  “恩……”我措着词,“她是刚刚想要舍身救哥哥的这位姐姐的亲人,她要是死了这位姐姐会哭的。”

  “可是,她把雷斯哥哥你伤成这样……”

  “算了,没事的,也是我自己不小心——能放了她么?露卡?”我再次问。

  身边的露丝雅没有说话,看着我,眼泪又流出来了。

  露卡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阵,最后不甘心地收起枪,对碧沙说,“雷斯哥哥原谅你了,滚吧!”

  “可恶!”碧沙挣扎着爬起身,恨恨道,“本公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的!”接着她转头朝向我,“小鬼,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你只不过是被露丝雅迷惑住了而已!”随即她大笑着指向露丝雅,“你以为他真心爱你么?哈哈!笑话!——看他脖子上的牙印我就知道,你吸过他的血吧?——只要是被我们一族吸过血没死的男人,都会疯狂地爱上我们!那是虚假的爱情!那个只是我们一族施加在人身上的诅咒而已!哈哈哈哈……”

  伴着笑声,碧沙渐渐远去。

  虚假的爱情?!

  “不!不!……雷斯……不……不会的!”露丝雅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我向后退去,“不!这不是真的!”

第十七章 樱旅程之七——拉格西丝

圣渥夫爷爷看着我们带回来的绘图:“这个花纹可以说和你父亲发现的隐藏‘道’字的壁画是一个类型的,祭坛上存放剑的盒子么……”他略微思索了下,“也许是他祖先的武器吧?”

  “祖先的武器?”

  “恩——被封为十二贵族的人,随他们征战的武器也都是名剑名斧之类的,死后武器要么是作为传家宝,要么是陪主人长眠——这些都能找到相关记载,唯独雷斯的祖先罗克塔尔,据说他用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无名剑,而且没有任何剑的名字流传下来。——你们不觉得奇怪么?造型奇特的无名剑?”

  “……”

  “而且之后再也没有他的后代使用过那把剑的记载——如果那个盒子里存放的是一把剑的话……”

  “很可能里面就是那把无名剑!”阿萨接道。

  “是的,再与这些花纹联系起来的话,也许那不是简单的造型奇特的无名剑,而是没有人认识的来自东方的魔法剑!”

  “难道说雷斯的祖先是东方人?!”我心中一惊。

  “很有可能——不过这些只是推测,距离真相到底多远?我们并不清楚呢。也许那只是把普通的剑,也许那个盒子里存放的并不是剑——即便都被我们猜中了,也可能和雷斯的诅咒没任何关系。”

  “是么……”

  是的呢,假设的前提太多了。雷斯……

  “小樱你直接去皇城吧,王上有命令来,小希已经赶过去了。”

  “啊?”

  “算你们运气好,听闻有重要人物要随皇家贸易船团出使凯西尔,风骑团被任命负责派遣护卫——省去你自己申请的麻烦。”

  “哈!”我掩饰不住高兴的心情,一把抓住阿萨的手,“阿萨!我们快去!”

  “恩!知道了!冰棱柱!”

  “喂喂!我徒儿现在怎么任你使唤了——啊!等等!”

  糟糕!我们现在在屋子里!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要阻止阿萨已经来不及了。

  “臭老头,拜啦~”阿萨开心地向圣渥夫爷爷一挥手,“路拿!”

  包裹着我们的冰块穿透了屋顶向前疾速飞去。

  “嘿嘿,破坏成功!”阿萨开心地笑着。

  “阿萨你……”我无奈。

  “到时候就说是服从樱你的命令好了~哈哈~我真聪明。”

  “……”

  “对了,去皇城太远了,我现在的魔力用只能飞到最近的城镇,之后我们就只能骑马去了哦~”

  “啊?”我奇怪:“你不是天才么?怎么这样魔力就耗完了?”

  “没办法啊~为了你这几天使用太多了啊!而且一直得不到休息——你想叫我累死啊!!”阿萨很是不满地抱怨。

  “啊!对不起……”我深感歉意地低下头。

  是的呢……这几天一直在麻烦阿萨的说——

  “能理解就好——特别是做那个雕像,几乎花了我一半的魔力呢!”

  “你还是累死好了!”

  死变*态!白操心他了!

  。。。。。。。。。。。。。。。。。。。

  古兰贝尔皇城,自多兰纳尔王国成立那天起就矗立在横贯大陆的瑙多兰河及连接南北大陆的贸易商路的交界处,既是我国的行政中心也是重要的贸易都市,经过近三百年不断地补充和扩建,规模上已经仅次于教皇所在的圣城辛格尔德。由于来往人流十分混杂,所以出于对皇家的安全考虑,皇家内城建立在远离公路的一边,同时周围设立了大量的贵族骑士官邸,内城的城墙外围才是平民及商贸集散地,而作为王国四大主力骑士团的驻地,就分别驻扎在距离内城不到一天路程的四周。

  在三天后的傍晚时分,我和阿萨赶到了风骑团的驻地。

  “看来没多少收获呢。”听了我们的汇报后,父亲略微苦笑了下,“不过比预料的好多了——这两天累么?”

  我摇摇头。

  身体上倒是不累,不过由于身边的伙伴是这个死变*态阿萨——老实说,心真的好累。

  “父亲,听说我们被选定——”

  “恩,”父亲点头打断我的话,“使者已经在宿舍的客房休息了。那个艾丝特传达王命说只要四个护卫,正好阿萨也在,到时候迦娜,你,还有阿萨随船队一起去凯西尔,再加上小雷斯——他也在那里。”

  “!?雷斯?”我一愣。

  “是呀!”父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据说雷斯也会在凯西尔,你去见见使者吧。阿萨,你跟我来一下。”

  ——雷斯也在凯西尔?怎么会这么巧?

  啊!可以见到雷斯了呢。

  雷斯……

  虽然才分开不到三周,没想到又能相见了呢。

  “啊!对了,该去见使者!”

  。。。。。。。。。。。。。。。。。。。。。。。。。

  向卫兵表明身份后我敲了敲门:“使者大人,风骑士团第三分队副官樱前来报道!”

  “恩,进来吧!门没关。”屋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怎么是女孩?而且听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的说。

  我疑惑着推开门——

  “你就是樱姐姐吧?”屋内的女孩很是欢快地迎上前,“你好!我叫拉格西丝!”之后她便一声不吭地打量着我。

  “……”怎么?维持着立正姿势,我被她看得心中发怵,人家有哪里不对么?啊!是不是因为匆忙跑来没注意仪装?啊!糟糕!现在该怎么办?拉格西丝小姐生气了?

  “呼,”拉格西丝看了一会,赌气似地挠挠头,吐出了一堆意义不明的话语,“实力很强啊——麻烦麻烦,唉!真讨厌,怎么会这样……啊!”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一声大喊,把我吓了一跳,“对不起!樱姐姐你随便坐,别太拘束啦~”

  说完她顺手从桌上的篮子里取了块蛋糕递给我:“来!尝尝宫里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的哦!”

  “是!”我依言接过蛋糕,同时顺着她的意思恭敬地坐在桌边,“请问,您——”

  “哎呀~跟你说了别那么拘束的啦!”拉格西丝夸张地挥着手,“早就想见见樱姐姐你了——你是雷斯的剑术老师?”

  “哈?!”

  她怎么问这个?

  “啊~啊~”见我开始发愣,拉格西丝又说,“希罗尼没跟你说?真麻烦!”先从我手上掰了块蛋糕塞到嘴里,又抓抓她那紫色的短发,“唔,怎么说呢……啊!对了,对了,两周前本小姐和雷斯同行哦!我告诉他小荻的线索在凯西尔,后来本小姐被他打晕了,还差点被他卖掉!所以夏南建议本小姐去凯西尔找他报仇!”

  “……”我更混乱了。

  雷斯到底做了什么?找到线索了?打晕拉格西丝还把她卖了?是雷斯做的么?夏南又是谁?乱七八糟……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两周前你和雷斯在一起?!”

  “呃!……本小姐说了那么多你只记得这个么?”拉格西丝泄气地用手按额头,“真不愧是好对手!”

  “这……”

  “哎——还是这么说吧,两周前……”

  。。。。。。。。。。。。。。。。。。。。。。。。。。。。。。。。

  “雷斯是有点过份了哦。”我表示赞同。

  “是的吧?是的吧?打晕本小姐算是失手,知道本小姐是公主后竟然不赔罪就逃掉了耶!”

  不过,他要是不逃难道等着被你责罚么?我想了想,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所以啦,本小姐要让他知道,丢下本小姐是他最大的失策!啊——来尝尝这个!”拉格西丝又递来一块点心,“夏南说,那个红眼白痴在凯西尔没有领主的帮助是找不到线索的,以他的白痴脑子,为了请领主帮忙只会采取一个方法。”

  “什么?”

  “竞技场呀!佣兵城获得领主接见和赏识的方法还能有什么?而且红眼白痴只有打进竞技场前二十名才有资格哦~那个白痴又不会去动用骑士团的身份——话说那个身份在中立都市也没什么用——他一定会凭自己双手去争取资格的!”

  这个确实像是雷斯会做的事——红眼白痴?只知道一根筋的雷斯——公主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好称呼,“那……这些都是那个夏南说的?他怎么对雷斯那么了解?他是什么人?”

  “夏南这个人是很聪明,但总感觉怪怪的,”拉格西丝再次抓抓头发,“他说他是宫廷乐师——但本小姐根本没见过他,而且他还带着一堆乱七八糟职业的各个国家的证明文件,”说到这里,她厌恶地皱了下眉,“和他说话好累!整个一混蛋。”

  “……”

  “不过他的主意倒是很不错啦~既然雷斯要在凯西尔呆上三个月,所以建议本小姐以使节的身份去见领主——嘿嘿,还教我找艾丝特老师一起去说服父王——顺便把那白痴从竞技场中带出来,要是顺利的话,连小荻都帮他找到,嘿嘿~那么大的个人情,看那个红眼白痴怎么还?!”说着说着拉格西丝竟甜甜地笑了。

  “公主你就为了这个——”

  拉格西丝似乎很关注雷斯,莫非她……不可能吧?他们才接触不到一周啊?

  “恩!啊~对了!”拉格西丝凑近我,“樱姐姐你刚回来累了吧?今天就在这里睡好不好?本小姐叫人来安排!”

  “这个不方便吧?你是公主——”

  “公主公主的,烦死了!来人!樱姐姐今晚和本小姐一起睡!叫人来收拾下!”拉格西丝拉开门大喊。

  呃……

  传闻帝国的三公主十分任性。

  ——传言不虚呢。

第十八章 樱旅程之八——公主心意

两天后我们登上了开往凯西尔的贸易商船。

  阿萨见到拉格西丝(美女)又是一番兴奋,免不了被迦娜姐和拉格西丝一顿猛踹。

  由于迦娜姐在身边,阿萨倒是难得的正经了些(看来阿萨很怕迦娜姐,而迦娜姐揍他又是毫不手软——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在港口等待出发的这两天,拉格西丝拖着我在集市到处跑,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给我买饰品的,虽然一口一个姐姐,但被她拖来拖去的我倒真的搞不清谁是姐姐了,看着她在那里充满气势地和店家讲价,我不禁苦笑——她有身为公主的自觉么?

  不过……她老是问和雷斯有关的事,这个让我很在意,难道她真的喜欢雷斯了?她说我是她的对手——是和雷斯有关么?

  虽然我心中一直存着这个疑问,但是却不方便向她开口。

  雷斯,你真的好难让我放心啊,先是小露卡,现在又是公主……

  “今天天气不错啊,”巡视完贸易船后,我和阿萨随着迦娜姐来到船长室,正见到迦娜姐在和船长聊天。

  “恩,风也很顺,”船长点头回答答,“真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船上有公主在,真不希望遇见风暴哪!”

  “这个时节不会有的吧?再说,风暴怕什么?——加勒特你的船不是我们帝国的荣耀么?!”

  “迦娜你就别笑话了,我的快乐女士号再好也经不起大风浪——真希望我的船是东方人造的啊——”

  “请问——东方人的船很好么?”我忍不住插嘴问。

  “很好?好太多了啊!——和他们的船比起来我的快乐女士号就是个玩具!”加勒特露出羡慕的表情,“这艘快乐女士号最多只能乘两百人,你见过他们的船么?一船能装近千人啊!要两百多人才能开得起来!很多东方人都是带家眷一起的——真羡慕那!”

  “哇!一千人一条船!一个船队,假设一半的人是带家眷的——那不是有好多东方美女?”阿萨一脸憧憬,“要是能泡上几个……”

  “你给我闭嘴!”迦娜姐顺手给了他一拳,“好歹你现在也是使节团的护卫,注意形象!——加勒特,我们大概多久能到?”

  “按这个速度大概两个月左右吧——稍微无聊了些,货舱里有上好的酒,自己拿去,就当我请客。”

  “放屁!你最后还不是归到贸易损失里去!不过谢了啊!阿萨,陪我喝酒!樱,公主在背外交文书不用管她,你自己逛逛吧!”

  “喂喂!大姐,我要陪——呃”

  话没说完,阿萨就被迦娜姐拖了出去——样子好可怜。

  恩……那……我该做什么呢?

  “第一次乘船?”可是加勒特见我有些茫然吧,于是他问我。

  “恩。”

  “现在这个时间么……你可以去船尾,海上的夕阳很漂亮的——不过小心别掉到海里哦!”

  “啊!谢谢!”

  。。。。。。。。。。。。。。。。。。。。。。。

  趴在船舷,我呆呆地吹着风。

  风不大,带着海上特有的味道,吹在身上也很是舒服。

  加勒特船长说得没错,海上的夕阳确实很美,那橙色的阳光斜照上海面,将四周的一切都被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两个月,那时雷斯应该进入单人赛了吧?还好只要进入前二十名——以雷斯的身手,应该不难吧?——他会不会受伤?

  唉,老是叫姐姐我这么担心。

  “雷斯……”看着手中雷斯的徽章,我自语道,“你现在会想姐姐么?知道姐姐我在为你担心么?坏蛋——”

  “也许会吧。”拉格西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公主!”

  她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么?

  拉格西丝学我的样子趴在船舷上,侧过头,“樱姐姐你喜欢雷斯吧?”

  “……”我脸红了。

  “呼,果然啊。我也喜欢哦!”

  “是么。”

  拉格西丝有点惊讶,“不奇怪?啊——已经猜到了啊。”

  我点点头:“这两天看你的表现就能猜到了,本来也一直想问你,不过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这两天看你的样子本小姐也能猜到,每次和你聊那个红眼白痴的事情姐姐你的表情都不自然哦。”

  “啊?有么?”

  “恩!要是姐姐你不喜欢雷斯还好——唉!有你做对手好难啊……”拉格西丝重重地叹了口气。

  “雷斯他有……”

  “小荻么?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拉格西丝看向远处的大海,“其实,我比樱姐姐你知道的都早哦!”

  “啊?不会吧?”

  “告诉你哦——那个红眼白痴……他和本小姐有过婚约的。”

  “!”

  “你应该知道我们姐妹三个吧?”

  我点点头。

  “皇族的公主,结婚就是政治,”拉格西丝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大姐远嫁到帝国西北的沙漠王国伊扎克,二姐马上也要出嫁,对象是北领的雷文王子——这些都是从小就决定好的,而我比较幸运——父王想在近臣中找个与我般配的,这样既能留我在他身边,也能巩固家臣的忠诚。”

  “那时候选择的就是雷斯?”

  “是呀——作为十二贵族的后代,又是军人世家,雷斯他父亲的骑士团实力虽然比不上四大骑团,但也是父王依仗的力量之一。而且……本小姐和他年龄相当——对了对了!樱姐姐你知道么?”拉格西丝忽然很有精神地问我,“你猜他第一次见到本小姐时说了什么?”

  “猜不到……”

  “那是在他出事前两年,”拉格西丝回忆道,“他和其他候选者一起被带到父王面前,父王问他‘瑟雷斯汀,你愿意宣誓效忠皇室,并守护公主一生么?’那个红眼白痴竟然说‘效忠皇室是我的责任,但是我想守护一生的人不是公主!’很过份吧?很过份吧?当着本小姐的面这么说的耶!”

  “这个——雷斯他确实做得出来……”

  原来他那时候就那么任性了。

  “好在当时父王当他是孩子,哈哈笑着放我们去玩了。说让我们互相熟悉一下。那时候他就很特别了,别的孩子都拼命巴结我,独独他对我爱理不理的,而且他和那个小荻几乎是形影不离——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拉格西丝情绪逐渐开始低落,“那个侍女就那么好么……”

  “……”

  “我们在一起呆了一个月,虽然只在一起一个月——明明他一直懒得理我的,可我总是想找他,好笑吧?而且我越来越羡慕那个侍女……特别是当那群孩子趁雷斯不在欺负小荻时被雷斯发现了,雷斯愤怒冲上去的样子——我那时真的好希望被欺负的是我……雷斯冲来保护的是我……”

  “……”

  “分开后我一直惦记的就是他,当知道他成为我的婚约者的时候我好高兴。毕竟本小姐是公主,小荻是侍女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夺走他的心——那时侯我心里就下了这个决定,可是,可是没想到罗克塔尔城……知道雷斯死了后我真的哭了好久,”拉格西丝眼里滴出了泪珠,“最近我才知道,父王他们是有意瞒着我雷斯还活着的事——与其和一个没有军队没有城堡的破落贵族,还不如让我死心去找更合适的!”

  “他们也是为你好……””

  “才怪!——那天和他在一起,那个红眼白痴竟然完全不记得本小姐了,也是的呢……以前他心中只有小荻,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任性公主——我也早就当他不在人世了所以没想到是他。直到那天晚上他见到荻草花……那炙热的红色眼睛是那么地熟悉——其实我早就该认出他的……唉!”拉格西丝双手抱膝慢慢地坐了下去,“他还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是我渴望的雷斯,眼中只有小荻的雷斯……也许很卑鄙,但我真的希望小荻已经不在了,希望她已经不在了……但是,但是,但是……要是小荻不在了,他也不会看我的话……那我,我该怎么办……”

  “傻瓜!”我忍不住抚了抚她的紫色短发,“不会的哦,雷斯他虽然心里只有小荻,但他对身边的人还是很温柔的……”

  “可是我太任性了,老惹他烦……”

  “但他还是很顺着你的啊,那天晚上他不是很听你的话么?而且……他还从没做过烤鱼给姐姐吃呢。”

  “这个倒是,”拉格西丝笑了,“你是没见到啦~那时候他的表情真的很白痴,嘻——话说回来,本小姐已经决定了哦!不管他有没有找到小荻,不管樱姐姐你是多么大的威胁,也不管父王他们怎么反对,本小姐一定要他做我的丈夫!他有那个实力,只要他多立功勋,一定会回到他原来的,不,是更高的地位然后获得父王的认同的!”

  “……这样子你会幸福吗?”看着忽然变得兴致高昂的拉格西丝,我愣了好一会,终于说道。

  “幸福?”拉格西丝犹豫了下,然后抬眼看向已经变得墨蓝的天空,“那样的话,虽然他心里没有我,但与姐姐们相比,我至少可以呆在我自己选择的,我爱的人身边一辈子。我会很幸福……恩,我绝对会幸福的,对吗?——难道,樱姐姐你不想么?”

  “呆在他身边一辈子么——啊!”我看向公主,“雷斯他也许没办法陪你那么久……你还愿意么?”

  “恩?”

  “其实雷斯他……”

  。。。。。。。。。。。。。。。。。。。。。。。

  知道雷斯的秘密后,拉格西丝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拉格西丝……

  我不知道拉格西丝的决定有没有错,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好希望两年前我们一起学剑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虽然那时雷斯总是想着小荻,但我还是好希望和雷斯就那样过着每一天。

  我和公主一样呢。

  好羡慕小荻。

  好羡慕。

  “那……雷斯他……他也会在三十岁前死去么?”拉格西丝默默地问。

  “爷爷是这么说的,而且可能更早……”

  “不是只要找到方法就可以解除诅咒了么?”

  “不一定哦——”我失落地摇摇头,“虽然我们是这么希望的,但雷斯身上到底是不是诅咒都不清楚——也许,活不到三十年,就是他们那一族的宿命。”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拉格西丝沉默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地咬了下嘴唇,“即使这样本小姐也要和雷斯在一起!哪怕他早早死去,但至少还可以在他身边幸福十年!”

