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人多势众(第二章)

毕业了,就以一个同学的名字作为主角写个有趣的小说吧,正文见2楼,更新……视心情而定吧

2楼:第一回 官兵捉贼,大难临头(上)

居然有一小段没贴上来,现在补上……

3楼:官兵捉贼,大难临头(下)4楼:菲菲(一)

官兵捉贼,大难临头(上)

陈留城是大陆大国陈国之都,亦是大陆北方一颗璀璨的明珠,每日车马如潮,商贾如流。陈留乃新城,自五十年前陈国国主定留帝北伐诛前朝昏君诺曼大帝,建立大陈国,并一把火烧尽旧都八百年之荣华富贵,便在旧都遗址上重新建造了陈留。数十年来,陈留虽为京畿却未设城墙,单靠都内禁军营守护,并不断向外建设扩张,竟早比旧城要大上数倍,期内之繁荣景象,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陈留之南城,是当年大火焚烧得最彻底之地,亦是至今向外建设得最缓慢之地,相较其他三区更为破败些,京中贵人多不屑定居此处,最多购三两别院,反倒是许多商贾不愿住在远离京都中心的新区,宁可居住在较为破败的南城,数十年累积下来,南城倒是成了京中大商大贾的聚居地。

南城近外城的片区,乃是全陈留最为混乱之地,其一面临近富贾聚集的内城,一面却又是正在施工中的新城区,汇聚了西面八方的三教九流之辈,一般小民在太阳落山后虽无宵禁,却也不敢出门,故此地被好事之徒称作“黑区”。禁军受南城富贾之托,曾多次清缴此处,却未能有更大的成果,一是此处流氓一入家中,便与平民无二,二却是军乱相互勾结,变的不明不白起来。几次清缴过去,商贾也知道无效,便只好入夜关紧家门,养些壮硕家丁保卫自家平安了。

今日黑区一条小巷深处,却蹲了个圆脸少年。少年穿一身水色布衣,脚着一双旧牛皮靴,怀中鼓鼓囊囊的,腰间却挎了把细长的花剑。这花剑是前朝宫廷武学,挥洒起来像朵银花似得,煞是好看,可惜细长易折,端的不受力,和长矛长剑搏斗起来,真叫个九死一生,遇上个持大刀的壮汉,一个不小心就要剑断人亡,故现在没什么人愿意学习,这自然也有避讳的意思。

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身材煞是短小,但虽非浑身横肉却也壮实,他不时站起来晃动一下双腿,却是已经在这蹲伏了许久了,浑身酸麻无力。

忽然,少年蹲伏的墙的一端蹿下一个黑影,少年定睛一看,却是个用布蒙着口鼻着紧身衣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身手颇为敏捷,从近两米的墙上跳下,居然也没弄出什么声音。黑衣人落地后便四处张望,却正巧与少年目光碰撞在一处,眉目间颇有惊讶之色。

好贼子,我等得你好苦,终于出现了。少年心中大喜,也不做声,抽出花剑便起身两步作一步跨杀向那贼人。

那黑衣人显然是没料到这墙角下蹲了个不做声只管动手的汉子,手脚不由得一乱,却被少年抢的先机,一剑挑向面门,若是扎实了,看怕就要直接躺下了。

黑衣人心中一惊,手脚上也未敢放慢,抬起手臂,想要挡开少年这一剑。花剑是刺剑,两边无刃,故而用手也可轻易隔开。

少年却像早就预料到黑衣人这一挡,仿佛经历了无数次一样,他手腕一转,剑尖便画了个银花,转格为扎,直接刺入了黑衣人的手臂之中。这招叫做“蛇吐信”,正是花剑前人高手专门研究来对付格挡的,花剑刺软,配合腕力,经常能攻击到出其不意的地方,这黑衣人没见识过类似的手段,自然中招。这不刺则以,一刺却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少年心中大惊,却是刺在黑衣人手臂上的花剑居然弓了起来,仿佛刺在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事物之上。

黑衣人心中亦是大惊,却是极为惊叹少年变招之妙,却也发觉这剑尖似乎无甚力气,虽然弓了起来,其实却是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剑尖挑破了黑衣人的外袍,少年却是在其中隐约见到了金属色的事物。

是护臂!少年豁然开朗,他曾听说过有人就以这金属细丝编织成的护臂手套为武器,演练到高深之处能捉住剑刃,能拨开钝器,十分灵巧精妙,他以前虽听过,今日却是真真实实的展露在面前。少年忽然感到剑上受力,抬头一看却是不妙。

那黑衣人似乎是不想纠缠,用手格住剑刺后往后一拨,转身就跑,丝毫不给少年思考的余地。黑区巷子既黑又窄,那黑衣人一个潜入黑暗,却叫少年去何处找。

“兄弟们在这!”两人一刺一格一跑,时间不过片刻,少年这才想起给自己同僚们报信,这时那贼人虽未跑远,但在这四通八达的巷子中,听到脚步声容易,但捉到那贼人却是无比困难,更不说那人手脚灵活,飞檐翻墙估计不在话下,少年却是没那本事。

那真是苦也,想怕是要放出他们了。

少年在搏斗中面不改色,此时却露出一股无奈的表情。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巴掌大罐子,心中暗道:唉,放他们出来容易,若要把他们再捉回去却是难上加难了,待我抓到那贼人非得抽他几个大耳刮子方可解气。

“开饭啦!”少年低声喝道。

那瓶罐一打开,却是飞出许多渺小物事,嗡嗡作响,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些半寸来高的小人,背上张着两对膜翼,仔细一数约莫有三十几个,围着少年不住打转。再仔细一看,那些小人居然面目一样,与少年长得一般无二,连穿着都毫无变改,俨然是一群缩小的少年。

“哇,领队我和你说,你现在才放我们出来岂不可惜,一早让我们一起等着人多势众的不把那黑衣小贼打个稀烂!”

“就是啊,领队领队,3号说得没错,我们三十几号人围殴他一个,他又哪里跑来着。”

“5号你这就不对了,我们领队可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等仗势欺人的勾当?”

“哇领队领队,那个蠢贼往这边跑了,就是这个拐弯,呸,这里好臭啊领队,我要下班我要下班!”

“下班下班!”

……

一瞬间,这聒噪声震撼了整个小巷,却仿佛五十个铜锣同时敲打,又像那南城商业大街每天清晨的叫卖声,简直如雷震耳,久久不停。不一会儿,四周百米外的人家都亮起了灯,一些守夜家丁直接操起兵刃踏出门看个究竟。

少年一边随着这群物事奔跑追赶那黑衣人,心中却是哀叹:哎哟妈呀怎么还是那么吵,估摸明天投诉的又要在军营前排个百米长队了。若是捉到这贼还好,若是让他跑脱了,马老板非把我吊在营门口抽打一顿以平民愤不可。

“领队我跟你说那个笨蛋绕远路了,那边只有一个出口,看我带三五兄弟抄近路包夹抽他一顿。”

“领队领队你看这里有个人很生气的拿着刀看我们耶!”

