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片段,希望得到菊苣的指点……

所以说就是这样的片段而已。希望得到菊苣们的指点。

以下正文:

列车晃动。

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绿树和田野交替变化,湖水变成砖房,工厂坍塌,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连绵的低矮丘陵。

我心知之后的风景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于是将桌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又把领带和外套一并扔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斜靠在小沙发上。这节餐车里只有悠扬的小提琴曲陪伴着我这唯一的顾客。我阖起眼睛,任由慵懒的怠倦感如同海潮般漫上身体。

“你在这里啊。”

有人走到我身边,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微微睁开一只眼睛,上下打量来者。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穿着因为过大而不合身的正装,粉红色的长发胡乱地扎在后脑勺上。她弯着腰,蓝色的眼睛透过黑框眼镜瞧着我,尖尖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访客。”

窗户上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蛙,用冷冰冰的口气像门卫似的向我大声宣布。我目送它跳下窗沿,随后在一闪而过的树枝上撞了个稀烂。

我的访客对此视而不见,径直坐到我对面的位子上:“塔卡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侧过头,盯着窗框上的细长血迹出神。“魔法师。”

“啊,别这样。我不喜欢这个叫法。”她夸张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和你这种大魔法师相比,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学徒。不错的玩具,嗯?”

“很久之前,一家愚蠢透顶的餐饮公司请我设计为他们设计一个用来吸引孩子们的卡通形象。”我用手点了点血迹,注视着它重新变成青蛙,“看来它的确可以引起食欲。”

“您好!”青蛙把脸顶在玻璃上,呱呱大叫。“年轻的女士!好!”

“很好。”她微笑着拍了拍玻璃,将青蛙再次震下列车。“巧妙的类人模拟器。我敢保证,如果在外面,这把戏肯定能让你赚个盆满钵满。”

我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魔法师找上门的原因。自从他们把我关在这烂地方,我们就好几年没有联系……外面的时间概念在这个空间里并不适用,但是对人的折磨却是一致的。我制造了无数卡通青蛙,饮下无数厅啤酒,听了无数遍小提琴曲,直到今天。

没错,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那只冰冷的手。

“开门见山的说,”坐在我对面的魔法师的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自豪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真是惊人。“你们向囚徒寻求帮助?”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规则。”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好像是要抖掉什么脏东西。“就是古拉格的重刑犯我们也用。再说,你曾经是魔法师中的中个高手,多少该对老朋友们还剩着点感情。”

我曾经也是个魔法师,拥有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直到那只手。

冰冷的手。

我坐在原地,听着她在我面前夸夸其谈。在我被迫离开魔法师的群体之后,出现了许多不同的新思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分裂,战争,还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魔法师大战——一些已经超越了战斗技巧和被奉为圣经的魔法师准则的争斗。魔法师们再也不满足于从数据和通讯资源上压制对手,而是试图根本性地摧毁敌人的肉体。

结果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这里,就连外面也被搅得一团糟。在某个瞬间,图像和语音通讯戛然而止,所有的数据库都被清空,经济大衰退。

“战争结束,一片狼藉。”最后,她这样总结道。“所有的大魔法师都消失了。他们不是脑死亡,就是肉身被彻底摧毁。塔卡夫,你是最后的大魔法师。魔法师们正等着你……回来。”

她向我伸出手。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柔软而温暖。

“合作愉快。塔卡夫先生。”她笑了一下。

“愉快?”

我拿起桌子上的餐刀,狠狠插进了它脖子上的要害。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个逼真的类人程序便土崩瓦解,化作地上一滩明亮的五颜六色碎片。一只青蛙从盘子底下钻了出来,用粉红色的舌头将地毯舔舐干净。

“你不该这样做。”

有人在我身后说。我转过身,看到一双忧郁的蓝色眼睛。刚刚被干掉的女人站在窗边,一脸苦闷地看着我。

“访客。”青蛙嘟囔了一句,跳进了烟灰缸里。

“我想自己通过这一关了。”

“是啊。”她叹了声气,伸出手,“莉赛留。”

“塔卡夫。”

短暂的一握,我打了个寒战。

她的手冰冷刺骨。

那是一双魔法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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