  “可是之后……”

  “樱姐姐你自己呢?你会因为雷斯的诅咒而不愿意雷斯身边么?”

  “我不会……可……可你是公主,这样太委屈了……”

  “对我来说,如果丈夫不是雷斯,那才是最大的委屈!”

第十九章 樱旅程之九——贸易船队

“啊~好无聊~”

  航行到第三周,不喜安静的拉格西丝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看看船舱里正呼呼大睡的迦娜姐和被她灌醉的阿萨,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天天晃着看大海,腻死了!”拉格西丝摸摸自己的手臂,“海风吹的皮肤都起皱了,还没水洗澡——死加勒特!船里那么多淡水,用一点会死啊!”

  “那个淡水可是留着喝的……”我不禁想起那天死命拖住拉格西丝的可怜老船长——“公主!求你了!海上什么事都可能碰上的!至少要保证淡水啊!保证淡水啊!洗澡太浪费啊——!”

  “唉,无聊死了——对了,樱姐姐,那个红眼白痴应该开始比赛了吧?”

  “恩,竞技一周前就举行了。”

  “他不会开场就被刷下来吧?”拉格西丝露出甜甜的坏笑,“要是第一场被刷下来就好玩了!嘻嘻!”

  她很喜欢看到雷斯郁闷呢。

  “雷斯哪里有那么弱,”我否定地摇摇头,“虽然开局就碰见像父亲那样的人就不好说了——不过好在开始是团体战哦。”

  “团体战?——红眼白痴一副不喜欢合作的样子,他会团体战么?”拉格西丝在餐桌上翻找着昨晚剩下的食物,“天天都是腊肉面包还有鱼,就不能有点新鲜的东西么?竟然让本小姐在这里吃剩下的——这破船,早知道就不来了!”

  “还好啦~毕竟是商船么,仓库都留给商品了——这些腊肉和面包都是专门为你这个公主准备哦——啊!说到团体战,大规模作战雷斯不会,不过他好歹是父亲的直属分队长,小规模团体战是他最擅长的哦。”

  “一个分队长能做什么?”拉格西丝皱起眉,“不就是负责传达上司命令么?”

  “雷斯的小队是特殊部队哦~专门负责破坏,突袭,刺杀什么的——其实以他的实力和功勋在我们风骑团成立第五分队都可以,”我解释,“——你很担心他么?”

  “废话!”拉格西丝白了我一眼,“樱姐姐不担心?——啊!不过这样的话他重回贵族地位不是很容易么?嘿嘿……”说到这里,她开心地笑起来——依旧笑得很甜。

  “笑什么?雷斯又不一定会要你!”我笑着推了她一下,经过几天的相处,和她之间也没那么拘束了。

  “只要樱姐姐你不和我争我就有希望~”拉格西丝咯咯笑着凑近,“而且他和本小姐的婚约书还留着哦~——你不是也说了么,那个红眼白痴是很遵守约定的哦。”

  “和你争什么?他只当我是姐姐……”

  “真——的——吗?嘻嘻!本小姐可都派人调查过了哦,从各个迹象上看,红眼白痴对你不是一般的弟弟对姐姐那样亲热的呢~”她故作神秘地趴到我耳边,悄声说,“听说红眼白痴每次任务结束,不论多晚多累,都首先去找你哦~是单纯怕樱姐姐你担心还是迫切希望见到你呢?对了对了——还有很多次晚上没出你的门哦~嘻嘻!”

  “那是他累得没跟人家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啦——”我感觉自己脸有点红了,只得详装生气地看向她,“那你到底是希望姐姐我和你争还是不和你争?”

  “这个么……”拉格西丝转动着她那紫色眼珠,依旧一脸坏笑,“姐姐你直接放弃就不好玩啦,恩……最好樱姐姐你先和我一起追,到关键时候再放弃——”

  “坏蛋!要我做绿叶衬托你么?揍你哦!”我手伸到她腋下——

  “哇呀~不要!”她慌忙闪身避开。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迦那姐快醒醒!救命呀!”

  。。。。。。。。。。。。。。。。。。。。。。。。。。。。

  “好了好了,”拉格西丝坐在地上直喘气,“受不了了,别再呵痒了。”

  我也坐在地上,喘着气。

  “真正受不了的是我!”迦那姐揉着额头抱怨,“樱,倒杯水给我——好疼!刚醒就听你们在那里咋呼,吵死了!呜~再也不喝酒了!”

  “……”戒酒有成功过么?

  呆呆地坐了一会,拉格西丝又开始抱怨:“唉,又无聊了。”

  “那个,听说后面的二号船——就是载商人的那条——上面有艺人哦~要不我们去看看?”我提议。

  “哈?!”拉格西丝立即皱起眉,显得十分厌恶,“不去!——那个艺人是夏南啦,和他在一起会疯掉的!”

  “夏南?那个吟游诗人?”

  “恩,他说要去赚商人的钱,就带西尔维娅去了二号船,你也别去找他啦——要是樱姐姐你不想被那混蛋搞疯掉的话!”

  “他有那么古怪么?”我感到好奇,“他给你出的主意不是很不错么?”

  “唉!”拉格西丝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不错是不错啦——可樱姐姐你知道他是怎么告诉本小姐的么?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一直煞有其事地提着各种建议,最后总是来一句‘理论上可能,但实行起来不行’——本小姐被他耍了整整三个小时啊!”

  “没揍他?”我奇怪,“按照你的性格——”

  “怎么没揍?火炎弹都塞他衣服里了!”

  “……”

  你想杀死他么?

  “可是有用么?那家伙魔力太强了,一边被揍一边对自己用恢复咒文!本小姐揍他还没他恢复的快。并且他还一直叫着‘好爽啊~好爽啊~’”

  “呃!……变*态!”

  “所以啦,要是你,你会去找他么?”

  “这个……”我犹豫着摇摇头,“感觉还是躲远点好——啊!对了!”我看向还在睡觉的阿萨,“需要夏南建议的话叫阿萨去问好了。”

  “变态对变态么?”拉格西丝笑着踹了还地上昏睡的阿萨一脚,“好主意。”

  “公主殿下,可以进来么?”忽然加勒特船长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啊?进来吧,什么事?”

  “殿下,我们遇见东方船团了,他们的使者邀请我们过去做客。”

  “东方船团!?”我和拉格西丝一起惊讶。

  “别吵!呜!——怎么没听见动静?”迦娜姐手按着额头看向加勒特,“啊!还是好疼……”

  “是先遣船。开始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小船,就没通报。”加勒特回道,“他们说船队一会就来——我们答应么?”

  “好呀好呀!”拉格西丝很是开心。

  “东方人的船团么,好巧。樱,再来杯水,”迦娜姐沉吟着命令道,“不过加勒特你要做些预防准备。”

  “没事的。”加勒特笑着说,“那个使者叫白枫,我认识,确实是东方船团的人。”

  “哦,不过还是小心点吧,又没人说东方船团就不打劫,到时候就樱和我过去就行了。”

  “我也要去!”拉格西丝急急嚷道。

  “你?公主还是在船上安全些——呃,算了,”迦娜姐看着拉格西丝,无奈地放弃道,“你这个任性的公主就算不让你去也也会自己跑去的吧?”

  拉格西丝嘻笑着吐了下舌头。

  “那么我们一起去吧,加勒特,通知下船队,下锚休息,叫后面派几个商人代表过来——能提前和东方人接触他们应该比谁都开心。”

  “是!”加勒特转身要走——

  “啊,等等!”迦娜姐拎起地上的阿萨,顺手丢过去,“把这个混蛋丢海里。”

  “好嘞!”

  “真丢么?”看着船长答应得那么爽快,我和拉格西丝不禁一愣。

  “当然。”

  “迦娜姐是不是太过份了?”眼见加勒特已经拖着阿萨走出舱门,我问,“阿萨还醉着,直接丢下海会死的。”

  “这个混蛋怎么会死?他早就醒了,只是趴在那里偷看你们裙底!”

  “呀!”“恶心!”

  还是淹死他好了。

  “樱,运气不错呢,应该能问到些关于小雷斯的情报吧?”迦娜姐笑着摸摸我的头,“就算没有,结识他们首领打听起来也方便些。”

  “恩……”

  是的呢,我由衷地期待着。

  。。。。。。。。。。。。。。。。。。。。。。。。。。。。。。。。

  “哇!好大的船!”

  换好正装的我们和商人代表一起站在甲板上,呆呆地看着渐渐接近的庞然大物。

  这真的是船么?好大!而且不同于我们常见的那种不布满乱七八糟船帆的尖头船,东方船的船身是方形的,船上仅仅竖立着三支挂着巨型洁白船帆的高大桅杆,船两边雕刻着的——是龙头吧?四周插着五色彩旗,至于中间那个船楼,简直就是个小型城堡——按说我们的船在大陆上也算是大船了,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我们的船连它一半高都没有。

  “长见识了吧?”加勒特船长一脸的羡慕,“我还见过更大的。”

  “这个船怎么进港?”迦娜姐问,“那么大?”

  “它不进港的,货物直接由我们的船负责运。啊!他们来接你们了。”

  说话间,只见东方船的侧舷像吊桥一样垂下,平放下后离我们的船还有一段距离。

  紧接着,从船舱里走出一群带着各种工具的工匠,在垂下的甲板边一阵忙碌,不一会就搭建好了连接两船的桥。

  “小使白枫,奉主人命令,恭请几位客人前来敝船一聚。”桥搭建好后,一名身穿标准东方人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笑着快步迎上前。

  “樱你去吧”迦娜姐推了我一下。

  还是那么不喜欢礼节呢。

  我叹了口气,正要向前走——

  “感谢贵主人的邀请,我们是多兰纳尔帝国的皇家商队,特地为与贵方贸易而来。”忽然身后的商人代表里走出一个人。

  “夏南?”“哥?”

  啊?——他就是夏南么?

  “什么?”拉格西丝一把抓住阿萨的衣领,“夏南是你哥?”

  “你又没问!场合!场合!场合啊!”阿萨哀叫。

  “……算了!”拉格西丝忿忿地放下手,“不早说!”

  他们是兄弟么?难怪。

  “哦,把那家伙忘了——那个夏南很擅长外交,省事了。”迦娜姐却是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她认识夏南吗?

  没多久夏南向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过去。

  “对不起,我家主人这次只招待这几位贵客,来谈生意的各位请回吧,”白枫很有礼貌地向商人们鞠了一躬,之后半跪着向拉格西丝行礼,“如果知道是公主殿下,我家主人一定亲自前来迎接的——请让我代表我的主人为他的失礼致以万分的歉意。”

  拉格西丝皱皱眉,(她应该和迦娜姐一样很讨厌礼节吧?不过毕竟是公主,她倒还没失了礼仪呢。)然后微微欠身还礼,尽显皇家威严(这时我真觉得自己看错了的说,这个样子的……是拉格西丝么?)“承蒙贵主人邀请,本公甚为感激。”

  “那还请公主移步敝船,小使代为引路。这边请!”

第二十章 樱旅程之十——东方道教

船很大,甲板也很宽。

  船上的水手远不同于我们大陆上的。

  他们都很干净,在离我们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必然立正向我们行礼。

  虽然不能说得上斯文,但完全没有常见的水手的粗鲁。

  据说仆人的品行和主人有关,再联想下前面带路的使者白枫,看来此地主人应该不是个简单的贸易商人。

  白枫的主人在舱门口笑脸相迎。

  年纪比我们稍微大些,是个很秀气的青年。

  他的笑容很亲切,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感觉。

  “巧遇佳客,未能远迎,恕罪恕罪。”他远远地向着拉格西丝半跪下去,“在下此地主人白随云,参见公主殿下。”

  “呃……”拉格西丝措着词,看来这一番过于东方化的话语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解救她窘境的是夏南,只见他抢前一步说道:“长途舟船,很是劳顿,获白公子邀请,公主已是望外之喜,若再如此多礼,公主及在下等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白随云哈哈一笑:“既然如此,请!”说完便起身带头走进舱内。

  (我分明看见拉格西丝松了口气。)

  虽说是船舱,却是个足以容纳数十人参加宴会的大房间,四周倒也朴素,只是挂着几幅东方的书画,中间的走道两边放置了东方人用的矮桌,上面堆满了——水果?虽然好多我叫不出名字,但那分明就是水果哦。

  呜!在海上能有水果吃,好奢侈啊。

  “诸位请先慢用些水果,在下暂且告辞一下。”待我们坐定后,白随云说。

  “?!”

  哪有这么待客的?我们刚坐下他就要离开?莫非——

  “事发突然,抱歉……”白随云向我们鞠了一躬,便转身要走。

  “等等!”迦娜姐,阿萨和夏南一起喊道,夏南更是直接挡住了他。

  “哈,在下不是有恶意啦,”白随云凑到夏南耳边,说了几句话。

  “哦,”夏南恍然大悟地笑着退到一边,“那我就不拦你了。”

  “嗯——告辞!”

  。。。。。。。。。。。。。。。。。。。。。。。。。。。。。

  “喂!夏南!你搞什么鬼?你怎么混到商人代表的?还有刚刚白——公子?称呼好怪——对你说了什么?”白随云出去后,拉格西丝问。

  “你猜~”

  “老实点!”

  “刚刚他说话太轻了,我没听清。”

  “揍你哦!”拉格西丝急得要站起来。

  “算了啦,公主……”阿萨显得有气无力,“那个混蛋不把人逼急了是不会说真话的,别白费力气了。”

  “轻松点吧,”迦娜姐拿起个我叫不出名字的红色水果,一口咬了下去,“恩,好吃,夏南这个混蛋既然放白公子出去,应该没什么危险,吃点东西安心等咯。”

  公主想了想,赌气地抓起一串葡萄——

  “他刚刚说……”夏南忽然又道。

  “恩?”我和拉格西丝一起抬头。

  “他说要去钓鱼给我们吃。”

  “啪!”拉格西丝捏碎了手中的葡萄。

  “哈哈!刚刚是骗你的,其实白公子刚刚说的话是——”

  “?”

  “他说要去大便。”

  拉格西丝彻底抓狂了“本小姐要杀了他!绝对要杀了他!别拦我!”

  迦娜姐慌忙拉住她:“冷静!冷静!我们现在是客人!樱!快过来按着公主!——阿萨!别趁乱对公主动手动脚的!”

  “我是真心想帮忙啊!!”阿萨边贼笑着边凑上前,“那么好的机会——”

  “滚开!”

  “唉,夏南你还是这样无聊啊!”混乱间,白随云再次走进舱来。

  “!”维持着按住拉格西丝的姿势,抬头看他的我们都愣住了。

  他换了身衣服,

  那是短杉长裤的简单便装。

  “诸位都不喜欢礼节,在下要是再装正经就太失礼了,还是随意好,是么?”白随云笑着坐上主人的位置,懒洋洋地斜靠在那里,同时顺手拿起个橘子。

  “便装无所谓啦,不过那个口气改不了还是一样,”夏南说。

  “这个么——家族原因,家族原因,改不掉啦!”白随云嘿嘿讪笑着,“好啦,大家轻松些哦!”

  “呼,”拉格西丝揉揉被迦娜姐按疼的肩,“早知道你不介意本小姐就不装了,真累!都怪你的使者那么正经——你和夏南认识?”

  “三年前跟随家父来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时他差点把家父气死哦。”

  这个混蛋。

  不过,既然认识,那么雷斯的事——

  “既然认识就好办了!”拉格西丝抢着说,“你是东方人,来帮忙看看——樱姐姐,快拿出来给他看看啊!”

  这个公主,比我还性急呢。

  我笑着把描绘花纹的纸和父亲找到的壁画拓片一起拿给白随云。

  然而白随云接过纸片却不观看,“抱歉,请公主你稍微等下,”说完他拍了拍掌。

  白枫应声而进,见到白随云向他举起手中的纸片,随即告退。

  “还是像以前一样机灵。”夏南叹道。

  “恩,他从小就跟着我的,我需要什么他都知道。”白随云点点头。

  “喂,你怎么不看?”拉格西丝有些按捺不住了。

  “抱歉哦!”白随云向前微微欠了欠身,“公主,真的很抱歉,在下现在看不了。因为——在下是个瞎子。”

  “啊?!”

  除了夏南,我们几个都惊讶至极。

  拉格西丝更是直接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行动那么自如,他的眼睛明明睁着,明明能透出神采,却为什么——

  “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哦,至少在下的眼睛还能感受到光。”白随云解释,“如果一个人做了一辈子瞎子,也就习惯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

  好可惜,如此充满朝气,随和的年轻人,竟然看不见。

  拉格西丝他们应该和我同样的感觉吧,立刻变得沉默,同时一脸凝重地看着白随云。

  “喂喂,”白随云依旧笑的很是阳光,“别因为在下是瞎子你们就凝重啊。我很满意现在的哦——在下可以比你们感受到更多的世界的美妙呢,”顿了顿,他又说,“你们可曾留意过清晨露水从花瓣上滴下的清音?你们可曾感受过春天第一株小草的幽香?你们又是否领会过蝴蝶破茧而出的喜悦?——其实,你们只要用心去感受世界,在我们周围会有很多很多很美妙的事哦。”

  是的呢,那种感觉……

  真的,很美好。

  “啊!确实这些我们都没曾留意啦——”阿萨挠着头率先打破沉默,“不过,我能理解哦——黑夜里,女孩子洗完澡后身体发出的香气确实比白天诱人——”

  “滚啦!”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冲阿萨嚷道。迦娜姐和拉格西丝则直接动手了。

  我慢了一步,唉!可恶!阿萨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煞风景?!

  “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是的,白公子描绘的美好感觉就这么被你破坏了!”拉格西丝把阿萨踩倒在地,用力地踢着。

  “主人!刻师来了”救阿萨一命的是白枫。

  在挨了拉格西丝最后一脚后,阿萨哼哼叽叽地坐到夏南身边接受治疗。

  ——那个被打鼻青脸舯的样子——活该的说!

  白枫带来的刻师看起来和爷爷年纪差不多,满头银发,满是皱纹的脸庞和枯瘦且布满老茧的双手显示着他那与众不同的工匠身份,只见他上前照着那张纸在自己带来的木版上刻着,很快木板上就出现了凹凸有致的花纹——与纸上的一模一样。

  “好精湛的技术,”看着刀法如飞的老刻师,迦娜姐赞叹。

  “嗯!”白随云指着刻师说:“他叫王一,是我国最好的木匠,也是最好的木刻师——却没有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时,我们第一次见到白随云脸上有了一丝落寞,“在我国,工匠不像在你们那里受到尊重——他们甚至连在自己的作品上属名的权利都没有,当然,他们也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他们只能照着上面的意思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这个王一,因为他不甘心自己的技艺与大家一样埋没,所以才恳求在下带他出来的。”

  “难道说那些精美的瓷器,刺绣还有你们东方的船……”拉格西丝忍不住问。

  白随云点点头:“是的,都是不知名的工匠做的,而且在下这条船还是王一他负责建造的呢。”

  “这太不公平了!以他的能力,”拉格西丝很是不满地指着王一,“在我国获得爵位成为贵族绝对没问题!而且他会造这么漂亮这么大的船,我们大陆那几个国家还不抢着要?要是老先生他愿意,本小姐直接让父王请他做我国御用工匠!”

  “哈哈!有公主您这句话……”白随云笑着对已经完工的王一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东方话。

  听完白随云的话,老刻师愣了半响,当他转过身来已是老泪纵横,面对着拉格西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呀!”拉格西丝急忙想拉他起来“这个……这个……”拉格西丝大概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流露真挚感情的老者,脸立即红了,显得十分慌乱。

  “哈哈……”白随云笑道,“白枫,带他下去吧,他再这样公主就要害羞得逃了。”

  “是!”

  “那现在我来看看这个,”待他们出去后,白随云拿起木板,用手触触摸着上面的花纹,“啊……这个是小篆,恩,有意思……”

  他看得懂么?