“三号三号,别掉队了,快点跟上大部队,我跟你说上次我掉队却是遇到个凶恶人家,想把我捉起来买给商贾,我与他们一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辩论

了三天三夜,不想他们居然直接把我扔到臭水沟里了,真是没有礼貌。”

“哇,一号你还有这等奇妙的故事,你出来得早,快给我们再说说。”

“我跟你说啊……”

那黑衣人一头扎入这弯曲的小巷,却发现这四处扭曲的漆黑小路没个尽头,他着实找不到路,又害怕翻墙耽误了逃跑,只好没头没脑的乱转。不一会,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吵闹声,那黑衣人仔细一听,心中更是一阵发凉。

老天,居然有那么一大群人在埋伏我,这消息该不是故意放出来诳我的。那小子虽有些手段,力气却是稀松平常,但如果一拥而上,三十几人,我便是有十分力气也施展不上来,那却如何是好?倒不如施展下手段,打发了那群人追击的念头,方显我本事。

思铎到此,那黑衣人停住了脚步,却用双手在空气中认真平抹了几下,小巷子里无甚灯光,若是在阳光下,却能看见这黑衣人竟在背后制造了一面空气墙。这墙虽也透明,却不通风,不一会便在一面黏满些肮脏的灰尘。

黑衣人一脚踏着这空气墙,一手扶着巷子边上的墙,一个轻身便翻过墙去,跳入了巷边的院子中。

这大陆上诸族并立,人族却是最无力的。且不说荒原中的妖兽,论力量,人族不如北地的兽头妖族;论寿命,西南丛林中的木族又超过人族远矣;更不论东方的羽族,个个肋生双翅,神武非凡,耍起兵刃来等闲大汉三四人不得近身。但人族却能占住这大陆的肥美之地,却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力量觉醒。

人族祖先在数千年前分居两地,却又近乎同时发现了一神奇的矿石:星石。凡是年满10岁的人类,若是接触了星石,都有可能觉醒一项力量。居住在大陆南处黑发黑眼的陈人,觉醒力量后大多变的高大威武,神勇异常,即使兽头妖族也不能阻其锋芒,正是军阵中的精锐;居住在大陆北方金发碧眼的罗人,觉醒力量后大多变的灵动敏捷,擅长弓艺,亦是极好的探子。

自从星石开始被开采,原本屈居两地的人族便大放异彩,相继建立了陈、罗两个人类大国,把大陆上其他种族都驱赶至贫苦之地。而后两个大国爆发一场大战,最终以罗国威灵顿大将军于汉江大败陈国50万大军,结束了人类的分裂时代。尔后朝代更替,南北各处帝王,直至后陈于50年前北伐灭诺曼氏而定都陈留,却已经有近2000年的称霸大陆历史了。

自人类统一后,更多的星石秘密被发掘了出来。在不足1%的普通觉醒率中,又有极少的人能通过星石觉醒出特殊的力量,这些觉醒的力量更是形式各异,千奇百怪。有人能通过踏足大地便可发现何处有金属矿石,有人能操纵空气呼风唤雨,其适用范围之广,远非单单战斗可以概括。而刚刚那黑衣人的制造空气墙之术,也是特殊觉醒的一种。史书曾有记载,该觉醒唤作“风墙气壁”。在罗国建国之初,羽人大举入侵,攻至王都罗,却是当时罗国大国师克里曼以一己之力造巨大气墙护住都城三日,一人对抗羽族的千军万马,直至援军赶至方吐血身亡,可见其威力。少年那唤出许多小物事的力量亦是特殊觉醒的一种,史书未有记载,现任陈国国师把其命名为“化身千万”,其力量如何却又不得而知了。

说到那少年,他却是随着他的化身一同追赶,跑了数分钟都未能见得那贼人的踪影,心中不禁惶惶:耗费如此大的功夫,居然也未能追上这贼人,莫不是要皮开肉绽了?却是苦也苦也。

思至此,少年不禁放慢了脚步,却冷不防听得前方陆续传来噼里啪啦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夹杂着“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少年心中一惊,那定是他飞在前方的分身发出的声音,便加快脚步,不料却在拐弯处仿佛撞上什么坚硬之物,平地飞起一米多高,反方向狠狠摔在了地上。

“妈呀,撞死我了!你这小贼我们兄弟和你没完!”

“哎呦,领队我跟你说,这贼人居然使诈,放这空气墙暗算我们。”这是飞的较慢幸免于难的三号发来的警醒,却在一堆同伴的惨叫呻吟中显得那么无力。

“这贼人必然在附近,释放空气墙的人若离墙太远,这墙必会自然消散,待我去前面探探……”

这四号咬牙切齿的话音未落,却听得左边墙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其凄惨至极,让一众化身都毛骨悚然。少年再一探手,赫然发现这刚刚暗算自己的空气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少年心中却是波澜翻滚了起来,原因无他,却是因为那一声仿佛不来自这个世界的惨叫。

陈都里居然出现了凄叫花!

圆脸少年先是一惊,手脚却不停下,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围墙。少年虽身材有些臃肿,却多亏了那侥幸没撞上空气墙的一二十个化身帮忙,这个提来那个托,力气尽管不大,倒也提供了几个落脚点,少年花了许多力气,终于在被抱怨声吵昏头前把双手扒在了围墙顶部,只可惜爬上来时却是失足踩死几个化身。

少年虽未见过凄叫花,但这花的名声却早就烙印在少年的脑海中。套用近卫军营博物学秃顶老师的话说,“这是一种只要你靠近了如果没被吓死,就能立刻认出的物种,如果死了,那也不用认了”。

凄叫花生长在北地的荒原中,北荒是兽头妖族的领地,故大多数人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次。此花小叶黄蕊,却也稀松平常,与一般的花卉无异,但它却能位列近卫军营“十万个不要碰”榜上第七名,却是因为其一项特有的天赋。

到了凄叫花的花期,花蕾在打开之前,会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醉香,如天庭的美酒,吸引小动物或是倒霉的兽妖前去探索。一旦有生物触到了探出的花托,这花便会瞬间开放,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叫声之恐怖实在难以描述。几乎所有的动物以及绝大部分人都会被这地狱的歌声吓死,变成了来年的花肥。即使少数心智异常坚定或是心里有所准备之人,得以在这惨叫声中幸存,声波带来的麻痹也能让他三两小时不能动弹。而在妖兽横行的北荒,这往往意味着死亡。

这凄叫花属于危险品种,莫说陈都,即使是整个大陈国都对此严格管控,限制活体流入,毕竟植物繁衍迅速,若此花在大陈国境内繁衍开来,那定是全大陈国国民的灾难。故而少年迅速上墙谈个究竟。

天色虽暗,月色却明。皎洁的月光如同洁白的细沙洒满整个院落,把原本昏暗的大宅小院都展现在了少年的面前。黑衣人倒在了墙角的一端,身体蜷缩在了一起,难以辨别死活,他身边则开着一朵红得妖艳的小花,这花无风却在斑驳的草影中晃动,仿佛在嘲笑陷阱中的猎物。而沿着墙开去,却还有八九盆类似的植物,如少女般微笑着含苞待放,死亡的气息却不经意钻入了少年的鼻中。

这倒霉的蠢贼大抵是一翻过墙,便触动了凄叫花,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偷窃并非大罪,若是他直接束手就擒,却不必遭此大难了,这正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少年心中不断嘀咕,目光却不住在院子里几个盖着黑布的方形箱子上扫动,这不合常理的露天储藏方式显然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如果目光真如箭,这布早该烂的通透了。只可惜少年不是那觉醒了意念驱物的高人,那些如同蚊蝇的化身除了没日没夜的聒噪,却无甚大用。

“领队你看这黑布,居然无风自动,莫非里面有什么活物?”

“非也非也,用凄叫花守护,那活物不也一起死了?居然用得上这等守护,这里必定是储藏了什么了不起财物,我们要发了!”

“嘘!我跟你说,这种时候定是要谨慎为妙,你说得如此大声,却是要告诉全城人此处有宝了不是?”

……

剩余的化身有十余个,但发出的尖锐声音依旧能让最泼辣的骂街大妈相形见绌。化身的减员倒没有引起少年的担忧。他倒是想这些该死的东西都早些死完,但每当有了损失,到第二天清晨,整整32个化身便会站成一排逐个报道,那场面却是比皇帝上朝还要壮观。

凄叫花的惨叫声,更大声的可能是少年化身们的辩论声,显然很难让人装作没听见。令少年惊讶的是,四处并未传来往常经常听见的骂骂咧咧的抱怨声,而是保持了黑夜一贯的安静,只有那几个化身依旧在争论钱该如何花的问题。

忽地,少年心中一个哆嗦,双腿一蹬墙,整个人却是像皮球一样越过凄叫花形成的花墙,屁股着地滚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两把在月光下泛起渗人绿光的飞镖“噌”的插在了少年刚刚蹲伏的围墙上。不只是巧合还是故意,其中一枚飞镖恰巧掠过了少年的一个化身,却是切断了一条胳膊。

“妈呀,吓死我了!报告领队,7号负伤,7号负伤,请求总部支援,我再说一遍,7号负伤,7号负伤……”

剩余的几个化身喋喋不休地围着7号转圈,可7号却没有再动弹一下,这绿色的液体显然不是为了好看才涂上去的。

“我道是事发了有几十个禁军来围攻了,也不见得有这么大声,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半大小屁孩加一堆吵闹的蚊蝇!”大宅的拐角走出一个高大的壮汉,穿一身黑色皮甲,手里擎着把一米来长的虎头大刀,另一只手却是拿着把飞镖,显然谋害7号的凶手就是他。

少年以黑箱为掩体,小心翼翼地扒着地板缓慢把头往外探,定睛一看,却发现这壮汉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士:一条狭长的疤痕穿过鼻梁,从左边眼角延伸至右边下颚,恰巧把这男人的脸分为两部分,左边不像人脸,却是极其类似一张撕开了重新拼起来的肖像画;至于右边,虽有3分像人,却更有七分像鬼了。

受了这种重伤大多是个死,这大汉却是好运,大概遇到什么神医,救下一条小命,却是倒了我的大霉。少年不禁心中吐槽。

少年未来得及动弹,他剩余的化身却是先行一步,一股脑嗡嗡嗡地扑了上去,在大汉耳边上下飞腾。

“哇哇哇,凶手只有一个,就是你!”

“你,你杀了七号,你赔……”

“不对,你战胜了七号……你,你是新的七号了!”

“七号!”

“七号快归队!”

……

这疤脸大汉显然没经受过这种阵势,上下左右各有星光飞腾,却夹杂着仿佛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的话,灌在耳里却是让他眼冒金星。他被嘈杂的声音唬得愣了下神,却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少年却是抓住这个时机,赶忙一个看似安全的懒驴打滚滚出掩体,站了起来,并亮出了被左手汗水浸湿的名牌。

“呔那汉子,放下手上的武器,我乃皇上禁军近卫营校尉陈凯,乃是陛下的亲军,对亲军妄动刀兵的人可都是谋反,你若是不想被杀头就快快投降,你陈爷爷还能饶你条命来。”

这不出声则以,陈凯一出声,却是把刀疤男从满脸的惊愕中唤了起来。疤脸男努力挤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恰好像把那破烂的画片重新组合了一遍,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老子以前也是禁军的人,却也没听过什么近卫营。你这小子莫要骗我,倒是把那狗牌拿来待我仔细看看。”大汉把飞镖插回腰间,踏前一步,伸手作势陈凯左手拿去,右手的大刀却是暗地里贴着肋下戳了出来。

“领队快躲,这老小子有诈!”

“你这不要脸的汉子,说归说,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偷袭,真个不要脸!”

……

陈凯自然不指望化身们的提醒,若是依赖了这些不靠谱的家伙们,他早死上一百次以上了。且不论猪肝色脸汉子的反应如何,少年一个侧身闪开了壮汉狠辣的一戳,又立刻左脚发劲往地上一蹬,侧身一个滑步险险避开了壮汉转戳为斜下劈的一刀。

一刀劈空,疤脸汉子自是不死心,从泥土中抽出刀,又向陈凯发出一连串的猛攻。大汉亦是搏斗老手,十分了解如何应对刺剑。刺剑虽灵巧,但为了追求灵活性,却是放弃了力度。使细剑的人,平时多训练步伐与灵敏度,自然在力量上落下不少。这壮汉自持经受过力量觉醒,力气源源不断,正要找几乎和陈凯硬拼力气,一刀结果了他,却不料这小个子手脚灵活,如同猴子般上蹿下跳,却叫壮汉这老虎无从下口。

这是软刀子割肉,虽不见伤,却是刀刀入肉啊,这汉子好生狠毒。

陈凯亦是暗自叫苦。他何尝看不出那刀疤男受过力量觉醒,这种人力量无穷无尽,却像那永动机一般,若是继续缠斗下去,不等这汉子砍死他,他先自个累死了。

必须要找个破绽破局,否则真就要被活生生磨死了!陈凯又是一个后撤躲开壮汉的一挑,心中却是暗暗做出了决定,不料一个走神,差点被壮汉一脚踢中胯下,激出一身冷汗。

在两人一追一赶之时,剩余的几个化身自然也没有旁观,他们和陈凯心意相通,陈凯一旦死了,他们也全都完蛋,都卖力的上下飞腾,一边唾骂着一边往疤脸汉子身上招呼。奈何这些分身力气实在太小,打在身上还不如臭虫叮上一口,反而被壮汉舞刀带起的风刮得四零八落,掉到地上便是被汉子一脚下去,反而又报销了好几个。