  我紧张地看着他,心砰砰直跳。

  “这个么——你们应该是在一个祭坛上面发现的,是么?”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急忙答道;“是的。”

  “哈~不用在意的,樱小姐你点头的动作在下能感觉到的哦,”依旧是那样的微笑,白随云指着木板接着说,“这个应该是写在祭坛幔帘上的,意义不大,恩,标注的是些地理方位之类,还有就是些邀请四方神灵协助之类的话语——和那个壁画拓片一样没多少实际意义,不过这个在盒子上你们称做封条的,是我们道家经常用的道符。”

  “道家?道符?”

  “恩,道家,这个说起来有点远,道家就像你们的教会一样,是我们的国教。我们道士就类似你们的神官,而道士施放法术所用的媒介就是道符。”

  “哦,就和我们画魔法阵一样么?”阿萨问。

  “对。至于这个道符么,四个角还画着代表四圣兽的标记——是作封印用的,它所封印的,应该是某种很强力的东西,要不也不会邀请四圣兽相助了。”

  “那请问……”我把雷斯的情形说出,“他的情况和这个道符有关系么?”

  “这样啊……”白随云沉吟了一会,“可能在下能帮上你们忙的地方不多。恩……不过也许你们认为不合理的地方在下倒是可以解释。这个稍微有点复杂,樱小姐你说的那个雷斯——我觉得他和道家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大!”

  “那么,”拉格西丝断他,“雷斯他有救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老实说,在下不是很有信心,”白随云低头沉思了下,“还是先说明一下吧。我们道家,是一个信仰自然的学派,宗旨是那句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就是说自然的规律产生了道,天以道为法,地以天为法,人以地为法。呃……简单的说自然的规律是最基本的教规。我们从自然界学习规律,之后再运用到我们的生活中,于是就产生了道教。因为每个人对于自然规律的理解不同,所以我们道家的分支也很多,但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在我们看来,世间万物,包括人,神,魔都是基于自然而来,不同于你们的人是由神创造的,魔与神对立的理论——所以我们道家的道术,也没有像你们那样对立的那么明显。你们神圣魔法和黑暗魔法对立,风火水地四系魔法分别对立——关于这点,作为魔法师的阿萨你应该很清楚吧?”

  “恩,我只能学水系和风系,哥他只会风系和光系,我们都学不成地系魔法。”阿萨老实回答。

  “我们的魔法体系是综合体,不同于你们的四系加光暗,我们是阴阳学说派生金木水火土五系,所有道士都能修炼,只不过有人擅长的领域不同,我们连阴阳都是可以融合的——啊……有点扯远了,雷斯的血,不是神魔都可以亲和么?按照你们的光暗相克理论是不可能,但如果是我们道术,由于人神魔都为自然所生,能融合也未尝不可。”

  “那白公子你也能么?”我问。

  “在下?”白随云摇摇头,“如果知道是哪种道术的话应该可以吧?但是就像在下刚刚说的,我们道家的分支太多了……”

  我的心立即沉了下去,不过还是抱着点希望地问道:“那关于雷斯的寿命……”

  “这个也是在下所奇怪的地方……如果你们那个大贤者分析没错的话——当然从那些资料在下也会和大贤者得出同样的结论。不过这种靠折阳寿来达到增强肉体力量的方式绝对不是道家所为,我们信奉自然,我们的生命都是自然所赐予的,并不属于自己,从出生那天起自然就给我们定好了数量——和你们的占星师类似,我们有的道士甚至能精确计算自己的寿命何时结束——啊,又有点扯远了,总之就是说,雷斯那种方式,对我们来说是逆道而行,这样的后果是会糟天谴,形神具灭的!”

  “是么……”希望又破灭了。

  好失望,真的好失望。

  雷斯……

  连东方人也不能帮你。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樱小姐,别失望哦,”白随云笑着安慰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至少你已经比以前知道得多了很多不是?雷斯和道的关系密切,只要继续寻找,一定会有结果的,而且……”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给你个可能不算希望的希望,在下毕竟才疏学浅,关于道术也只是略知一二,也许……家父知道得更多些,家父即将与在下相会在凯西尔,到时也许有转机也说不定。”

  “恩,”我点点头,“谢谢。”

  “不过,在下倒是很羡慕那个雷斯。”

  “啊?”

  “每次一提到他,公主和你的心跳都会加快。雷斯能如此得二位的垂青,定有他特别之处,在下真想好好拜会他,若有缘,还请二位帮在下引见。”

  “啊!好的。”

  。。。。。。。。。。。。。。。。。。。。。。。。。。。。

  “啊~真不愧是东方人,船上竟然有那么大的浴场,好舒服~”泡在浴池里,拉格西丝一脸的满足,“刚刚的宴会也不错,那些东西好好吃耶,而且还那么精致——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皇宫里那些厨娘只会烧和烤——”

  “这个姐姐我可是知道的哦~”

  “哈?!樱姐姐你会?!”拉格西丝一脸惊奇。

  “也不是都会啦,简单的还是会做的哦~”我忍不住开始炫耀,“我母亲可是东方人来的~她教过我好多的~那个白色的点心是用火烧水,利用水蒸汽把食物蒸熟的——我们不都是烤的么?所以才没那么软的说,还有~那个你喜欢吃的肉排是用油炸出来的哦~不过不是用橄榄油~是用动物的油脂哦——这个肉排也是雷斯最喜欢吃的~以前姐姐我都是奖励他才做的哦~”

  “那个红眼白痴也喜欢吃啊……”拉格西丝呆呆地呢喃着,情绪又开始变得低落。

  “嗯?想学么?姐姐我可以教你呀~”

  “我呀?……”拉格西丝侧头想了一会,“算了啦……我连个蛋糕都烤不好——学不会的啦。唉,樱姐姐你好强……”

  “好啦好啦~怎么一会就扯到小雷斯哪里去了,樱,这个酒你知道怎么酿的么?”迦娜姐泡在水里还不忘记带了瓶东方酒,见我摇头后叹了口气,“唉!这酒真好,只听说是用粮食酿造的,拿去卖的话至少值两个金币吧?他们天天就喝这个酒?好幸福——哪里像我们,有麦芽酒或果酒喝就不错了——唉,都说东方是天界——””

  “是的呢,听说他们人人都穿丝绸的衣服——真想去看看!”拉格西丝表示赞同。

  “也许去了之后你会发现你穿的连他们的仆人都比不上哦。”我一边边帮拉格西丝按摩,一边笑着说。

  拉格西丝趴在池边,很舒服地眯起眼:“应该吧?毕竟丝绸衣服本小姐只能在庆典的时候才能穿——唉,和他们相比,我这个公主算什么?”

  “不过看不出来呢,你这个公主还蛮有头脑的,本以为——”迦娜姐看了看拉格西丝丰满的胸部,“本以为你脑袋和胸成反比的说。”

  “哈?!”拉格西丝疑惑地转过脸。

  “我是说你竟然想到把那个王一给拉拢过来啊。以他的造船技术,只要再过几年,我国有了几艘这样的东方大船的话,军事实力绝对是全大陆第一的——很有政治头脑啊!”迦娜姐赞许地拍拍她脑袋。

  “啊~还有这个用处啊?——本小姐只是想拉他过来造几艘新奇的大船让父皇开心,之后好同意本小姐和那个红眼白痴的婚约……”拉格西丝无聊地闭起眼,却是一脸幸福,“其他的本小姐还没想过……”

  “呃!我撤回刚刚的话,原来你还是胸大无脑,还是那个天天只想着倒贴小雷斯的傻瓜——还不知道小雷斯要不要你!不过——”迦娜姐偷偷凑近拉格西丝,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双峰,“有这两个木瓜,小雷斯一定开心啦!”

  “哇!你怎么!迦那姐本小姐要判你冒犯公主——啊!救命!”拉格西丝慌乱地挣扎着,“樱姐姐救命!啊~别揉!”

  ——雷斯喜欢她那样的么?

  我低头看看自己那可怜的胸部,重重地叹发出一声叹息。

  差距好大啊。

  “恩?樱好像有点自卑呢——要不要姐姐帮忙你呀?嘿嘿~只要……”

  迦娜姐放开拉格西丝坏笑着向我扑过来——

  “哇!不要!”

第二十一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一——妖毒诅咒

“既然这样——”露卡冷冷地向露丝雅举起了长枪。

  “不!不!不会的!雷斯……”没有理会露卡,露丝雅只是绝望地看向我,同时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不,不……雷斯……难道,难道都是?不……不!”

  真的是那样么?碧沙临走的话语,让我愣住了。

  对露丝雅的感情……真的只是虚幻的么?真的只是因为诅咒?

  我喜欢露丝雅,好喜欢。

  想保护她,想守护她一辈子。

  真的,我真的想守护她一辈子。

  想宠她,关心她,爱护她……

  这些,却仅仅只是因为诅咒么?

  那些我以为发自内心的感情——只是因为被她施加了诅咒么?

  “妖毒!”

  猛然间,我想到了不久前和白老大的对话。

  当时白老大问有没有不适,本以为是指身体上的疼痛——但是,渴望被露丝雅吸血,被吸血时那无比畅快的感觉,不也正是身体不适的一种么?

  难道说诅咒就是白老大指的妖毒?

  露卡却没有想那么多,淡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愤怒,“刚刚露卡我就奇怪雷斯哥哥为什么会为了你放过那个魔族——原来是你用诅咒迷惑住了哥哥!”

  “不,不,”露丝雅双手抱着头,在痛苦地左右摇晃,“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我没……”

  “你敢说你没对雷斯哥哥使用魔法么?!”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迷惘中,露丝雅再次哀伤地看着我,“雷斯,我真的,不是——是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管你知不知道,”露卡举着枪,缓缓地向露丝雅走近,“原先雷斯哥哥心中只有荻姐姐一个人,你认为你自己能比上荻姐姐么?恶魔!”

  “……”

  “你认为你能比得过一直在背后支持哥哥的樱姐姐么?你凭什么有资格独享雷斯哥哥的爱?你认为真的雷斯哥哥会为你这个魔族舍弃性命么?!”

  “我真的不知道——”露丝雅流着泪水,无力地跪了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忍不住说。

  露丝雅猛然看向我,眼睛里又充满希望。

  但那却是伤心欲绝的希望,

  充满着悲哀和痛苦的希望。

  看着那样的眼睛,我的心好疼。‘

  “不是那样的,露卡……”凝视着露丝雅那流着泪水的眼眸,我似在喃喃自语,“我不是因为诅咒,我真的不是因为诅咒……我是真的,真的喜欢露丝雅,真的,那份喜欢的心情——远不同于对小荻的思念,也远不同于对樱的挚爱,我是真的……”

  “住口!哥哥你别说了!你只是被那个恶魔迷惑住而已!——露卡我现在就来救你!”话音未落,长枪伊莉丝对准露丝雅发出白色圣光。

  跪坐在地上,露丝雅茫然地看着我,没有动,她的嘴唇微微地颤抖,同时缓缓地向我伸出手,似在向我求助,然而却又猛地缩了回去。

  “不用再演戏了!”露卡摆好了架势,“为了雷斯哥哥,死吧!圣枪*突!”

  不好!看着露丝雅那悲伤欲绝的神情,我的心中一阵绞痛,本能地挡到露丝雅身前:“露卡!等等!——呃!”

  一阵剧痛,等我反应过来,长枪伊莉丝已经刺穿了右胸。

  “不——!”露丝雅发出一声惨叫。

  “什么?”露卡也惊呆了,“雷斯哥哥?你怎么会——?”

  好疼,真的好疼。

  原来被枪贯穿是这么的疼痛。

  但那,却远远及不上心中的疼痛。

  用手握住刺在胸前的长枪,看向露卡,“露卡,对不起,雷斯哥哥,咳咳!真的很喜欢露丝雅——真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也许真的是因为诅咒……咳咳……但现在的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咳!咳!你……放过她……咳咳……能不能——”

  “哥哥!你是因为——”露卡很是焦急,“快放手的啦!”

  “咳咳!”我忍着剧痛,努力地吸着气,“不管是不是诅咒,只要现在我活着,就……就一定要保护露丝雅,这是哥哥的希望,也是哥哥的约定——哥哥我决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够了!雷斯,够了!”露丝雅扶住我,泪珠一串串地滴在我的肩头,“露卡,求求你,先给雷斯治伤,我愿意——”

  “你被她骗了啊~”露卡涨红了脸,语气中带着哭腔,“哥哥!快松手啊!”

  “你认为现在的哥哥会放手么?咳咳……”咳着血,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似乎意识在逐渐离我远去,但依然努力地抓着枪柄,“对不起,哥哥不会放手让你伤害——答应我……别,别伤害……”

  “哥哥……”露卡咬了咬嘴唇,猛地一跺脚,“好!露卡我答应你!快放手啦!再这样哥哥你会死的!”

  “谢谢……”我勉强笑了下,松开手,软软地倒了下去。

  露卡急忙抽出枪窜到我身前,“滚开!”她猛地推开想要为我治疗的露丝雅,然后用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吟唱起治疗术:“伟大的圣灵贝路……”

  随着她的吟唱,伤口的疼痛逐渐减轻,原先从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渐渐感到即将远离的意识再次回归,睁开眼,正见露丝雅她流着泪,拿着衣服撕成的布条畏缩地站在一旁,我勉力向她笑了笑。

  “您的子民依存着你的信念,请您让我们借助您的力量”露卡依然在吟唱,但脸色却越来越糟糕“请您协助我治愈眼前——哇!”

  意外地,露卡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驻着枪跪了下去。“伊莉丝,怎么了?伊莉丝?!”她全身颤抖着看向自己的长枪。

  ——长枪伊莉丝沾染着鲜血的地方正发出比平时更为耀眼的白光。

  “露卡!怎么了?”顾不得逐渐愈合的伤口再次迸裂,我急忙起身问。

  “不,不知道,伊莉丝她,伊莉丝她,”颤抖着,露卡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魔族!”她慌乱地看向露丝雅,“你快救哥哥!快!快!拜托你——”

  话音未落,露卡就握着枪昏倒在地。

  “露卡!”

  。。。。。。。。。。。。。。。。。。。。。。。

  “怎么样?”我问。

  由于事发突然,露丝雅只来得及对我做了简单包扎,之后就前去照看露卡。

  “她体内魔力在冲突。”露丝雅把陷入昏迷的露卡放在魔法阵中间,“裘卡有共鸣——露卡的那把枪,应该是天枪*伊利斯塔!”

  “天枪?!十二神器?”

  “嗯!似乎是因为沾上雷斯你的血后天枪开始觉醒,大量的能量流入露卡体内,”露丝雅犹犹豫豫着说,“露卡年纪太小承受不住。”

  “确定么?”我看着依然被露卡紧握着的长枪,枪头耀眼的白光已然消退,样子和普通的神官枪没什么区别啊,还有——为什么我的血能导致它觉醒?

  “嗯!”露丝雅点点头,“其实我也不大懂,是裘卡告诉我的。”

  哦,那应该不会错了。

  “有办法么?”

  “我试试——问题应该不大。”露丝雅坐下将露卡和她的枪抱在怀里,“我用裘卡来引导她吸收天枪的力量,裘卡!地之结界!”

  裘卡应声立在她身前,发出柔和的半球型绿色结界笼罩住她们。

  天枪*伊利斯塔?

  作为十二神器之一的天枪,传说一百年前在持有者神官塞迪战死后就失落了。

  没想到自己伪装成普通武器在武器库里一直在等待它的新主人。

  记得刚触碰到裘卡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裘卡想要保护露丝雅的意志,

  天枪伊利斯塔,和裘卡在保护露丝雅一样,也一直在保护露卡吧?

  难怪露卡能和枪对话,

  难怪露卡告诉我们它叫伊莉丝。

  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由于露卡对神的信念让某个圣灵附在枪上。这个情形,在信仰心强烈的圣职者身上也偶有发生。

  没想到,露卡的长枪伊莉丝,竟然是更为了不得的东西。

  天枪的继承者——露卡你好厉害。

  ——不过……为什么我的血能让它觉醒?

  记得在森林里,也是我的血让荆棘开花的。

  同为神器的地镰*裘卡也是因为我血的特殊才召唤我。

  我的血到底有什么秘密?

  圣渥夫爷爷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看着绿色结界中的两人,我暗想。

  不过……

  布条缠住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呼吸还是很困难。

  被枪贯穿这么大的伤势——估计右肺已经淤血了吧?这个可不是治疗魔法能解决的,头疼……

  小家伙!你再不痊愈哥哥可就危险了呢——

  咦?

  怎么?

  结界中的两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回应着露丝雅的治疗,天枪也在结界内泛着圣光笼罩着露卡。

  露卡原本涨得通红的小脸正逐渐褪色,但抱着她的露丝雅却在颤抖,同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糟了!

  露卡体内的是神圣力,现在笼罩着露卡的圣光同时也笼罩着露丝雅——对魔族来说有如剧毒的圣光!

  我挣扎着想站起身,露丝雅却向我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努力地做出嘴型,“别担心,我是半魔族,我受得了。”

  你怎么可能受得了?明明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分明见到你为了忍耐痛苦,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我分明见到你身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你的衣衫。

  我分明看见你全身都在颤抖,有如那次在河边一样,痛苦的颤抖。

  露丝雅……

  神啊——请帮帮她……

  仿佛回应了我的祈祷,露卡**着睁开眼睛,抬眼看见正抱着她的露丝雅。

  有一瞬间,露卡露出震惊的表情,但随即明白了露丝雅的心意,用手握住天枪,嘴里也跟着轻轻吟唱。

  伴着她的吟唱,圣光逐渐向露卡收敛,最终变成一层薄膜包裹着露卡。

  没有了圣光的笼罩,露丝雅终于呼了口气,继续凝神引导露卡体内的魔力。

  良久……

  绿色的结界逐渐变浅,变淡,最终慢慢消失。

  露卡的神情也变得轻松。

  露丝雅却疲累地倾倒在地,同时喘息着说,“露卡,雷斯——”

  “嗯!”恢复的露卡慌慌张张地向我冲来,再次用手按向伤口——

  “露卡变强了呢~咳!”待疼痛稍微减轻,我对她说道,“现在治疗术连吟唱都不用了。真厉害!”

  施放着法术,露卡的眼神却充满着歉意,“雷斯哥哥——”

  “不用说对不起哦——是我自己撞上来的,咳咳!还有,你能接受露丝雅么?”我期盼地看向她。

  “哥哥你现在,”露卡咬着嘴唇,同样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难道哥哥你现在还喜欢她?”

  喜欢?!

  看着露丝雅,我犹豫了。

  似乎,内心对她的爱恋减轻了不少。

  不……应该说,没有了那份仅仅看着她就激动不已的心情。

  为什么?

  露卡说出了答案:“伊莉丝能解除诅咒,雷斯哥哥中的诅咒也不例外,难道说——雷斯哥哥你现在依然喜欢她?”

  “我……我不知道……”面对着眼前凄婉欲绝的露丝雅,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听了我的话,露丝雅面如死灰,只见她吃力地站起身,充满依恋地看着我,“雷斯,对不起。我,我……我不该……我……”犹豫了好一会,她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地咬了下嘴唇,同时手中的裘卡泛出了绿**法阵,“再见——”

  “等等!”我不由自主地扑了上去,“别走——”

  慌乱间我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同时口中再次喷出鲜血。

  “雷斯哥哥!”“雷斯!”

  “雷斯哥哥你干什么啦!”和露丝雅一起扶住我的露卡抱怨道,“伤口又裂了啊!”

  “抱歉……”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同时用力地攥紧了露丝雅,“别走!”

  “为什么……”露丝雅流着泪,表情异常痛苦,“明明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值得……”

  为什么?

  明明已经解除诅咒的我,为什么看见露丝雅即将离去会那么紧张?

  几天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我的脑海里飞快闪过。

  她的笑容,她的依恋,她的怯懦。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真实。

  即使没有了那份爱恋的心情,我依然想守护她,想怜惜她。

  “露丝雅……”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缓缓地说道,“相信我,即使没有那个诅咒,我也想在你身边保护你——还记得么?我们在森林里约定好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不是的!”露丝雅却绝望地摇摇头,努力地想抽回手:“那个约定是因为诅咒……让我回去吧——这些天,我已经很幸福了……真的……我会永远记着的。”

  我咳了口血,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我不会放手的……要是你回去了,我还会像上次那样在森林里等你,我说到做到!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雷斯……”露丝雅不说话了,只是呆呆地回望着我。

  “露丝雅……姐姐,你就答应了吧?”一旁的露卡忍不住插嘴,“雷斯哥哥都这么说了你还犹豫什么?现在露卡我也相信你不会害哥哥了,既然哥哥也说了你对他很重要——你还真打算让雷斯哥哥去森林找你呀?”