虽是臭虫叮咬,但如果叮到了眼睛,那也是好大一痛苦。4号不愧是背负着“死”字代号的化身,但见他在壮汉又一次挑刀面向月光之际,趁着汉子眼光被月光晃中闭上的一瞬间,悍不畏死的撞上了疤脸汉子的眼睛。当然,它是以跳水运动员下水的优雅姿势撞上的,即使是曾经在战阵中打磨过的汉子也不禁“哎呦”地叫了一声。

“9.5”

“9.8”

“10”

余下的化身纷纷起哄喝彩。

正是此刻,一直四处逃窜的陈凯亦是有了动作。他左手手腕一动,却是把一直紧握着的名牌向汉子脸上扔了过去,不料汉子已经从被偷袭的惊愕中恢

复,一手捂着受伤的眼睛,持刀的一手却是轻而易举地拨开了陈凯扔来的名牌。

但是他已经没有第三只用于防御的手了!

正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陈凯高跳在空中,却是递出了闪电般耀眼的一剑,却是聚集了陈凯毕生的功夫。陈凯自知力气有限,只好跳起来让重力助自己一臂之力,目标却是汉子未受伤的另一只眼。

再次施展的刺剑仿佛狂舞的银龙,在月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芒,化作噬人猛兽,如箭般射向了壮汉的眼眶。

这小子好生蠢笨,却是上当了也!壮汉心中暗喜。

我空门在上,他这五短身材必要跳起,一旦跳了起来,又哪里还有挪移的机会?陈凯在找机会,疤脸汉子何尝不也在找机会,与陈凯缠斗了许久,汉子也是好生烦闷,却正好找个机会卖个空门,却设好了圈子让陈凯钻进去。

近身械斗,却是最忌讳离地,一旦双脚离地,失了借力的地方,那便是浑身是劲也无处使,只能等死了。陈凯自然也明白这点,但若是往身上直接平刺,却怕是连壮汉身上的皮甲都难以刺穿,于是拼死一搏,却是着了汉子的道。

“中!”壮汉气运丹田,一声暴喝,却把刀一竖,刀刃正好挡在了陈凯下坠的道路上。壮汉的刀比陈凯的剑要长,未等花剑能刺到壮汉的眼睛,陈凯却是先要直接撞在刀口死个干干净净了。

不秒!壮汉忽然背后汗毛直立,慌忙使足腰劲往后一靠,却最后见得寒芒越来越大,直至剑刃没入眼球,壮汉右眼如同西瓜一般炸裂开来。多亏多年的军阵经验救了他,他这一及时的一靠,却是把剑尖从眼球引至眼眶外,免去了剑刃入脑,直接死亡之祸。

“好也好也,多亏大爷机智聪明,却要这贼子好受!”

“我跟你说,我们这以多打少,却有些不合道理,但这汉子使诈在先,就算是抵平了。”

“虽然大爷设计这汉子,我们却也有个参与的苦劳,算是合作毙敌!”

化身们虽抱作一团趴地上呻吟,却也对刚刚的惊艳一击津津乐道。

原来陈凯跃起时,也见得这壮汉格挡得缩手缩脚,早料到壮汉之后的行动,赶忙通过心灵感应通知绕在大汉四周的化身。陈凯悬在空中之时,见得那晃动的银光,心中反而放心了,赶忙一脚往边上一蹬,勉强偏离了几厘米,恰巧避开了那致命的刀锋。

至于为何这一蹬能实现偏移,却多亏了这剩余的十几个化身。单个化身力气虽小,十多个扭成一股劲,又是心灵相通、拼死全力冲撞,居然让陈凯的跌落轨道变化了些,自己却也以比原先还快的速度摔在了地上,幸亏个小体轻,没收到太大伤害,便又对刚才的冒险评头论足起来。

“你这贼人,居然公然袭击禁军,真叫胆大包天,被抓到了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陈凯爷爷我今天亲手结果了你,省的你全家遭殃,你还得三辈子感恩戴德给大爷我烧香呢!”陈留虽是首都,但这世上优胜劣汰的事儿照样发生,生离死别的情况陈凯这些年见得多了去了,个把人的死活倒也不被他放在心里,反而心中大大感叹自己大难不死。

这汉子也是倒霉,不论是力气还是招数变化,他都比陈凯高的不止一个级别,若是真的搏斗起来,不出5分钟,等得陈凯力气用尽,变可以随意鱼肉了。只可惜他即担心时间拖久了横生什么意外,更多则是瞧不起这么一个矮小少年,便试图设计暗算陈凯,却反被将了一军,落得个近乎双目失明的下场,正好叫做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唧唧性命。

少年嘴角上扬,发出一声冷笑,正要上前结果掉那疤脸男,不料仿佛出了什么意外,连续用了几次力气都没能迈出一步。

陈凯慌忙往下望去,却发现一只黑色布鞋狠狠踩在了他右脚之上,方才获胜得太过惊心动魄,他居然一直没感觉到痛。

“你这狗娘养的小屁崽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活剐了,三千刀,一刀都不少,你他娘的居然敢伤我!你跳,我看你今晚还能往哪逃!”少年木然的抬起头,却看见一张比恶鬼也差不了多少的扭曲面庞。

疤脸男的左眼已经整个破烂,垂下来的黄白之物摊满了整张左脸,格外狰狞;右眼虽还完整,却整个充血,估计没个三两天修养不能回复视力,但这眼睛现在却睁得如铜铃一般,其中血色真个人见慌,鬼见愁。

“死也死也,若是没被抓住,再跟他缠斗个半分钟,大概这汉子就要自己倒下了,现在确实怎么办?”

“莫怕,古有壮士断腕,今日领队若是把腿砍了,估计还能与这汉子一斗!”

“4号我早说你头大无脑,你就是不听。且不说这刺剑如何砍掉脚,若是把脚砍了,难道这疤脸男还在乎再多走一步?”

“要死了要死了,我们快分了家产散伙吧……唉,又能往哪跑来着。”

满场一股悲愤的气氛油然而生,却又无可奈何。

壮汉狞笑一声,却是抡圆了膀子往下削了一刀。虽然他视力未曾完全恢复,但既然腿已经被踩住了,身体还能哪里跑?

陈凯赶忙往边上一缩,奈何脚被踩得狠,根本无处挪移,反而大腿被削下片肉来,霎时血流打湿了整条长裤,有几点则飞溅到了疤脸男的脸上,好不恐怖。或许是恐惧麻痹了神经,陈凯甚至没有感觉到痛。

“啊!”陈凯发出一声悲鸣,却是想把心中的恐惧一股脑发泄走,但随即被壮汉的笑声掩盖过去。

“哈哈哈哈,好味道,这是第一刀,还有两千零九刀!”壮汉猩红的舌头舔过脸上的液体,呵呵笑道。

“领队领队,这家伙忒笨,他算错数了是也!”

“三千减一都能算错,这等货色却是还不如我家隔壁的三岁小孩!”

“闭嘴,你们这些夯货待会也得死!”壮汉却是恼羞成怒,挥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拍去,化身们却早已一哄而散,自然是毫无收获。

刀疤男心中狠狠咒骂,再次举起了刀子,前方却正好传来少年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汉子剐下一刀的念头。

“你……你这笨货,都……都死到临头了,却还在嚣张。你却……却是给老子听着,在我说出下一句话之时,就是你每年的祭拜之日。”陈凯断断续续,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倒是说啊,说啊,我……老夫洗耳恭听!”壮汉眯着眼睛(虽然已经没有了),却是摆出一副猫耍耗子的姿态,一手依旧持刀,另一手却蜗起放在耳边,做出一助听器的姿态。

“你倒是说啊,我听着呢!”大汉甚至俏皮的晃了晃耳旁的手。

“啊!”又一声凄厉的叫声如冤魂般在院子里回荡,久久不得平息。而那疤脸男,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面色变的煞白,一条舌头从嘴角搭了出来,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又是一朵死亡的鲜花,再院子的墙壁边上换换绽开。

“白痴!”陈凯挣扎着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严严实实堵在耳朵里的两个惨死的化身,顺便恶狠狠地踹了尸体裤裆两脚。

终于结束了么?圆脸少年双手支撑着身体缓缓坐了下去,抹去额上豆大的冷汗,狠狠揉了揉苍白的脸,长嘘一口气。环顾四周,黑衣人依旧躺在了院落的一角,一路跟来的化身惨死四周,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想必马上就要消失在第二天再见吧。疤脸汉子躺在那儿,面容却是比刚亮相时更加惹人憎恶了。

他大概会感谢我给他画上的这张遗相吧。陈凯心中自我安慰般地暗笑,却表情木然的抬起了头。

月色依旧明朗,并没有因为目睹了这一血案而受到蒙蔽,反而宽宏大量的把宁静与和平无私地洒播在了大地之上,笼罩在了杀人凶手之上,银白色的光辉把陈凯笼罩得仿佛是一个圣人。

啊,月光真刺眼,四周的景色怎么模糊了起来。外面的脚步声大概是同僚们吧,唉,真慢,队友永远比需要来得晚一步,咦,月亮怎么越来越远了……

原来即使堵住耳朵,凄叫花也……

陈凯重重跌倒在地上,却没有溅起任何尘埃。

官兵捉贼,大难临头

陈留城不设城墙,一切防卫全依仗了分驻在陈都的四周的四个禁军大营,以及树立在城中围成一个巨大圆圈的六座高塔,而所有这些的正中间,则是大陈国皇城的所在。

大陈皇城重新建立在了当年诺曼氏城堡的遗址上,定留帝不喜奢华,并未多加修葺,只是在原皇城中心又建立了一座更高、更雄伟的高塔,以彰显征服者的姿态。可惜高塔尚未建成,定留帝就因多年伤病缠身而崩,而后经保留帝时期,直至谦留帝年间方才完工。谦留25年,谦留帝崩,传位至其独子,也是现今的皇帝。而今皇帝年幼,方七岁,仍未定帝号。这高塔是当年定留帝许给大国师的奖励,自建成后,大国师便一直在内长住。

说起大陈国这大国师,却也是个奇人,更是许多通俗小说的主角原型。大国师名讳已不详,城中人都尊称他为巴拉克大师。大国师年少得志,据说在十岁之时夜观星象,未经接触星石便觉醒了力量“书山印”,不但自身读书过目不忘,更可以把脑海中的文字牢牢烙印在他人脑中,造就了一大批追随他的奇人谋士。

国师16岁时,前诺曼大帝下令国中所有世家族长协家眷进京拜服,以彰显诺曼帝国国威,这虽过分,却也合情理,却惹得一众世家大族的不快。但是,不知是天灭诺曼,或是阴差阳错,诺曼大帝一次狩猎时,竟看上了当时陪同南方巨族陈家族长一同出行的二夫人。两人对上了眉眼,却在内侍的牵线搭桥下在陈家别院夜夜私通,直至二夫人怀上了大帝之子嗣,方被当时陈家族长陈润察觉。陈润当夜大怒,也不知砸烂了多少贵重物事,第二天一早却是唤来数十家丁,把二夫人吊在皇宫门前,活生生鞭打致死。

这陈人与罗人虽同为人族,但其间独自发展了数百年的伦理道德,却是大大的不一样。私通产子,在罗人贵族中极其常见,若是得了皇帝的血脉,反而更应该庆幸下代可常保荣华富贵。陈人则不同,妻子与人私通,却是天大的耻辱,若是连孩子都生出来了,这陈润却是成为整个帝国南方头号乌龟王八蛋了。

诺曼大帝既不知陈人的礼仪,又惋惜好大一美人竟被活生生吊打,腹内还有自己的血脉,这居然是是近40岁的诺曼大帝第一个孩子,便亲自出宫来劝。怎料那陈润火气上头,唤起家丁连诺曼大帝一块打。可怜那诺曼大帝在京中出行,未带多少侍卫,所从多为低下仆人,被那陈润伙同一群家丁持鞭一顿好打,若非早年习得些武力,又有仆从拼死抵挡,怕是要成为二夫人的同命鸳鸯了。那诺曼大帝好歹跑进了内城,却是连裤子都被扒了下来,且不说鼻青脸肿,全身没一块好肉,却是连子孙根都被陈润狠狠地踩了一脚,那陈润不解气还狠狠地碾了两下,近乎变成肉泥,怕是以后只能切掉。

当晚陈润亦知惹了大事,慌忙收拾细软想跑,却是在宅子中被震怒的诺曼大帝率领800禁军堵了个正着。可怜陈家进京的数十口人,还有服侍左右的二百余家丁侍女,男的被杀的一干二净,女的被充当军妓玩弄了3天,一并砍头。三百余颗人头用石灰保存着,用长矛那么一串,却是全挂在了皇城城墙之上。京中剩余的大家族心中战战,又不敢言语,便暗地里把重要家眷送回领地。

大族进京,自然不会倾巢而动,免得被一网打尽,故而当时陈家大夫人及长子,即以后的定留帝陈定熙,一同留在领地打理事务。诺曼大帝虽想要封锁消息,但进京的陈家一家被族灭的事很快也传回了陈族领地。据《定帝传》中记载:“帝震怒,扫几案,乃仰天哭:‘吾与诺曼不两立。’”