  “可是……”露丝雅还在犹豫。

  “难道你讨厌哥哥,不想在哥哥身边?”露卡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露丝雅猛摇头。

  “那就好了呀!那你还担心什么?你和哥哥僵在这里——哥哥伤那么重不快些回城治疗会死的!”

  “呀!”

第二十二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二——延迟比赛

第二天清晨,我们三人来到竞技场。

  “受伤?想把比赛后延几天?不可能啊。”竞技场执事哈瓦特为难地说,“赛程都安排好了。”

  虽然有两名神器的持有者为我治疗,并且右肺的淤血也已经引出,但改变不了右肺严重血肿和大量失血的事实,早上坚持着来到竞技场的我已经很勉强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已现在的状态很难参加比赛,”我有气无力地说,“可否暂时保留我的资格?一周后——”

  “你这样我们很难做耶……”哈瓦特皱眉翻找记录,“你叫——瑟雷斯汀?团体赛你的表现很出色——现在取消你的资格估计观众也不会同意吧?对战表都准备发出了,赌盘也准备开局了,不管你明天上不上场——不过要是你一上场就死,对我们也很麻烦——怎么这个时候受伤?”

  “抱歉!”我苦笑。

  “要是露卡我以圣索菲亚大教堂神官的名义请求呢?”一边的露卡插话,她对自己误伤我很是内疚,一路过来总是尽力地帮扶着我。

  “你是神官?”哈瓦特斜着看了她一眼,“小孩子说什么笑话?而且在我们凯西尔,神官算个屁啊,教皇来了都要按我们的规矩!”

  “你!”

  露卡刚想发作,被露丝雅拉了下来:“露卡,我们在求人家,别给雷斯添乱……”

  “哼!”露卡忿忿地吐了口气。

  “喂——小子,听说你受伤了啊?!”忽然身后传来巴库的声音,不待我转身,一条长着长毛的粗壮的胳膊直接搭上我的肩。

  好重!被牵动的伤口疼得我直咧嘴:“——喂!大叔你轻点好么!”

  “啊!抱歉抱歉,”巴库哈哈笑着放下手臂,“看来伤得不轻啊——明天比赛能行么?”

  “就是不行我才来请假的啊!”我没好气。

  “可以么?”巴库转身问哈瓦特。

  “很不好办。”哈瓦特摇摇头,“让他去死或是不让他上场我们都脱不了赌局作弊的嫌疑——该死的护卫队,治安那么差!”

  “能让这小子受伤——那刺客很不简单,也许护卫队在场也没用——啊!我不是说他们没责任——你在哪里受的伤?谁伤到你的?向护卫队汇报了么?”巴库向我发出一连串的问题,“要是护卫队他们能找到证据的话……就能让瑟雷斯汀你暂时停赛了。”

  “这个……我更关心明天上场的事,汇报调查需要时间,之后再说吧。”我试着搪塞。

  虽然是由于碧沙的袭击,但是真正让我受重伤的是露卡,我能说么?护卫队万一真的查出来,露卡身为神官却向没有被定罪的人挥枪,还有露丝雅的身份——唉!头疼。

  然而眼前这个看似莽撞的巴库却没有被我这么简单地搪塞住,他先是抓起我的衣领检查着伤口,“前后贯通伤……”继而瞥了眼露卡手中的长枪,笑问,“小子你在隐瞒什么呢?”

  “没有!你少管闲事!”我只得假装恼怒,想把他赶开。

  “哎哎,别那么见外嘛~”巴库一把勒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声说,“是那个小神官吧?争风吃醋?小子你行嘛,和那么小的神官,羡慕啊!——明明都有那么漂亮的老婆了。”

  “……”

  好敏锐的观察力。

  “放心~大叔我会帮你保密啦——下次记得传授点泡女孩经验哦~”巴库在我耳边说完,猛力把我推向露丝雅,“带了两个女孩,小子很厉害嘛!”顺带还在我的伤口上拍了一记。

  “是啊,记得他报名的时候身边还只有一个呢。”哈瓦特也笑道。

  “死大叔!”我疼得差点晕过去,被大力一推猛地趴到露丝雅怀里,要不是露卡和她一起顶住,我们三个就一起摔地上了,“下次我绝对会宰了你!”

  “哈哈!”巴库笑了一会,转身对执事说,“喂,你叫——啊!对了,哈瓦特,能给他机会吗?”

  哈瓦特摇摇头:“没有护卫队文件不可能的。不想死的话只能直接认输退出比赛,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想退出——”

  “这样啊……”巴库低头沉思了一下,“特别赛呢?这样前几场比赛都可以不参加了。应该能有一周左右休息吧?”

  “特别赛?这个倒是个好办法。不过——”

  “喂,大叔,什么是特别赛?”我忍不住问,而身边的露卡和露丝雅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特别赛啊,”哈瓦特解释道,“这个是我们竞技场为那些特别选手准备的比赛方式,只要有一定名望,同时缴纳五百金币保证金,就可以避免参加晋级赛哦——很多高手都很懒的,他们来这里只是找对手而不是为了赚钱,而且他们的比赛都很吸引观众和赌局——当然赏金和晋级赛是一样的”

  “……大叔,你认为我有资格么?”看着他们俩,我不禁泄气,“我只是个小剑士,名望没有,钱也没有……”

  “没有名望有实力也行啊,不过要具有一定资格的人推荐——话说回来你也没钱——可惜,瑟雷斯汀你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哈瓦特摇摇头,“还是直接认输吧,没必要把命丢在这里,明年再来吧?”

  明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上场吧,祈祷对手别太强就好,毕竟我也有过很多次重伤对阵的经历——嗯?”

  露丝雅和露卡一起拉住我,一个充满关切,一个却是充满歉意地一起向我摇头。

  她们大概也知道拦不住我吧?所以都没说话,但还在努力地尝试着。

  “唉……”我伸出手摸了摸她俩的脑袋,“你们两个傻瓜——我哪有那么脆弱?”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让周围人羡慕呢——大叔我帮你这一次哦,”巴库笑着插话,“喂,哈瓦特!我账上应该有钱吧?拿给他做保证金,我来做他的推荐人!——够资格吧?另外我再加一百金指明要和他对战!”

  “你来?”哈瓦特一愣,“可以是可以,但——”他看向巴库,眼神充满疑问。

  “老子很中意这个小子,想和他打一场,要是他开始就挂了或是病怏怏地到老子面前,还打个屁啊!”

  “哦!好的!”

  “那老子先走了,瑟雷斯汀,期待和你交手啊!”

  “喂,大叔……”看着转身离去的巴库,我皱起眉,“你不怕我直接把你杀了?别指望我欠你的情!——还不上的债还是杀掉债主比较好!”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周的休息时间够么?别忙着在床上伺候两位女孩最后更虚弱了啊!哈哈哈哈!”

  “滚!咳……咳……”我忍不住愤怒地喊了声,却因此在此牵动伤口猛咳个不停。

  屋外传来巴库更开心的笑声。

  该死的大叔!看着因他的话而满脸通红的两人,我心里咒骂道。

  不过,因此而获得休息时间了呢。

  “露卡你有地方住宿么?要不和我们一起去旅馆?”

  “露卡我要先去下当地教会送贸易清单的说,之后露卡我再去找雷斯哥哥你吧?

  “嗯!”

  。。。。。。。。。。。。。。。。。。。。。。。。。。。。。。。。。。。

  “呼,可以休息了,”坐在浴室里,我任由露丝雅擦拭着身上的血迹,“治疗露卡很辛苦吧?谢谢你了哦~”

  露丝雅用水沾湿毛巾,在我伤口上轻轻地擦着,却没有说话。

  “又怎么了?”我奇怪地低头看她。

  她的双颊因害羞而变得通红。眼角,却分明还留有泪滴。

  傻瓜,又在自责了。

  我叹了口气,揉揉鼻子,打趣道:“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第一次见到我裸体这么害羞啊?傻瓜!”说完坏笑着把她搂到怀中,“我们不是经常这么靠在一起的么?只不过比以前少层布而已——”见露丝雅忙乱地想挣扎,我又急忙补充道,“啊!好疼!”

  这下露丝雅不敢动了,火热的俏脸乖乖地贴在我胸前。

  “还在想昨晚的事?”我轻声问。

  “恩……”她微微点了点头,“雷斯,为什么……明明都是虚幻……为什么雷斯你……”

  “是我任性了呢,”我忍不住爱抚起她的秀发,“我不想你离开我,虽然诅咒解除了,但我……我依然喜欢你,真的,你的一切,你的真实……”

  “但……”露丝雅抬起头凝望我,“却不是爱,是么?”

  迎着她那期盼的目光,我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露丝雅勉强苦笑了下,“其实,那天我们离开森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哦——也许那时候诅咒效果还不强——但那时我就知道的……我在你心里……”

  “露丝雅……”

  露丝雅轻轻掩住了我的嘴:“其实这样也好——露卡说的对,我只是在给你添麻烦,我哪里有什么资格独享你对我的爱?我,我只是个会吸你血的半魔族,还害你受这么重的伤……”说着说着,她又抽泣起来,“雷斯,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我不由得用力搂紧了她,“别哭了哦。”

  “对不起……”露丝雅头埋在我的怀里继续抽泣着。

  “傻瓜,”我爱抚着她,“露丝雅,你为了我离开自己的家,还为了我差点自杀……能有你这样将自己生命和未来都托付于我的女孩,其实,是我对不起你呢。是我自私,是我想你永远在我身边,是我想独享你对我的爱……其实我才是个混蛋。”

  “是雷斯你在宠我……”露丝雅摇摇头:“我知道的……能留在雷斯你身边,我真的很幸福,哪怕……”

  “露丝雅……”

  “露卡我不在一会儿你们就这么恶心——露丝雅姐姐你也太会挑时机**了吧?!”

  伴随着被“砰”地一声门被踢开,露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滚开啦!”

  “露卡?你什么时候来的?”维持着拥抱着露丝雅的姿势,我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从雷斯哥哥你说傻瓜的时候……啊?!你……你……你们竟然还贴这么近?没穿衣服?!这……这这!”见到我们的样子,露卡的脸腾地红起来,眼看就要发狂——

  “露丝雅是在帮我洗伤口!——啊!对了!”在如此尴尬的情形下面对义妹,我很是慌乱,“对了!对了!露卡你也没吃饭吧?钱袋在外面,帮忙去买些烤肉回来好么?”

  不管怎么样先支开她。

  听了我的话,原本双眼已经开始失神,即将发作的露卡突然滴出了口水,突然转身拿起钱袋向屋外奔去,“哇!烤肉!~我去我去!雷斯哥哥等我哦~~”

  呼,躲过去了。

  趴在我怀中已经僵直身体的露丝雅也松了口气,边坐直身子边说:“嘻!雷斯你很了解露卡呢~”

  “还好还好,”我冲她做了个鬼脸,“嘿嘿,我这个义妹很贪吃的说……”

  “雷斯哥哥你讨厌!露卡我不贪吃的啦!”露卡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哇!露卡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这个!”露卡露着开心的笑容,“刚刚露卡我忘记问的啦,雷斯哥哥!这个——”她举起手中的钱袋,“里面好多钱,都给露卡我用么?”

  “嗯!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哦~~”

  “嘿嘿~谢谢哥哥~”露卡跳起来对着我的脸亲了一下,“但是……”她的语气忽然转冷,“你们刚刚恶心的行为露卡我可还记得哦~回来再惩罚你们!露丝雅姐姐!在露卡我回来之前,可不准再**哥哥哦~雷斯哥哥也是!嗯……露卡我去了~嘿嘿!烤肉烤肉烤肉~~”

  “……”

  “雷斯……怎么办?”

  “呃……不是说我很了解这个义妹的嘛,等买到中意的食物,她就开心地什么都忘记啦——大概!”

  “大概?!”

第二十三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三——再遇死神

“第一战不错嘛,恭喜获胜啊!”从竞技内场出来时哈瓦特向我点头祝贺。

  “还行吧?全靠你帮我找了把好剑——对了,巴库怎么样?”一边接过露丝雅递来的水杯,我一边问。

  “那家伙已经进入八强了,所有对手都接不住他一击哦!”哈瓦特别有用意地笑了笑

  “大叔这个怪物!”我叹息了声,“这么强?”

  今天是初赛,对手是——名字我忘记了,本来以为参加特别竞技的都是高手,没想到第一个那么弱,连武器都还没拔出就被击倒了,没劲。不过……

  “哈瓦特,你们是按照实力强弱安排对手的吧?——我和巴库比赛定在第几场?”

  “第七场,要对外保密啊!”

  “恩——有意思。”我思索了下。

  “雷斯?”露丝雅表示好奇,“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有些想法——对了,露卡呢?”我诧异地看向靠在墙边的长枪,“她怎么把伊莉丝丢下了?”

  “啊!来了来了!”正说着,嘴里叼着东西的露卡欢快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鼓鼓的袋子,“刚刚有人在外面卖蜂蜜糖哦,才一个金币!咦?雷斯哥哥你已经比完了啊?”

  “一个金币?!小家伙,想吃穷你哥哥啊?!”我笑着捏住她的两腮,使劲拉扯,“小心我告诉莫尼卡奶奶去!”

  “哇哇哇!”露卡惨叫着,“欺负神官是不允许的啦!啊!姐姐救命!”

  “你认为那么听你哥哥话的露丝雅会来救你么?乖乖被哥哥欺负吧!哈哈!”

  “呜~”

  “对了,露丝雅,露卡,一会陪我到郊外去一下,有事想要你们帮忙。”

  “嗯!”

  “哥哥你先放手啦!好疼!”

  。。。。。。。。。。。。。。。。。。。。。。。。。。。。。。。

  “倍受关注的新人——重剑瑟雷斯汀的第七战准备开始!”场中央主持人向周围的观众喊道。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我从背后拔出剑,缓步走向场中央。

  倍受关注?可能跟前六场对手水平都不是太强,我顺便拿他们练习新剑的手感有关——在观众看来那些练习就是很帅气的舞剑吧?

  我暗自笑了下。

  今天才是关键。巴库,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强悍实力,所以这局应该是场苦战。

  呃!——不过那家伙怎么还没出来?

  我疑惑地看着对面的进场口,门开了,却是跑出个小厮向主持人递上纸条。

  怎么回事?这几天也不见巴库他人——不会也遭袭击了吧?

  “啊!重大消息!重大消息!”看完纸条的主持人忽然兴奋地大喊,“今天与瑟雷斯汀对战的选手是——传说中的赤发死神!血剑那巴尔!”

  那巴尔?!

  死神那巴尔?!

  为什么会是他?

  震惊地看着对面进场口缓缓走出的剑士,

  赤发,蓝衣,血红的剑。

  ——是那巴尔没错。

  ——为什么?

  “滚!”走到我面前后,那巴尔对正要讲话的主持人说了这个字。

  还是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是!是!”主持人流着冷汗,连滚带爬地退场。

  我看着那巴尔。

  他也看着我。

  我们都没有动,但我明显感到脊背在流冷汗,那份久违的死亡恐惧再次袭来。

  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好久不见。”那巴尔先开口。

  “嗯。”面对着他散发出来的杀气,我勉强答道。

  “意外?”

  “见到你能不意外么?”我苦笑。

  “换武器了——有人指点过?”

  “是。”

  “开始吧。”

  “好!”我舔着发干的嘴唇,慢慢举起剑。

  手,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因感受到死亡而颤抖。

  那巴尔散发着杀气,却没有动。

  “雷斯——加油——”“雷斯哥哥——上啊!打败他!”

  此时露丝雅和露卡的声音远远传来。

  打败他?打败这个死神?可能吗?!

  顺着声音,那巴尔斜眼看了下她们:“不错的女孩——嗯?你在害怕?不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废物!”

  “……”

  “给你个机会!”那巴尔的杀气骤然减弱,“如果你能命中我,算你赢!,当然,不能命中的话——”

  “那就是死是么?”我勉力笑了笑,“谢谢——我来了!”

  冲着那巴尔,我挥出了手中的剑。

  突刺,横扫,移动,突刺,横扫,

  不断地突刺,横扫,移动,突刺,横扫……

  动作简单而迅速,如同那次面对白老大一样,我尽全力地施展着。

  但并没有使用剑技。

  在发动剑技前会有短暂的停顿,面对一直专注格挡的那巴尔,哪怕是瞬间的破绽都会被他抓住,我现在能做的,是利用自己重剑的威力和速度给他以密不透风的攻击——因为那巴尔的血剑是单手中剑,在招架我重剑的同时不可避免的会被冲击力压制,只要保持这样的进攻强度,一定会找到他的防御破绽——即使没有,也不能让他简单地找到反击的时机!

  然而眼前的那巴尔真不愧是最强剑士,他用来招架的剑术流畅地没有一丝多余,面对着我的猛攻,他也没有一丝紧张,似乎是在观察着我的剑术,也似在等待我猛攻到体力不支的那一刻。

  和上次一样,他很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呢。

  ——这个也正是我想要的,这是我为他设置的陷阱。我要让他以为我依然是以前的我,以前那个被他三剑击败的我,只是换了武器,速度比以前快的我,只有这样,最后的必杀技才有命中的可能,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在一次伴随上身猛力扭动的斜斩后,我稍微放慢了第二次出剑的速度。

  来吧——

  他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时机,剑在招架住我的攻击后突然发力想将我震开。

  机会!借着他震开我剑的劲道,我如愿地跃后一步,在拉开距离右脚着地的瞬间——

  “流星剑*突!”我冲刺着向前刺出五连击。

  这个只是打乱他的进攻节奏,下面只要近距离发动流星剑连续技——“流星剑*破!”的瞬间三次横斩!之后的流星剑三连杀——恩?!什么?!他怎么会贴在我左面?!

  流星剑*破还未使出,我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那巴尔一记肘击,倒飞出去。

  怎会?!

  没待我落地,那巴尔就已经飞跃而起,在空中用左手掐住我的咽喉,狠狠地把我按在地上!

  后脑砸在地上的疼痛差点让我晕过去。

  失败了!

  看着顺势冲眉心的血剑,我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刷”地一声,血剑仅仅插在我耳边。

  “?”

  “你下面打算用流星剑*疾吧?”那巴尔不带感情地问。

  我点点头。

  “刚刚表现不错,如果以前希罗尼没有使过这招的话——你应该能伤到我。”

  没想到连续技在出招前就被识破了。

  “真遗憾。”我勉力苦笑了下。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观众都在等那巴尔杀死我吧?

  侧脸看了看,露丝雅无力地抓着看台的铁栅,露卡正傻傻地呆在那里。

  对不起。

  露丝雅……露卡……樱……小荻……

  要让你们悲伤了呢。

  呃——拉格西丝知道我死了,会开心么?

  她应该会因为没能亲自报仇而发怒吧?哈。

  我忽然想到这么个滑稽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现在竟然还有空想女孩——心里和她们告别过了么?”那巴尔的声音有些无奈。

  “嗯,”我回过神,坦然地看向他“动手吧。”

  然而那巴尔却没有动。

  “你知道你欠缺什么?”他问。

  “?”

  “再给你次机会,”那巴尔放开手,转身向后走了几步“——捡起你的剑!”

  欠缺什么?

  我听话地起身拣起剑,茫然地看向他。

  再给我次机会?为什么?

  怎么回事?

  猫戏老鼠还没有戏够么?

  ——不对,

  有点不对……

  那巴尔……几次他都没有杀我。

  那个传说的“死神”!

  而且和我说的话好多。

  似乎在教导我一样。

  ——难道他根本不想杀我?

  为什么?

  “还不动手?别想拖延时间——今天要是你不能命中我,只有死!”那巴尔不耐烦地说了句,同时再次释放出猛烈的杀气。

  不能命中只有死?

  有必要强调两次么?

  不管怎么样,数次留情也许是真的。

  但正如他说的那样,不击中他,只有死!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那巴尔他发出的杀气是真实的。

  死神。

  我该怎么做?流星剑的必杀技被他看透了,估计师承团长的我所能使出的所有剑技他都见过。

  那……要是他没见过的剑技呢?