陈家起兵反诺曼,同时也得到了几个南方豪强巨族的支持,加之北方家族亦是人心惶惶,一时间居然横扫整个帝国南部,所到之处陈人官兵皆揭竿而起,声势好不浩大。奈何诺曼一族亦是数百年的经营,加之南北主要人种不同,在大军度过汉江后,便开始处处受阻。诺曼大帝在举步维艰之际,得一高人指点,向所有罗人通告,发出了《亡国灭种榜》,号召南方所有罗人起兵反抗陈家。南方多是陈人家族,陈家自然不例外,吃得这一哑巴亏,却无处反驳。

战事紧要之时,诺曼大帝又以“孤已无后,汝妻吾妹,天下诺曼法尔齐贝格共掌”说得驻守北地的法尔齐贝格公爵支持,调来防范兽头妖族的“常胜”大军五万人,同时以重金买通另一北地巨族罗曼诺夫保持中立,胜利的天平慢慢重新倒向诺曼氏。

此时人族中原大乱,几近再次演化成南北大战,北地空虚,兽妖王帐蠢蠢欲动,欲抢夺一二人类肥沃之土;羽人秣兵历马,直指中原;木族刀兵皆备,意雪旧耻。一时间妖兽横行,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居然演变到人族存亡之时。

正在定留帝心存“死我一族而救人类一族”之心时,年方20的巴拉克贤者以一名罗人的身份投奔了陈族,这引得天下震惊。巴拉克贤者不但在南方罗人中身份崇高,在北方亦是颇有声名,他以罗人的身份投靠陈族得到优待,那《亡国灭种榜》自然不攻自破。

巴拉克投得陈家,又做出了几件大事。一是只身前往西方木族长老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所有长老支持陈家,签订百年和平条约,并带回了数十木族法师;二是写得《讨贼榜》,直斥法尔齐贝格公爵为一己私利竟违背千年前人族共签的一致对外条文,调边军卷入内战,其言语诛心,公爵阅榜当晚吐血不止,连呼三声“我负人族”而亡;三是设一毒计,挑的罗曼诺夫与诺曼底不和,转而支持陈族;四是率二十亲随潜入敌后,掘开汉江大堤,冲散北地联军粮草,使之前后不得相顾,左右不得相随,五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至此一切阻碍大军的症结都已被巴拉克一一除去,定留帝乃率军北上,一举扫除诺曼氏。建国当日,定留帝许幼妹作巴拉克之妻,又立下诏言:“陈国永以巴拉克先生为师,陈氏一族永以巴拉克先生为师。”故称大国师。历代陈国皇帝见大国师皆以弟子相称,而陈留不设城墙,亦是大国师所建议。

“若是我大陈政通人和,兵强马壮,威服四面,要这城墙何用?若是如同那诺曼四处处敌,内忧外乱,又要这大陈何用?”

大国师自从居住了那皇城中心塔,便少有露面,其二十亲随多年征战多有损伤,除了告老还乡卸甲归田的,其余六人并称“六贤者”,分居六座外围高塔,建立国师院,成为了大国师在外的代言人。

谦留6年,六贤者传国师请愿,收天下星石于国师院,一切觉醒皆由国师院下属监督,一切普通觉醒的人都要到边境之地服数年兵役,方可归家,一切特殊觉醒的人却要来到国师院受几位贤者教导,最后按其能力分配各地。这是国师察觉各大家族私掌大批觉醒人士之危害,想要收天下有能之人于国所用。

奈何国师虽有这想法,却受到多方势力的阻挠。豪强大族私藏星石、私自开采,即使是大国师,若没有掌握到证据,亦不能定罪。甚至陈国皇家,亦不愿意国师院权力过大,威胁皇家,故又在禁军内设一近卫军营,号称天子亲兵,专门在国师院鉴定出特殊觉醒之时招收人才。只是进行鉴定的人来自国师院,这近卫军营又能招收到什么真正大才?近些年来,国师院却是招入了绝大多数能力强大的觉醒者,并与地方军方绞成一气,近卫军营招收到的,往往只是一切用处不大的特殊觉醒者。加之皇帝对其无能亦是不满,即使在近卫军营立功往往即无皇帝实际嘉奖,又难以融入军方,最终却成了一堆闲汉懒人的养老所。

谦留23年,大国师又向皇帝请愿,使那近卫军营维护陈都治安,谦留帝亦是恨极养这批闲人废材费力,又不好取消,免得自丢脸面,听得国师此愿,心中不禁狠拍国师一记马屁,便许了,至此近卫军营虽为皇帝亲军,却又成了管理陈都三教九流的治安所了。

近年来国师愈发少在国人前露面,上一次在人群中出现,还是与陈凯有关。

话说陈凯在国师院觉醒后,几位负责督查的督察官居然翻遍古籍,拖了年许,都未能找到与之类似的能力。近卫军营当时统领马仕听得消息,居然抢先一步把陈凯纳入了军营,这确实惹得国师院大大的不满。此时不明不白,一直又闹腾了一年,最终却是得大国师出面解决。

陈凯这能力在初觉醒时,便分出一个分身,第二年,分身变成两个,到了第三年,分身又翻了一番,变作四个。每分出一份分身,陈凯的力气就要失去一些,偏偏辛苦锻炼了一年快要恢复了,这分身又翻了一番,力气倒是比上次还要损失得严重。这也罢,偏生这些分身无甚力气,虽会飞腾,却离不得陈凯十米,一旦离开了,便如同土偶般摔落腐败,重新在陈凯身边生出。还有一点不妙,却是这些分身吵闹异常,据说正是当时第一个出现的分身吵得国师院三天睡不得觉,这马统领才有机会招揽。等到分身变成两个,近卫军营倒是昼夜都吵闹似市场,待得见国师时,国师也是愁眉苦脸没有什么办法,只得送陈凯一个隔音的小瓶罐,内部空间确实有一米见方,方解得近卫军大营的大难。

当时大国师年近80,发须皆白,皮肤却光洁似婴儿,引得众人赞叹国师修习之奇妙。大国师问清了陈凯的情况,又在脑内无数藏书中翻找了一遍,居然也没什么头绪,只好无奈地对陈凯说:“你这力量虽有些奇妙,却是无先例,又无甚大用,就叫做化身千万罢。好好在近卫军营担职,护得一国安全是忠于人类,护得一城安宁亦是忠于人类。”

大家听得着大国师拍板了,也知陈凯这力量也不过尔尔,也就散了不提。陈凯也就安心在近卫军营度过了3年,他力气不足,身材又不甚高大,习不得枪棒,舞不动刀锤,只好拜一老汉为师,学那前朝传下来的花剑刺击之术。花剑步伐灵敏,更适合罗人修习,但陈凯勤学苦练,又在空闲时间打磨力气,倒也学得像模像样,时常引得老汉拍手称赞,马统领也是心中深感欣慰。

待得陈凯满了16岁,也要加入维护陈留治安的队列,近些日,多出南区富贾多有投诉,道是家中财物常有失窃。偷盗是小案,一般比较安全,马统领便派陈凯与十数兄弟一同负责。陈凯心中亦是明亮,便下定决心不辜负马老板的期待,设得一计,故意放出风声,自己却在后墙蹲伏,而后的故事,便不赘述了。

今日陈凯勉强睁开眼睛,却感觉光芒刺眼,心中又有一股莫名的不自在感,不过听得一系列嘈杂的报数声,方才放下心来。

“领队领队,一号向你报道!”