  我慢慢将剑收入后背的剑鞘。

  然后解下剑鞘,连剑一起系上左腰。

  死神那巴尔,最强剑士,大陆的剑法应该他都有所了解。但——

  微微伏低身子,斜身向着他,同时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握住剑鞘,

  如果是来自遥远东方的剑术,樱传授我的,樱母亲故乡的剑术。

  那巴尔你一定没见过吧?

  虽然不一定对身经百战的你有效,但是加上之后计划的话——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确认下。

  “那巴尔,”看着他,我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什么理由,谢谢你几次放过我。”

  “没有理由,出剑吧!”

  果然!他否认了理由,却没有否认放过我的事实。

  “虽然有些卑鄙……”我的两手开始使劲,同时双脚发力向前疾冲“我上了!”

  贴近那巴尔,我右手猛地挥出剑——

  拔刀术!樱传授我的东方剑术,依靠剑鞘蓄力的高速拔刀术!配合上我的重剑,足以产生强大的破坏力!

  经验丰富的那巴尔没有硬接,而是立即向左疾退!——正好迎上了我左手刀鞘的连击!他忙伏低身子。

  ——刀鞘仅仅擦着他的头顶挥过。

  我当然没认为仅仅靠拔刀术就能打中他——只要能让他身形不稳就够了!

  疾奔态势不变,我右脚猛地踏向地面,强行阻挡前进的势头,强大的惯性让我原地转了个圈倒向地面——面对着那巴尔倒下!。

  不放过机会的那巴尔立即向正在倒地我刺出了血剑!

  “流星剑*疾!”我无视已经刺到眼前的血剑,猛地将手中的剑向那巴尔激射而出!

  “什么?!”那巴尔惊讶地喊了声。

  血剑在眼前疾速后缩,同时我听到了清脆地剑刺布衣的声音。

  “哈哈!得手了!”带着得意的笑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

  当我爬起身,发现那巴尔正皱着眉看我,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我的剑撕裂了,不过没有伤到身体。

  这样都没伤到他?!好强!

  “我输了。”沉默了好一会,那巴尔说,“很不错!”

  “抱歉,有些卑鄙,”我却有些惭愧,因为我是在确认那巴尔不会杀我的时候才决定采用的两败俱伤战术。

  “能看穿对手的心理确实不错——刚刚哪个,是拔刀术么?”

  “嗯。”

  “和我听说的不大一样——应该是你自己改进过的吧?或者是偷学的?看来你已经理解你欠缺什么了。”

  “是,以前我一直只是在学剑,没有学会用剑——谢谢。”我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要学会用自己的剑——好了,宣布胜利吧!”那巴尔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我忙阻止他,“为什么不杀我?”

  “……”那巴尔低头沉思了一会:“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算了——要是你现在死了,我妹妹会伤心的。”

  妹妹?

  妹妹会伤心?

  他的妹妹?

  那巴尔——

  一头火红的长发,

  和小荻一样火红的长发。

  莫非——

  “你,你,你是她失散的哥哥?!”我激动得天旋地转,努力克制着自己正在变的颤抖的声音,“难道你知道小荻在哪里?她……小荻她……还好么?她……她……她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比你幸福得多——也许你死了对她来说更幸福。”

  哦……是么,她还活着,活得很好,而且还没忘记我。

  “谢谢你!谢谢……谢谢……”我控制不住双眼的流出的泪水,“谢谢……”

  “少废话!”那巴尔继续向场外走去:“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你还没那个资格!”

  已经够了。

  至少已经知道她现在幸福,知道她并没有忘记我。

  已经够了。

  谢谢。

  资格么……终有一天,我要凭我的剑,获得你的认同!

  看着他的背影,我暗自给自己下了决心。

  。。。。。。。。。。。。。。。。。。。。。。

  “雷斯!”露丝雅迎上前,两眼,还留有刚刚的泪痕。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轻轻搂住她,然后看向在一旁保持着神官矜持,却也想扑上来的露卡,“嘿嘿!哥哥我还活着哦~去庆祝下吧?想吃什么?哥哥请客!”

  “啊~露卡我要吃蜂蜜烤猪!!”

  “嗯,好的,晚上我们去吃蜂蜜烤露卡。”

  “呜~哥哥欺负人!~露卡我不是猪啦~”露卡抱怨,“哥哥你就知道欺负我——啊?樱姐姐?!”

  “樱?!”

第二十四章 樱旅程之十一——初学道术

“樱小姐,在下可以进来吗?”

  “啊!请进。”稍稍收敛了下心神,我睁开眼。

  “怎么样?”白公子推开门,“先遣船有消息来,前方已经见到赫兰港了,预计下午就能到,要不要休息下?”

  “好的,谢谢。”我稍微舒展了下有点僵硬的身体,“今天还是只能有一些模糊感觉的说。”

  留在船上学习道术已经一周了。今天上午依然照常在密室里尝试感觉。(到底感觉什么?我却不知道,白公子他也没对我说)

  “才一周就能有感觉,樱小姐你很有天分呢,”白公子笑了,“不怕你笑话哦,在下即便眼睛看不见,凭感觉领悟就花了半年哦~”

  “那是因为白公子你学的时候比较年幼——”

  “学习道术和年纪没有关系。”白公子笑着接道,“那天樱小姐你提出要学习道术,在下很意外,因为就算樱小姐你懂得东方文字,想要理解我们东方的道也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但真正让在下意外的是,在测试时候,你竟然稍微懂得东方的绘画。所以在下才抱着试试的想法帮你开了天眼——真的没想到樱小姐你进步这么大。”

  “这个可能和我母亲是东方人有关吧?小时候她教过我一些绘画书法什么的……不过都忘记了——呐!白公子,可以问一下么?你到底叫人家感觉什么?为什么光让我背书却不解释?现在可以说了么?”

  本来以为道术的学习和魔法类似,先理论知识然后练习,结果开始学的当天白公子仅仅用手指在我眉心点了一下,之后就叫我每天上午在密室里打坐,下午背诵道家经书。唯一指导的,就是怎么打坐时让心灵变空——可是我连经书的内容都不很明白。每次请教他的时候,他却总是说,“还没到时候。”

  “嗯……樱小姐,我们去甲板吧。”

  。。。。。。。。。。。。。。。。。。。。

  “白公子,不会又要考试吧?”随着他走进大厅,我忍不住问。

  “对,白枫,准备笔墨!”白公子吩咐了句,同时手指向墙上的画,“樱小姐,请你再去看那幅《松山青溪图》——别忘记看的时候要保持空灵哦!”

  “……”虽然有些不满,我还是听话地走到画前。

  《松山青溪图》,一幅很普通的东方画——布满松树的山上留淌着小溪,而小溪里倒映着松树。要是说它特别的话,就是它本身是东方画,与我们西方的画使用五彩颜料不同,这幅画整个画面是用浓淡不同的黑墨所构成。

  “看完了吧?”静静地过了好一会,白公子又说,“笔墨都准备好了,来,樱小姐,请画一只乌鸦。”

  “又是乌鸦——白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愿不愿意教?”我不满地嘟囔。

  要是雷斯的话,他一定会很不耐烦地把这艘船砸了吧?

  恩……老实说,要不是白公子一直给人以谦卑有礼的感觉,这几天我也想砸。

  真的很讨厌他秘密主义的说。

  “画完你就知道了,”白公子嘻嘻一笑,“还请想着上次的那只乌鸦,然后用心画哦!”

  “上次?上次画出来你看都没看,虽然你看不见——啊!对不起!”

  “这个可是考试哦!”白公子没有介意。

  “……好吧,”我拿起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画了一只乌鸦。

  “画好了吧?樱小姐,这个是你上次画的乌鸦,请你自己比较下。”

  一边的白枫会意地把画递给我。

  “有区别么?”我一边嘟囔一边比较,“都是人家画的,都是乌鸦,不是一样么——!嗯?!”

  为什么?

  为什么两幅画感觉差这么多?

  虽然我绘画技术不是很好,但——为什么?

  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黑色。

  同样是我自己画的乌鸦,为什么上次画的那张仅仅是一只黑色的鸟,而今天这个却明显给我乌鸦的感觉?

  “……为什么?”我茫然又疑惑地抬头看向白公子。

  “听你的语气,看来樱小姐你的进步很大啊!”白公子显得很开心,“白枫,樱小姐合格么?”

  “合格了!”白枫上前看了看,答道。

  “太好了,樱小姐,”白公子笑着拍了拍掌,“恭喜哦——你已经学会了初步的道。”

  “可是人家什么都没……”我有些混乱。

  “先说声抱歉,之所以这一周来在下什么都没说,是因为怕樱小姐你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在下上次解释道的时候曾经说过,道术本来就是我们东方人寻找自然规律然后去遵循的过程,虽然基本的道是固定的,但随着每个人的理解不同,产生的道术也就大同小异,道,其实早就融入我们东方的生活中,比方说那幅画——它叫《松山青溪图》,明明全是黑色,为什么叫青溪呢?”

  “因为它给人的感觉——”

  “对,通过对自然景色的理解,抓住其本质,不描其形而绘其意,我们东方可以仅用一种颜色的深浅就可以描绘世界——描绘世界的这个黑色,其实就是道!这个绘其意的过程,就是道术。明白了么?”

  “似乎懂,又似乎没懂……”我还是有些迷糊。

  “哈哈,樱小姐你再仔细看看你的两幅画,第一幅应该只是一只黑鸟吧?——因为那时你看《松山青溪图》只是看到了一幅东方画而已,没有完全领会东方的意境,而你今天这幅——由于有了之前看《松山青溪图》产生的感觉,你在下笔的时候不自觉地有了轻重之分,所以今天这只更像是只乌鸦,你说是么?”

  “嗯……”

  “所以这个就证明樱小姐你现在已经能感受并学习道,一星期就有这样的成就,真的非常了不起哦!”

  “可是……可是这个和法术,诅咒有关系么?我不是来学绘画的啊!”我不禁有些着急,“绘画能帮到雷斯么?”

  “哈,樱小姐你别急么——还记得你给在下的道符么?”

  “啊?”

  “上次在下说过,那张道符的四个角的花纹,是代表我们东方的四圣兽——但其实那个花纹并不是四圣兽的样子。”

  “?!”

  “但当在下摸上去的时候我就明白那个表示的是四圣兽——为什么呢?这个就是我们道术比较独特的地方了,由于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导致每个人的法术,使用的道符,都有一定的区别,但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个总的道规是不变的,将来樱小姐你的道术,也只是会和在下相似,但绝对不会完全一样,我们道术之所以可以互相战斗,互相破解,不是靠着你们西方那种一把钥匙对一把锁那样的公式,而是靠基于道家规范后每个人的感觉——也就是说,同样是道家封印,每个道士的解除方法都不完全一样,唯一一样的,就是由道规总结出的阴阳五行规律——恩……简单点说,可以用水去灭火,也可以先用金生水,再用水去灭火,甚至你可以直接把火变成土——这个就是道术的复杂性——而道术最关键的,是要能感觉道,领悟道,不仅仅是感觉自己的道,还要能感觉别人的道!假设雷斯的诅咒是由道术引起的,那么只要你能明白它产生的规律,就能有解除的办法!”

  “可是……可是人家还是什么都没学到……而且,这样一来不是每个道士都可以帮助雷斯?如果白公子你……”

  “感受道是第一步哦,在下一直叫你背诵的,就是我们道术的总论。你要拿着它去和你自己所理解的世界相印证——我们道家有个词叫随缘,讲究顺道者昌,如果在下所感觉的道与雷斯的诅咒不交集的话,是发现不了解开诅咒的钥匙的。究竟能感觉到雷斯诅咒规律的人是不是你,在什么时机能感觉到?或者还是通过樱小姐你相识其他的道士,然后在某种机缘下解开诅咒?这些都不好说——现在樱小姐你已经走出了悟道的第一步,之后在下把最基本的道术使用方法教给你,至于你能否成功,能否运用出属于自己的道,就不是在下所能知晓的了。”

  “哦……不过马上就要进港了,时间够么?”

  “哈哈~最关键的一步樱小姐你已经跨过去了,在下下面所教的,也都是些使用道的规律而已,不用追根究底,只要你感觉上已经明白就行!我们很多道士明明自己道术很高,却都不知道怎么向徒弟解释呢~”

  “哦……”

第二十五章 樱旅程之十二——观看比赛

“樱姐姐,怎么样?学会那个什么道术了吗?放个法术看看啦”刚一下船,拉格西丝就迫不及待地问。

  抵达赫兰港后我只身与拉格西丝她们汇合,一起向凯西尔城走去。

  “大概学会了吧?你看——”很没有信心地拿出一张白公子给的道符,随手挥了下就点燃了,“我只知道自己想着点燃道符,然后就做到了,但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说……”

  拉格西丝也取了一张道符,学我的样子挥了几下,道符却没有燃烧,挥了一会她就放弃了:“不好玩,还不如直接丢火球呢——樱姐姐你就学会这个?这个怎么能帮到雷斯啊!”

  “抱歉……”我惭愧地低下头。

  是的呢,学了一周,得到的只是这个模糊的感觉和白随云公子那似是而非的解释,真的让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些怎么能帮到雷斯啊?

  “公主你也体谅下樱啦,只用了一周就能学会还是很厉害的!”迦娜姐在一边出声安慰,“就是学魔法没个一两年也放不出火啊。”

  “这个倒是,抱歉抱歉!”拉格西丝嬉笑着吐了下舌头。

  “啊!那个!道术先不说,”阿萨忽然插嘴,“樱小姐,你这一周在那个东方人的船上担心死我了——有没有被他非礼?”

  “……”

  “你以为白公子像你一样**么?”拉格西丝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不是啊,我一直奇怪,那么大的船怎么一个东方女人都没有——樱小姐一个人在那里……不是把羊放到狼群里么?”阿萨先是表示疑惑,继而郑重地想了半天,“啊?难道那个白随云是同性恋?”

  受不了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我们三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个么,我可以解释哦~”此时夏南突然在身后出现,还带着个舞女(应该是拉格西丝说过的西尔维娅吧?)“当你们上船的时候我就请白随云帮忙让他船上的美女到我们商人团上一聚哦~我还特地关照他接待的时候不安排女性的呢!哈哈——毕竟要是我可爱的弟弟见到美女失态就太丢我国的脸了,对不对?”

  “啊?混蛋!你有资格说我么?还我美女!”阿萨大怒,猛地向夏南扑去。

  “……”

  “西尔维娅,你们在捣什么鬼?”看着越打越远的两人,迦娜姐问。

  “没有捣鬼呀?”西尔维娅向我微微行礼,“这个就是小雷斯的姐姐啊?嗯,不错哦~在船上都没机会见面的说,你好!我叫西尔维娅!”

  我忙还礼——

  “别叉开话题!”迦娜姐意外地有些恼怒,“你们绝对有问题,白随云船上没有女人的解释太拙劣了!还有夏南中途离席到底做什么去了?——你们故意过来把阿萨支开到底有什么目的?”

  “哦——”西尔维娅眨眨眼,开心地笑了,“哈哈~真不愧是幻鳞迦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你们真的想瞒我么?故意演这么拙劣的猴子戏!”迦娜姐狠狠地瞪着她,“别告诉我这个又是夏南那个混蛋的恶趣味!”

  “嘿嘿,确实是故意的啦~”西尔维娅坦然承认,“夏南大人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我是不会说的哦,但是呢……我可以保证——夏南大人对你们是没有恶意的啦~”

  “……”

  “另外,小樱,夏南大人要我传话说,‘别太相信白随云’”

  “啊?”

  “他告诉你的应该确实是道,但不是道的全部。”西尔维娅收起笑脸,正色道。

  “不是全部?”我困惑。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别完全相信白随云说的啦~啊~对了~阿萨我们借走了~下次见!”说完西尔维娅轻盈地徒步转了个圈,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想跑?”迦娜姐急忙挥出鞭子,却没有打中。

  “嘻嘻~好险好险~~迦娜你真的想杀了我么?哈哈~下次哦~”西尔维娅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

  “可恶!”迦娜姐愤愤地骂了句。

  “是风隐,是那个混蛋夏南的法术。”拉格西丝解释。

  刚刚她和我出手都慢了一步。

  恩……西尔维娅是什么意思?

  “樱,她说的可以相信么?”迦娜姐问,“关于道?”

  “不知道,本来人家学的就很模糊的说……”我困惑着摇摇头,“就算白公子有隐瞒我也察觉不了呀。”

  “总觉得那两个人更值得怀疑——至少感觉上白随云比夏南可靠多了,”拉格西丝说出自己的想法,“——樱姐姐你说呢?”

  我点点头。

  不仅仅是拉格西丝,我和迦娜姐对白公子的印象都很好。

  “现在确实是没有恶意,但我很奇怪他们接触我们的目的,”迦娜姐收起武器,“他们先去找雷斯和公主你,然后似乎很自然地跟随我们,再这么不掩饰地在我们面前策划着什么,一边说自己不清楚道,一边又过来提醒樱道不完全……实在搞不懂,不过夏南也是圣渥夫的弟子,应该不会太胡来吧?——不管怎么说倒是很理想地把那个人渣带走了,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阿萨不会有事吧?”我有些担心地问。

  “那家伙怎么可能有事?你以为阿萨不知道他哥哥是故意把他引开?他除了好*色是真的,其他都在装傻而已。”

  “不过照这么说那个变态还有装傻的地方么?——算了,那就不管他了~那个变态在身边一点都不能安心,啊!有公告。”拉格西丝看向路边的告示牌,“竞技名单?瑟雷斯汀……瑟雷斯汀……啊!有了有了!红眼白痴真的在上面!哈哈!——好巧!今天傍晚有他的比赛!迦娜姐!樱姐姐~我们快点去竞技场啦!”

  “公主难道你忘记要先去见领主了么?”

  “那个急什么?巴尔库夫叔叔不会生气的啦!快走快走。樱姐姐快啊!”

  “啊?好的!”

  雷斯,又要见到你了呢。

  好开心。

  。。。。。。。。。。。。。。。。。。。。。。。。

  借助使节团的名义,我们顺利地获得了一个特别看台的位置。

  说是特别看台,其实只是临时搭建,用木板隔开的小房间,因迦娜姐要先去领主府递交外交文书,小房间里便只有我和拉格西丝两个人。

  其实拉格西丝想直接去找雷斯的(当然我也想),但是他在选手休息区处于隔离状态,无奈下我们只得先看比赛再说。

  “嘿嘿~不知道红眼白痴见到我们是什么表情呢?”拉格西丝一脸的期待,“怎么还没到他出场?”

  “快了,下一场比完就是了,”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公告单。

  “啊!对了!樱姐姐!先说好哦——一会见到雷斯,樱姐姐你一定要走在本小姐后面!”

  “嗯?”

  “唉!本小姐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的啦,要是雷斯先见到你,我就没机会了。”说到这里,拉格西丝不禁有些泄气地趴在扶手上,“红眼白痴他一直没正眼看过本小姐的说……”

  “哪会呢,你不是说雷斯见到你就会逃么?你在他心里地位重着呢,他见到你,哪里还有空看我?”我忍不住打趣。

  “呜!那还不如不理我呢,你说,雷斯他会不会……”

  “你都担心几百遍了!真不知道当初的气势哪里去了。”看着处在情绪低落状态的拉格西丝,我有些无奈。

  “拖时间越久越担心啦——而且红眼白痴他以前就对我没好印象的说……”

  “谁叫你在他面前那么任性?”

  “我知道的啦……不过要是不那样他更不会记得我了。”

  “一会见面再说吧,真是的……”

  我沉默了。

  雷斯见到我又会怎么样?

  我见到雷斯又该怎么做?

  他找到小荻没?

  距离上次分别,快三个月了吧?

  仅仅三个月,为什么感觉如此漫长?

  雷斯,不在一起的日子里,看着拉格西丝那么地努力,姐姐我深深地知道。

  我和她一样,都爱着你。

  但我会像拉格西丝那样不顾一切去爱你么?

  真的哦!姐姐我清楚你心里有我的说,

  但……你只是把我当成姐姐而已。

  真的,好羡慕小荻。

  不管你有没有找到小荻,你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只有小荻。

  雷斯……

  “樱姐姐你别在那里胡思乱想啦!”拉格西丝打断了我的思绪,“要是你都在那里担心那个没见过面的小荻,那哪里还有本小姐的份——呜~头疼,算了!不想了!见面了本小姐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樱姐姐也来帮忙哦~”

  “嗯!”我看着在一旁恢复气势的拉格西丝,笑了。

  “啊!轮到他了!雷——”

  我忙按住她:“嘘,比赛完再喊,别让他分心!”

  “唔……”拉格西丝点点头,却惊讶地用手指过去,“樱姐姐你看,他武器换了耶!”

  远远地,看见雷斯从背上抽出一把重剑。

  重剑?我皱起眉。

  他怎么用这个?

  这个是最不适合他的剑术的啊!

  “对战的选手是——传说中赤发的死神!血剑那巴尔!”只听主持人喊道。

  “什么?那巴尔?!”我震惊地站起身。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樱姐姐,怎么了?那巴尔很强么?”拉格西丝奇怪地问。

  “最强剑士——上次差点杀了雷斯。”

  “那不是——!”拉格西丝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方进场口走出了那名赤发蓝衣的剑士。

  雷斯呢?

  虽然距离很远,我分明见到他在颤抖。

  我紧攥着手,却控制不住地和雷斯一样产生了颤抖。

  别死啊,别死啊,神啊!求求你!

  “雷斯怎么了?”拉格西丝怔住了。

  “他在害怕……”我咬着嘴唇。

  怎么办?怎么办?雷斯,雷斯……

  怎么办?以雷斯的性格他不会认输的,但那巴尔太强了,雷斯……

  那巴尔,求求你,放过雷斯吧,打倒他就行了,别伤害他——神啊,求求你救救雷斯……

  “雷斯——加油——”“雷斯哥哥——上啊!”

  ?不远处传来两个清脆女孩的声音——其中一个好熟悉。

  我和拉格西丝不禁一起循声看去。

  隔着我们三个房间的特别看台,两个女孩正抓着扶手向雷斯喊着。

  ——那个淡黄色头发的女孩是谁?不认识。

  身边那个穿神官服——小露卡?她怎么在这里?

  “她们是谁?樱姐姐你认识么?”拉格西丝皱着眉问,“竟然喊的是雷斯?那么亲昵?”

  “那个小神官是雷斯的义妹露卡,大的那个我也不认识,不过好漂亮呢。”

  “一看就是柔弱地让人想保护的类型——可恶!胸竟然比我还大!”拉格西丝很是不悦,“她会是小荻么?”

  “不是吧?记得小荻是红头发。”

  “那会是谁——啊!雷斯动了!”

  我忙转脸看去——

  雷斯挥起剑向那巴尔冲去。速度好快!

  那流畅的动作让我稍微安了点心,看来他不恐惧了呢。

  “感觉红眼白痴比以前厉害了,速度也比以前快——明明用的是重剑——好强!樱姐姐,红眼白痴应该能赢吧?”

  “嗯……不过那巴尔到现在都没还手——呀!”

  几乎是转瞬间的事,原本压着那巴尔进攻的雷斯突然被打飞,同时那巴尔举剑向他眉心刺去——

  “不——!”我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

  。。。。。。。。。。。。。。。。。。。。。。。。。。。。。。。

  “樱姐姐!樱姐姐!雷斯赢了!雷斯赢了!”

  恍惚间,听见拉格西丝的声音,她在摇晃着我。

  我睁开眼:“雷斯……赢了?”

  “嗯!赢了!”拉格西丝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还活着!那巴尔认输,红眼白痴赢了啊!”

  雷斯!

  泪水忍不住喷涌而出,雷斯赢了,他没死。

  他没死,

  他没死,他没死!

  “他在哪里?在哪里?”我慌乱地站起身。

  “他回休息室了,快走!”拉格西丝拉着我,“吓死了,一会一定要揍他一顿!”

  真是的,吓死我了。

  于是被拉格西丝拖着,我们一起匆匆忙忙地向休息室奔去。

  “快!快快!要是他直接离开就麻烦了!都是你刚刚晕过去的啦!!竟然那么弱!”拉格西丝一边抱怨,一边拉着我的手,“啊~!就在前面,转角就——啊!”

  “怎么?”紧随着的我撞上突然停步的拉格西丝,不由地感到奇怪。

  拉格西丝怔怔地看向前方。

  前方,休息室门口,雷斯正拥抱着刚刚那个淡黄色头发的女孩。

  亲密地拥抱着。

  那么地亲密。

  拥抱着。

  为什么?

  雷斯。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第二十六章 两人相遇

瑟雷斯汀篇

  “呜~露卡我不是猪啦~”露卡抱怨着,“哥哥你就知道欺负我——啊?樱姐姐!”

  “樱?”顺着露卡的目光看过去——

  黑色长发,粉红战甲。

  樱就站在那里。

  正呆呆地看着我。

  身边站着的——拉格西丝?

  “樱?”露丝雅也看见了她,慌忙从我怀里挣脱开。

  樱,是樱。

  真的是樱!

  “樱!”我快步走上前——

  “樱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露卡倒是开心地扑了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呀?刚刚雷斯哥哥的比赛看到没?咦?——樱姐姐?”

  “雷斯,好久不见……”樱仅仅看着我,微笑道。

  “嗯,樱……”

  虽然才几个月,但似乎我们已经相隔了好久。

  樱你现在好么?还经常为我操心么?

  啊!刚刚我和露丝雅——

  她看到了?

  好尴尬。

  她会怎么想?

  我该怎么办?

  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眸,我沉默了。

  明明有好多话想对樱说,但——

  “……”

  我们就这么互相注视着。

  “啊~本小姐就猜到会这样!喂!红眼白痴!”身边恼怒的拉格西丝一把掐住我脖子,“见本小姐都不行礼——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杀了你哦!”

  “啊?啊?啊……啊~公主!你好!你好!”突然被按住,我着实慌乱了好一会。

  “好什么?终于抓到你了!本小姐要报上次的仇!——还记得你对本小姐做了什么吗?”

  “是想拿你换赏金还是打晕你——”

  “你还真的想卖我!”拉格西丝大怒。

  “……”

  “好啦,”樱替我解围,“刚见到雷斯你就生气,你——”

  “樱姐姐你还护着他!”拉格西丝反瞪了樱一眼,随即向露丝雅一指:“她是谁?”

  “啊?!”露丝雅被她吓了一跳,怯怯地回答:“你,你好!我,我叫露——”

  “本小姐没问你!”拉格西丝把她呛了回去,“红眼白痴!你说!”

  “呃——”

  “好啦,先离开这里吧”樱抬眼示意周围,“小露卡想吃什么?”

  由于拉格西丝的吵闹,很多人远远地看了过来。

  “啊!露卡我要蜂蜜烤猪!那个店露卡我知道在哪里哦!”

  。。。。。。。。。。。。。。。。。。。。。。。。。。。。。。。

  “好了!现在说吧!她是谁?和你什么关系?!——看什么看?”我们在餐馆找了个单间,拉格西丝气势汹汹地坐在座位上,顺便又狠狠瞪了露丝雅一眼。

  “公主,你就不能——”樱在一旁连连摇头。

  畏缩着坐在我身边的露丝雅只是胆怯地望向拉格西丝。

  “为什么我一定要对你说?就因为对不起你?”我有些恼怒,而且一路上她对露丝雅明显表示的敌意让我很不自在,“以为真想卖你?那天我以为你是偷跑出来的大小姐想把你送回家而已!谁知道你是这么个任性的公主——露丝雅是谁关你什么事?”

  “你!告诉你!希罗尼已经下命令了!现在你是本小姐的侍卫!”拉格西丝也怒了,“本小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快点告诉本小姐她是谁,要不——”

  “要不怎么样?!处决我?大不了再打晕你!紫色人种!”我不耐烦地吼了句。

  “你!来啊?看谁打谁?红眼白痴!”拉格西丝不堪示弱。

  “吵死了!哥哥和公主你们冷静点好不?”不满的露卡把伊莉丝横在我们面前,“露卡我要吃烤猪啦,你们站在烤猪前面露卡我怎么吃?”

  “……”我们俩就这么对瞪着。

  “真是的,樱姐姐都没着急,公主你急什么?”露卡满意地切了一大块肉丢到嘴里,“公主你这么闹下去还让哥哥怎么说,你看樱姐姐都急死了……算了,哥哥不想说露卡我来说吧——恩,”她指向露丝雅,“这个姐姐叫露丝雅,雷斯哥哥是她的……嗯……食粮和保镖吧?”

  “食粮?!保镖?!”

  “是呀!露丝雅姐姐她是半魔族,定期要吸血的说,吸血的对象就是雷斯哥哥哦。”

  喂喂喂!露卡你是怎么看我们的?这么解释的话……

  “雷斯!”

  果然拉格西丝和樱一起向我喊来。吓得露丝雅缩的更厉害了。

  “你怎么会?”

  “你怎么能?”

  拉格西丝看了看同样吃惊站起身的樱,“樱姐姐你来!”

  “……”樱怔了一会,看向露丝雅,“露丝雅,你好,我是雷斯的姐姐樱,初次见面——”

  “啊!你,你好!”露丝雅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我,我,樱,樱,姐,姐……”

  “叫我樱就好了,”樱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露丝雅急忙摇头,同时很是慌乱地握住樱的手:“我怎么能,你,你,你是,姐姐……”

  “啊~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一边的拉格西丝又狂乱地猛抓头发,“樱姐姐你在搞什么啊?那么客气——见面会啊?!还有你!”紧接着她冲着露卡大喊,“你怎么还这里悠闲的吃烤猪?你不是神官么?”

  “哈?!”露卡被拉格西丝突然的大喊惊得一愣,随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露卡我是神官又怎么样?有资格吃肉的啦——不吃烤猪吃你啊?”

  “本小姐是说你怎么不动手?你身边有魔族啊!吸人血的魔族啊!神官不是该消灭魔族的吗?还和她那么亲昵!”

  “露卡我有什么办法?”露卡不满地回了句,“雷斯哥哥喜欢她啊!为了她差点命都没了!”

  “……”

  “雷斯……真的吗?”一起沉默了好一会,樱幽幽地问。

  “嗯。”我点点头。

  “哦……”樱的眼睛有些湿润,“为什么?”

  “那天……”

  。。。。。。。。。。。。。。。。樱篇

  “樱姐姐,睡了么?”拉格西丝在敲门。

  “没,”我起身打开房门。

  仅仅穿着纱制睡衣的拉格西丝就这么抱着枕头走进来。

  吃完晚餐我们就分开了,雷斯他们住旅馆,我和拉格西丝现在住在领主官邸的别院里。

  “樱姐姐,我是不是又过份了?”拉格西丝进来后就倒在床上,无力地蜷缩着。

  “你是说对雷斯——”

  “嗯……其实我也想像你还有那个露丝雅一样在他面前很淑女的……”拉格西丝低低地说,也再没有了自称“本小姐”时的气势,“但见到雷斯后我就很烦躁,而且……而且我还对露丝雅——他一定讨厌死我了。”

  “傻孩子,你也真辛苦呢,”我重重地叹息了声,然后挨着她躺下,“不过姐姐我还从没见过雷斯情绪那么高涨呢——和我在一起他总是比较克制的,哪里像见到你……”

  “被你这么一说我哪里还高兴地起来呀?他小心呵护你们的感觉……我也真的好想……真的好想——不过,樱姐姐,最辛苦的还是你呢。”

  “我?”

  “雷斯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也不是小荻。更不是……我。”

  “……”

  “明明你那么为他着想,明明你那么努力地照顾他,为了他去学道术,为了解开他的诅咒他四处奔波,为什么——”

  “缘分吧?道家讲究随缘……”不自觉地,眼泪流了下来,“也许,我这一辈子只能是他姐姐呢。”

  “凭什么?”拉格西丝猛地扭头看过来,“凭什么是那个半魔族?就因为她是一个人?就因为她离不开雷斯?还有那个白痴,明明一直追寻小荻的,现在却……大骗子……”她哭道,“大骗子!大骗子!”

  “……”我伸手拍拍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我也在和她一起流泪。

  “要是他身边的是你,或是那个没见过面的小荻,我还能原谅……为什么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半魔族!为什么?为什么?呜~”

  “命运的安排呢……”我默默地把她搂在怀里,也哽咽着:“但至少雷斯和她在一起很幸福——而且,他也找到小荻的线索了呢。”

  “他找到小荻能怎么样?让小荻和我们一样伤心么?”

  “不会的,小荻本来就是雷斯的侍女,她不会像我们这么在意的。以后,他们应该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吧?”

  “呜~大骗子!——雷斯……好羡慕她们。能被他牵挂,被他照顾……呜!樱姐姐,是我们太强了吗?如果我们也能像露丝雅那样柔弱的话,雷斯会不会——”

  “也许吧?雷斯的性格就是喜欢去守护人呢。”我回想着,“他不断地在寻找着守护的对象——在风骑团也不断地在保护我……”

  “我也想被他……”拉格西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之后发出了轻微的呼声。

  “我也想呢,拉格西丝。”看着她的睡脸,我轻轻地说。

  真的。

  好希望

  希望那个关切地红色眼眸注视的人是我。

  真的好希望雷斯拥抱着的人是我。

  好希望。

  雷斯,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

  。。。。。。。。。。。。。。。。。。。。。

   瑟雷斯汀篇

  “雷斯,睡不着么?”露丝雅轻轻走到窗前,给我倒了杯水。

  “嗯……”我回身看看露卡。

  她在床上睡得正香。

  “在想樱姐姐?”

  “嗯”我端起茶杯,“谢谢。”

  “对不起……”露丝雅乖巧地坐到我身边,“让你为难了呢。”

  “傻瓜,说什么啊。”

  “因为我,樱和公主很伤心吧?分别的时候我看见她们哭了。”

  “……”

  我也看见了。

  在她们转头离开的瞬间,分明看见她们在流泪。

  心里好难受。

  “雷斯,其实你爱着樱姐姐吧?”

  “?”

  “我感觉得出来哦,你看樱姐姐的眼神和看我们的都不一样。”

  “她是我姐姐。”我无奈地摇头。

  “你骗人。”

  “……”

  “要你真把她当成你姐姐,你就不会在这里烦恼了。而且,而且……樱姐姐她也绝没有把你当成弟弟。”

  “嗯,我知道。”

  是的,我知道。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抱歉,”我充满歉意地看向露丝雅,“我不是——”

  “嗯,不用道歉的。”她微笑着摇摇头,“我早知道的——还记得那天我们刚出森林么?当你跟我讲你的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就知道了哦,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樱姐姐的,更何况……诅咒——”

  “傻瓜,怎么还惦记这个?”我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知道的,虽然你一直不说,但我知道的,”露丝雅趴在我的膝上,静静地侧着脸,“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但是,却不是爱——也许,现在的我和荻姐姐一样,只是你的家人……”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开始红了。

  我不禁爱怜地轻抚起她的秀发,“对不起……”

  “现在轮到我对你说傻瓜了哦~”露丝雅勉强笑了笑,“你没有对不起我,能在你身边,被你照顾,被你宠爱,我真的很幸福哦——”

  “傻瓜……”

  “呐……雷斯,为什么不告诉樱姐姐?”露丝雅忽然问,“雷斯你喜欢樱姐姐,你也知道樱姐姐一直都在支持你,今天晚上也是,她是真心希望雷斯你幸福的,为什么你不告诉她真相?是因为我么?”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傻瓜,你想多了。和你没关系哦~”

  “那……”

  为什么呢——

  正如露丝雅所说的那样,其实我心里很清楚。

  樱……她应该也清楚吧?

  但,我却不能向她表白——

  每次执行任务回来,我最想见到的都是樱。

  我想守护樱,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想拥抱樱。

  很多次,

  有很多次。

  但,不能呢。

  不像小荻,对我来说是家人的存在,也不像露丝雅,是我想要守护女孩。

  对我来说,

  樱是家人,是姐姐,既是我想要守护的对像,也是我的依恋。

  但是我却没法永远和她在一起。

  樱有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生活。风骑团是她的家。

  而我,在找到小荻之前会在外面流浪很久。小荻就像是我生命的一半,不找到她,我永远无法安心。哪怕花上一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我也一定要去不断地找寻。

  即使顺利地找到,那么之后呢?樱见到我身边的她,也一定会主动放弃吧?就像今天见到我身边的露丝雅一样。

  她总是处处为我着想。

  我和她一直都清楚的。

  从我离开风骑团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彼此分别。

  她为了我的幸福而选择继续做我的姐姐,而我,却没有信心给她任何承诺。

  如果互相表白了,也许,最后离别的时候会更痛苦吧?

  更何况——虽然只是猜测,但从圣渥夫爷爷的异常举动和话语中也能猜到个大概……也许,我活不了很久。

  “对我来说,是如此伸手可及,却又如此遥远的呢,樱……”喃喃地,我再次叹了口气,“如果告诉樱真相,不是给她额外增加烦恼么?——希望她早点忘记我,然后,去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

  “雷斯,你忍心么……”

  “好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有一场比赛呢,晚上在领主官邸吃免费大餐,露卡一定很开心的。”我尝试着转移话题。

  “嗯……”露丝雅很乖巧地走回床边,“雷斯,露卡睡着了,嗯——一起睡,好么?老在椅子上休息不好的。”

  “没事,快睡吧。”我闭上眼。

  “对了,雷斯,你怎么看公主?”

  “拉格西丝?她怎么了?”

  “她不是一般地喜欢你哦。”

  “是么?她不是一直在找我的茬么?而且还老欺负你。”

  “相信我啦,她一直想要欺负我是因为嫉妒啦——不过你也是只有在她面前才活跃哦~”

  “你不会说我心里她的分量也不低吧?”

  “只是你自己没发现罢了~花心大萝卜!”

  “敢这样说?小心我吃掉你哦!”

  “呜~”

  。。。。。。。。。。。。。。。。

   樱篇

  “本小姐决定了!”清晨,拉格西丝包含气势地负起手,光脚站在床上。

  “嗯?”

  “除了雷斯,本小姐谁都不要!”她充满干劲地宣布,“既然那个红眼白痴除了小荻还能喜欢上露丝雅,那么也有可能喜欢上本小姐!不论用什么方法,下毒也好,魔法魅惑也好,本小姐也一定要在雷斯身边!本小姐的丈夫只有雷斯!”

  “……“

  哈!这样子才是公主呢!永不服输,一往直前的公主。

  “——樱姐姐你呢?”

  “啊?我?我还是姐姐……”

  “没出息!樱姐姐你以前一直用他有小荻来作为压抑自己的借口,现在不需要了呀!那个红眼白痴喜欢上的人又不是小荻!”

  “可是……可是……而且……恩……啊!”我尴尬地想要错开话题,“拉格西丝,要是他……有必要对那个花心……”

  “本小姐不管!而且雷斯也不是花心!他对小荻那么认真,也对露丝雅认真,他有了露丝雅也没有忘记去寻找小荻,如果他喜欢本小姐,也一样会认真的!”

  “这个……”

  是的呢,雷斯就是那样的性格。

  对每一个他所关心的人,都不放弃。

  我……该像拉格西丝一样么?

  去追求雷斯,

  ——去追求自己的希望?

第二十七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四——最终对决

“哈瓦特,今天的对手是巴库吧?”进场前我确认道。

  “是呀,加油啊!观众都很期待你呢——现在对你下注的人是巴库的两倍还多。”

  “喂喂喂!有那么夸张么?怎么我比他少那么多?!”巴库在我身后不满地嚷道。

  “谁叫你八强赛不打就弃权的啊,”瓦特白了巴库一眼,“且瑟雷斯汀可是刺中了那个传说的死神耶!”

  “喂!大叔!”我问巴库,“为什么弃权?”

  “今年八强没意思啊~有希望优胜的又不在。”巴库讪笑着摸着自己那油亮的光头。

  “呃……你不是说我吧?”

  “除了你还有谁?”巴库笑眯眯地搭上我的肩,“听说昨天争风吃醋的女孩变四个了?你却没受伤——功力大增啊!整个竞技场有谁能如你一样?四个漂亮女孩啊~~分一个给大叔吧?”

  “……”

  “好了,不逗你了,老子先进场了啊——别让老子等太久哦!”说完,巴库哈哈大笑走进内场。

  “哈瓦特,请教你一件事。”待巴库走后,我问,“巴库参加几届了?”