“领队领队,二号向你报道!”

“领队领队,你看今天天气真好……啊,别打我,三号向你报道!”

……

这嘈杂的报道又重复了4、50遍,期间报错到的,喊错数的,引起众怒的,倒是哇哇啦啦的吵个没完,把陈凯最后一丝瞌睡虫都赶得无影无踪。他仔细四处一瞄,却还是自己平常的营地。

帐门被揭开了,一丝黎明的阳光顺着缝隙溜了进来,刺得陈凯睁不开眼。一会阳光又被阻挡了,陈凯揉揉眼睛,却是进来了一个人。

“凯子你昨晚是引得什么弥天大祸啊,马老板居然被禁军将军喊去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正黑着脸坐在大帐里,桌子都要被他敲出个洞了,说要开你的职扫地你出门喏!”

菲菲(一)

“好啦好啦,知道了。”菲丽一个侧身逃跑般地挤出门缝,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把门带上。门关上后,她脸上的笑容像变脸一样转换成了嗔怒的表情,菲丽紧紧握着拳头,猛一跺脚,心中暗道声“讨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菲丽是个典型的罗人少女:金黄的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散发出成熟麦子的光泽。眼眶的黑睫毛在眼角处微微往上翘,形成一个漂亮的“J”字;碧蓝的眼睛如大海般深邃,没有一点褐色的杂色,瞳孔中却总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在眼睛上面,两道带有雏鸟绒毛微黄色的眉毛往上延伸,在她木兰花色的肌肤上划出两道优美的曲线。笔挺的鼻梁连接着俏皮的鼻尖,上面点缀着几点淡淡的麻子,散发出自然的气息。

她很美,任何一个注意到她的男人都不得不承认。菲丽并不属于那种瘦削而高挑的美人,那并不是她的年龄应该拥有的范畴。她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胸脯与臀部在恰到好处的程度微微隆起,勾勒出一条正在发育中少女的可爱曲线。从背面看,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的纯真可爱的孩子,让人难以把“美丽”联系到那活泼的姿态上。但当你注视她的脸,她那可爱的表情,没有人不会被她迷住的。

她的脸如夏天的天空一般多变。睡着时,她是一个光滑皎洁而饱满的鹅蛋;害羞时,那是一朵粉嫩待放的花蕾;微笑时,她却不经意间漏出醉人的酒窝;生气时,那是两个鼓起来惹人怜爱的小气球;气消了,那嘟起的小嘴又变成了甜美的小樱桃。

如果说美貌是一个出没在社交圈中女性的武器,那么深厚的实力,就是她最好的护盾。

菲丽在大路上的罗人之中,不过是个普通至极的名字,普通到哪种程度呢,如果在陈都最为繁华的南区内路的凡尔纳路上高呼一声“菲丽”,回头的人中即使是男性大概也有十数个之多。菲德洛斯,菲丽大小姐的姓,十分不一般。理查德·菲德洛斯,现任的关东候,手掌数十万驻扎在帝国东方,用于防范羽族的大军,他便是当代菲德洛斯家族的组长。而他疼爱至极的长女,恰巧也叫菲丽。

帝都出身名门的人中,大多分为两个类型,第一种是近乎9成的王侯子孙,他们有的为了逃避觉醒者严酷的兵役,或有的单纯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都自愿放弃了接收官方的觉醒,转而利用家族私藏的星石觉醒,又或者平凡在帝都度过一生。这些人虽富贵荣华,但毕竟能力无法在大庭广众面前暴露,免得引起国师震怒,只能算是帝都的汹涌暗流。第二种则如同菲丽,自愿接受了官方的觉醒,而菲丽又是其中佼佼者,成功进行了特殊觉醒,成为了国师院的一员,可称作帝都的大江大河。

国师院在陈国权力之大,几乎不下于皇帝,即使当年定留帝在世,对大国师也礼让三分,口称“弟子”。寻常人入了国师院,不但免了一切税负,即使一些在平民看来不可思议之事,对于国师院中人看来也不过举手之劳。而菲丽这等背景雄厚之人,更是成了陈留最为惹不起的几个角色之一了。

菲丽并非逆来顺受的人,今天却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心中不提有多憋屈了,奈何又被导师下令封口,真叫个难受。这还得从昨天讲起。

国师院每月都会对其中学生进行考核,发布些任务,一来锻炼学生的行事素养,二来却是办些国师、大贤者都不适合出面办的事。

昨日清晨鸡尚未打鸣时,菲丽正在府上打扮着,刚用指甲挑起南方从木族运来的胭脂水粉涂在脸上,使早起苍白的脸上刚爬上了一丝红晕,还未来得及抹匀,窗外便传来了尖锐而刺耳的呼啸声。菲丽赶忙推开窗,远方却飞来了国师院加急的信函,把菲丽吓得一个趔趄,连珍贵的水粉也弄撒了不少。菲丽眼疾手快,袖子扇起一阵风阻得信函的来势,随即探手一捞,侥幸避免了信函被那桌上的胭脂污了.

速速来见我。其下是署名牛大力。

若是寻常人不识得牛大力,还道这名字低俗易懂,必是一老实庄稼人。菲丽岂会不知,牛大力乃是当年追随大国师远赴敌后的人中,唯一一个陈人,现今是陈国权势最大的六人----六位大贤者之一,也是菲丽在国师院的导师。

菲丽心中大奇,也来不及继续打扮,便把原先的百褶蕾丝边的洁白绸裙重新放回衣柜中,在衣柜里挑拣了好一会,总算找到那件许久不穿的简便衣裳,便匆忙唤仆从准备好马车,往牛国师所在的南区高塔赶去。

陈都五月的清晨有些微冷,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空中卷起的寒风卷入飘荡着的车帘的缝隙,轻轻舔舐着菲丽的脸,微微的凉意钻入了她的棕色高领布衣中,菲丽不禁一个哆嗦,赶忙紧了紧身上的绳带,又小心地重新系紧了深黑色牛皮靴上的带子。

马车木质钉铁车轮吱呀吱呀地压过铺满青砖的中心大街,两旁起得早的小贩已经开始摆弄着自己的小摊,煎饼、油条的香味伴随着油锅中的吱吱作响,成为了沉寂大街上车轮的唯一伴奏。