  “记不得——不过很多次了。”

  “优胜呢?”

  “没有。”

  “大多是弃权吧?”

  “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个人私事”说完我也进入内场。

  大概因为这个是今天最后的比赛吧?刚一进场就听见周围一阵欢呼。

  呃!——我真的有那么受欢迎么?

  抬脸向左方的特别看台瞧去——

  樱,拉格西丝,露卡,露丝雅都在。

  我笑着向她们挥挥手中的剑。

  今天一定不会再让她们担惊受怕了——恩!一定不会!

  “喂,快比赛了还在看女孩?好悠闲啊!”巴库冲我喊道。

  他依旧是赤膊上阵,手中握着的却是柄大战锤。

  “怎么不用巨斧?”我故意不满地皱了下眉,“怎么?瞧不起我?”

  “哈哈~这个才是老子的趁手武器~”巴库得意地单手抓锤,凭空挥了几下,“一会直接砸扁你!”

  “肉饼?”我逗他。

  “对!”

  “哈哈!大叔你真是恶趣味呢——”我冲着他坏笑,“整个竞技场你只想和我交手么?——领主巴尔库夫?”

  “嗯?什么?”巴库瞪大眼睛,惊讶道,“你,你说什么?啊!啊!我叫巴库,巴库。”

  “那太过直爽的性格不适合作假的呢——”我确认地盯着他,“大叔,别装了。”

  “嘿嘿——你怎么知道的?”巴尔库夫承认的倒也爽快。

  “团体战最后一场我就开始怀疑你了,”我答到,“突然更改对战选手,临时换上了一群犯了罪的骑士,明显是为了全部杀掉以向公众表明凯西尔城法律不可侵犯——换句话说,万一要是那些骑士取得胜利,无罪释放的话不是让领主很没面子?所以我认为我们队伍里一定有个足以让领主信赖,能保证团体战取胜的人存在。虽然你故意把我推到前台,说是我指挥的好,但你自己却是随着自己性子在砍杀,顺便还照顾我——一般不服从命令的队友也不会愿意把荣誉分享出去,更何况在团体战最后一场?”

  “嗯……不错!”巴尔库夫赞许地点点头。

  “你对我过分示好,还帮我获得延迟比赛的机会,但是你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

  “你不该在替护卫队解释的时候额外说一句‘当然我不是说他们没有责任’你认为一个竞技场的莽汉会这么说话么?”我笑了下,“另外,你随便就借我五百金币。每次竞技场比赛你几乎都是弃权——弃权的话应该是没有赏金的——你竞技场账户里的钱哪里来的?所以我只能认为你是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找值得一战的对手,对排名什么的没兴趣,对么?”

  “哈……”

  “还有最奇怪的地方——给我安排的前六场比赛都很简单,像是在给我伤后复健一样,至于那巴尔……根本没有伤到我,反而送了我一份大礼——指导我剑术,不得不让我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觉得直接和我对战不过瘾,想先提升下我的战技,想要我在最佳状态和你比试,而有能力安排凯西尔竞技场对战顺序的人有几个?”

  “看来我是做得过份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领主巴尔库夫的?”巴尔库夫疑惑。

  “我猜的,没想到你承认得那么快。”

  “……”

  “其实……我只是得出:喜欢竞技,与领主和竞技场有很深关系,对城市防卫有点热心,还很有钱这几个线索。——不过,你起名能不能有点创意?以为把名字简写就没人联想到你了啊?”

  “哈哈……”巴尔库夫豪爽地笑了,“就觉得小子你有意思,看来老子没看错人。怎么样?还打么?”

  “打,怎么不打?你以为我会是那种知道你的名号就害怕,然后实力减弱的废物么?”

  “昨天你对那巴尔——”

  “那个嘛……是有点,”我有些尴尬地揉揉鼻子,“放心啦~这次不会了!”

  “嗯……那开始吧,观众都等急了。”巴尔库夫把战锤举在胸前。

  “喂!你说开始就开始?”我却不拔剑,“你算计那么久就为和我痛快地打一场,好歹要有点回报啊!——逗猫逗狗也要丢根骨头不是?”

  “这是什么形容?”本已准备好开战的巴尔库夫再次皱起眉,“要什么骨头,说吧!”

  “第一——”我故意拖长腔调,同时向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到底你要几根骨头?”

  我不理他:“我需要你派个搜查官协助我在城里打听消息。”

  其实我更想叫他帮我去问那巴尔,但是总觉得还是凭自己实力去问那巴尔更好。

  “好!这个简单。”

  “第二,今天宴会我要多带两个人。”

  “应该不是公主和她的女伴——是那个女孩和小神官?没问题。第三呢?”

  “没了。”

  “没了?!”巴尔库夫忽然很夸张地大叫了声。

  “没了就是没了,意外什么?”

  “老子可是堂堂凯西尔的城主耶,就让老子办这点小事?”

  “不是说了么,我只要骨头,没肉没油的骨头而已,好了!到底打不打?”我故意不耐烦地冲着他摆开架势。

  “……”巴尔库夫习惯性地再次挠挠他的光头,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我,依言举起战锤。

  “先动手了哦~”看着他,我停顿了两秒,“月光剑*闪!”挥出剑刃冲击波的同时我向后跃去。

  “你个混蛋什么意思?”用战锤格挡后,巴尔库夫一愣,随即骂道,“开局就逃?”

  “废话!我可没打算和号称佣兵王的你硬拼!”我又向他挥出几道剑刃,“看我的月光剑连击!”

  连续几道剑刃冲击波向巴尔库夫飞去。

  “震地闪!”巴尔库夫大吼一声,同时猛地将战锤砸向地面,产生强大的气流障壁挡住了我的攻击,“你这个也叫攻击——什么?”等他抬头时已发现我的重剑已经飞到面前,于是他急忙狼狈滚开。

  “流星剑疾!”我站在他远处,挑衅地笑道,“我知道月光剑闪的冲击波威力太小伤不到你——不过实体的武器怎么样呢?”

  “你!”巴尔库夫满是灰尘地站起身,冲着我跳脚大骂,“有你这么打的么?开始就把武器丢了?混蛋!玩我啊?”

  “这个可是专门针对你的战术哦~”我话没说完,突然向远处丢在地上的重剑奔去。

  “想捡剑?做梦!”巴尔库夫挥动战锤追了上来。

  我只得绕着剑跑起了圆弧,同时骂道:“你还是人啊?拿那么重的锤子比我跑得还快?”

  “后悔了吧?没武器看你怎么办?”追击的巴尔库夫攻势不停,“什么破战术?太让我失望了!死吧!”

  “死?笑话!”我把背上的剑鞘解下,在他战锤挥过的瞬间猛地向锤背砍去。

  “嗯?”战锤的挥动惯性加上我在后面的推力让巴尔库夫猛地往前趔趄了两步。

  可惜,没让他武器脱手,我心中遗憾地说了一句,然后借着巴尔库夫稳定身形的空隙,滚到地上拿起了剑。

  “你个怪物,这样还握着战锤——到底力气多大?”

  “——你剑鞘里藏了铁板?那么重!”巴尔库夫同样抱怨。

  “是呀!”我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重量不够——要不刚刚就能让你战锤脱手了。”

  “老实打啊!老搞这些小聪明!”巴尔库夫这次真的怒了,又挥起锤子冲上来。

  “大叔,那么容易发怒啊!”我忙挥剑招架着他的攻势。

  由于巴尔库夫用的是大破坏力的战锤,我不敢正面格挡,(否则剑绝对会被他砸碎掉)只是努力看准战锤来势,稍稍架开去,但光用剑架开时的武器接触,就把我手震得发麻,不过好在重型武器有个速度慢的通病,倒也不是特别难。

  就这么他攻我守地攻防了半天。

  恩……巴尔库夫的攻击……是不是太单调了些?陷阱?!

  心想至此,在他的一次挥锤后我忙向后闪避,同时巴尔库夫猛地跃过我的头顶,居高临下地把锤子砸下,伴着一声大喊:“碎岩击!”

  好险!

  虽然勉强躲过了锤子攻击,但锤子砸在地上产生的广范围冲击波把我震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还没完!第二击!”他再次跃起。

  我只得继续向边上滚去。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

  虽然我勉强躲过他五下攻击,但同时也被冲击波连震了五次,喉中一甜,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怪物……”看着站立在那里握着锤子喘气的他,我骂道,“你打地鼠啊?这么高强度的攻击你不累么?”

  “呼……呼……当然累!”巴尔库夫喘着粗气,遗憾道,“老了啊——当年老子能十连击……”

  我也喘着气,不过却再次坏笑:“不仅仅是你老——你不是不想继续砸,而是你感觉到锤柄快断了吧?”

  “你怎么知道?”巴尔库夫一愣,随即惊讶地瞪过来,“——啊?是你干的?”

  “哈,你以为我为什么中途一直在格挡啊?我可是不断地用剑锋挡在你锤柄的同一位置哦,”我很是得意,“你那几下暴砸,锤柄快承受不住了吧?”

  “——怎么做到的?”巴尔库夫感到不可思议,“怎可能那么精准?”

  “嘿嘿,那天你说要我做你的对手的时候就这么打算了,你用的是长柄斧,一般用剑对抗的方式都是冲进你的攻击范围近距离作战,不过看大叔你全身的肌肉……估计近身会被你用拳头揍到死吧?——幸亏我身边有一个好女孩和个出色的义妹,更有利的是——她们用的都是长柄武器~嘿嘿,为了能想办法克制你的武器,我们真的对练了好久哦,不过没想到你用锤子替代了斧子——你锤子产生的冲击也太强了!”

  “哈!战锤却比战斧更容易让柄受伤……不管怎么样,下面就是最后一击了”巴尔库夫大笑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锤子举过头顶,开始聚集力量。

  “我想也是,”我也收敛心神,握紧了剑。

  下面应该是他的必杀技,施完这一招的话他的武器就会断掉。

  关键是怎么接。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必杀技?

  恩……战斧和战锤的必杀技一般都是威力强大的招式,用力量来弥补速度和命中的劣势,那样的话即使打不中,产生的强大冲击也足以让敌人丧失战斗能力。

  所以进攻范围是很关键的因素,互相越接近产生的效果越强。

  但现在巴尔库夫站得不算近——他真的准备在这个距离施放?

  “准备好了吧?”巴尔库夫在头顶旋转着舞动起战锤,“准备接老子这一击吧!碎龙击!”

  难道说——我明白了!

  没时间多想,“流星剑*疾!”我迅速把剑甩出,然后回手接过左手的剑鞘,以同样的方式甩出后慌忙向右滚开。

  “轰!”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场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被我猜中了。

  “咳!咳!”我边咳嗽边站起来,“大叔你这个怪物!必杀技都那么有气势……”

  烟尘逐渐散去,巴尔库夫呆立在我刚才站的地方,面色古怪地看着我,问,“你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的必杀技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你会用投掷型必杀技——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了,”我看着不远处插在地上的战锤说道,“如果你是投掷型,那么你与我之间的直线就是你锤子飞来的方向,但我觉得既然你是佣兵王,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所以之后我就赌在你可能会用的拳头上!”

  “就凭猜测?怎么可能?先用剑撞向我的脸,再把剑鞘投向我扔出的锤子,让我本来一击必中的必杀技出现误差——”巴尔库夫摇摇头,再次感到不可思议,“最后你直接滚开正好闪过我的拳——本来我的锤子和拳头应该至少打中你一下的,锤子一偏,产生的冲击也没原来大了……”

  “运气!运气!”我笑道,“另外,我可是占了小便宜的呢。”虽然冲击波是小了些,但还是震得人很难受,我努力不让他看出来,“其实大叔你一开始就中计了哦。”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杀我,”我再次向他坏笑,“既然你想方设法想和我一战,就说明我有和你一战的价值,至少你还是很欣赏我的——对吧?而且,开场我就揭穿你的身份,又投其所好地表示愿意和你一战,丢出几个小小要求的骨头——作为拥有豪爽性格的你一定不忍心让我英年早逝啦!再耍些小聪明,大叔你性子急躁,一定会选能最快速度把我打倒的招式——不过那些招式对武器的损伤也最大。最后么,嘿嘿,估计大叔你虽然使出必杀技,心里还想着留手把?要不也不会装作在那里准备半天了,你应该是在计算用多少力量能把我打成重伤又不会致命吧?所以你的必杀技应该连实战的一半威力都没有——如果不知道你舍不得杀我,那么我一定会想法和你拼个两败具伤——那样早被你失手杀了。”

  “哈哈!”巴尔库夫仰天狂笑,“瑟雷斯汀你——她们都叫你雷斯,我也这样叫你好了——小雷斯你确实不错啊,老子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小子,老子当年可没你这么聪明,也没你这么有女人缘——喂!你在做什么?”

  在他狂笑的同时我忽然向他行半跪礼。

  那是败者向胜者认输的礼节。

  周围观众欢呼声立刻响起。

  “我可不想你像那巴尔一样把不属于我的胜利丢给我,要是我不跪你就会跪了吧?大叔?”半跪在那里,我忍住笑,“大叔你一定很讨厌热情的拥抱吧?乖乖去接受你的领民近距离的祝福哦,竞技场特别战最终优胜者!”

  “混蛋!”

第二十八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五——官邸宴会

“雷斯,我可不可以不去……”临近进入领主官邸大门,露丝雅再次胆怯地拉住我。

  “露丝雅姐姐你又想跑啊~”露卡很是无奈地抱怨,“第几次了?”

  “可是我……”露丝雅绯红着脸,低头看自己身穿的衣服。

  不同于以往和我在一起的普通装扮,露丝雅今晚穿的是豪华礼服。

  是樱特地准备,请人送来的。

  那是裸肩露背式的礼服,颜色选的是露丝雅喜欢的素雅纯白,没有太多的珠宝装饰,只是在她傲人的左胸上绣着一朵淡黄色的蔷薇。

  ——就仿佛结婚礼服一样。

  “别担心啦,你很漂亮哦~”我拉起她戴着白色的镶金丝手套的手,打趣道,“今天你一定是全场的焦点哦~。”

  “呜~”怕见人的露丝雅露出一脸快哭的表情,畏缩地更厉害了。

  好可爱。

  “唉,真羡慕姐姐你,”依旧是神官服的露卡很是没精打采,“身材这么好——呜~露卡我也想穿礼服啊!”

  “你是神官呀,”我摸了摸露卡的头,“放弃吧——而且你穿神官服很可爱啊~”

  “为什么露丝雅姐姐是漂亮露卡我却是可爱?!”露卡继续嘟囔。

  “好啦~打起点精神嘛——今天晚宴有很多好吃的哦~~听说还请了东方厨师呢~”

  “东方菜啊……”贪吃的露卡神往着,口水不自觉地滴了出来,“呀!”她慌忙用手擦了擦,“听说他们的食物比我们的好吃的多——”

  “喂喂~~别光顾着吃哦~”我提醒她。

  “嗯~知道的啦~露丝雅姐姐由露卡我照顾啦~~”

  “嗯~拜托露卡咯~”

  今晚的庆功晚宴,曾作为选手的我,免不了会有一些杂事——没我在身边,估计露丝雅会慌乱地逃跑吧?唉,傻瓜。

  “啊!对了!露卡。”

  “嗯?”

  “要是有男人接近的她的话——”

  “雷斯哥哥你要保护露丝雅姐姐到什么程度?放心啦~”

  “雷斯!”露丝雅也开始不满了。

  “哈!”

  ……

  “来了啊?”巴尔库夫见我们进门后,忙迎上前。

  “雷斯哥哥我们去了?”露卡拉着露丝雅,显得很是焦急。

  “嗯~去吧!”我却是看着巴尔库夫,奇怪地问,“大叔你穿礼服的样子好丑——还有,你装个胡子做什么?”

  巴尔库夫依旧是那个光头,却给自己安上了茂密的胡子,看惯了他裸露上身的样子,突然看他穿上衣服——真不习惯。

  “哈!这个是领主形象啦!”巴尔库夫贴近我悄悄说,“这样老子作为巴库出去不是轻松些么?”

  “我关心的是你到底是做领主的时间多还是巴库的时间多,”我皱起眉,无奈道,“变装不都是临时的么?”

  “哈哈~你看我的宴会就知道啦~”

  “宴会?哦……”我稍微看了下四周:“没有那么多礼节?佣兵王——看来你平时也很少像贵族一样……那你还不早点从领主位置上滚下来?”

  “哈哈~不说那个了,小雷斯有兴趣到这里来么?”

  “嗯?”

  “城里缺个队长——绝对比你在风骑团薪水多啦!”

  “让我替你看城,然后你好出去玩?”我瞪了他一眼,“——我的背景你到底打听了多少?”

  “别这么说啦,”巴尔库夫习惯地摸起光头,讪笑着,“你看你,一个小神官,一个希罗尼的女儿,一个公主,还有一个大胸脯的美女,还不知足啊?大叔我可还是单身呢,呜呜……我也想出去冒险啊~就帮帮大叔啦~~”

  “……”

  “这样吧?要么你分我一个,要么你替大叔守城到大叔找到老婆回来,怎么样?”

  “没别的选择?”我叹口气:“本少爷事情多的是,没空——喂喂!你在我身上绑什么?给我拿掉!”

  趁着说话的功夫巴尔库夫已经将一条红色布带绑上我的右臂。

  “这个是宣布你是我的所有物啦!”见我想拆下来,巴尔库夫忙阻止,“别拿下来——你不想被那些贵族烦死吧?”

  “?”

  “说是庆功宴,其实更是给选手安排好归宿,你以为各国的骑士贵族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么没品位的宴会?都想挖些真正的实力者哦——至于你这个不论在团体战还是个人战斗出尽风头的家伙,要不是进门就被大叔我抓住——你还不被他们围死啊?”巴尔库夫拍拍我的肩。

  “哦……”我看看四周,有很多竞技选手已经绑上了不同颜色的布带,应该已经被某个骑士团招揽了吧?“难怪你的竞技场团体战个人战什么的都有,直接在选拔将军?——大叔你还真有心呢。”

  “毕竟老子以前也是佣兵啦~佣兵最终还是有个好归宿比较好——比起世袭的骑士,那些骑士团也要补充新鲜血液,而且——”

  “而且各国骑士团都有从你这里出去的人,收集各国情报也容易些——你这个自由王国也就会更稳固,是么?”

  “小声点!”巴尔库夫笑着捣了我一拳,“原来以为你只是个雏,看来老子真小看你了,至少今天晚上你是我巴尔库夫的人,去享受宴会吧!——一会别忘记过来喝酒!”

  “废话!早就想离开你了!”揉着被砸疼的肩膀,望向他离去的后背,我愤愤地说。

  恩——露丝雅她们在哪里呢?

  “喂!红眼白痴!看什么呢?”有人在身后充满气势地叫我。

  是拉格西丝。

  “……紫色人种你不能换个颜色?”我看向她,故意皱起眉。

  今天拉格西丝穿的是鲜艳紫色伴红蔷薇的礼服,衬托她略显白皙的瓜子脸——很漂亮。

  “嘻~本小姐好看不?”拉格西丝得意的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每次见你都是一身紫——不能有点新意么?”我依旧没好气。

  “呜~今天是正式礼服的啦~真是的!”拉格西丝撅起嘴,质问道,“怎么没穿本小姐给你准备的礼服?——竟然还背着剑?”

  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认为我看到送来的一身白的男装会穿么?大小姐……”

  “本小姐觉得你穿起来一定不错的啦——特地为你选的哦!”

  “嗯嗯,谢谢了啊,”我四周寻找着,“你见到樱和露丝雅她们了么?”

  “……在那边的啦,”拉格西丝情绪忽然开始低落,但还是用手指过去,“真是的!”

  “……”我奇怪地注视着她,“嗯?怎么了?”

  “哈?!”拉格西丝同样疑惑地侧着头回望我。

  “怎么说呢……总觉得今天公主你有点不大一样,”我犹豫地措着词,“——不开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拉格西丝脸红起来,呆呆地回看了我一会,忽然猛地一脚踹出,“你个白痴!非要本小姐踹你一脚么?滚啦!”

  说完气势汹汹地走向摆着餐桌的食物。

  途中有个年轻的骑士想找她搭讪——

  “滚!本小姐烦着呢!”拉格西丝冲他吼道。

  还是这个气势像公主呢。

  我笑着转身,看向刚刚拉格西丝给我指的方向——

  樱和露丝雅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樱穿的是东方式样的衣服,粉红色衣料上的图案——樱花?

  “正好这次东方的商品里有这件衣服,和以前母亲穿的一样,好看么?”樱向我平举双手,展示着。

  “嗯!”我点点头,“……很……很适合你。”

  樱笑了,然后递出手中的盘子,“来,吃些东西吧?你从进门到现在就光顾着聊天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哦~比姐姐我做的好吃多了哦。”

  “嗯!”我接过盘子,“露卡呢?”

  “小露卡在那里呢,”樱指向已经快爬到餐桌上去的露卡,“这孩子,直接把露丝雅丢在这里了——你也真是的,要不是我过来救露丝雅,她就要哭了。”樱责怪道。

  “救?”我停下嘴中的食物,奇怪地看着樱。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女朋友有多漂亮吗?她一进场就被一群狼盯上了——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啊?”我忙问露丝雅,“没事吧?”

  露丝雅摇摇头:“没事,只是吓了一跳。樱姐姐,不关雷斯的事。”

  “你也别太顺着他啊!”樱敲了敲她的头,“拉格西丝说雷斯是白痴,有时候他确实很白痴的哦~”

  “……”露丝雅揉揉被敲疼的脑袋,呆了一会,忽然笑了:“樱姐姐你们——”

  “嗯?”

  “你和雷斯敲人的习惯都一样……”

  “这个么——他跟姐姐我学的哦~”樱笑着敲起我的头,“以前姐姐我也是一直这么敲他的啦!”

  “喂喂~疼疼!!”我配合着樱,夸张地嚷起来——当然,确实也很疼就是了。

  “来,露丝雅也试试!”

  “不,不……”

  “放心啦!来~用力!

  ……

  酒喝多了,头有点晕。

  晃着推开门,走进庭院。

  迎面吹来一阵夹杂着庭院花香的夏季微风,呼,好舒服。

  刚才被巴尔库夫和一群竞技场的伙伴拉到一起喝酒,好累。

  本来对自己酒量还很有自信的,没想到大叔喝酒也是怪物——哪有人抱酒桶对喝的?——还好我找借口逃了出来,要不今天就被他灌死了。

  “雷斯?”坐在花坛旁的樱奇怪地看向我。

  “樱?你怎么在这里?”

  樱双颊绯红,衬着月色,好美。

  “姐姐我有点喝多了的啦——刚刚拉格西丝猛灌我的说。”樱笑着拍拍身边,“来,坐。”

  “嗯。”我顺从地坐下,“她们呢?”

  “露丝雅喝了一口酒晕过去了,拉格西丝发了会儿酒疯,现在和她一起在休息室呢,你放心,小露卡在照看她们,不过小家伙吃撑了,趴在那里爬不起来。”

  “呵……”我笑起来,“露卡这家伙!”

  “是的呢……”

  然后我们就一起呆呆地坐着。

  ——有多久没和樱这么一起坐着了?

  看着深邃的星空,感受着身边樱的气息。

  似乎……上一次在一起看夜色还是两年前。

  自从一年前加入风骑团,我经常忙着去执行任务,而樱也总是帮喝醉的迦娜姐处理文件。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那么安闲了呢。

  好怀念的感觉。

  真好。

  微微侧脸看看樱,

  她正抬头注视着我。

  我们就这么互望着。

  似乎,一切都那么娴静。

  一切,都那么美好。

  “真好呢,”樱轻轻地说,“雷斯,好久没这样呢。”

  “嗯。”

  “小荻是那巴尔的妹妹,而且她现在很幸福,你找到了呢——真好。”

  “嗯”

  “你现在也有了露丝雅。”樱的眼帘垂了下去,“姐姐我真替你高兴。”

  “樱,谢谢你。”

  “其实不是那样的……”

  “?”

  “昨天,姐姐我是想哭的,看见你抱着她,好想哭的说,”樱的眼湿润了,抬眼凝视着我,“雷斯,你真的好过份。”

  看着樱那期盼的眼神,我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她是如此地期待。

  她是如此的期望。

  而现在她与我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

  我只需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柔软的双唇。

  那如兰的气息,

  那柔若无骨的娇躯,

  那……

  然而,面对着那期盼的双眸,我只能逃避地别开视线。

  对不起,是我的任性。

  对不起,是我的自私。

  不仅仅是因为我要去寻找小荻,还是因为我的血……

  如果表白了,那么也许樱你会为我伤心一辈子。

  与其这样,我更希望……

  “对不起……”最终,我只得万分愧疚地说出这句话。

  “……笨蛋!”樱微微愣了下,随即猛地敲了下我的头,嗔怪道,“说你过分是指见外呀!有女朋友了也不主动告诉姐姐!”

  “……”

  “呼!休息完了哦!”不待我回答,她站起身,背对着我舒展了下身体,“姐姐我去看看小露卡去——别撑得半死还往嘴里塞吃的。嘻!呐……雷斯……先走了哦~”

  强作欢快的语调中却带着颤音。

  樱……对不起……

  “嗯!”我只得呆呆地看着樱那落寞的背影。默默地缩回了想要拉住拥抱她的双手。

  “太可惜了~”忽然一边传来阴森的声音,“冰棱柱!”

  眼前的樱突然被个巨大的冰块包裹起来!

  “真可惜,那么好的女孩不要……”庭院黑暗的阴影里走出一名男子,“你放弃了?那给我吧~”

  “谁?!”我抽出背后的剑,“放开她!”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啊!里面的空气还够她呼吸两分钟,嘿嘿,你该怎么办呢?”男子继续阴笑。

  “废话!”我冲了上去,“流星剑*突!”

  “喂!说打就打?冰墙!”男子惊叫了声,慌忙放出冰墙阻挡我的剑技,“也好,你死了她也就死心了!”说完他手上生成冰锥向我甩来。“寒冰箭!——什么?!”

  我没有闪避,突破冰墙的同时再次使出流星剑五连击。冰锥刺中我肩膀的同时我也刺中他的右胸。

  “流星剑*疾!”我一声大吼,直接连剑带人把他甩了出去。

  没时间了,速度打倒他,救出樱!

  不待他落地,我已经凌空掐住他咽喉,把他狠狠地按到地上,“快放了她!要不杀了你!”

  “咳咳!杀了我也没用,我死了冰块就爆炸了,”男子吐了口血,脸痛苦地扭曲着,“你就看着她被憋死吧——哈哈”

  “混蛋!”我只得丢开他冲回樱面前,用剑向冰块上砸去,“樱!”

  冰块很坚硬,剑只砸出了小小的痕迹。

  “哈,哈,你以为我的冰块是那么脆弱的么——这个可是魔力做的冰块哦!”男子邪恶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那么——

  “流星剑*破!”

  连续横斩仅仅砍出了几个小缺口。

  高速剑技不行,那么,“月光剑——”

  不行!用月光剑*震得话樱也会被震伤的。

  时间已经不多了,怎么办?

  怎么办?

  要是有钝器,用钝器来发动震的话——有了!

  “月光剑*震!”我平着剑向冰块挥出剑技!

  “啪!”冰块出现了裂纹,有效!

  再来一次!“月光剑*震!”

  “啪!”裂缝增大的同时我的剑也随之断裂。

  “什么?”就差一下就能击碎冰块了啊!

  我把断剑插向裂缝用力地撬着。

  太慢!太慢!太慢了啊!

  抬头看向樱,她在里面拍着冰壁,在向我大喊着什么。

  “没事的,樱!我一定会救你!”我扔开断剑。

  撬的话时间来不及,必须再次使用月光剑,那么……

  我把力量凝聚在右手——

  没有剑,我的手就是剑!

  “月光剑*震!”

  轰!裂缝的增大的代价是我右臂的扭曲。

  “雷斯不要!——”冰里面传来樱的哭喊。

  看来已经让空气流进去了。

  “哈哈,不是有效果么?再来一次——”顾不得右手的剧痛,我又将左手握成拳,面对着冰壁,“流星剑*突!”

  我要用拳砸碎这个已经碎裂的冰块!

  “小子!闹够了没有!”在我即将砸中冰块的同时,我被人拖住后颈——

  “谁?”我愤怒地挥出拳头。

  “混蛋!”左肩被他一点,立刻软软垂下,“连老夫也敢打?”

  “管你是谁!闪开!”我继续愤怒地用头撞去。

  “小子你仔细看看!”抓住我的人猛地把我甩到一边。

  樱!樱!樱!

  顾不得理他,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想要跑回樱身边——

  “雷斯!”意外地是,樱扶起了我。

  “?樱?你没事——?”我疑惑地松了口气。

  “她没事,你有事!连老夫都不认识了?混蛋!”那个声音怒吼道。

  是白老大,跟在他身边的是被我刺伤的男子。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看向樱。

  她正哗哗地在流泪。

  白老大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我的右臂:“竟然断成这样!一,二,三——三截?混蛋!你不要手啦?”说完他啪啪地在我胳膊上敲着。

  我不禁咧起嘴:“疼疼疼!别敲!”

  “怕疼就不要蛮干!给你接骨!”白老大冲我瞪眼吼道,“要是左手再废掉,你是不是要用头撞?为这个丫头你不要命了啊?——露丝雅怎么办?”

  “没办法啊!”我辩解着。

  “你不会动脑子了啊?白天那么聪明的脑子哪里去了?”又一个人嚷道,是巴尔库夫,“阿萨那么拙劣的演技你都看不破?”

  “你个疯子!”阿萨苦笑着咳了口血,按着伤口说,“我算是能理解啦~最重要的女人遇到危险,一定会头脑发热的——不过没料到红眼的你也太疯狂了,差点被杀——你那么珍视樱,为什么不干脆点?”

  “要你管?!”带着泪痕,樱冲阿萨嚷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是老夫叫的——蒂都,你都看见了?”白老大抬手打断樱。

  “嗯,很清楚。”黑暗中走出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一对尖尖的耳朵表示着她精灵的身份。

  “哦!那就好,”白老大站起身,“樱,你带这小子回去休息,把那爪子用夹板夹住,哦~别忘记涂这个!”他丢给樱一个药瓶,“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明天再说!——老巴,我们去喝酒——顺便给阿萨治伤。”

  “……”呆呆地看了看这几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把我们丢下的家伙,我最后只得很是疑惑地看向樱,“这是怎么回事?”

  “还什么回事?!”樱扶着我站起身,顺便猛地敲了下我的头:“怎么还是那么笨?人家都在里面打手势了——”

  “嘿嘿……”我用左手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尴尬地辩解,“那么黑谁能看得清啊?真是的——啊!对了,樱,刚刚其实我……”

  “嗯?”

  “……算了,没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其实不用阿萨提醒,樱也知道我重视她的。

  这就够了。

第二十九章 瑟雷斯汀旅程之十六——新的方向

第二天。

  “哟,来了啊?”见我们进入议事间,巴尔库夫说,“就等你了”

  我看看四周。

  白老大坐在巴尔库夫身边,另一边是昨晚的精灵女子——叫蒂都?

  露丝雅和拉格西丝一副宿醉后头晕的表情,恍恍惚惚地看向我们,露卡似乎对桌子上的点心很感兴趣的样子。

  迦娜姐和樱也在,咦?!——樱身边不是夏南和西尔维娅么?他们怎么在这里?

  我坐到露丝雅身边:“怎么样?头还晕么?”我关切地问。

  “还好啦……”露丝雅恍惚着。

  “人都到齐了——阿萨昨天受伤,今天就不参加了。”巴尔库夫说。

  “那么郑重——是为了我么?”我奇怪地问。

  “一半是!——你应该知道自己短命吧?”白老大开门见山的说。

  “白先生!”“白老大!”我和樱一起叫道,之后我们俩一愣,互相了看对方。

  “雷斯你知道?”“啊?樱你知道了?”

  是么……她知道了么。

  “两个蠢货!”白老大不屑地闷哼了声,然后转脸看向夏南,“夏南,你知道的最详细了,你来从头说一遍。”

  “为什么要我?我还要——”

  “你还敢装傻戏弄老夫?”白老大语气骤然转冷,“别以为你靠着手上神器圣风*胡利贝尔的指引能力就能预先知道老夫发怒的底线——你再不老实老夫直接毙了你!”

  “圣风?”我忍不住插嘴,“这个混蛋是圣风的继承人?圣风不是北岭的——”

  “恩,他就是北岭二皇子。”白老大点头道。

  “皇子?!就这个混蛋?”我和拉格西丝一起喊道。

  “啊!头好疼!”拉格西丝又晕晕地趴下去,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混蛋怎么可能?”

  “呀——被识破了啊!”夏南故作傻笑地挠挠他那苍色的头发,“算了,这样也好。”

  他简单的把我的情况说了下。

  “老白,小雷斯到底怎么回事?”巴尔库夫问。

  “嗯,现在我们知道雷斯的体质和神,和魔,和道都有联系,蒂都,你昨天看到的确切么?”白老大问精灵蒂都。

  “是的,他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我确实能看到精灵力——红色的,很像狂战士身上的愤怒精灵,但却有一些不同。”蒂都答道。“他发出的精灵力没有控制他心智的力量。”

  “你们就为了这个才让我昨晚发怒的?”我皱起眉,抱怨道,“一群混蛋!”

  “嗯,所以小雷斯你身上可不是一般的谜哦,”夏南身边的西尔维娅插嘴道,“——几乎世间的力量都能和你产生联系呢!嘻!”

  “白爷爷,那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樱抢着问。

  “叫我白老大就行——听说你跟我儿子学道术的?有空老夫也教教你——雷斯身上的现象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很早以前就有。”

  “?”

  “各地的传说,都有关于世界如何产生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白老大扯这个做什么,算了,继续听吧,上次已经习惯他东拉西扯了。

  “无一例外,都说过世界产生之初的形态——我们东方是一个巨蛋,西方是一片混沌,你们精灵界……是一片光?”白老大不确定地看向蒂都。

  “是的。”蒂都点点头。

  “总而言之,世界原先力量都是融合在一起的,之后才分神,分魔,分精灵,分道,还有分千千万万的力量——而在没有神魔的时代,传说的上古之神,他们又用的是什么力量?”

  “您的意思是——雷斯是古神?”夏南问,“所以他才有这么特异的血?”

  “怎么可能!”白老大摇头否定,“只不过雷斯身上的现象很类似古神罢了。”

  “那雷斯的寿命……”樱问。

  “从雷斯的家族上面确实能得出他寿命不长的结论——露丝雅,去倒杯水。”白老大喝了口水,接着说,“但是那个圣渥夫忽略了一件事。”

  “嗯?”

  “生命能量是很强大的,要不自爆魔法也不会被神官们称为禁断魔法了,小神官,你说是么?”

  露卡正忙着把点心丢进嘴里,听白老大问她,忙点点头。

  “要是按照圣渥夫的说法,那么雷斯是损耗了至少三十年的生命能量——有这份力量,雷斯会这么弱么?”

  “可是……雷斯哥哥不弱啊?”露卡疑惑。

  “哈哈~相对而已,燃烧三十年的生命能量,按理来说他至少该有仅次于神魔的力量,然而昨晚雷斯怒到极点都没有爆发出来——只能说他没有那个力量。”

  “啊!”樱忍不住叫了下,显得很惊喜,“那么雷斯他不会——”

  “还是会!”白老大摆摆手,确定地说,“老夫好歹也算是道术师,确实感觉到雷斯身上生命能量的流失——应该说不是流失,是有什么在不断地吸取着雷斯的生命!”

  “是不是雷斯家地底的那把剑?!”

  “有可能,不过老夫感觉是更有生命的东西——不过这些不重要,老夫有办法阻断雷斯的生命流逝,那样就没问题了。”

  “那雷斯之前流失的……”

  “估计那个吸取雷斯生命的东西吸取的量是随着他年纪而增大的吧?老夫算过,现在的雷斯至少有六十年阳寿——不够么?”

  “真的?”

  白老大不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对樱怀疑自己能力的不满。

  “哦~那请白老大……”

  “别,老夫现在还做不到,需要点准备。”

  “需要什么?”樱急急问。

  “老夫也不知道!而且也算不出!”

  “白老大!你怎么也学夏南那个混蛋?”我忍不住嚷道。

  “小丫头,”白老大不理我,“你也学过基本的道,应该知道老夫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樱疑惑着,“随缘吗?——那我们该怎么办?”

  “夏南,”白老大转脸命令,“你不是占卜师么?你来!”

  “他这个破占卜师有什么用?”我头疼,上次被他耍得好惨。

  “没用?上次不帮你占卜你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女孩?”夏南嘻嘻笑道,虽然稍微正经了些,但是依然是那份玩世不恭的样子,“别小看我的圣风*胡利贝尔哦~它能把风系魔法‘指引’发挥到最强!”

  “哈?!‘指引’?风指引方向?”熟悉风魔法,全因宿醉后头疼的拉格西丝只是惊讶地抬头说了声,随即又软软地趴了下去,“呜!头好疼——我以为只是诗句……”

  “嗯!”夏南往桌子上洒了些沙子,同时在桌子上施放了个可以模糊见到形态的小旋风,“不过麻烦的是不能确定它指引的是什么……这个就像道家的随缘吧?所以那天我只知道有支小分队,同时也被指引告诉你森林在呼唤你,所以咯~哈哈,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胡利贝尔听到露丝雅呼唤你的声音呢~~”

  “……原来小分队是你个混蛋的借口,”我无奈地叹口气,转脸问露丝雅,“一直在呼唤我么?

  露丝雅脸红着摇摇头。

  “喂喂~别理解错了,呼唤你的声音,我是指的命运的交汇哦~~啊!出现了!”

  桌子上的细沙在旋风的吹拂下逐渐汇集成一棵树。

  树很高大,树叶的形态很是奇特,我从没见过。

  “这是——”

  “世界之树!”在一边沉默的蒂都忽然说,“是我们精灵的圣树——看来小雷斯你要去精灵界哦。”

  “精灵界?我们人类可以去么?”

  “比较难,不过不是没有先例。”蒂都回答,“要看你能不能通过我们精灵的试炼了,不过就算能去精灵界,我也不能肯定你可不可以参拜世界之树——那些长老……唉。”说到这里,她很是不满地长叹了口气。

  “绝对没问题的哦~”夏南收起旋风,又对我露出戏谑的笑容,“我占卜过了,就算那些精灵很讨厌和人类接触,但雷斯你一定没问题哦~”

  “……”看着夏南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认为他是故意用占卜搪塞,现在知道他占卜的真相,我倒不好再骂他混蛋——但总觉得他还是因为隐瞒了很多我不知道到的事而在那里高兴。

  “夏南你还想玩?”白老大开口了,“老夫可要提醒你,小心引火上身!”

  “是!是,”夏南笑容不变,冲着白老大微微点了下头,“我一定好好注意!”

  白老大皱了下眉,显然对夏南的反应很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转脸对我说“行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出去吧,老夫和老巴有事谈——夏南,你别跑!”

  “可是……”我疑惑地嘀咕了下。

  “你的疑问过阵子再说!”白老大冲我一挥手,接着补充道,“好好对露丝雅,她可是老夫的孙女——她要是被欺负的话小心老夫宰了你!”

  “哼!”我赌气似地一把搂过露丝雅:“放心啦~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呀!雷斯!这……”

  “雷斯!正经点!别像个小孩子!”

  “呜~~红眼白痴你放手啦!恶心啦!”

  “唉……公主你放弃吧,雷斯哥哥和露丝雅姐姐是分不开的啦~”

第三十章 最后的尾声

“喂,窥视者,相距这么近,你不会会他么?”

  “随缘吧,其实已经没必要了。见到她一样的。”

  “是么——对了,你父亲察觉了啊!”

  “家父当然会知道。我们瞒不了他的——不过他应该也不会管我们。”

  “那个死神也很讨厌——现在有什么有趣的建议么?”

  “呵呵——承天之命,会天之意,引天之行哦~”

  “废话!”

预告

意外的战乱打乱了主角们的行程,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道教的影响开始浮出水面。

樱,拉格西丝,露丝雅,露卡苦苦等待的结果是——瑟雷斯汀那冰冷的尸体。

——《天命》第二部《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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