从位于陈留东区的菲德洛斯府到南区的高塔,除了要经过环绕着皇宫的中心大街,还要穿过南区的主干道南华街。南区初始建设较慢,渐渐又不知为何吸引了整个陈留的不安定分子,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禁军就极少管理其中的建设布局了,全仗了居住其中的商会负责。这南华街,便是陈国三大商会之一的张鸿氏专门请来木族园艺大师设计的,道旁定距种植满了树盖极其宽广的冬枣,待得夏日来临时,倒也别有一番自然风采。

菲丽在马车中颠簸得有些乏了,挑起车床的布帘,露出一丝小缝,往外张望。天色尚早,路上仅有数个赶路的行人,紧紧地裹住了衣服的缝隙。道旁冬枣树不知为何有些萎靡,接近边缘的叶子已经泛黄,上面沾点着些晨露,闪闪亮亮的倒也煞是好看。

这些低劣的商人品位真够低下的,也不知禁军那群榆木脑袋是怎么想的,大好的树也能种成这样,菲丽·菲德洛斯心中大叫可惜。我家领地里也种了些冬枣,枝叶延伸到近十米开外,四季常绿,其中鸟兽筑巢,那才叫真的冬枣,这枯瘦的东西,倒还不如家里的木柴。

不管菲丽心中多么不快,也不论她多么想无视老师的信函赶去参加预定好的舞会,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进着。她焦急不安地用袖子扇着风,好把刚刚从寒风中夺回的一点热意赶跑,脸上却浸出几滴汗珠。透过帘子,菲丽隐约听见车夫仿佛自言自语的嘟喃:

“这倒是奇了怪了,前个月这树还长得好好的,就这么些天没来怎么就变这个鬼样子了。我早说那些木头人都是些懒鬼,还不如我家婆娘。不知道国师大人想的什么,居然放这些木头疙瘩来陈留常驻,我说这些玩意儿最好就劈柴烧了。”

“小弗赶车便是,别多嘴,还嫌吃的鞭子不够多?”

“是,是小姐。”

车夫弗雷听得小姐发话了,慌忙抖擞了精神卖力抽起马来。

“慢点,嘘!”菲丽心疼的看着两匹自己从好友处软磨硬要求来的赤色龙蹄横纹马被弗雷卖力地抽着,气不打一处来,探出脚来踹了弗雷一后脑勺。

弗雷也是个机灵人,哪里不知菲丽的脾性,这一脚力气不大,若是依旧笑嘻嘻的,保不准下一脚便得踹自己个半死,慌忙顺势倒下,一个轱辘滚到车下。一个不巧后脑勺磕着一粒石子,便是“哎呦”一声昏死过去

“嗨,这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良民,还有没有王法了,前面那人快把车停了,诶,旁边的看什么看,没见过近卫军办事啊,再看打挖出你们狗眼断你们狗腿。”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暗红色布甲的红发青年,头顶那一小撮毛仿佛烧光了其他与其竞争的头发。他相貌平平,偏生说话时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口黄牙,像极了发疯的野狗。围观群众们被他呼喝了一声,纷纷掉头,懒得惹这祸事了。

“停下停下,还想畏罪潜逃不成。”红发青年发足往地板一蹬,把青砖都踢裂了几块,脱弦箭般激射到马车前,一手拦住马车的去路。那赤色龙蹄横纹马通人性,见到前面拦路的人,便缓缓停下了脚步。

“我教训自家下人,关你们近卫军什么事,我菲德洛斯家族的时间你赔不起,快让条路来。”菲丽赶着去贤者塔,本不想浪费时间,心想弗雷这装模作样地滚下车,多半是想偷懒,心道赶路要紧,回来再慢慢收拾他。谁知那近卫军青年不依不饶,竟然冲上来拦车。

菲丽先前往窗外张望时,目光掠过那油饼摊子,便注意到这“一撮毛”。两个近卫军巡逻打扮的人坐在油饼摊子前,一个倒是埋头努力对付手中的饼子,另一个手里握着张饼,却不住四处观望,眼睛里却冒着贪婪的光,正是这一撮毛。

“算啦,巴西米安,别人的家事,别浪费时间,咱们马上就要上岗了。”落在后头的吃饼少年终于解决了手里那张饼,赶忙跑来劝阻,眼睛里倒是充盈着不耐烦的神色,“贵族责罚家仆而已,只要没出人命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陈凯你这就不对了,你看着那男人分明是从车上被扔下来的,这大清早的,分明是杀人抛尸,就算那人没死,车上的家伙也少不了故意谋害之罪,根据大陈律法可是要责杖五十,发配边疆的。”巴西米安不耐烦地甩开陈凯阻拦的手,转头向车里说道,“即便你说那是仆人,又有什么证据,快来乖乖跟我回衙门自首,查得你清白自然放你回去。”

这便是巴西米安的生财之道了。清晨驾马车出行的人,多半是当日有急事、耽搁不得时间的商人。这些人被巴西米安见了,便是正常的车,也能在雕花上挑出点有伤风俗、道德败坏的毛病来,更何况菲丽这情况了。

赶时间之人,即使片刻也不想耽误,若是缴纳点保证金,巴西米安满意了,也就放行了,若是有些耿直之人不愿缴纳保证金,那便得老实被带到营房盘问,那就不是一两天能解决得了。商人重利,贵族重名,都不想在这微末之事上有所损失,巴西米安靠此大赚了一笔。

“白痴,你没有听说这赤色龙蹄横纹马整个陈都只有米尔斯伯家里才有吗?”巴西米安一瞥眼瞪着继续阻拦的陈凯,低声唾骂到,“米尔斯小姐整日不误正业,爱和些富商子弟厮混,听闻她把家里的赤色龙蹄横纹马都送人了,气的米尔斯伯几天没吃好饭,想必便是给了车上这小白脸,这等肥羊不狠狠宰一刀,怎对得起自己。”

陈凯无语,径直走向了那落车家仆。弗雷自躺在地上哼唧哼唧着,倒也还有气,只是后脑肿了个大包,陈凯看了,也只好把他拖到路边,免得阻碍交通。至于脑袋朝下,期间磕碰不断,到了路边连哼哼声也没了,陈凯倒也不管了。

待得陈凯回头,却见红发巴西米安已经站在车上与什么人辩论起来。可怜菲丽在贵族圈里已经算是个言语狠毒的人了,可哪里比得上混迹市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巴西米安,还未等她把一句“无耻之徒”完整地骂出,便先被巴西米安一口夹杂着油饼的油腻、几天没刷牙的恶臭气息喷得头昏脑胀。

“你这平胸板鸡肠小肚麻子脸的老女人,巴西米安大爷我好心让你交了保证金快去赶路,不耽搁你出去赚钱养活你那没屁眼的私生子,你居然……哎呦!你这婆娘袭击官差,要造反了!”

陈凯正向前走着,只见巴西米安手捂着心窝,倒退着飞了出去,口中“噗”地向空中猛喷了一口。

本卷评论